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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部分

一路凡尘-第4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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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儿进卧室,躺在床上发呆。

    那么多出去的理由其实都是不成立的,可他,还是得出去。

    十六岁生日前夜的那次长大事件,好像是唤醒他身体内某种机能的一个开关按键,他的身体从那天开始,出现了让他感到恐惧的变化。

    以前,他也天天想小叔,恨不得长在小叔身上一刻也不分开,可那种想念的感觉,亲爱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思维活动,反应在身体上,也只是他非常非常喜欢和小叔肌肤相亲感觉,身体一旦和小叔接触,就舍不得分开。

    可那夜之后,他只要想到和小叔肌肤相接的感觉,下面那个家伙立马就反应激烈,而且每次都是他越想让它软和下去,那家伙就越精神。

    人活在社会中,很多和本能有关的东西,无需特别传授,到了时候,自然而然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比如男欢女爱,比如人伦之道。

    猫儿当然也知道,所以他十分害怕,也十分困惑。

    不到法定的年龄,不经嫁娶仪式,男女之间的私情尚被视为淫恶为世人所不容,他对小叔的心思如果被人发现,会是什么样呢?

    这是猫儿害怕的原因。

    猫儿以前希望他和小叔能像别人家的夫妻那样生活,是因为他发现,人的一生,彼此守候的时间最长的人,通常不是父母和子女,而是夫妻。

    他幻想过无数个和小叔相守着一直到老的画面,但其中从来没有一幅是和“性、爱”有关的。

    身体的反应提醒了猫儿,让他不得不对这方面的事进行思考。

    猫儿陷入了困惑,这和他原来想的不一样。

    他曾经鼓起勇气想问问陈震北,但到底开不了口。

    可不管怎么样,身体的反应都诚实地摆在那里,猫儿想逃避着不去想也不行。

    这半年来,为数不多的和柳侠呆在一起的日子,猫儿都不敢像以前那样一直蹭在柳侠身边了,有好几次,柳侠搂着他睡的时候,那个家伙都硬邦邦地戳到柳侠,猫儿每次都紧张地腿肚子抽筋,柳侠却非常高兴,他说这证明猫儿的身体越来越好,病佬们肯定不会有这么精神的小鸡。

    猫儿每次看到柳侠欣慰的眼神,都又高兴又愧疚,高兴是他也觉得这是自己身体健康的证明,愧疚自己对纯洁的小叔产生了那么邪恶的**。

    猫儿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翻了个身,认真地感受了一下下边。

    没动静,从接小叔的电话开始,那家伙就一直软趴趴的。

    猫儿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他一边想着那种想法是恶心的,一边却忍不住想象着柳侠的模样来试验下面那家伙的反应。

    还是没动静。

    猫儿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

    他不知道,其实他现在还沉浸在即将和小叔分离的巨大恐慌中,刚才那个小小的念头在这个遮天蔽日的现实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也对他身体的功能形不成影响。

    猫儿睡着了,在极度的难受中,他侧身蜷缩着身体,抱着前面的被子,就好像抱着小叔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决定跟着感觉走,所以写完没检查就发了,细节上不行回头再修改,我知道,一检查就发不了了。

第319章 柳侠的心情(小修)() 
列车隆隆地穿行在中部平原无边的夜色中,从一扇扇车窗里透出的昏昏亮光,让它远远看去犹如流淌的家园,在黑夜中温暖而孤单。

    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看似一对父子的两个人挤在一个超大的蛇皮袋上,背靠车厢,互相依靠着,睡得鼾声连天。

    在他们里面,还挤着一个人,也是坐在蛇皮袋上,但他没有睡,而是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窗外。

    夜幕下的村庄树木如剪影一般,在柳侠的眼睛中一闪而过,反反复复,宛若轮回,而此刻轮回在他心里的,是他和猫儿十六年来的点点滴滴。

    十六年前那个雪夜里兵荒马乱的一幕幕清晰得好像昨天刚刚发生,丑得跟只大老鼠一样、一不小心就会尿他一身屙他一裤裆的小家伙却已经长大,要展翅高飞了。

    不是像刚刚出窝的小鸟那样清晨飞出觅食,黄昏到了便会归巢,而是要飞越重洋,另觅他处,衔泥择枝,筑巢安家。

    柳侠弓下腰,无声地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上。

    猫儿过完十六岁生日一周后的一天,给他打电话时忽然说有点想出国留学,他毫不犹豫就同意了,然后迅速行动起来,咨询了他所接触过的所有经历过出国留学的人,他开始着手给猫儿办理各种证明材料。

    柳侠当时并不认为猫儿一定能通过申请,美国m大又不是荣泽小学,随便找个校领导递盒红塔山或吃顿饭馆就能拿到报到条,那是世界顶级学府,不用想就能知道门槛会有多高,猫儿用那个被称作程序的小东西做为投名状够分量吗?

    可柳侠还是想努力一把,他想把所有最好的都给猫儿,如果不试试,他怎么会甘心?

    为猫儿办理手续期间,柳侠的心情非常非常失落,但这种心情被他以出国留学对猫儿的前程会更好为理由,团成团压在了心底最深处,他当时更多的感觉到的是担忧,他害怕猫儿到了外边万一犯病。

    美国没有祁老先生,而柳侠对西医的治疗不太信任。

    还有一点,柳侠甚至至今都不大愿意承认,那就是内心深处报复般的雀跃。

    现在柳侠回忆起来,正是这最说不出口也本应该是最不重要的理由,让他暂时放下了担忧,也可以说是暂时失去了理智,十分积极地奔跑着为猫儿准备证明材料。

    回柳家岭和望宁开具证明时,柳侠内心的炫耀几乎不可抑制,虽然猫儿的申请通过与否还是个问题,未过河先湿脚也从来不是柳侠的性格,但这次,柳侠就是忍不住的想炫耀,想让那些曾经对猫儿充满恶意的人们知道,猫儿现在过着的是他们连想象都不能够的生活。

    之后的这些日子,柳侠也一直在用这个理由在催眠自己。

    他这几个月的心情相当复杂,失落和担忧越来越严重,期待成功的同时,内心深处却又无法控制地希望出点什么无伤大雅的小意外让申请失败,这样既保全了猫儿的面子,又能名正言顺地让猫儿留在家里。

    可一想到如果真的没通过猫儿会多失望,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是自私又阴暗,简直对不起宝贝猫对他的信任和依赖。

    纠纠结结这么多天,当今天听到猫儿真的通过了申请,柳侠的心情瞬间就明朗了,他后悔了,彻底后悔了,他觉得自己做了件比投标栖浪水库工程更蠢一百倍一千倍的事情。

    他忽然一下就醍醐灌顶,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十六年来,他所有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让家人和猫儿生活的更好更幸福吗?

    那现在,在衣食无忧之后,猫儿能和亲爱的家人、朋友生活在一起,彼此守护,分享快乐,分担痛苦,这不就已经很幸福了吗?他当初究竟是那根筋抽了才会那么执着地认为只有出国留学才能够让猫儿有个更幸福美好的未来?

    “虚荣心作怪,鬼迷心窍了。”柳侠心里自言自语了一句,重新坐直,身体靠在车厢壁上,继续看着车窗外发呆。

    玻璃上忽然出现星星点点的斑点,斑点迅速呈斜线形拉长,并慢慢变多。

    下雨了。

    柳侠看了一眼手机,两点五分,还有不足一个小时就到京都了。

    雨不大,柳侠出站后站在路边,看着那对父子和接站的老乡一起背着两个大蛇皮袋走得消失不见,也只是肩上有点潮湿。

    凌晨三点,正是夜色最浓的时刻,柳侠站在马路牙子上,抬头望天。

    京都是个不夜城,可千万家的灯火和耀眼的霓虹在天地间看起来如此微弱渺小,黑夜才是世界此刻的主宰。

    柳侠忽然想起了两年多以前张志远去世的那个夜晚,他和猫儿从京大医院出来,站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情形。

    那个晚上,是他二十六年人生里最黑暗的时刻,他以为猫儿活不了多久了,他很快就会永远失去自己的宝贝,站在林立的高楼之间、绚丽的霓虹灯下,他的眼前却是一片废墟。

    后来,猫儿活过来了,京都在他的眼里也活过来了。

    他喜欢上了这个救活了他的宝贝的城市,就在这里安置了一个家。

    可以后呢?柳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当这个城市里没有了他最亲爱的宝贝,这个地方对他算是什么呢?他还会再在这样的夜晚,怀着如此急切的心情回到这个城市吗?

    不会,此时此刻他就可以肯定。

    因为当他想象着这里不再有猫儿的时候,京都带给他的温暖与留恋已经在快速地流失,当猫儿真正离开,京都在他心里将会沦为一座空城,一如他接到猫儿的电话之后空空荡荡的心。

    柳侠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门就对司机说:“将军路老杨树胡同,麻烦开快点。”

    猫儿蜷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大概一点左右他就醒了,然后一直处在似梦非梦的状态。

    听到门轻轻响动的声音,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他以为是自己做梦了。

    他从梦里跳起来,扑向正好推开卧室门进来的人:“小叔!”

    “哈哈哈,臭猫,我使劲儿踮着脚,想吓你一大跳咧。”柳侠大笑着抱起猫儿,往上颠了颠,让他的腿能环在自己腰上,“咋样?想不到小叔这么速度吧?”

    猫儿抱着柳侠的头,轻轻说:“你肯定又是站着回来哩,肯定又是一天都没吃饭。”

    柳侠把猫儿放在床上,转身往卫生间跑:“没,你打电话哩时候俺哩捞面条正好出锅,我吃了才往洛城去,你忘了?小叔现在有专车咧。”

    柳侠现在有一辆罗马吉普,八千块钱买的,三大队年前淘汰下来的处理品,三大队内部没人要,柳侠就委托宁小倩帮忙买了下来。

    不过,柳侠这句话不但没安慰到猫儿,反而让他更难受了:“那算啥车?还不胜拖拉机。”

    那辆罗马吉普非常旧了,外观已经有点惨不忍睹,不过发动机还挺有劲,就是声音太大,再加上车门啥的都有点晃荡,车子一开起来就全身叮咣乱响,比拖拉机动静还大。

    猫儿现在就不能想起这件事,想起来就暴躁。

    如果他当初晚半个月时间提出国留学的事,盛世京华的工程款全部到账后,家里本来是够钱给小叔买辆比较好的车子的。

    可他说早了那么一点,柳侠现在比他还守财奴,收到工程款后,只留下家里必须的开支,剩下的有多少都存进银行,做为他以为去留学的生活费,死活都不再动一下。

    他整天吹牛要给小叔买最好的车,结果,小叔现在却只能开着人家处理下来的垃圾货,每次只要想到丁红亮看到小叔开着破吉普时可能有的表情,可能会说的风凉话,猫儿就想抽自己两巴掌。

    这会儿又想到柳侠现在匆匆忙忙赶回来的原因,他整个人都蔫了。

    柳侠却在卫生间里乐呵:“咋说咱那也是吉普,比拖拉机上档次多了,还自带重金属环绕立体声,跑山路也贼利索,”

    猫儿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柳侠的背影:“嗯,好歹还算有个优点。”已经这样了,不能再给小叔添堵,要让小叔高兴。

    柳侠痛痛快快地撒了一大泡尿后,弯腰扒自己的衣服。

    猫儿转身跑回床上,先暖被窝。

    柳侠脱得只剩下条短裤,过来从猫儿那边翻上床,钻进了被窝儿。

    猫儿一下就抱住了他。

    柳侠也伸出了胳膊,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柳侠嘿嘿笑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十六年来叔侄俩之间第一次冷了场。

    猫儿现在恨不得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申请留学这回事。

    柳侠则是怕控制不了自己失落的情绪,影响了猫儿因为申请通过而快乐的心情。

    柳侠知道,猫儿得到申请通过的消息时,肯定会因为要离开他而难受,但快乐肯定要比难受多,现在的大学生,有几个不想出国留学呢,何况还是m大那样的学校。

    过了好一会儿,柳侠才拍拍猫儿的背,说:“你真能啊孩儿,居然真哩申请上了。”

    猫儿收紧胳膊,把柳侠抱得更紧些,不说话。

    再过三个月,他就有好几年时间都不能这样抱着小叔了,甚至连想看一眼都不能。

    柳侠下巴蹭了蹭猫儿的脸:“啥时候开学?”电话里他没敢问,他怕听到猫儿马上就离开的消息自己会失态。

    “八月底。”猫儿说话的语气活像考了个年级倒数第一,回答家长的审问,“那个苏伯伯说,最好能早点去,适应一下英语环境。”

    苏伯伯叫苏建华,曾广同当年留学英国时一个朋友的儿子,猫儿在年满十八岁之前在美国的临时监护人。

    当年曾广同学成回国,姓苏的朋友则去了美国,并在那里娶妻生子,曾广同和他几十年都没有联系。

    曾广同八十年代第一次到美国讲学并举办画展的时候,这位朋友从一则小小的报纸新闻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开车一千多公里赶去,两个人再续友情。

    猫儿申请m大学,就是听取了曾广同这位朋友的建议。

    苏建华是大所在的哈顿市郊区,他刚到m大任职时,在离学校很近的市区买下了一个住宅,他们搬走后这所住宅一直闲置,苏建华和妻子只在每个周末过去打扫打扫卫生,整理一下花园和菜园,猫儿去了之后就住在那里。

    “我也打听了可多人,是得提前去适应一下,”柳侠说,“从书本、磁带跟电影电视剧里学的英语,就跟央视播音员说哩普通话样,是标准英语,可现实里,可不是人人都说一口恁标准哩普通话。”

    猫儿又不说话了。

    柳侠笑了一下,一翻身平躺过来,把猫儿翻在了自己身上,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乖,长大了,早晚都得有这么一回,就跟小叔、五叔、六叔样,再舍不得,也不能一辈子守着柳家岭不出门,别人都海阔天空哩出去挣钱咧,咱要是光会守着个家,啥都不会,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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