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风流-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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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猗瞅了萧琰一眼,呵呵。
萧琰立即传音过去【姊姊到时要帮我灭火啊】,沈清猗白了她一眼。萧琰跟着将一封信递给她,笑嘻嘻道:“这是给姊姊的。”
沈清猗心口一跳,立即暗嘲自己想哪去了,难道萧十七会写情信给她?心里一冷,眉间也泛冷,“你这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走了人才敢交待?”
萧琮哈哈笑出,忽然觉得这很可能啊,没准他手头上这封就是。
萧琰义正辞严的,“怎么会呢?我是这样的人么?!”
“嗯?”沈清猗斜了一眼萧琮手中的信。
萧琰立时心虚了,暗抹把汗,这个还真是交待的,给了沈清猗一个“求饶”的眼神。
沈清猗笑笑移过眼去,手指微微攥着信函。
临到头了,还是不舍。
“走吧。”她道。
早走早好。
青葙上前给沈清猗叩头。
沈清猗交待她的话昨晚已说了,这会只道:“好生看着你家郎君,别让她任性胡来。面具要戴好,别又随便给什么人看了。不要随便勾搭人,也不要被别人随便勾搭了。”
萧琰一旁嘀咕,“我是这样的人吗!”
萧琮伸手敲她幞头上,“你阿嫂说得对。”你就有一张招祸的脸。若不是去军营,萧琮真担心她惹一堆桃花回来。
交待完了,一行人出门。
魏景寿和马夫人携十一个儿子在檐子门口,给萧琰送行。
道别后,众人便上马往府门行去。
萧承忠挑选出来的二十个牙兵,已经等候在将军府外。
送行的人和离去的人在将军府外分道,一路去北城军营,一路出南门往静州。
沈清猗看着萧琰策马离去,心口的钝痛蓦然变成锐痛,就好像被剜了一块去……她心神恍惚的拨转马头,随萧琮前往军营,右手的手指攥着马鞭攥得发白。
她真的不会后悔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一:
萧琮:跟弟弟谈兄嫂感情神马的太囧了!
萧琰:其实我是妹妹。
萧琮:(°o°)~ 萧琰:阿兄你怎么了???
萧琮:让我死一死先!!!
……
小剧场二:
萧琮:说好的温柔、体贴、温暖的媳妇儿呢?
沈清猗寒气森森:说什么呢?
萧琮:大夫,饶命。
……
小剧场三:
萧琰:姊姊你为什么不爱阿兄呢?
沈清猗:为了你阿兄的人身安全。(敢有其他女人阉了他)
萧琰:阿兄你为什么不爱姊姊?
萧琮:病人对大夫森森的爱?(亲,不知道医闹事件么)
…
想起四哥默默的埋娇花就好有喜感。
某西你真是破坏悲虐情绪的刽子手,指!
(作者君还是很好哒,看,周末还写小剧场娱乐你们)
第七十一章 信()
出了庭州城沙尘飞扬;一路快马奔驰。
萧琰这一行都是骑马;护送的二十名牙兵是从牙兵中选出的精兵;骑术精湛自然是不用说;最弱的青葙也在小沙海中锻炼出了骑术和耐力,一路飞驰;速度不是大队伍同行可比;途中没有停歇;只是每三十里遇驿馆歇一下马力,这一日就跑了一百八十里地,傍晚时分赶到了出庭州城后的第六个驿馆歇下。
萧琰对住的要求不高;屋子干净就行,地上也不必铺坐席了。驿馆和客栈的房间多数都是摆设墩子;让人垂脚坐,进屋不用脱鞋,只有世家出行才会讲究。萧琰吩咐秉笔和青葙不用这么讲究,到了军营会让你这么讲究么?还不如早早适应了。二人恭敬应了。便将唯一铺了苇席的那间屋子给了牙兵住,反正他们打地铺。萧琰主仆三人住了两间垂足坐的屋子,青葙和她一屋。
众牙兵的眼色略古怪,却也没人想到男女之事那方面去,因为萧氏规定郎君们十七岁前不得沾女色,或许十七郎君更喜欢婢女服侍?秉笔当然没觉得奇怪,因为从小沙海出来后就是青葙在十七郎君屋里伺候。
萧琰寻思着,到了军营后就得让青葙告知秉笔自己女郎身份,省得以后行事不方便。
收拾妥当后,一行人到驿馆大堂用晚食。
萧琰和牙兵们一起用饭,她既然要适应军营生活,当然不能让青葙给她开小灶,驿馆提供啥就吃啥。
驿馆大堂用食可不是摆食案,而是简化的壶门桌,可以围坐十几人,桌子下方围着的壶门简化掉了,只用四条高腿撑着,长宽的桌子四面摆了四条长凳。这跟宫廷宴会或贵人郊外聚餐的壶门桌长凳不同,那个长凳是宽阔得可以盘膝坐的,驿馆和客栈的长凳很窄,只能垂足坐,坚决不让你脱鞋,万一来个臭脚的怎么办?一边用食一边闻味么?驿馆和客栈往来的可不是天天沐浴熏香没有脚臭的贵人!(有脚臭的都没脸出来应酬)
但青葙和秉笔却无论如何不肯与萧琰共桌而食,他们是奴婢,奴与主不同坐,这是规矩,便与十几个牙兵坐了另一桌。
驿馆今晚提供的主食是黑儿(荞麦馍)、麦饭、汤饼(面条),配菜是醋芹、葵菜汤、清煮羊肉块捞起拌酱,再加一份羊酪浆。驿馆的厨子当然不能和国公府的厨子相比,萧琰平生第一次吃这么难吃的食物。但再难吃,她还是吃下去了。以后进了军营,火食可能比这更糟,她得适应。
她一边用晚食,一边心里想着,阿兄和姊姊应该已看过她的信了吧?
但愿阿兄不要太激动……
***
萧琮这会正在生气。
上午夫妻俩进了军营就忙,直到营中用午食才歇下来。午食后两人在军帐中小休,萧琮便要看信。沈清猗好心的提醒道:“四郎若不想影响下午巡营,最好回去再看。”
萧琮狐疑,转头看她,“清猗知道十七写了什么?”
沈清猗歇在榻上半合着眼道:“大概知道。”
萧琮便想追问,见她脸上显露出疲惫的模样,想起上午去了医帐寮,见了所有医师和检校病儿官,然后巡营房,检视伤病患情况,一个上午几乎没停歇过,想是累了,便止住了问话,关心道:“午间多歇会吧。不着急,一天也巡不完。”
沈清猗道:“没事,歇一两刻就好。”
她不是身累,是心累。
一歇下来就觉得空落,还不如忙着,至少没时间东想西想。
这会歇下来却又觉得扯着痛了,她强忍着不去看萧琰给她的信,她害怕看了后会更止不住想她——不管她写了什么。
萧琮摸了摸信,还是听了沈清猗的,将信放回箭袖外袍的内袋里,穿着中衣也在榻上躺下来,盖了另一半毡毯。
夫妻俩小憩了两刻钟就起身,下午又开始巡病帐见医师,听医师细说军中医疗状况,战时医疗等等,酉时后,才在卫队护送下与魏景寿父子一行出营回府。
夫妻俩回了大观院,沐浴更衣后,西阁晚食已摆上。
两人都心不在焉,草草用了饭食,便回了正房。萧琮取出信函,用裁纸刀拆了,一边道:“什么秘信,还要用火漆封着。”
沈清猗挥手屏退了屋内侍女,倚着隐囊坐在案几后,也不接话,端了茶盏,垂着眼睛喝茶,心里想着这会她应该到哪个驿馆了,吃的住的肯定都随了驿馆,不会有太多讲究,她会不会习惯?
萧琮取了信看着。
只看了一句,他的手就一抖。
“阿兄,不要生气,其实我是你妹妹,不是弟弟。”
萧琮一脸遭雷劈的表情。
“嗯,父亲知道,公主母亲也知道,姊姊给我疗伤时也知道了。”
萧琮僵直着脖子,仿佛能听见“咯吱”一声的扭向沈清猗那边。
所以,他是最后知道的?!
“真不是要瞒你,这是生母的吩咐,父亲也是知道的,具体原因你去问父亲吧!其实我也想知道,难道真的因为我的容貌太出色?这话哄小孩儿呢?好忧伤。阿兄你回去帮我问呗。”
萧琮看到这里气笑了。
“阿兄你千万不要生气。看看我,都戴着面具没法见人了,那才叫憋屈呢。唉,好生可怜。嘤嘤嘤。”
还“嘤嘤嘤”?!萧琮眼角都抽了。
降个雷劈了他吧!
想象萧琰拿着手帕嘤嘤嘤的模样,萧琮脸皮都僵了,胳膊上鸡皮都竖立起来——那是他弟弟吗?啊不对,是妹妹!萧琮摔了信。
“这个……这个……”他咬着牙拍着信,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清猗顾自喝着茶。
萧琮又拿起信看下去。
“阿兄,我每天都会想你的!呜呜呜,好不舍呀。”
萧琮气哼一声,“说好话也没用。”神色却是缓了一些。
“还有,不用担心我。七姑母知道我是侄女不是侄子,会好好安置的,你放心吧。”
萧琮猛然抬头,他方才惊愕恼怒下竟忽略了这个,脸上遽然变色,眼睛直直看向沈清猗,“十七是女郎,你们都知道,竟然还让她去军营?!”
他声音中蕴怒,是从未有过的峻厉。
沈清猗抬眼看他,目光若深雪,寒凉清静。
萧琮在这样的目光下不由敛了怒气,脸色也平静下来。
沈清猗轻轻搁下茶盏,说道:“父亲既然同意让她去军营,其中定然有考虑。十七的身世恐怕是有问题的。我猜,七姑母或许知道些内情。去静州后,四郎可以问七姑母,好过你在这里着急上火。难道你还能将她追回来?”
萧琮神色有些讪讪,他方才急怒时是有这个打算。
沈清猗起身拿过信看,越看越好笑,看到“嘤嘤嘤”嘴角也一抽,看到七姑母“会好好安置”那一句,又暗赞聪明,明显把她四哥的注意力给转移开了,然后看到最后一句,就噗一声笑出。
萧琮拿过信一看,见后面写道“想念阿兄一万字……”,后面一长串的点点点……
足足铺了三行。
他又好气又好笑,便看见了最后面一句话:
“阿兄,你可千万别学七姑母她阿父,在营前哭着抱着不让我参军啊!太丢脸了,嘤嘤嘤。”
萧琮脸僵了。
哭着抱着不让她参军。
哭着抱着。
萧琮嘴角抽搐。
“……还嘤嘤嘤!!”萧琮气得咬牙切齿,“待我见了她,让她嘤嘤嘤!”
沈清猗笑得撑案。
愁闷纠扯的心绪倒是冲散了。
萧琮抖了抖信,道:“你看看,她的聪明劲都用到这儿了,言语扯欢,故作可怜,转移注意力,再甜言蜜语……呵!”连番下来,他再大的怒火也被这连气带笑的消解大半了。
沈清猗止笑抬身道:“这不是你教她的兵法么?”
萧琮:……
片刻,他一脸闷色,“清猗你知道了,竟然也瞒我这么久。”
沈清猗挑了下眉,“相处这么久,你都没发现,怨得着谁来?”
萧琮无语,“……谁能想到她是妹妹啊。”根本就不会往那边想好吗?
阿琰的长相又不是那种很阴柔的女气,虽然极其美貌,但眉毛斜飞,透着英气,身姿秀立挺拔,不是女子的婀娜,行走坐立也给人玉山在侧的感觉,而且笑容明朗,眼神坦荡,让人感觉有一种磊落皎然的气度——这样的弟弟怎么会怀疑是妹妹?
萧琮撑着额呻。吟一声,这打击有点大,让他歇一会。
沈清猗不由想着萧琰给她的那封信,不知写了什么,一时思绪乱飞,心跳也有些紊乱。
萧琮转头问她:“阿琰给你写了什么?”
沈清猗斜了他一眼,“妹妹给姊姊写的信,你要看?”
萧琮立即呵呵,“你们姑嫂的私房话我可不想看。”
说着又牙酸了,弟弟一下成了妹妹,以后再不能拍肩,敲头,做兄弟间那些亲近举止了……好郁闷。
萧琮也想嘤嘤嘤。
忽又想起昨天下午与弟弟,哦不妹妹,谈兄嫂感情……
萧琮的表情裂了。
他一手拿起案几上的信,呵呵呵,“我去书房给父亲写信。”说着起身穿履出了房,那背影很有几分匆匆。
沈清猗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垂着眼坐了一会,从宽衣袖袋里取出那封的信。
信,没有封口。
她抽出信纸。
信纸很轻,只有薄薄一页。
信也不长,只有几十个字。
她一字一字的看,唇边似笑又似痛。
……
姊姊,别难过。
沈清猗闭了眼,柔长的眼睫濡湿,那一瞬如蝴蝶的薄翼般脆弱。
良久,起身,走到落地擎前,取了白纱灯罩,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火光吞噬着它,转眼化为乌有,只留下一片薄薄灰烬。
一切都会过去。
沈文茵,别难过。
埋了它,久了,也就成灰了。
作者有话要说:萧琰的敏感让沈清猗感到欢喜又伤痛,但正因为萧琰的敏感,她必须将情藏得更深,埋葬掉,久了,就成灰了。——心字成灰,恰是如此啊。
这是解释沈清猗的心路。
第七十二章 静州()
次日清早日头才升;天色还是蒙蒙亮的,萧琰就率队启程。他们晚上歇得早;戌时就入睡,五更起床都已经睡得很足了,日头刚起就出发完全没有问题,一个个都精神饱满得很。
这一日他们行了七驿二百一十里;酉时入驿馆歇宿;次日太阳刚起又出发,这样保持着每天七驿的速度行进;三天后就出了庭州,进入高昌州地界。
这里以前是西域的高昌国,高宗武皇帝时期;令河西道大都督萧铖挥兵西进平了高昌国,设立高昌州,东西九百里,南北七百里,是河西道最西边的州,再往西就是安西都护府。萧琰一行过高昌城不入直接往南行,三天驰出驿道五百里,进入高昌州东南相邻的鄯善州。四天后萧琰一行驰出鄯善州,沿着东南去的驿道是海州,过了海州就是静州。
河西的海州当然没有海,是因为沙漠瀚海和青色盐湖如海而得名。静州的地理与海州一样,最初是要定名青州,但山东道已有一个青州,于是萧铖便在“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