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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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利走到梁昕身边,看了看他的工作成果,“小小哥哥,您看呢?还行吗?”
“行!”
“行什么啊?卢利,你别总夸他,你看看他这身后落落的?好家伙,等回来收起来,够十五个人吃半个月的!”
梁昕立刻红了脸;卢利却笑一笑,劳累了一个早上,他实在有些累了,懒得多说,“走……吧,等回来练练就行了。”
众人把镰刀放好,开始转身向后,梁昕眼尖,用手一指,“哎呦,你们看看?那是嘛啊?”
“黄鼠狼!”确实是黄鼠狼,一只大的带着三五只小的,在麦梗间穿行而过,看它们皮毛焦黄又没有什么光泽的样子,简直像一群大号的老鼠。
胥云剑大叫一声,抄起手中的镰刀就砸了过去,镰刀一击落空,黄鼠狼更惊惶了,忙不择路的到处乱撞,周围有知青看见,纷纷来抓,“逮住了,逮住了!别让它们跑了!”
梁昕兀自不知,愣愣的问张清,“抓来干什么啊?”
“吃啊!”张清嬉笑着说道:“哥几个多少天没吃着肉了,拿这玩意解解馋也不错。”
“多恶心啊?”
“恶心?等你吃到嘴里再说吧?”
城里来的知青不拿黄鼠狼当回事,当地人可不同意,“不能打啊,这是大仙之一!你们这群混小子,真……别打啊!”
“什么仙?您那是封建迷信!伟大领袖说了,凡是这些东西,都得砸烂!”众人一拥而上,仿佛上午的劳累都不存在似的,哇啦哇啦一阵喊,黄鼠狼的动作却是极快,把知青们累得要死不活,连黄鼠狼的毛都没有捞到一根。不一会儿的功夫,就跑得不见了踪影。于是,麦田里骂声四起!
卢利也跟着跑了几步,眼见无果,只得收拢队伍,转身回家。一进门,先拥到水缸前,咕咚咕咚的灌了一气,“没水了,打点去,今天该谁值班了?”
按照值班表,今天是张清值班,“我。”
“那就动着!大家等着喝水呢。”
“等一会儿吧,现在去,打水的人一定多,等一会儿,等一会儿我……我去,我保证……去。”张清哼唧着,身子在炕上一歪,片刻之后,鼾声响起。不但是他,胥云剑、梁昕几个也是一样,片刻之后,炕上横七竖八,躺满了死狗一样呼呼大睡的家伙。
卢利又好笑又怜惜,从门后拿出水桶和扁担,直奔井台,和张清说得一样,井台周围围满了人,排出一溜队伍,这都是来打水的,卢利暗中叫苦,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特殊,前面打水的人根本不用摇把,弯腰低头,拿手里的水桶向井里一伸,再出来的时候就装满了水。卢利有些奇怪,水位怎么升高这么多了?
等轮到他时,低头看看,好家伙,水位越来越高,简直都要漫出井台了!这种奇特的现象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但不管怎么说,打水成了简单事,两桶水装满,用扁担挑着,转身回家。
还不到院门口,就看见王喜雨一路踩着湿漉漉的鞋印跑了过来,“哎,小卢,这个给你们几个娃!”他手上提着一大串的河鱼。
“你……你们……”
“知道你个娃是党员,不会让你犯错误的,这是在河边捡的!到处都是,我们都去了!”说着话,他把鱼往桶里一扔,鱼儿尚未死透,一见了水,立刻欢腾开来,噼里啪啦的乱跳,“我还得再去抓呢!哎,你去不去?不去拉倒!你等着,等一会儿要是多了,我再给你送。”
王喜雨嘻嘻哈哈的转身跑开,卢利低头看看已经浪费的一桶水,无奈苦笑。
等到把鱼放好,重新到井台去打水,河岸上有鱼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商家林,一时间人人兴奋,个个贪心,刚才还蛮热闹的井台,变得门可罗雀,连刚才那几个正在这玩水的孩子也不见了踪影。
卢利走上井台,低头一看,更是一惊!刚才那么高的水位,这会儿全不见了?不但水位沉降了下去,反而比平时都深得多得多,把摇把上的绳子放到底,铁桶都够不到水面。
卢利暗叫邪门,刚才那么高,简直俯拾即是,现在怎么又这样了?他直觉情况有些不对头,又完全找不出合理的解释,提着两个空桶,回到家中。
胥云剑几个已经被商大娘家的孩子吵醒了,两个小家伙也在河边捞了鱼,这是给他们送来了。胥云剑一个劲的拍两小的脑壳,“这样的事情,怎么不叫哥哥呢?还有吗?”
“有,好多呢!”
“张清、小昕,耀华?怎么着?一起去啊?”
“走啊!别等了,一会儿没了。”几个人蜂拥而出,迎面正遇到卢利,“小小,我们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请你吃鱼啊,在家等着。”不及卢利说一句话,大小几个就跑了没了踪影。
卢利枯坐片刻,拿起脸盆里的鱼儿,送到商大娘家,长期以来,他们知青都是自己不开火的,每到吃饭的时候,都在商大娘家吃,左右就是一点粮食呗,好在商大娘心疼这几个城里来的孩子,也不会嫌他们麻烦。走进院子,商大娘家的那只大鹅挪动着肥大的身躯,摇摇摆摆的行了过来,“呱!呱!呱!”的叫了几声。
卢利好笑的踢了它几脚,“行啦,知……道啦。我呆不长,一会儿就走,也不会拿你们家东西的。”鹅这玩意竟是很聪明的样子,别人来主人家还没事,离开的时候,要是拿了主人家的东西,就会呱呱大叫个不停,难怪说鹅能看家,真是实话!
“呱!呱呱!”大鹅嘎嘎的叫着,却不离开,继续在他脚下打着转。
把鱼交给商大娘,妇人呵呵一笑,“小四他们也拿了回来,这个你自己留着呗,等回来再吃?”
“大娘,我们这些人都和狼似的,吃得太多,这回弄鱼……,您又得多多受累了。“
商大娘笑得见眉不见眼,上一年卢利弄了鱼来,她家也分到不少,后来的一年中,卢利似乎吸取了教训,不敢再胡闹,两个孩子总在身边闹,这会儿可算解馋了!“可不是呗?不过能吃才能多干嘛!我们家小四、小五也是一样呢。没的事,没的事。”
第98节 自然示警(2)()
夏粮已经抢得差不多了,村民和知青也逐渐放松下来,不再用像前几天那样,凌晨起床的下地,而是改为每天只做下午的一场工,干一两个小时即可;劳动强度的降低,使这群年轻人恢复了往日的精神,一路说着话,向家中走去。
“哎,小小,去年存的冰,别浪费了,回头给曹迅打个电话,然后找机会去趟市里,弄点啤酒回来?”
胥云剑的话给张清也提了醒,“对!明儿就打电话。卢利,你辛苦辛苦,走一趟?我们大伙凑钱,连买啤酒,带买几个西瓜回来。热闹热闹?”
“行啊。”卢利自然点头,“我明天去……支部……打电话,让曹迅来。对了,今天几号了?”
“7月25。”
“行,那就定27号热闹热……闹,把支书也请……来。”
“汪汪!”路边的一户人家中,突然传出激烈的犬吠声,梁昕童心不减,隔着大门学狗叫,“汪汪,汪!”
这一家养的狗叫得更疯狂了,不但叫,还有铁链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引得主人一通乱骂。“喊嘛?你这遭瘟的畜生!哎呦,你咬我?我打死你个***!”
卢利忽然说道:“狗嘛,可不就是狗日出来的?这家伙倒是没骂错!”
几个坏家伙一通轻笑,脚下加紧,离开了小路。
第二天是26日,卢利早上到支部,用公社唯一的一部手摇电话打通了雷庄,等啊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话筒里也传来曹迅的声音,“谁啊?”
“我,卢利。”
“嗨嗨!”曹迅叽叽咯咯的大笑起来,“小小,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有事?”
“有,请你来喝……啤酒,明天,有空儿吗?”
“有!”曹迅答应得干脆极了,“哎,小小,你不知道,自从上回过年,我和我们矿长打起来之后,他现在倍儿老实,简直是我怎么说他就怎么干!”
“你们倆谁领导谁啊?”
曹迅更是笑得肆无忌惮!“得了,不和你多说了,明天我到你那,咱们好好聊。”
放下电话,卢利在商抗日对面坐了下来,“叔,请您也去,喝啤酒。”
“你们一群小娃子喝酒,我跟着干嘛去?不去!”
“我还是小娃子呢,您不也老叫我喝酒吗?就这么定了!对了,我一会儿得去镇上,拖拉机我开走了啊?”
商抗日看着他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扑哧一笑,“娘的,个小崽子!”
把啤酒买回,又带回十二个硕大如球的大西瓜,一股脑的全扔到冰窖里,胥云剑亟不可待,眼下就想先尝到嘴里,“小小,你下午买来的,现在也天黑了,冻得差不多了吧?别等明天曹迅来了一看,再给冻上了?”
“你要是馋了,就拿两个西瓜出来吃,酒等明天。”
“光吃瓜有什么意思?在商家林就没有了吗?小小,求求你,来点啤酒吧?”
卢利不理他,站在门口,半空中是飞舞的蜻蜓和蝙蝠,结成一个从西到东的方形编队,队伍数百米宽,翅膀煽动空气,发出剧烈而嘈杂的嗡嗡声,有十五分钟才逐渐消失!他很觉得奇怪,蜻蜓也还罢了,蝙蝠在白天是很少出现的,今年夏天这是怎么了?
“小卢,看什么呢?”
“没什么,叔,您来了?”
商抗日笑着走进小院,在板凳上坐下来,点起了旱烟,“哎呦,这个娘的天气,好热!小卢,不是说买瓜了吗?别等啦,还不拿出来,给叔解解渴?”
“哦,哦。”卢利答应着,掀开冰窖上的木板,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喝!”商抗日一声赞叹,“还是你灵!赶明儿个我搬你这来睡,就在冰窖边上,架一张行军床。家里太热了。”
“老爷子,您行不行啊?再冻着您那老腰?回头婶子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怎么不行?大老爷们,还做不了娘们的主?就这么定了!小卢,等一会儿和我回家,把我那行军床给我搬来!”
“成。一会儿我去,您就别跑了。”
“还是你小子会疼人。”商抗日也不拒绝,拿过梁昕切好的西瓜,大口啃了起来,“哎呦!冻死我了!我的牙都倒了!”
众人一片大笑中,卢利和张清出门而去。商抗日家他太熟悉了,和商大娘说几句,老人一边帮着拾掇,一边咒骂,“好端端的,出什么幺蛾子?大热的天,也不怕蚊子咬死他?你回头告诉他,敢不回来睡,以后就别想进这个家门!我们娘几个不要他了。”
这老两口成天吵架,卢利听得多了,也不当回事,顽皮的陪笑点头,“就怕婶子舍不得呦?”
“我有嘛舍不得的?没有他,我们娘几个也过得好好的。”她把行军床、凉席、蚊帐和单子交到卢利手上,拍了拍他的头,“小小,你叔看得起你,以后好好干,嗯?”
“我知道。婶子,那,我们走了。”
“别让他喝太多酒,他不比你们年轻人了。”
“放心,婶子,啤酒,喝不倒人的。”
于是把行军床搬回家,天近黄昏,取出白酒,爷几个猛喝一气。胥云剑酒量完全不行,一杯下肚,就像刚刚炖出来的红烧肉似的,脸色都紫了;张清、骆耀华等人要好的多,但还是干不过商抗日和卢利,醉得眼神迷离,口齿不清,结巴得比卢利最严重的时候还厉害了。
卢利反而觉得没有过瘾,夏天不是喝白酒的好季节,本就存酒不多,再给这么多人分,到手的就更少了。他的酒量大是有名的,以前他是能喝,但没有什么酒瘾,可是自从这商家林插队,酒是越喝越多,酒瘾也开始变大了。
有些意犹未尽的咂咂嘴巴,帮着商抗日在院子一角把床铺放好,搬了一个板凳,坐在老人身边,“叔,和我进去睡吧?晚上蚊子太多了。”
“不用,有蚊帐嘛!”商抗日笑呵呵的看着他,“哎,小卢,我看你最近的结巴是越来越好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大了……吧?”
商抗日大笑起来,“你看,不说还没事,一说就又来了!哎?”他用手一指,“里面怎么还不睡?”
卢利转头看去,果然,屋子里的日光灯还亮着,他以为是同伴喝多了,忘记关灯睡觉,等进屋一拉灯绳,日光灯没有任何变化,仍然大亮着!是开关坏了?折腾了一会儿,灯管倔强的亮着光,过了一会儿,突然一片漆黑。
这下他才放下心来,转头出外,商抗日躺在行军床上,也已经呼呼大睡了。
卢利却没有丝毫睡意,他总感觉最近一段时间来的气候有点反常,井水水位突然升高又降低、河中突然跳上岸来的无数死鱼,还有白天出现的大群的蝙蝠和蜻蜓,还有田间到处乱窜的黄鼠狼和田鼠,如同一张奇怪的大网一样,把个小小的商家林包围在内,但这些代表了什么意义,他是一点也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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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7日一早,曹迅就到了,彼此多日不见,自然有一份喜悦和欢腾,这也不必多谈,中午天气太热,不好摆桌,大家就围在院门口的阴凉处聊天,不知道是如何开始的,卢利谈及了这几天的异常情况,“我们那也是!”曹迅大声接口,“我cao,还以为光我们那儿呢,你们这也有?”
“你们那也有?”
“可不呗!邪门极了!”曹迅说道:“我问你,你们听说过鱼叫唤吗?还是金鱼?”
“什么金鱼?”
“就是家里养的金鱼嘛!我们矿长他们家养了一缸金鱼,从前两天开始,自个儿锛儿、锛儿往外蹦!捡起来放回去吧,这玩意就叫唤!真的,谁骗你谁是你儿子,我们矿长说的。”
胥云剑嗤之以鼻,“你拉倒吧,金鱼还叫唤?你听见了?不也是听你们矿长说的?没亲眼看见、听见,我反正是不信。”
“不信拉倒。告诉你们一个我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