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另一面-第4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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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会比现在的生活好一点。”我说。
她点头,说:“我希望你没有事……如果不是妈妈她好可怜,我才……才不要没有爸爸。”
准备开始做这件事的前几天,我们一家人出去玩,念念一直都在强颜欢笑,不过因为灵灵身体不好,又累了,幸好并没有发现。
我对念念保证了很多次,说我一定回来。
所以,等我又有机会和念念聊这件事时,她说她再也不想相信我的话了。
走得前一天,我一夜没睡。
那时灵灵已经睡了,依偎在我怀里的样子就像一只可爱的猫。
我摩挲着她的皮肤,有得地方依然很滑,但有的地方则是砂纸一样的疤痕。
她一直都喜欢被我这样抚摸,扭着身子不断蹭我的样子也像一只可爱的猫。
这些年,随着病渐渐地好起来,我感觉自己正在渐渐变得有人情味。
以前,我觉得灵灵长得漂亮,身材很好,性格也还不错,不多事,也不粗鲁,教养很好。我对她的肉体很有欲望,也了解她这个人,但仅止于此,我的确离不开她,那是因为没有女人比她对我更包容,但我可以失去它她。不仅她,对蒲萄,或其他女人也都是如此。我谁都不爱,谁都可以失去。
现在,尤其是病情似乎已经痊愈的这段日子以来,我觉得自己变了。我十分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听到她说一些幼稚的话也不会再打心眼里想嘲讽,只觉得她很可爱。我开始享受这样的感觉,愿意被她操控着我,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只在心情好时抓她过来逗逗解闷。
有时我也会幻想一些关于我们未来的事,虽然我从出来的第一天,就知道没有未来。
让人觉得生活里没有任何不满足,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可惜,最终还是要散的。
我之所以选择带着念念一起设计这件事,就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这样做了,无论原因是什么,灵灵都不会再原谅我。我的病已经把她逼到了极限,只要我再做一次伤害孩子的事,她就必然不会再回头。
这么做之前,我有跟老头儿聊过,老头儿发觉自己无法说服我后,便找来我妈妈,让她劝我。
那天我们三个人谈了很久,我妈妈一直说:“你先不要急着跟她上法庭离婚,我担心她那边会出示那些证据好让你进监狱。”
我说:“我没说我想进监狱。”
“你不用骗我们,这件事我和你爸爸的看法一样,我们知道你回来的目的肯定不单纯。”她说:“你跟她离婚,孩子如果她想要你就给她,不想要我们就自己养,你不要乱来。她爸爸那边我们继续去周旋,我老公已经答应了,钱、基金会、公司,只要能把那些让你进监狱的证据换回来,这些都没有问题。”
老头儿在旁边应和,说:“一定能谈下来的,毕竟就算他再生气,再计较,最终还是要选择更有利的条件。”
我对他说:“您出去吧,我想跟我妈妈单独聊聊。”
“你们两个有什……”
“出去。”我妈妈打断他。
我看着那扇被老头儿轻轻关上的门,说:“他真听您的话。”
“听得太晚了。”她说:“如果早点听我的,你就不用吃这么多苦。”
我问:“您后悔么?”
她一愣,问:“后悔什么?”
“如果当初直接认了韩舅舅当爸爸,可能事情就不会那么糟了。”我说:“还是您本来就觉得我应该回到这个老头儿身边?”
她微微地眯起了眼睛,问:“你是哪个?”
“你觉得呢?”
她看了我许久,最终说:“算了,我不管你是哪个了。”
我没说话。
她却笑了,说:“从来都没有机会跟你聊聊这件事,难得你今天开口。这么多年,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把你强留在我身边。”
“谢谢你这么说。”我说。
她看着我,神态有些忧伤,半晌,又说:“其实我早就发现过你身上有伤。那大概是上天给的我一次机会,可我没能抓住它。”
我说:“这件事我知道,您还带我去见过心理医生。”
“是。”她说:“我当时想告她,但那时我还什么都没有。”
我说:“原来如此。”
她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你究竟是哪个?”
“就是您的儿子。”我说:“您只有一个儿子吧?”
她愣了半天,才问:“你的病好了吗?”
“怎么可能?”我说:“没有好。”
“那怎么突然跟我聊这些?”她问。
“只是想聊聊而已。”我说:“一直没有好好跟您聊过天。”
“你对我不需要用敬语。”她说。
我由此沉默下来,半晌,说:“妈妈。”
“嗯?”
“离婚的事我自己会安排好。”我说:“不需要您帮助。”
她望着我,脸上的神情完全不意外。
我说:“请您不要再参与。”
她好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的意思是,让我做好失去你这个儿子的准备?”
“您早就失去了。”
我知道灵灵心里一直很恨她爸爸,这种感觉我也有所体会,在白痴终于和我融合之后,我开始感受到自己对老头儿跟她的恨意。
我恨老头儿生而不养,也恨她眼瞎选择这样的老公,自己逃出去却不带我。
我甚至开始体谅第二人格了,难怪它如此扭曲。
老头儿跑回来问:“你跟你妈妈说了什么?她怎么那么伤心地走了?”
“只叫她不要再管这件事。”我说。
“她哪能不管呢?”他着急地说:“我们都知道你是要送死……哎呀,我已经什么都没了,你妈妈如果被你气得真的不管了,那你可就真的惨了。”
我忍不住发笑:“爸爸。”
他也一愣,没吭声了。
从分裂开始,我就再也没有称呼他“爸爸”。
“苏先生说他不会要我的命。”我说:“我也不可能坐牢,最多就是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他说:“你不会以为那里面是真的只给你治病吧?你又不是小音音,怎么这么傻呢?”
我说:“很抱歉,我把你的钱都败光了。”
“那些无所谓,”他说:“重要的是你别乱来。”
“我不乱来。”我说:“我只是想做我这些年一直都想做的事。”
知道星星有抑郁症的那天,我捏着那单子发抖。
虽然心里不怎么疼她,但终究还是我的亲生女儿。
正因为非常了解这病,我就非常清楚,如果星星想自杀,那一定是真的,我一定无法阻止。
就如此刻,不想周旋下去的我,也是因为早就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人格慢慢地在融合,我反而越来越不快乐。
大概是因为,感情不止能令人感到幸福,也能够令人感到绝望。我知道,许多事,在我尚未完全清醒时,就已经无法再回头。
我当然没能说服老头儿,他依然去找我妈妈了。我妈妈也不听我的,继续去找苏先生,但铩羽而归。
一直到开庭,我才见到灵灵,她脸色很苍白,人也瘦了很多,起初她并不看我,后来不得不看时,目光里充满了仇恨。
我装成白痴,好顺理成章地被投入精神病院。
我虽然有着很好的体魄,自认也有很强悍的意志力,能够对抗自然界中的风风雨雨,但对于精神病院的药,我束手无策。
我本以为我进去后不久就会被人暗杀,没想到却在里面活了那么久,久到我总是觉得很无聊,毕竟我这辈子从来都没这么闲过。
有时想想念念和茵茵,有时想想灵灵,有时再回忆回忆自己狼狈的前半生。
在我行动之前,我有联络苏先生,告诉他我的计划。他一定很满意,因为他说:“你可以提要求,希望我怎么处理?”
“让他死吧。”我说。
他没答应,只说:“我让珊珊去见你。”
珊珊这个人我早有资料,她是个很喜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人,而且比较阴损。
在决定当着灵灵的面表演欺负孩子的前几天,珊珊联络我,称事情已经完全搞定了。
我见到蒲蓝时,他在医院,浑身上下都被包着,但从形状依然能够看出他的情况。
我感到有点恶心,问:“怎么没杀了他?”
“我有让他选,他说他不想死。”她朝病床的方向叫了一声:“蒲先生,我说得对么?”
病床上的那个东西眯缝着一只残存的眼睛,望着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问珊珊:“我能单独跟他聊聊么?”
“我劝你最好别杀了他,”她说:“毕竟你为了这件事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杀了他未免太便宜他。”
我觉得这幅恶心样子不像是苏先生的品味,八成是珊珊自己的喜好。
珊珊出去了,我站到床边,问:“照片在哪儿?”
“我只照了一张,”他老实巴交地答:“但也删掉了。”
我问:“我能相信你么?”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干裂的嘴唇动了动,问:“你看我这样子……还有什么说谎的必要?”
我问:“真的不用我杀了你么?”
“过来。”他说。
我靠过去,他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如无意外,应该还在你的邮箱里。”
我以为他说得是裸照,但待我从精神病院出来,且想起这件事,去查邮箱时,才发现那里面是一小段有关珊珊做这件事的证据。
我用这东西要挟了珊珊几次,先让她成功和我合伙撵走灵灵。再把这东西寄给苏先生,并且告知他病情,也就把珊珊打入了地狱。
我一直觉得蒲蓝把那东西给我的目的就在于此。我也是后来才明白,灵灵是不会允许我在里面被暗杀的。
只是当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蒲蓝时,他已经服毒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是囝囝出生的第三天。我和灵灵一起吃饭,我负责抱着囝囝,此时他正醒着,眼珠是漆黑的,出着黄疸,胎脂还没有洗掉,丑得不得了。
灵灵这次怀孕胖了不少,现在依然看上去像个孕妇,此时她体内的激素正剧烈地变化着,因此她现在的情绪很不好。
虽然她表示她还是爱我,但她很凶也是真的。我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搂着孩子,看着她的脸色,毫无尊严。
电视开着,原本是一档音乐节目,却不知何时已经更迭成了新闻:警察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经鉴定是中毒,而尸体本身是一个严重残疾的人,推测的死亡时间距离灵灵上次见他很近。
我们听到这条新闻,不约而同地一起看向屏幕,那正好是蒲蓝的女表子母亲,她一身华丽,在镜头前搔首弄姿。
这条新闻结束后,我们两个看向彼此,许久,她开了口:“他死了。”
“嗯。”
她微微地笑了起来,说:“等囝囝一百天之后,就去复婚怎么样?”
我想我知道她的意思,如果没有蒲蓝,我们最终不会走到那一步。
现在他死了。
这仿佛是一个仪式,昭示着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但愿这次,这个不再残缺的我,可以好好地爱她。
(本番外完)
【梦里花落知多少】1()
整座城市最高的地方,应该就是那座钟塔,钟塔至的历史已经非常悠久,建时是为了守城,如今已经变成了景点。它是回字形结构,楼梯逼仄狭窄,有的地方需要弯腰才能走过,里面有个非常小的房间,曾供守卫钟塔的人休息,最上层只有“回”字的两个口之间的狭窄间隙可以使用,外侧的口上是窗子,里侧则是墙壁,其中一侧墙壁上,悬挂着时钟,还一侧则悬挂着耶稣的苦相。
繁星之所以对它的构造如此了如指掌,是因为她年幼时曾顽皮爬上去过一次,为此还遭到了爷爷狠狠地一顿训斥,那时那的窗户没有玻璃,也没有铁丝网,它是空荡的,只要一闪就会坠下去。从这里看外面,视野更是好,可以把几乎整座城市都被尽收眼底。那年同此刻一样,是个严冬,因此北风呼啸着,凛冽得有如一把又一把地刀片,吹得人脸都要痛掉一层皮。而钟塔之下,附近的小房子都被积雪覆盖,偶有房子亮着光,温馨得如同火柴照耀下的幻觉。
只要一有机会,繁星就会来这里。
有一次,她正想上去,刚刚投了币想要开门,突然听到“扑通”一声响,她转头时,看到地上躺着个人,那是个男人,虽然已经摔得有些扁了,但仍旧能看得出,他长得挺不错。
他闭着眼睛,样子挺安详,头朝外,看着不像是被人推下去。
附近有路人尖叫着报了警,警察不仅来了,还把繁星带去了警察局,那时她还未成年,警察觉得她受到了惊吓,不仅来安慰她,还请了心理专家来为她干预。
后来她当然平安回了家,在新闻上看到了后续。那个男人是自杀的,他被抑郁症困扰多年。后来钟塔关停了一阵子,做了修缮,在那个男人跳下来的最高层上增加了铁丝网。
这让繁星觉得没意思,便很少再来了。
这几天钟塔又关了,原因是有人拆坏了铁丝网,又从上面跳了下来。
好巧不巧,那人又掉到了繁星的脚边。
在钟塔的不远处有一家味道非常正宗的冰激凌店,繁星常常去吃。她喜欢吃巧克力味的,因为总有人说巧克力可以使人快乐。
其实这是错的,当不快乐已经成为一种病时,什么都无法带来快乐。
繁星又被警察带去了警察局,做笔录的警察年纪约莫三十多,看样子已经经验丰富,0眼神有如利刃一般锋利。
做着做着,警察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十年前,你是不是也曾目睹过一场自杀?”
“对。”她早已认出了对方,微笑着说:“那时就是您为我做的笔录。”
警察立刻就笑了起来:“想不到你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您也已经很熟练了。”她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