升迁-第5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之所以徐君然会注意他们,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个人的资格老,而是因为他们绝对是党委当中很重要的成员。
基层工作跟上面不一样,在区县乃至省市的层面当中,老同志要是到了退休的年纪,基本上就要到二线养老去了,挂个人大或者政协副〖主〗席的名字,每天坐在办公室里面看看报纸,听听小曲,这才是最为悠闲自在的生活。要是哪个老同志退二线还一心一意的上下奔走,搞不好就会有人议论说这老家伙权力欲太重,舍不得坐凉板凳。
可这要是在八十年代的基层乡镇公社,是绝对不会有人骂的。
究其原因,是因为这个时候干部队伍还没有后世那么人满为患。
八十年代的基层乡镇,因为浩劫刚过,干部相对较少,有能力的就更少了,大部分都是没有什么文化的大老粗,就连县里面的干部有时候都不够用,更何况基层了。不然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可能被抢的跟什么似的呢,一毕业就分配房子,级别最少都是科级干部,为的就是能够留住人才。
徐君然记得上辈子看过一个电影,里面有一句很有意思的台词。
二十一世纪什么最贵,人才!
其实徐君然觉得,这话应该放在八十年代来说。
因为在八十年代,知识真的就是力量,学历真的就是敲门砖!
徐君然可是清楚的知道,自己下一届的中文系,竟然专门搞了一个秘书班,就是专门为〖中〗央领导培训秘书的班级。徐君然认识的好几个学弟学妹都进了那个班,日后都成了〖中〗央办公厅的人。
由此可见,那个时代,具有高学历的高级知识人才是多么的被看重。
同样的道理,基层那些具有丰富工作经验的老干部,也是极为被看重的。这个时候的乡镇公社之中,但凡是身上有个领导称呼的人,基本上就忙的脚不沾地,像冯红程,一人身兼组织委员和纪委委员两大重任,并不是他揽权,而是实在没有人能够帮他。这个时候李顺才等人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有什么事情他们都能够帮忙,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另外,基层的工作很复杂,有时候各个生产队的一些问题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产生矛盾,这个时候如果请在本地德高望重的老干部出面,十有八九能够顺利解决。而且这个年代的老干部,他们不是那种贪恋权力的人,只不过为人民服务了一辈子,冷不丁的要让他们退二线,什么都不做,对于这些人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像李顺才和高斗心这样的干部,他们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权力大小,只要能够让他们继续工作,为老百姓做事儿,这些人非但不觉得组织上是让他们劳累,反倒是觉得这是领导看重自己,觉得自己有用。
这说白了就是一种渴望被尊重、被认可、被需要的感情,所以徐*然时他们也很尊重,毕竟有些事情自己出面不方面的话,让这些老同志去做,反而是水到渠成。
其实屋子里面还有两个岁数不小的领导,现在都是公社的党委副〖书〗记,一个叫白山,一个叫郑友建,据说没多久就要进县人大和政协了。
说是高升,实际上也就是去养老的。因为他们不是李家镇土生土长的干部,对李家镇感情也不深。去人大政协也是因为可以提一级行政级别,去养老了。
对于这样的人,徐君然不打算得罪他们,也没有想着拉拢他们。
其实对八十年代的官员,徐君然有着很清楚的认识。或者说,上辈子因为养父的耳濡目染,再加上自己后来也走进官场,徐君然对未来几十年的官场演变,实在是太清楚了。在八十年代初,刚实行改革开放时,如果有人要请那些有职有权的官员办事,一般说来,提溜两瓶好酒、两条好烟就摆平了。到了八十年代中期,那时彩电、冰箱、组合音响都是希缺的东西,因此便成了向那些有职有权的官员送礼的首选物品。到了八十年代末期和九十年代,那些送礼的人不再拿什么彩电、
冰箱之类的东西了,因为这些东西太显眼,再说这些东西官员们家里大都有了。送礼的时候大多数是信封里藏钞票,直接送到官员的家里,甚至干脆送存折。也有的官员假惺惺的不要,送礼的人临走就把信封或存折偷偷塞进沙发缝里。
经济发展了,人的欲望也在不断的安展,这一点,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除了白山和郑友建,还有几个党委副〖书〗记,这时候的副〖书〗记特别多,都是挂着副〖书〗记的头衔,分管着各个方面的工作,其中冯红程身为公社党委副〖书〗记,身兼组织委员和纪检组长两大要职,按照道理来说,排名仅此于李乾坤,位列第二。不过现在徐君然手里面的权柄也不小,大家纷纷都在猜测,冯〖书〗记会不会跟年轻的徐〖书〗记起什么争执。
还有从原来的县革委会调过来的李贤俊,如今分管公社的宣传工作,也是副〖书〗记。另外还有负责统战工作的副〖书〗记郑文海。
再就是几个公社副社长了,要么是李家镇公社本地生产队提拔起来的,要么就是从县里面调派过来的。年纪都不小了,除了徐君然之外,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这其中,徐君然还真认识几个,其中唯一的那个女干部郑慧彬,今年四十一岁,是个朝鲜族,还是自己幼年时候母亲的朋友之一,自己要叫阿姨的。她的丈夫叫李佑赫,按照族谱来说,跟李乾坤是一辈的,也在公社机关上班,只不过在教育委员会工作,为人很不错,是当年被下放过来的知青右派,奈何性格太耿直,工作没少干,却一直没有得到上面的重用。
秦湛是李家镇公社下面后屯生产队的人,在后屯生产队从会计做起,一直熬了十年才成为现在公社的副社长,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杯中之物,徐君然之所以对他有印象,是因为前世秦湛后来调到别的乡做乡长,养父下乡调研的时候,每次来李家镇,十有八九最后会住在他家里,而秦湛每次到县城,也都会去看看养父。用养父的话来说,这人能力是有的,就是小毛病不少,都是在基层呆的时间太久所以才会养成的,如果能够改一改,也是能成大器的。
〖派〗出所长袁建设兼着公社政法委员会主任的职务,徐君然知道,要是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公社撤掉变成乡镇的时候,十有八九袁建设还要兼任政法委〖书〗记,要进党委会议的。
至手剩下的人徐君然这几天也都认识的差不多了,一个个的都危襟正坐,等着党委〖书〗记李乾坤的到来。
这个时候,不管是基层也好,还是其他的省市单位也罢,都还没有达到那种干部队伍满员超编的地步,一个公社党委扩大会议,满打满算加上退居二线的领导,总共才十几个副科级干部,正科级的就李乾坤一个人。
跟一群人寒暄过后,徐君然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的观察着周围的人。
这是一种本能,是徐君然上辈子养成的一个习惯,每次开会之前,他都喜欢认真的看看每一个参加会议的人,希望能够看出他们在想着什么。
当官,就是个琢磨别人和别人琢磨自己的过程。
第一百零九章 刀笔之吏()
基层党委开会,一般都是扩大会议,不是因为人少,而是因为基层的事儿太多了,需要统筹安排。
简而言之,一个公社下面有好几个生产大队,生产大队下面又是各个小队,而且公社的工作不管哪一样,都得〖书〗记社长点头,要是做一个事情请示一次,估计一天什么都不用干了,就开会去吧。
再者说,农村地广人稀,像李家镇这样的公社,面积不小,有的生产队长到公社开一次会得走一上午,着实耽搁不起。
徐君然上辈子也在基层当过领导,也做过乡镇的一把手,为官的套路见得多了,对这些操作方式很清楚。当一把手的,无论做什么工作都要抓两头带中间,就连开会,也要这样做。要么先发言,给人下套子,下命令,或者给会议定调子:要么就最后总结,你举板,我来拍。做决策时让下属感到出其不意,说出去的话才力重千钧,头头是道,无懈可击,既有奇思妙想而又易于操作:既体现〖民〗主,又体现集中:既综合民意,又统揽全局:既见微知著,又高屋建瓴:既虚怀若谷,又高人一筹,这就是领导者的本领。否则,没有人能够信服你,又怎么能够死心塌地跟着你干?
对李家镇的这些领导,徐君然没什么看不上的,也没有打算拉拢谁,他又不是那种小毛头,一点斗争经验都没有。徐君然很清楚,在基层工作当中,所谓的派系,其实没有那么明显,大家都为了自己分管那一片的工作努力着,目标自然是希望成绩搞上去能够让上级满意,因为只有上级满意了,自己才能够得到提拔。
官场就是个名利场,虽然不一定都是那种为了权钱女人而来的,
可大家都总会有自己的想法每个人处在不同的位置上,对同一件事就会有不一样的看法和想法。而凡事只要涉及到了人,那就肯定变得复杂无比。
徐君然并不介意跟别人合作,他不是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道学先生,当然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个好人用阴谋诡计打败了坏人,他还是一个好人。而一个坏人就算用某种正义凛然的行为和借口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那最多证明他不过是一个伪君子罢了。
“开会了,开会了啊。”李乾坤的大嗓门在会议室里面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周围的人,点点头:“人都齐了那咱们现在开会。”
“今天让大家聚在一起,主要说说那个稻田养鱼的事情,老〖书〗记昨天说了,〖中〗央的考察团已经到了省城,下一步就要来咱们武德县。我跟大家伙儿把话说清楚这个事儿是君然豁出脸皮去京城求来的,昨天我跟生产队长都交待了,不管看中了哪个生产队,都必须要全力配合!今天在这里再强调一次,大家伙儿也都听清楚,这个事儿,关系到来年我们能不能胜利度过春荒!必须当做眼下第一等的大事去抓!谁包干的生产队出了问题,谁就承担责任。明白了没有?”
李乾坤的话一点都没有客气和余地,让习惯了后世官场拐弯抹角说话的徐君然差点没笑出声来,随即想明白过来跟那些生产队长不一样,如今的公社党委和管理委员会,李乾坤是一把手,他有这个资格说这种话。
冯红程第一个鼓掌赞同:“〖书〗记说的对,这是咱们公社的大好事,能争取过来的话,我们绝对不能错过”…
接下来是袁建设,他是当兵的出身,自然不习惯于说话拐弯抹角,虽然有点类似于放炮的习惯可说起话来还是很直接:“我没啥意见,〖派〗出所最近准备对全公社进行一次治安整顿,让街面上那些混蛋都老老实实的呆着。”
他说的可是正经的事情,徐君然连忙点头插口道:“袁所长说的没错,社会综合治安必须要搞好。
我之前联系了京城的群众日报,要是咱们能把农科院的稻田养鱼项目留下来,就能上京城的报纸!万一记者来了,发现我们这儿治安不好,那就麻烦了。”
“什么?”
这下子连李乾坤都不淡定了,他看向徐君然:“君然,咋不早说呢?县委知道吗?”
徐君然连忙说道:“我这也是昨天才得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向县委汇报呢。”实际上他是因为要摆县里的某个人一道,所以才会这么说的在徐君然的想法当中,群众日报的记者,可不仅仅是来报道武德县稻田养鱼实验基地的,而是瞄准了别的事情。
不过徐君然还是低估了〖中〗央媒体在基层这些干部心目当中的地位,因为在他那个时候,虽然媒体的威力依旧不小,但是却并没有那么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了。有〖中〗央媒体下来采访的话,要么下面会提前得到消息,要么干脆就派一两个市委市政府的干部负责接待。再说了,那个时候媒体的诚信度也下降了,因为某些无良媒体为了博取别人的眼球肆意胡乱报道,使得公众对于媒体的信任度,从原来的百分之百,变成了百分之五十。
但是,在八十年代,这样的情况是不存么的。
一个真正的媒体记者,只要拿着自己的记者证,几乎在基层就是无往不利的。
李乾坤大手一挥,直接总结道:“既然有京城的记者要来,那这个会就没必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大家各自回去准备一下,该下去蹲点的蹲点,该忙什么忙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记者来了让记者满意,科学家来了让科学家满意,谁要是让李家镇公社在全国人民面前丢了脸,那我李乾坤就要他的官帽子!”
基层工作就是这样,有时候领导说话确实粗糙了一些,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公社乡镇这种地方工作的人,大多数都是那种混迹官场十几年以上的老油子,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是却也属于那种不抽不走的性格。
李乾坤发了一顿狠,干脆开始分工,指挥公社的干部们具体负责什么。公社干部分工并不是一件小事,牵扯着每个人的心。因为公社干部既清苦,又辛苦,对于山区穷公社来说,这样的情况更为突出。像那些距离县城近一点的公社,大多数干部骑着自行车上下班,家里干脆就住在县城,跟学生一样,早上起来上班,晚上下班回家。
至于像李家镇这样的偏远公社,家如累住在县里面的干部就遭罪了,常常是大半个月回不去一次家,条件好的能骑着自行车走几十里地回去看看家里人,条件不好的,就得等着坐牛车,或者公社为数不多的那几台拖拉机才能回去一次。
也正因为这样的艰苦环移,也让基层的干部,多了一份坚持和努力。必须要承认,八十年代的干部队伍建设,要远远比后来好搞。徐君然就觉得,如果让干部们多吃点苦,他们应该就会更加珍惜自己后来的美好待遇。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