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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部分

他有另一面-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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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是沉默,许久之后才说:“这段时间我不在,爸爸又出事,我知道你一直很辛苦,能维持到现在的样子已经很不容易。那天发脾气是我不对,我不会怪你,你不用怕。”态度异常得温柔。

    我深感讽刺:“谢谢你这么大度。”

    他肯定能感觉到我的言不由衷,沉默下来。

    我说:“我见到了这里孟老板。”

    他微微一愣:“他对你说什么了?”

    “说了我的身世。”我说:“还说你早就知道。”

    他又没说话。

    我也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开口说:“那种父亲不要也罢,而且这证明你是他唯一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也许你爸爸正是考虑这个,才决定要把生意交给你。”

    “我已经拒绝了。”我说。

    “那孩子们呢?”

    “在他那边,但继承的事我已经彻底说明白了,我觉得他也能明白我的意思,不会再考虑我了。”

    他没说话,且明显呼吸一窒。

    我说:“我也年纪不小了,前半生一直虚度,希望后半生能为自己而活,不想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扯着后腿。我也不想为了任何目的去做我不想做的事。你上次问我,如果你的病治好,我还要不要你。我想说不管你治得好还是治不好,我都不要你了。而且不止是你,我爸爸、孩子、钱……我都不要了。”

    他默了默,问:“这些都不要,那你还靠什么活着?”

    活不下去还可以去死呀。

    我可没一点矫情,这样的生命有什么可珍重的?这么烂的人生还不及一条狗,谁稀罕?

    闻得我沉默,他换了个话题:“我想给念念打电话,你觉得哪天合适?”

    “你自己安排就是了。”反正那一屋子人都听他的,问我干什么?

    “现在家里是你说了算。”

    我不想掰扯这个问题,只说:“照你刚刚的话,我的身世真的是这样?那我妈妈是谁?周之柔?”

    “嗯……”他应得很勉强。

    “怎么了?”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毕竟都是女儿,你父亲却只把你当工具。但你也知道,盛萌萌很不成器,将来你肯定比她更幸福。”

    我不由发出冷笑。

    将来?什么将来?将什么来?

    我这辈子最好的年华都是在被殴打中度过的,我哪有将来?现在就是我的将来。

    对啊,都是女儿,我却这样被对待。就如同都是女人,也只有我嫁这样的男人。

    他又沉默了,谨慎的态度既不像面对自己的妻子,也不像面对自己恐惧的人,而是一个疯子。对,林准易之前就告诉我了,他们觉得我也开始有病了,这种谨慎,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充满利刺,随时会刺穿自己的疯子。

    哪比得了我当初,那么全心全意地张开双臂拥抱他,那么没有脑子地爱他。

    有些事,真是一调换位置,就能立刻看得一清二楚。

    这时,他又开了口:“灵灵,这几天我和医生沟通过了。”

396 嫁给我() 
我没说话。

    “我吃药。”他说:“家里就交给你。”

    “随便你。”

    “不是随便我。”他说:“我不希望我把这些全都给你,而我吃了药,你却不要我了。我吃药是为了你,为了孩子。”

    “别这么说。我求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肯,现在我说我真的不要你了,你就开始拿这个挽留我。”我觉得我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我知道我很蠢,很贱,很好哄,甚至不用你哄。可是你不能总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苏灵雨别的没有,执拗从来都不少,如果我不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也不会在你身边呆到今天。”

    他不说话了。

    “我打给你只是想问我身世的事。”我说:“谢谢你回答了。”

    他又开口:“我不会对我妈妈说你坏,你不要害怕。”

    “随便你。”我说:“就这样,晚安。”

    他似乎还在说话,但我已经挂了电话。

    听到他说他明天不会对他妈妈告我的状,我并没有半点开心。

    因为今天的事已经向我表明,我手里的权力是空的,他逗逗我而已。

    那他的确没必要告,反正并没有旁落。

    我觉得自己被耍了。

    这一晚,前半夜我睡的很不好,有点想给我养父打电话,又觉得算了吧。既然我的身世是真的,那他的确是个好人,救了我的命,虽然如果可以选择,我自己并不想被救下来。

    在我人生中有这么多次濒临死亡的经历,细细数来,只有这第一次,是最无痛苦的。

    后半夜也噩梦连连,不停地梦到有人扼着我的脖子,醒来时衣服枕头都是湿的,且天还没亮。

    我爬起来,在窗台上坐了一会儿,一直看着太阳升起来,想起有一天,我也和繁音看过日出。

    他那天的誓言言犹在耳,此刻想来,只觉得自己可笑。

    这楼层也就两层,虽说不低,但也不高。我在房间里找了半天,只找到床单被罩,结在一起恨不结实,倒能勉强拖到将近地面。

    这么高的距离总不至于摔死,我是不怕痛的,便将这绳子甩下去,爬了大约一半,都还算无惊无险,再往下,忽然觉得绳子开始滑,在还剩几米时,接口忽然滑脱,我也就摔到了地面上。

    地面上是草坪,但草并不厚,因此起不到缓冲的作用。我的下半身木了好一会儿,勉力撑着爬起来,发觉左腿疼得厉害,也有血开始往出渗。我感觉骨头似乎出了问题,但不敢挽起裤腿去看,怕吓着自己,便扶着墙往出走。

    这边毕竟是个做生意的地方,算不上高墙大户,很快就让我找到了后门,此时血又流了一些,但始终呈渗出姿态,流得不快。

    后门只是小栏杆,一翻便能过去,我便翻了过去。这下,就彻底到了小路上。

    往前再走五十米就到了大路,很快便有了计程车。

    我上了车,说了目的地,发现口袋里没有什么钱,想着一会儿到了地方,还得开这种口,就觉得好没尊严。万一他不在,我手上的戒指也不晓得能不能找个地方卖掉。

    幸好,我的运气还不错,计程车前脚一到,后脚那辆熟悉的兰博基尼便停到了花园门口。花园门慢慢地抬起来, 司机摘下太阳眼镜,朝我招了招手。

    我见他就要开进去,连忙放下车窗叫了一声:“蒲先生!”

    他这才放下车窗,探出了头。

    我连忙下了车,腿更疼了,要扶着车门才能站稳,而且血流到车里了,我刚刚一直尽量小心,却还是没能避免。

    我一下车,他立刻就跟了下来,走过来扶住了我的手臂,问:“腿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下。”我说:“我没有钱,你能不能帮我……”

    我还没说完,他已经开始掏了。

    计程车走后,他先扶我到他车上。虽然我不停阻止,但他还是自己蹲到了外面,用刀子割开我的裤腿。血已经流了不少,我的手也开始冰凉。

    裤腿割开后,我才知道,这条腿的骨头的确是断了,而且断裂的茬子也刺破皮肉钻了出来,因为我没有及时医治它,这条腿已经肿得像萝卜一样了。

    他似乎也没料到会这么严重,脸色变了变,小心翼翼地把我的腿放到了车上,说:“我送你去医院。”

    “谢谢。”

    他上了车,启动之后转过了第一个路口,说:“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没关系。”我说:“你慢慢开,不要急。”

    他没搭我的茬,而是沉默了一下,又似乎有点生气了:“腿断了刚刚怎么不说话呢?”

    “我自己不知道断了,以为是扭了。”

    他皱起眉头:“你不知道疼啊?”

    “我……”我说:“我是觉得挺疼的,但一直没有看,就以为是扭了。”

    他瞥了我一眼,问:“冷么?”

    我摇头。

    但他还是在红灯时脱下了外套,递给了我。

    我也确实挺冷的,便接了过来,说:“谢谢。”

    他没说话。

    我犯了一会儿迷糊,又听到他的声音:“怎么弄成这样了?”

    “不小心摔得。”

    “从哪这么不小心?”

    “就路上。”

    “那你的车呢?”他问:“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其实我现在最想安静地睡一会儿,但他却一直找我讲话。我也知道他是好意,因为我之所以困了,是因为我已经失血很多了。我不想回答他这一系列问题,便换了话题,说:“我昨天去了他们谈判的那个地方,见到了一个人,他自称是那边的幕后老板,姓孟,也不肯告诉我名字。”

    “哦。”他问:“他长什么样?”

    “很帅,年龄看起来没超过三十,桃花眼。”我说:“和你差不多高,穿着红色的西装,皮肤很白。”

    他点头:“那就是他了。你干嘛去那种地方?专程见他?”

    “不是。”我说:“但他跟我聊了聊。”

    他好久才问:“不会是让你给他介绍盛萌萌吧?”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一声:“他做那种生意的,本身也是个花花公子,当然关注这些。”

    我不由笑了:“你也觉得她特别漂亮对吧?”

    他眼也不眨地撒谎:“我觉得你更漂亮。”

    “你觉得我跟她长得像么?”

    “不像。”他说:“你长得比她精致多了。”

    “谢谢。”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这样的好话还是容易让人欢喜,哪怕那是肤浅的。我说:“孟老板说,繁音早就拜托他查过我的身世。你想不想知道我的身世?”

    他摇头:“不想。”

    我没料到他会这样说,努力睁了睁眼,见他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我问:“为什么不想?”

    “早几年我肯定想听。”他说:“但毕竟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父亲是谁,母亲是谁,有什么地位,有多少钱,早不重要了。”

    我没说话,他又自己补充:“如果你是这个意思,那你就不用说了。如果是心里不痛快,我能听听。”

    “两者都有。”我说:“他说我爸爸是盛萌萌的爸爸。”我把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说:“我知道这种事跟你说好像有点奇怪,但……我找繁音确认过了,这事十有**是真的。”

    他说:“哦。”

    “我不是觉得难过。”我说:“而是……而是忽然明白我养父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他一定明白我的意思,而且他没有说话。

    我说:“他肯定觉得,一个愿意为钱出卖孩子的女人生出的女儿,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人。有几次,他骂我时,也是说我和我妈妈一样。我……我好像明白了你的感受。”

    “这世上没人可以客观评价别人。”他依然很平静:“也许你妈妈有她的不得已。你也不用太难过,只要明白,你的出身比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富有,所以你不能体谅穷人的无奈。”

    我没说话,就这么一会儿,精神又愈发不济了。

    朦胧中觉得有人摸了摸我的头,问:“我说错话了?”

    “没有,我有点累。”

    “再聊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他捏了捏我的耳朵,稍微有点痒疼。

    我尽力强打起精神,说:“我现在开始相信命运了。”

    “怎么说?”

    “我从出生第一天就开始被人掐着。”我说:“直到今天,那双手始终都没有放开过。我实在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这个。那就是命运吧……无论我做什么,都跳不出被人扼着脖子的命运。”

    他没说话。

    我等了好一会儿,他始终都不吭声。

    我睁不开眼睛了,心里觉得很抱歉:“对不起……我太絮叨了。”

    “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他的语气有些严肃。

    我实在是张不开眼睛了,也没办法发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再度传来,有些朦胧,像是幻觉:“跟他离婚吧,嫁给我。”

    我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不过,他还不知道我已经跟我养父闹翻的事。我努力想要开口,浑身却全无力气,就在这时,他的声音再度传入我耳边:“我保证,这辈子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397 真的想娶我() 
这天我又做了一个与我妈妈有关的梦。

    不像以往那样明亮,色彩也不似那么鲜活,而是很晦暗。

    这个梦里也没有那个被我当成妈妈的女人,只有我自己。

    我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小孩,一个人坐在阴沉沉的天空下,四周没有人。

    这才是属于我的生活。

    有些东西,梦都梦不来。

    睁眼时,我已经躺在医院病房了。

    腿上打着石膏,痛还是挺痛的,不过看到它已经得到了医治,我就感觉不那么痛了。

    我四处看了看,房门便响了,来人很快就走到了我跟前,让我得以看清是蒲蓝。

    见到我醒了,他十分高兴,先是问:“感觉还好吗?”

    “还好。”我说:“谢谢。”

    他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问:“想喝水么?”

    我这才想起自己嘴唇干裂,便点了点头。

    他帮我调了床,端来了水。我想伸手去接,他则想直接递到我嘴边。这样则僵持了一会儿,他放弃了,把水递到了我手里,笑着说:“你真执拗。”

    “你我毕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说:“我不想做让人误解的事。”

    他点了点头,说:“虽然你刚醒就问这个不好,但是……”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我确实不想回答。

    他却又住了口,改变话题问:“你饿了吗?”

    “饿了。”

    “我给你煲了汤。”他说:“不过在楼下火上煨着呢,我这就去给你拿来。”

    “好。”我说:“谢谢。”

    “你才醒来五分钟已经对我说了两遍谢谢了。”他皱起眉头:“感觉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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