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另一面-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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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走廊,只有前后两个方向,枪声从前后分别传来,证明路已经被封死。而我也终于反应过来:警察要疏散人群,怎么会选择只开这样一个小门?商场又不是没有大门。
在这样的绝望中,人群渐渐安静了,逃亡的步伐也慢了一些。
繁音找到机会,搂着我挪到墙边,把我圈在手臂里。这样我的背贴着墙,虽然没有东西可以抓,但多了一些安全感。
人群乱糟糟的,有人往前,又人往后,有人干脆乱蹿,繁音和我对视了一眼,我知道他的想法和我一样:我们往后。
我俩贴着墙壁,慢慢往后挪。大概是身边的人见繁音身材高大威武,也觉得比较有安全感?毕竟这里女人要比男人多些。也跟着我们往后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团体,也没有推搡。
这样就算安静下来了,我放心之余看向繁音,他望着我,似乎已经看出我的念头,低头在我的额头上吻了吻。我感觉他的嘴唇湿漉漉的,一来是因为这里太逼仄,二来是因为他本来就不舒服,脸色一直不好,三来是因为刚刚要护着我,还要防止自己被挤倒,他已经很拼命了。
这样一来,回去的路就轻松了许多。我想着手枪里面有六颗子弹,是我唯一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幸好手枪还在,不过我的枪法不敢恭维。
终于,我们来到了后面的边缘。
这里站着三个戴卡通人物面具的男人,看身材不算大块头,但足称得上魁梧。他们手里端着步枪,我对枪的了解不多,无法从外形来判断它的型号。三个人的衣服虽然不同,但颜色款式大体相同。他们的面具是遮半脸的款式,露出来的脸颊、下巴、脖子以及手上可以看到红色的蛇形纹身。
看来,也是那个没听说过的赤蛇帮。
虽然对方戴着面具,但也能看出对方年纪不大,顶多未成年或刚刚成年。事实上很多帮派喜欢雇佣未成年、孕妇等在法律上可以取得巨大优势的群体,但这样的帮派多半根基不深,与繁家这样的家族相比,做得也自然不大。这是因为繁音他们已经不再需要钱,提升阶层才是方向所在,杀人放火贩毒这一类事虽然暴利,但风险同样过于巨大,且家族里有无数利润相近风险却小于此类的生意可以做,因此它只作为手段之一,而不作为支柱类型的生意。所以,使用未成年、孕妇这种“下三滥”会破坏家族声誉的手段,是大家族不做考虑的。
但话虽这么说,此刻我们还是被这“不成气候”的小帮派困住了。繁音刚刚掰断了那女孩子的手,听她口气,父亲大约是这样一个组织的高层甚至老大,如果是冲我们来的,那……但愿到时繁音的色相能顶点用,我苦中作乐地想。
三个人面前都有五具尸体,都是男人,看穿着明显是客人,有的甚至挺华丽。这边的人群已经非常恐惧,不敢出声,瑟瑟发抖。
我们刚观察清楚四周,对方便发现了繁音,戴红喷火龙面具的匪徒端着步枪朝我们一指:“你,过来。”口音和那粉头发小姑娘差不多。
我跟上,刚走出人群,喷火龙声音放冷:“女人回去。”
我们还没回答,最左边戴绿青蛙头的男人朝我一呲牙:“女人过来。”
任谁都知道这一笑不怀好意,我往繁音身边缩了缩,他却愣了一下才回神,伸手护住我,看向绿青蛙,说:“不行。”
绿青蛙把脸一板,嘴角朝下咧去,摆出一副不悦地表情,抬了抬手里的步枪。
繁音便不说话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手悄悄捏紧了口袋里的手枪,终于决定绝不能把枪给他:画虎画皮难画骨,模仿得再惟妙惟肖,终究不是真的。
我也不知道我们是该听人家安排,还是怎样?因为我担心繁音有事,也怕我自己有事,总觉得在一起还稍微安全点。而此时,中间黑蝙蝠面具的匪徒对绿青蛙说:“等等,这女人不一般。”
幸好。
我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到黑蝙蝠继续说:“长这么漂亮,不能让你独吞喽,得跟兄弟们一起玩。”
我一口老血就要喷出,这句话充分暴露了他们好像真的不认识我、甚至也不认识繁音的情况,而这个情况真的太糟糕了:如果是寻仇也就罢了,在不是寻仇,只是想调戏或普通冲突的情况下,知道我俩的身份,肯定还要顾忌一下,但现在显然不行。
说话间,喷火龙往前推了推枪口,催促道:“快点,男的过来。”
繁音依然不动,他神色绷着,而且捏紧了我的手。
其他人发现这情况,又是针对我们的,已经纷纷朝别处拥挤而去,这一小片,只剩我和繁音。
我拦住繁音,说:“请问几位要他去做什么?”
喷火龙的语气很平静,神态有几分费家人的那种理性味道,跟那俩相比,少了一些亡命徒的气质。他端着枪说:“别啰嗦,来。”
我笑了,说:“别误会,我没有要抵抗的意思,只是我虽然是个女人,但自持还有点小钱。如果贵帮兄弟手头紧,今天太阳落山之前,任何数目,任何币种,任何付款形式,只要能交到贵帮这朋友,都不是问题。”
以我的谈判水平,也就能说到这份上。既不敢把话说得太硬遭至反感,又不想把话说得太软让对方觉得我们好欺负,其实,露富也是非常危险的,知道我有钱之后,人家完全可以这么选择:把我拉过去轮了,拍照片视频,然后要挟我源源不断地给钱。作为一个有些身份的女人,是宁可付钱也不想被暴露这种隐私的。
只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了,以繁音的身手和智商,我相信这种情况不难突出一条生路,林家那么惊险,我们不也逃出来了?只是繁音怂了,我只盼他现在不要发抖。
三人一愣,互相看了看,看来真的对我们不甚了解。
我感觉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问喷火龙:“让我一起去吧,如何?”
喷火龙沉默了一下,说:“来。”
繁音拉着我往前走,喷火龙在我们身后端着枪,像押犯人一样押着我们,走了大约五六步便转了弯,这里站着两个其他卡通的面具人,也端着枪,也同样打扮,在前面给我们引路。
我来时慌乱,不曾注意,现在才发现,这里其实本来就是安全通道,似乎还通往商场办公区,因此道路有些复杂。走廊虽然不窄,却也不宽,宽度目测可以无障碍行驶一辆普通轿车。
这里其实只有三个人,而且两个背对我们,喷火龙虽然正面对我们,却只有一把枪。我心想照繁音地的性子,此刻必然要动手,这样,我们就有一把手枪和一把步枪,对付他们有很大胜算。
可是我身边的“繁音”完全没有动作,我的身手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自然只得白白放弃这个或许是最后一次的机会。值得庆幸的是,我的手机和手枪都还在口袋里,没有被发现。经过这么多事,孟简聪肯定会察觉到不同寻常,通话中的手机也可以定位,在他来之前,希望,我们可以少受伤害,尽量周璇。
我们就这么走着,转了两次弯后,前面的人引着我们来到一个办公室里。
这是个很大的办公室,看样子出事前有不少人办公,外面是大厅,里面是独立的总监室和秘书室,大厅里没有员工,如果不是撵出去了,那就是被扣在里面的独立办公室了。我的男保镖们都在这里,被绑着跪在地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每个人的膝盖下都有血迹。周助理受伤最重,靠在其中一个保镖的身上,头破血流,脸色也尸白。
他们身边站着端枪戴面具的赤蛇帮分子。
唯一的女保镖阿瑶不见了,我也就担心起来。
引路的赤蛇帮分子引着我们进了最里面的总监室,路过秘书室时,我透过窗户看到里面蹲着身着员工服装的人,均抱着头,里面自然也有赤蛇帮成员端枪押着。
从进来到现在,我们已经见到不少步枪,如果这个帮派不是由一群疯子组成,那这帮派实力确实不弱,因为步枪和手枪不同,它的法律问题比手枪多,运输、藏匿都比手枪困难,因此比手枪难买,买来轻易也不会动用,更别提是这样级别的商场。这带来的法律问题和我舆论压力,足以令国家最高层直接下令端掉整个帮派。
但,既然对方有这么多步枪,那就要跟军火商联系,最近的十多个国家的军火贸易都由费家控制,即便不买费家的,也要给他们报备,还要给费家钱。
496 是她()
因此,费怀信肯定清楚这个组织,而如此级别的组织,繁音就算不接触,来之前也会稍作了解,以规避不必要的风险。当然……不排除第一人格确实了解,但眼前这个不了解。而如此级别的组织,也应该知道我们才对,若是想杀我们,逛街时就该动手了。
所以,以我的智商,完全猜不出他们的目的。
很快便来到最里面的总监办公室。此时里面的总监自然早就被撵走,里面站着两个端枪的面具人,总监的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一头美丽的金发高高的盘着,鼻梁和脸颊以及肤色也能明显看出是欧洲人长相。这里是室内,但她戴着黑色太阳镜,完全无法看到她的眼睛。
我隐隐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是谁。喷火龙去到她身边,弯腰说了几句,我猜是在汇报我愿意给钱,所以也让我跟来的事。因为这是我跟他说好的,而一路上并没有见他汇报过。
起先他说着,那女人就听着,突然,那女人嘴唇一抿,扬手就打。速度倒是不算快,但喷火龙并没有躲,被结结实实地甩了一个看着就倍儿疼的耳光。
喷火龙捂着脸低下头后退了一步,女人站起身来,朝我们走了过来。
这又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因为繁音跟她身材悬殊,完全可以抓住她,就算不是帮派老大,她也至少是个小头目了。
可是繁音没有,他只是呆呆地盯着她看,手不停地颤抖。
女人没有理会他,而是来到了我面前。
虽然看不到她的眼睛,但我仍能感觉到,她在盯着我看。
我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不由开了口:“您好。”
“您好。”她原样回我,中文说得极溜,没有半点外国人的口音。
我没有说话,但她挪开了目光,又看向繁音。
我看向喷火龙,此刻他正垂着头,虽然看不到眼睛,嘴角却绷着紧张。
繁音依旧维持着那个姿态,就那么盯着她看。
“你还记得我吗?”那女人跟他传情是的看了彼此许久,她开了口。
繁音先是点了一下头,继而又摇头。虽然我心里非常清楚他不是第一人格,却一直觉得他演得还算不错,只是此刻,在这个女人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之下,他显出了一脸的紧张和无措。
那女人问完这一句便不说话了,转身坐了回去。
我见繁音已经满头大汗,便说:“小姐,请问您让我们来做什么?”
“没有让你来。”她冷冷地说:“只让他来。”
“是不是因为我丈夫伤了那个女孩子的事?”我说:“那件事我很抱歉,也愿意赔偿。”无论如何,分对错不是当务之急,出去才是。
而我其实并不想承认繁音是我丈夫,如果没这层关系,我搞不好还有机会跑掉?毕竟人家的目标明显是他而不是我,可我不能把他丢在这里。就像他的第一人格从不曾在这种危险状况下丢下我。
女人一愣,又抬了抬头:“他是你丈夫?”
我说:“是的。”
对方是个女人,又是这种态度,心里自然咯噔了一下。繁音这辈子对不住的女人太多了,难道是来找他寻仇的?
我想着,女人看向繁音,问:“你已经结婚了?”语气有些微妙了。
繁音神色已经完全慌了,那模样十足十地是小甜甜:“对……”他先是确认,很快又摇头:“没有……”
这次轮到我愣住了。
那女人冷冷地笑了一下。
我心里涌上一阵反胃,开始沉不住气,看向那女人:“方便把眼镜拿下来吗?“
她没答只微笑着看向我,然后对喷火龙说:“送这位小姐出去,把其他人也放掉。”
我说:“请您把眼镜摘下来。”我也不知道担心繁音和觉得这个女人跟繁音有问题哪个更多,但是绝对不要走的。
喷火龙已经过来,我赶在他拉住我之前抽出手枪,上膛指着那女人的头。我最近也没完全闲着,稍微练了练枪法,毕竟我是个倒霉蛋。因此这么近的距离,打她的脑袋我是有自信的。
她也不慌,微微一笑,手抬了起来,捏住了眼镜腿,慢慢地摘了下来。
这次,不光繁音自己发愣了,我也愣住了。
这张脸,赫然就是amelie。
我看过她的照片和雕像,知道她长得并不是很漂亮,但事实充分证明照片与真人真的是有出入的,她还是很漂亮的,虽然确实不如繁音找过的其他女人。完全不骄傲地说,也真的不如我。
我无语半晌,见她始终在笑,便问:“你是amelie?”
“你是她妻子?”她不答只问。
“对。”这个问题我刚刚就主动说了,显然她只是需要进一步确认罢了。我问:“你是amelie?”她不是死了么?
她又笑,看着我问:“你认得她?”
我想了想,说:“看来你不是,如果你是,怎么这么多年不来看你的孩子?你知道她最近很辛苦么?”
她微微地掀起了嘴角,说:“即便辛苦,也不会比在我身边更辛苦。”
呵呵。
这和米雪一样,是个冒牌货。
因为amelie早已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她怎么会有孩子?但这女人总是不回答,自然是希望把误会继续下去。
我以为繁音应该也醒悟了,没曾想他并没有,而是依然在望着她发呆。
我到现在还记得我曾看过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