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风流-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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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略斯文秀气的一笑。
吴王能成功当然好。
如果刺杀失败,就算引发了什么后果,也有他后面那位先天担着。
关他们父子什么事呢?
父亲都劝了吴王叔“不要乱来”了。
……
就在齐王父子派出杀手南下时,一封诏旨从门下省飞出了宫门。
***
诏旨的内容还没传到河西,河西的这对父子已经在谈论这封诏旨的主角。
六月的书房里仿佛结了冰一样,有种凛冽的寒气。
萧琮面前的书案上搁着一份抄本札子。
“如何?”萧暎缤胪蹩谀蔷洌识拥囊饧撬劬Τ寥羯钤ǎ路鹎弊乓煌夫粤谏钤ɡ锏托ァ�
萧琮能够感觉到父亲的愤怒,和杀意。
但同样是平静温和的声音,“父亲是要解决清猗?”
只是这话意里,却不像齐王世子般,蕴着杀意。
他穿着一身竹青色的大袖衫,容貌清俊,气质温雅如玉,面对父亲逼人的眼光,神色也从容自若,目光平静而坚定,“父亲,她救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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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她救了我的命。”萧琮的声音平静如故,“没有她,我已经死了——我们萧氏给予她的,能贵过我的命?”
“公平交易是看对双方的价值,你以为你的命,在她眼中,能重过她生母在沈氏过得安稳?”萧暎Ю湫Γ翮允遣晃钠骄采袂椋闹写笈徽婆陌福芭椤币簧枵堤鹄矗磐獾氖倘搜劢嵌继颂�
“我们萧氏,没有背叛的媳妇!”萧暎У溃澳憧纯此庖徊讲阶叩模置骶褪且换房垡换罚懦删土私袢盏氖疲 挥谐锘谙龋本衷谇埃茏龀烧庋木郑可蚴撸褪歉鲆靶牟模涌季驮谒慵啤H缃瘢慵屏宋颐歉缸樱瓜氤晒ν焉恚几八拇笠担刻煜履挠姓饷幢阋说氖隆5蔽颐窍羰鲜悄嗨苣镜瘢嗡酆逅F@炜眨俊�
萧暎Ъ仁址吲晕馀幽芪缸鞒鑫ㄊ歉鲋厍橹匾宓模幌氲剑故歉鲂幕畛良媲夜募氐摹H羲涤行幕魰'一开始就知道,否则沈十七能让自己成功换嫁?但作为萧琮的妻子,纯良单纯的小白花怎么行?却没想到这女子的心机之深、谋略之远竟远超出他的想象,原本以为是掌控在手的女子,谁知却是头潜蛟,如今制造了风云,就想冲出潜渊腾云而起了?
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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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想要如何?”萧琮平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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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能就此如了沈清猗的愿,否则,萧琮的脸往哪里搁?虽然世家夫妻不是没有和离的,但还没出现过世子夫妻和离的,而且还是男方被女方算计和离。若真个和离了,连带他们萧氏都被打脸。这是萧暎Р荒苋萑痰摹�
他冷然道:“她就算是死,也得死在世子妻这个位置上。”
这就是萧暎У拇χ谩�
和离,双方同意才叫和离。
出嫁的女子,如果男方不同意和离,便是大理寺也不能判离。
皇帝也没这个权利。
任沈十七有多大的野心,也不能以出嫁女的身份入朝为官——既然嫁给了萧氏,那就是夫为妻纲,没有越过丈夫自己作主的权利。
这就是国法。
因何世家宗主和宗子绝不会结平婚契?就是防备一家两主!防备太有能耐的妻子争权,家族不宁——若是平婚妻子中出现沈清猗这种,还真不知道家族最后是谁的了。
只要他们萧氏不同意和离,沈清猗就得拖死在“萧琮妻子”这个身份上。
不杀人,却更加冷酷。
萧琮并不为父亲的震怒和冷酷处置而动容,他的心中一片平静。
自从收到沈清猗附信寄来的莲子后,萧琮就已经明白了妻子和离的心意。尽管他认为萧沈两家是利益联姻和离不可能,但他对沈清猗的性子也有几分了解,知道她“言必出,行必果”,这也是他向来欣赏的品性,但如今让他焦虑了。
他一直在想,以后和沈清猗怎么办?
沈清猗对他有再生之恩,同时他也敬重她的品性和才识,不能对她不好。但物质上的好不是她所欲,世子夫人的地位,甚至梁国公夫人的地位也不是她想要的,否则,岂会提出和离?甚至他连儿孙绕膝都不能给她。自从沈清猗和他分居后,萧琮就明白,她不会再与他有夫妻事,又怎么可能有儿女?庶子庶女能算她的儿女?不过担个母亲的名分罢了。就像自己的母亲,可没见对庶子女有什么慈爱的情分。
(7000字肥章,再送2000字,见下)
第一九八章 谁的利益()
京都六月,政事堂最热议的事有两项。
而这两项,都与李毓祯有关。
因为两项议案都是由她提交到政事堂。
如果仅仅是一位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位副宰相的上章,还不会让政事堂三位太宰同时重视,召开堂议,紧锣密鼓的讨论,完全没有“拖延症”这种连政事堂也不能完全避免的症候出现——当然这个拖延往往是因为各种利益的纠扯,私下里没有博弈出结果而导致,绝少是因为个人工作拖沓所致,能入堂阁的相臣们都不会犯这种容易让政敌和御史揪着攻击说“身体精力有限,恐不堪执政之负”的低级错误——因为这位副相还挂着未来储君的衔头,而至多两年后,这位未来储君便会是“皇太子监国事”,只要认为自己在政事堂能干下去的,都不会对其提交的大议案表现出怠慢,而在这位未来储君曾经明显表现出对“拖延症”的厌憎后,政事堂出现连日议事不辍的状况也就不奇怪了。
第一项议案就是平民住房贷的提案。
这项提案在六月初一送抵京城后,政事堂便以极为高效的效率,在四天内完成了这项被宰相们睿智的提高到“攸关国计民生”地位的重大议案的讨论,初步同意在广州试行,堂议签署的章奏呈报圣人御批后,便成立临时的住房贷试行司,由尚书右丞牵头负责,由各部司协同制定试行方案,这就是专职官员要做的事了,比如主管财赋、商税和商户入籍管理的户部、太府寺,主管房屋建造要给出承建价格预算案的将作监,有招标经验的兵部都造院要拟定招竞标章程等等。
隔了几日,政事堂又开始了第二项议案的讨论。
这第二项议案是在六月初三送抵京城,因有李毓祯的封印,都进奏司照例不作拆封,直接呈递到尚书令魏重润公房。但这位宰相阅过后没有立即提付堂议,而是压了几天,其间令傔人传入太医署令皇甫安存入公房议事两次,又分别见了户部、太府寺官员,第六日才提交政事堂,请诸位相公堂议。
崔希真、裴昶这两位太宰和张夷直等少宰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色,和心照不宣的表情。
就在这段时间,这些世家宰相们都已经通过各自的消息渠道得知在广州发生的事——秦国公主冒雨去了白云山。是什么事儿需要这位冒雨过去?再者夏天的雷阵雨明显下不长,就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都等不得。如果是太子这种真谦逊、礼贤下士的,倒不觉得奇怪,或者是沽名钓誉之辈,也能做出这种事,但这位殿下谦逊?呵呵;礼贤下士?呵呵呵;沽名钓誉?更呵呵,连装样子都懒得装。再者,到了广州十几天都没去三元宫,难不成下场雷暴雨就忽然想起应该冒雨去拜访一下道潇子显示诚意了?呵呵呵,世家主们表示,这天气真好。
世家的探子们还是敬业又有能耐的,很快查出秦国公主是去三元宫见至元道师,而且是“拜访请教”,虽然查不出两人谈了什么,但可以往前推因由,公主殿下是在见了太医丞胡汝邻之后冒雨出行,而这位太医丞正和广州医官局制定一个据说“大计划”……于是,整件事的原委很快被探子们查清楚了,而沈清猗那份札子的抄件也很快出现在了各个世家宰相的案头上。
唯一例外的,可能就是寒门出身的副相、门下左卿邵崇廉了——虽然邵家也是三代官宦家庭,但底蕴没法跟这些五六百年的世家相比,而且邵崇廉是江南西道洪州人,离岭南远,即使为副相四年,手也伸长不到岭南去,对广州发生的事情当然没有世家那种便捷的渠道。不过,他脸上也无讶异之色,因之前魏重润已跟他通过气,而且比起其他宰相,他还多了一份秦国公主评论推荐此疏的呈札抄本。
魏重润将这份议案压了几天,一是这份议案虽然重要却不紧急,二是给自己了解和思考的时间,当然也是给其他宰相思考的时间。能真正提上堂议的议案,其实在宰相们心中都有了腹案,提交堂议不过是各方利益的博弈——对自己和家族是否有利;利大,还是利小;能从中攫取多大份额,诸如此等。真正从国家和百姓利益来考虑的,很少,世家宰相中更少。
而平民住房贷议案决策得那么快,不是因为宰相们的长远目光,看到了这份议案的长远价值,当然,宰相们有这个眼光,但是“于国家百姓有利”从来不是这些宰相决策的首要考虑点,而是各家的利益,平民住房贷议案恰好有这个价值——上千万贯的承建招标就是一张利益大饼,哪个世家宰相不想啃一口?即使这些家族经营的产业从前没有涉及泥瓦木匠行的,但有巨大的财力和人才,临时组建一个房屋建筑商号还不容易?没准在太府寺拟定的房屋建筑商入籍法令和资质审查法令出台前,这些世家的建筑商会已经拉帮建好了,只待官府审核注册了。
这对魏重润来说,也是好的,固然世家是出于利益,但在他们的利益下,城里的匠作小民将得到做工赚钱的机会,乡村失地的农民也多了一个做建筑小工养家糊口的路子,而新修的平民廉价房也会因为世家承建商的实力得到效率和质量的保证。所以,他一开始重视的,就不是这个议案能否通过——因为世家一定会让它通过——而是从世家嘴里抠出肉来,争取有利小民的措施,比如,强制承建商建立工地的保障措施,强制采取保障匠工人身安全的措施,这些只有世家组建的大建筑商才有财力做到,又比如,限定匠工的最低工钱,减少承建商的盘剥……堂议争吵的四天,事实上就是世家宰相的“分饼”之争和魏重润从世家嘴里的“抠肉”之争。
而这第二项议案,就没有第一项议案那么容易通过了。
因为它不像第一项议案,对世家有足够的利益。
确切的说,这份议案有利于平民,而无利于世家,或者说,利益不大。
魏重润必须考虑如何说服政事堂。而李毓祯不会考虑这个,她将提案交给了魏重润,就是要他负责。作为帝国未来的君主,如果推动议案都需要她去考虑,还要宰相做什么?而政事堂诸相中,真正能出于百姓利益推动提案的,唯有魏重润;邵崇廉也算,但他的公心多是在朝廷利益上,对小民百姓的疾苦并不如魏重润这般有切身体会并以改善民生为己任,而且也无魏重润执宰十来年的威望,以及与各个世家宰相抗衡、捭阖的能力,他的作用只能是辅助。
魏重润提交这份议案的时间也是选得极好的,就在两天前,政事堂刚刚讨论通过了一份授阶诏书,也是最后一份奖功诏书——对平息霍乱疫灾的立功人员。这份诏书上只有一个人的姓名,因为她的功绩需要时间来验证,所以这份奖功诏旨在三个月后才颁发,落在太医署援疫的众医师和道门其他药师之后。
她就是沈至元。
圣人在政事堂呈报的奏札上用朱笔划去了“梁国公世子夫人”这个前缀身份,以及“沈清猗”这个姓名,只留下“至元道师”这个身份,并且加批“大慈普济妙应道玄孙先生之持法弟子”。
——“大慈普济妙应”就是道玄子,这是高宗、穆宗、章宗三代皇帝颁下的尊号,用以表彰道玄子慈悲为怀、妙手回春,应民间所急,普济活人之举,而这尊号也实至名归,单是道玄子第一个倡导建立妇科、儿科,并且编著妇科助产术、婴幼看护及备急方两部专著,就挽救了无数大唐育妇和婴幼儿的生命,可以说大唐帝国的人口繁衍之盛其中就有道玄子的功劳,因为难产和夭折的孩子少了。而圣人加批的“持法弟子”在道、墨二家中都表示继承法旨的弟子,也即佛门的衣钵弟子,这与其他弟子的意义自是大不相同。
宰相们当然都注意到了圣人的朱批,而且体察到了这其中的别样意味。
魏重润当然也在其中。
虽然这位寒门宰相并不知道圣人下的那盘天下之棋,以他的身份,还没有达到触摸这个秘密的层次,但不妨碍他敏锐的观察力和政治嗅觉——之前在堂议中,崔侍中和裴中书二相一唱一和,就将原拟的“中大夫”提到了“太中大夫”,升了半级,而张夷直、郑执中这两位世家副相虽然没赞同,却也没明确反对,似乎对这位药王孙先生的弟子也有隐约的不寻常的意思。
魏重润还没弄清楚其中关节,但这种态度对于后面讨论沈至元那份上疏是好处的。诏旨发出后,魏重润就去了裴昶的公房,次日又去了崔希真的公房,当然是试探加斡旋……这两位态度含糊,却也没明确反对,只说应当妥善考虑——能说出“考虑”,就意味着没有坚决拒绝,魏重润心里又多了两分成算。
堂议的开始是不温不火的。
照例是堂吏先读议案札子,然后退下,魏重润作为议案提交者,便需当先陈情。
他说:“何谓公利疾预卫生体制?”
这是沈清猗上疏的核心,也是新体制的名称。
体制,不仅仅是一个制度,一个法令,而是多个制度法令的集合,以及执行这些制度法令的专门机构,就和之前通过的平民住房贷议案一样,将构成一个新的制度官署体系。所以,沈清猗这份上疏,不仅仅是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