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另一面-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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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了我的意思,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她思想偏激,但又是全家最关心老先生的长辈。当年她很支持周小姐,是后来的事令她有些失望了。”
我说:“我不是怪她。”
他又说:“她对您的继承没有任何看法,只是心疼珊珊小姐。毕竟她们来往密切。”
“我真的没有怪她。”这些我都理解,我说:“我只是……苏先生,我希望不要宣布,不要让我看到它。”
他似乎终于才懂我的意思,问:“您不希望自己是他的女儿?”
“对。”我说:“不看到那种报告,我就还能这么相信。”
显然他完全不认同我的意思,但还是很温柔地说:“在他住院时,每次您去,他都很高兴。”
我没说话。
如果没有念念和怜茵,要我选,我真的宁可选繁音,也要跟他断绝关系。
苏益名便沉默了片刻,说:“如果到时有人质疑,拿出亲自鉴定结果是最有效的方式。”
我说:“现在看来,这些人应该都收到了消息,对我的身世比我自己更清楚。如果他们还想质疑,那就是铁了心地要撕破脸,即便我拿出亲子鉴定报告,他们也会质疑我妈妈的身份,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听到别人那样描述我母亲。何况您也听到了,还有什么外甥……我不想听这个。”
他说:“这就是我之前提醒您的,但周小姐其实是很好的人,只是他们的目的是让您难堪,又怎么会客观评价?当然要歪曲它。”
“不,我不在乎她是不是好人,我的意思是,我不想主动提起这件事。”我说:“但这只是我的希望,如果影响继承人就算了。”
他的脸色难看起来,语气也有些难过:“您的意思是,如非必要,您不想跟他相认,还想维持之前的关系么?”
“差不多吧。”我说。
苏益名便说:“这样他会很伤心的,他只有您一个孩子。”
我说:“现在我的家人、孩子都被继承人的事伤害了,我不可能再说我才不要做那种混账话,毕竟接受了这个,才可以保护她们。可是我发现我无法从感情上接受他,更没法接受那个女人是我妈妈,同样的,也无法接受这些人对我妈妈的评价。她实际上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一点都不重要,我只希望尽量不要确定这些。只要不见到那一纸报告,我就可以想他不是我爸爸,想苏家不曾让我妈妈家破人亡,更不曾在她死后二十多年还不停地在她女儿面前用这些旧事像鞭尸一样地羞辱。不过,这只是我的小小请求,如果它会影响到继承人的宣布,那就提吧,我会做好心理准备。”
苏益名便说:“那好,我会告诉周律师。”
“谢谢。”我说:“谢谢您了。”
“是我分内之事。”他说:“只是既然他们已经提了要求,您也应当表现出孝顺的态度,免得又落人口实,免得又像今天这样被动。”
我没说话,坦白说我抵触这个。这或许是我不对,可是我抵触这个。我不想见他。但我又接了他的财产。
苏益名看出我的态度,说:“即便不是为了孝顺,您也应当明白,您会拿到他所有的财产,仅凭这一点,您就不能拒绝去探望他。”
“我知道了。”我说:“安顿好我女儿,我就去看他。”
他点了点头,说:“老先生对我说过,如果他有生之年来不及把身世告诉您,就让我来做这件事。”
“我不想知道。”我说:“您可以永远都不说。”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这个短暂的风波过去,我们再出去对其他人打招呼,大家也都没提刚刚的争端,气氛一时快活起来。很快,我那位传说中的三哥来了,因为今天是纯粹的苏家家事,因此,他不能带自己的女伴,而是和七姐一起。两人一起过来和我打招呼,因为对他们的立场有所了解,我感到轻松了许多。
寒暄几句后,七姐问:“怎么只有你自己来?”
“他不舒服。”我说:“孩子也不舒服,我就留他们互相照顾了。”
七姐扬了扬眉,明白了我的意思,又问:“你怎么没去看爸爸?”
每个人都认为我应当去看他,当然,他们的想法并没有错,错的是我,只是因为不想去,就做了这种事,我说:“我昨晚才回来,然后孩子就病了,怕把病带给他,就没去看。”
七姐笑了笑,对苏益名说:“早晨爸爸的状况很不好,送去抢救,差点就没了,医生说需要有人观察他,六姐不放心别人,就亲自留下了,今天怕是不能赶来了,要我向您说一声。”
我不由在心里发了一下愣,因为珊珊姐可是我的劲敌,可她竟然直接选择了不来。
苏益名点头,说:“我会向大家解释。”
“五哥已经去解释了。”她又看向我,目光有些微妙,“你也要多陪陪爸爸,虽然他现在不能说话,但医生说他仍有意识,需要子女多多陪伴。”
我说:“谢谢。”
这一下弄得我有些心不在焉,而且转眼有这个角逐继承权的人就到齐了,只等孟老先生。
直到现在,他们都表现得很友好,对我的态度十分亲切,好像之前的想法全都是我小人的臆测。
礼堂里有些热,而我心里也的确燥得不行,借口去喝水,苏益名也跟了进来,说:“珊珊小姐果然聪明伶俐,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也知道自己一来,必然是被人当成武器,干脆回避了。五少爷已经添油加醋地将事情对其他人描述过了,他们又觉得她孝顺,从而对比您,觉得您不够孝顺,真是一招好棋。”
我说:“那你有什么建议么?”
“孟老先生还没到,但亲戚们已经按耐不住了,担心老先生有事。如果有人在这种时候把孟老先生拦个一小时,那今天就没法宣布了。”他说:“继承文件平时很保险,但今天就在周律师身上,要销毁它,也是趁今天。”
原来如此,这么说,孟老先生必然会迟到。
果真棘手,我完全没主意,苏益名则说:“我们现在联络不到孟家人,所以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您主动宣布今天的活动暂时取消,另一条,是立刻宣布,但那样势必会让孟家人不快,严重影响两家关系。只是如果继承文件原件被销毁,那您就要等到老先生醒来才能继承到了。”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可以断定一切都是设定好的圈套。他们先利用繁音的病杀我,不成之后顺理成章地撺掇他杀怜茵,如果怜茵死了或重伤,我就要更改继承的日期,那样就给了他们更多时间来杀我或是销毁文件。但我没有改日期,繁音却绝对不能陪我出席,没有他,我完全控制不住场面,现在我养父病情加重的消息飞得满场都是,搞得所有人都等不起,也对我只认钱不认父亲的态度非常愤怒,搞得进退两难。
我不知道该选哪个,显然苏益名也没有倾向,因为两个都是很糟糕的选择。而选择哪个都会造成重要后果,这更让我害怕,几次拿起电话,想联络繁音,又怕他是小甜甜,再撒谎骗我。还想联络繁老头、韩夫人等人,又觉得这样不好,他们毕竟不把我当自家人,就算我与我养父再不和,也不能把他的财产搞去了繁家。
就在这时,苏益名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大约三秒,脸色立即一变,挂上电话没有对我汇报便又拨号,说:“锁好门!藏到洗手间里!”
他这一嗓子把我喊得有些懵,等他挂上电话忙问:“出了什么事?”
“周律师被人杀了。”他说:“发现时他的箱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的文件全都没了!”
438 你赢不了的()
我忙问:“你是联络周助理吗?”
“是!他没事,您放心,他就在隔壁。”他一边说,一边拨号,“我立刻派人去看他。确定安全之后,再让他过来。”
“好。”文件全都没了,这么说,继承人的相关文件也没了吗?我心里反而没有刚刚那么慌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
等他安排了一会儿,很快,有人护着周助理来了。他进门后,我还没有想到话来安慰他,他就很平静地开口问苏益名,“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
“我会去宣布这件事暂时取消,但不会宣布周律师的事。”苏益名说:“就用灵雨小姐需要去看老先生做借口。”
我没说话。
周助理便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益名叹了口气,说:“你在这里和灵雨小姐一起,我这就去安排,也去看看你爸爸。你要保护好她。“
周助理点了点头,脸上呈现出落寞之色。
我想安慰他,又不知该说什么,便对苏益名说:“希望您快点回来。”
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苏益名出去了,我们所处的房间也合上了所有防盗帘,确保外面的子弹不能打进来。因为不能确保百分百安全,我们都没有吃东西喝水,也没有让别人进来。
面面相觑地坐了好一会儿,周助理四处看着,又摆弄了一会儿手机,才试探似的开了口,小声说:“您别怕,文件还在。”
我忙问:“还在?”
他点了点头,说:“半小时之前,我爸爸说他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您丈夫。他认为文件应当转移到我的手里,因为苏先生不可信。我爸爸清楚最近的状况,但他被繁先生说服了,就把原件交给了我。”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到现在还有人信繁音?
可是……
现在发生的事情,又表明他并没有信错。
我连忙拿出电话,想要拨通那边,周助理却按住我的手,说:“灵雨小姐,不行。”
“我问问我老公。”我说:“按道理说,他根本没办法用电话。”
“不行。”他低声说:“我担心这个房间里有监控。”
好吧。
如果苏益名不是好人,那以他现在的权力范围,我还活着实属侥幸。我倒是相信繁音不会从这件事上害我,但小甜甜会,他俩已经不分你我了。
而且,文件究竟有没有丢还是个未知数,这个周助理所说的话也尚未得到证实,目前为止,这还是一个我想相信谁的问题。
才刚刚聊到这里,门便被打开了,是苏益名,他匆匆进来,说:“孟老先生到了。”
我忙站起身,说:“那我快去见见!”
别人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他是给继承文件做公正的,必然是靠谱的。
“恐怕不合适。”苏益名说:“繁先生跟他们在一起。”
“繁先生?”我问:“哪个繁先生?”
“您丈夫。”他说:“我已经调查过了,起先他不知怎么得到了一把手枪,念念小小姐也很配合他。现在他把自己在外面的所有人都带进来了,包围了礼堂,没人敢离开,没人能进来。他和孟老先生他们一道来的,而且两位小小姐都在他手里,因此我们不能硬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观察他,确保他不要对小小姐以及孟家人下手,因此更加不能让您去涉险。”
苏益名不知道我给了念念一把枪,而且繁音的人也在外面,因此他只要搞定宅子里的人,就可以跟他自己的人汇合,再领回来包围礼堂。之前苏益名有建议过我,我只让他们到宅子外等,因为我不可能把繁音的人撵回德国,更不可能把他们爷仨完全交给苏益名,那太容易万劫不复了。
枪肯定是念念给繁音的,这既让我不安,又让我有点……难以言表的感觉。不安的是我不知道此刻的繁音是谁,其他的,自然是他们没事。
我忙说:“那我更要去了,我怕他犯病。”
苏益名摇了摇头,说:“那样对您太危险了。”
“把两个孩子和一位老人扔在那里更加危险,”我说:“反正继承文件已经丢了,可我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他倒是没质疑,说:“那好吧,就让周助理留在这里。”
“他也跟我走。”我说:“我知道我要去见他,你必然会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把现在能拿出的最强阵容都用来保护我。周律师是保护我的文件才去世的,我怎么能把他儿子留在危险中?”
我这样说,显得有理由据,同时,也是为了防备如果周律师的儿子说的是真的,那他自己留在这里,恐怕也会出事。
苏益名便不好反驳,说:“也对,还是您考虑得周全。”
“别这么说。”我说:“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他摇头,温柔地说:“您说哪里的话?弄成这个地步,是我做得不好。我明明安排他们看好繁先生,没想到还是被他拿到了枪。”
“枪是我给我女儿的。”我知道他对我必定有所怀疑,不如直接说了,不要显得我怀疑他,“我给她,是因为我知道我先生的能耐,他绝不是一条绳子可以控制得住的,在家时,我们都是用铁链控制他,即便这样,他也总是逃脱,他精通各类脱身方法,又特别能打。我怕他逃出来伤害孩子,也知道您这边已经拿不出更强的保护,如果让他的人进来,他们又不服您的管理,就给了孩子一把枪,告诉她,如果他伤害她们……就杀了他。”
苏益名愣住,我忙说:“我知道教孩子做这种事很不对,但我拿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他立刻露出忧愁,满脸抱歉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在事前试图联络您,但您丈夫希望直接联络他,因此所有的事,我都是与他沟通的。他突然出事,我也措手不及。”
我说:“怪我没有领导能力,请您不要自责了。”
接下来便往出走了,我一路上都看好周助理,又觉得苏益名不是普通人,不敢流露出半点态度。
路上没什么人,苏益名解释说这条路是近路,因为繁音已经把大路都封死了,因为礼堂的地形他不熟,才没有做到面面俱到。总之越走越偏僻,光线也越来越暗淡,当我觉得不对劲时已经晚了,第一反应是去护周助理,我俩一起摔倒在地上。尽管没有听到枪声,手臂上火辣辣的疼痛还是激得我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