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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部分

兰陵风流-第311部分

小说: 兰陵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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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容貌才华,也不会得到沈纶的爱意和敬重,此后对皇甫氏虽然还是没有好颜色,但暗地的打压也停止了,只要皇甫氏不出现在她眼前,眼不见就心不烦。此番沈清猗和陆夫人相见,虽然双方礼数上都挑不出毛病全,但终究是相见两不欢,寥寥说了几句,沈清猗便告礼退出,去兰芷院拜见生母。

    守在外院的仆婢远远看见青色的道袍,立即转身飞快的进去通报:“禀郡君,十七娘子,不,至元道师回来了。”

    不是每个火居道士都能称为道师,这是一种地位等级,所以家中哪位郎君娘子成了道师,仆人们也必定会尊称为道师。

    沈清猗远远就望见兰芷院外一圃兰草,就和她熟悉吴兴沈府的兰芷院一样,种着许多兰草,无论春夏秋冬,静静幽香。就像母亲,开在深山里,也是从容安静的。

    她的步伐不由变得急切。

    进入院中,兰草芬芳,清静雅致,和她记忆中的一样,没有丝毫改变,不同的只是换了地方,无论吴兴、扬州还是长安,母亲住的地方永远都会让人感到温馨,宁静。沈清猗觉得母亲就是深谷中的幽兰,倘若未遇上父亲,也可自在的开在山谷中,可情之一字,折去了多少人。她曾经计划接出母亲,何必做小妇受气,母亲总是微微笑着,说这样就好。那时她不明白,这样怎会好呢?……当她爱上萧琰,深受情之痛苦,爱而不能言的隐忍和爱而不得的辗转折磨,刻入心魂的相思,这才明白,母亲说的这样就好——因为能伴在父亲身边,和他白首偕老,与深爱却不能相守相比,这样就好。母亲所求的,也就是相守了。

    虽然明白了,沈清猗却不赞同母亲的选择,萧琰若是父亲这般多情,她决然不会爱上她;可这是母亲的情,是母亲的幸福,她不能用自己的想法为母亲做决定,那是她自己的快意,又何尝是母亲所愿呢?她只能尊重母亲的选择,唯能尽心的,就是让母亲在沈府过得更好,活得更长。

    皇甫郡君立在内门的廊下接女儿,眼中隐有泪花。

    四年前,她就是沈府的郡君了——这是女儿为她请封的诰命。

    因为沈清猗在霍乱瘟疫中立的功劳,被朝廷封赠为从四品散官,按制七品以上官员都可以为母亲请封诰命,但按孝道庶子女必先请封嫡母,只有嫡母已经有诰命并且品级在请封品级之上,请封的诰命才会落在生母头上,而陆夫人已经是从一品的国公夫人,当然不需要沈清猗的“孝敬”,皇甫氏便从八品的室人直接封赠了从四品的郡君,成了沈府中国公夫人以下的最高品级,诸媵妾见到她都要行礼。皇甫蘭虽然不在意这个,但能让她的日子过得更清静安闲,自然知道这是女儿的心意。

    母女俩紧紧拥抱。

    “阿娘!”

    “您这些年可好?”

    沈清猗已经好几年没见过母亲,只能遣人时时送养生药丸回来,又在母亲身边安排了人时时禀报,听说身体康健这才安心,抬眼见母亲发色乌黑,眉眼仍亮,四五年未见也没多出白发皱纹,心中欢慰,清冷的脸庞上露出欢容,扶着母亲臂膀前行,流露出人前罕见的温柔。

    “我很好。”皇甫郡君笑着说道,进了讌息室,拉着女儿手挨坐在榻上,温温而言,“有你给我做脸,没人敢给我受气——”掌心触到女儿左手的约指,眼神一愣,话音也顿了,垂眼盯去,一怔,手都有些哆嗦了,抬头又惊又喜的,“文茵……这是?”

    沈清猗左手握住了母亲,无名指上的约指光泽流转,隐隐可看出并蒂莲,温柔的语声说道:“阿娘,我有了约定一生的人。”

    皇甫郡君的神情又喜又怔,片晌,抬头向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会意,立即带着侍女们都退下,拉上棂格门,自个在门前守着。

    皇甫郡君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左手,有些紧张的低声问:“他是谁啊?生得俊不俊?温不温柔?体不体贴?是不是用情专一?多情的可不能要。太冰冷的、孤傲的、意趣不相投的也不行。”她女儿已经够清冷了,再来个冷淡的,这日子可不越过越冷?皇甫郡君瞬间觉得要操很多心。

    沈清猗殷殷笑着,一一回答说:

    “嗯,很俊,她生得俊极了,同辈中再没比她更俊的。”皇甫郡君一喜又一忧,容貌当然要好,才能配得上女儿,但太俊了,岂不是招惹桃花也多?“她品性纯正,心胸宽广,待人真诚坦荡,温柔周全,再没人比她更体贴的了。”皇甫郡君心里点头,却又发愁,这般温柔,岂不是待人人都好?那可就不好了。“她心如匪石,用情专一,虽然有很多花花草草诱惑,也没有动心。”皇甫郡君眼眉带笑,这样的才好。沈清猗的眼里都流淌出笑意来,“阿娘,她很好。您见了,一定会喜欢。”

    “好,好。”皇甫郡君放了一半心,女儿绝顶聪明又这么能干,找个郎君能不能干是其次,关键是要专情,温柔、体贴,不能是掐尖要强的,还要意趣相投合女儿的意……皇甫郡君暗道了声无量天尊,盼了多久,终于有了这么个人。

    皇甫郡君悄悄的问:“他是谁啊?”

    沈清猗微微一笑,柔声道:“阿娘,我带她来看您,您就知道了。”倘让母亲知道她约定一生的人是萧世子的妹妹,只怕立时就要不安焦虑了。等一切落定了,再告诉母亲吧。

    她像小时候一样,用额头贴着母亲的脸,调皮的说:“阿娘要容我保密嘛。她在做重要的事,现在不能回来。等她回来了,我再带她来见您。”

    皇甫郡君知道女儿做事都有道理,不说必有她的考量,便笑着不再追问,说道:“好。我等你带他来。”

    心里更加期盼起来。

    让女儿这般喜欢的,是什么人呢?

第三三八章 云里雾里() 
沈清猗在兰芷院住了一晚。

    次日便上午离开沈府,去长乐坊的公主府,递帖拜见“长乐嘉庆公主”。

    门房入拜帖后,府中主管很快出现在待客厅房,行礼后歉然说道:“家主外出,游历未归。”

    “清猗来得不巧,以后有幸入京,再上府拜见贵主人。”沈清猗含笑留下礼物离去。

    主管谦敬有礼的送出侧门,再送到坊府门,一直目送马车远去,眼中才露出思索,心道:沈至元果然上门拜见,竟被主子料中了。不由得寻思,这是道门的意思,还是至元道师的私人拜见?……哎,真是想不透啊。主管心里摇摇头,回府便将此事记入禀事录中,待主子回来一度汇报。

    四轮马车内沈清猗倚着坐靠,神色清淡,并没有拜见不遇的失望之色。

    她早就知道李翊浵不在京中,以这位公主的七窍玲珑心,岂会不知道萧琰在道门和她定情?故去年八月过了中秋便立时走人。

    但即使知道这位殿下不在府中,她到了长安也应该上门拜见,这是表达尊敬的态度,也是代萧琰尽孝道。

    回到北城普宁坊无量观,翌日上午,又遣道侍去永兴坊萧府,递上拜帖和礼物。

    上门拜见就不必了。

    她和萧琰的关系还没有公开,她向萧颂表达礼敬的态度就可,上门拜见就过度了。

    要敬,但不能上赶着亲近。

    进退有度,才能谋。

    沈清猗并不着急,和萧琰定情后她的心就很静,不再焦虑、急迫,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梁国公接受她,此时她“不作为”才是对的,即使三四年她都等得起。

    她和萧琰有一生的时间,忍得一时的分离,才能有长久的不离。

    从云山下来时她步履轻松,和裴立之的相见是愉快的。去年接到父亲的信函后,她就对那几个世家提出的议亲人选进行了一番了解,裴立之自是重中之重。此番相见,比她预期的结果更好。能够友善的解决这桩事,那是最好的。虽然她无惧裴氏,但能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林间鸟鸣清脆,树上一对翠鸟啾啾,宛如莺歌婉转,沈清猗抬头看去,见交颈啄羽的亲热,唇边不由泛起微笑,右手下意识抚上约指,抬眸又望向云端,神魂便飞远了去。

    纵然心静,还是会思念。

    也还是会,嫉妒。

    你若再被慕容绝占便宜……

    沈清猗心里冷哼一声,眸中的思念也变得冷冽。

    之前写回的信里一句都没提慕容绝,其中没鬼才怪了。

    萧琰这是在隐瞒。

    隐瞒就是有问题。

    沈清猗心里泛恼又泛酸。

    但比起这点子酸意,她更担心萧琰是不是被慕容绝给揍了。

    修炼绝情道的,都是疯子。

    沈清猗想着就气得咬牙。

    做别人的磨剑石,磨利了别人的剑,受伤的都是你!

    她辛辛苦苦的钻研疗伤药都是为了谁!

    这人却一点不爱惜自己。

    足下一重,道履踩在石径上的一截枯枝上,“嚓!”的一声折断。

    身后的道侍一个激灵,只觉一缕寒气袭人,瞬间手已握上剑柄。

    片晌,默默的看了眼前方,又默默的将手放下。

    ……道师心情又不好了?

    ***

    从云山上下来,沈清猗又去了终南山。

    三天后才回城,因这日中秋,她回沈府过了中秋节,次日才又出府,去拜访了几位长辈,时间便到了交流会召开的日子。

    就在七八月期间,出席会议的医者药师都已陆续赶到京城,有的距离遥远的,譬如隔了一个大洋的,大半年前就出行了。到八月时,各地有实力的医药堂号和大药商,也都汇聚到京城里——这是行业交流大会,也是新方新药发布大会,还可能会出新标准,做这一行的谁不想最先掌握消息呢?做生意就怕比别人慢,谁能及时得到消息,谁就能获得利益,再者,这么多医药名师汇聚京城,倘能挖个墙角勾搭一两个,那可不就是更大的利益了?

    中秋之后八月十九日,全国医药学研讨交流会在帝国医学院开幕,这是直接受太医署管辖的大唐最高医学学府。会议地点在天字报告厅,四百多名医药名师济济一堂。最远的有来自大东洲的鹰羽蒂安族巫咒医,也有来自南大洋金南洲的莫利安族巫祝医,也有来自安南都护府的山越医,还有岭南西道的巫蛊医,也有来自安藏都护府、今届新加入的蕃医……这些非主流医道虽然比不上中原正统医道的博大精深,但也各有特色,各有绝活,是有益的补充。报告厅中服色缤纷,肤色和发色也是各异,但年龄都一致的偏大:绝大多数医者都在五十开外,四十成为名医的比较少——无论哪个流派的医者,都要靠病例累积经验,年纪轻轻的不可能成名。相对而言药师的整体年龄要年轻一些,毕竟炮制药材的经验比临床病例容易累积,三十多岁就成名的药师不少见。但是,三十岁以下的,报告厅中绝无仅有的只有一位,引起了众人注目。

    沈清猗容貌的年轻令人惊诧——但她的道袍已经表明了她的身份。

    众人立刻翻阅大会给的出席人员名单……找到了!

    然后,了然……又惊愕。

    提起孙药王的弟子,哪个不知道啊?

    难怪这么年轻。

    但是:道门竟然派出一位丹师参会?

    这是药殿突然放下高端的架子了?十个有九个都不信;

    那是有让药殿都惊动的议题?

    一时间猜测纷纷。

    直到报告厅内“当”的一声钟响,才肃静下来。

    太医令皇甫安存步上主持台,一身官服平整,没有一丝皱褶,举止端庄严肃,完全看不出平时不拘小节,简短的致了开幕词,就宣布进入大会第一项主题。

    主持台下架着笨重的投影机,有五尺高,两名典学开机,放上画片,台子上垂下的宽幅幕布上就出现了文字投影:种痘术可推广成果。

    “呀”的一声,厅内响起声浪。

    大家神色又惊又疑。

    毫无疑问,痘疮是令医家最头痛的瘟疫,因为传染最是无声无息,再怎么防备,都会有孩子突然出痘,而一旦出痘就无药可治,只能硬挺过去,孩童夭折尤多。

    后来太医署研究出了人痘术,就是从患者身上提取痘疥粉,种入健康者的体内,活下来的就终生不会感染,但种痘的危险性很大,一半生、一半死,只能在瘟疫发生地对还未染痘的进行种痘预防,不敢在全国推广,每年还是有孩童死于痘疮。……现在,这个种痘术可以推广了?

    难道有法子消除痘的毒性?

    哗声出口后便消失,因为没有人能分心。

    报告很详尽,画片一张一张的投放,坐在这厅中的都是精英,不需要讲解,就能分析它的可行性,看到后面,大家的神情渐渐激动起来。

    报告最后一页,是新痘术研究者的名单。

    人们发出惊讶声,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难怪了……

    原来这是道门药殿的研究成果。

    而列在名单首位的,就是至元道师。

    “请研究组简述成果过程。”太医令按流程宣布道。

    沈清猗起身陈述。

    “这个成果重要的是发现。首先要感谢我的师尊对牛痘的发现,再经药殿几位长者持续不懈的研究和实验,才最终有了这样可行的、安全的成果……”

    言语很谦逊,丝毫没有提及自己。

    虽然她的气质清冷,眸光冷冽,看起来不是温谦的人,但她的致词立即让大家转变态度,生出好感。

    这位年轻的丹师,还是很谦虚的嘛。

    事实上,沈清猗说的是实话,新的种痘术跟她没关系。

    但药殿将这个首功冠到了她的头上。

    负责研究牛痘术的四名药师都没有异议。

    因为最先发现牛痘的是道玄子殿主,他们是根据他留下的笔札做的研究,首功是殿主,作为他的唯一亲传弟子,沈至元继承其师的功劳没什么可说的,何况这是药殿长老们的决议。当然四名主研药师也没被亏待,得到了药殿给的丰厚奖赏,名利都无损,谁还会有异议呢?即使还有意见的,也不吐出半个字,谁知道惹恼了长老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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