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另一面-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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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我,没说话。
“出去。”繁爸爸瞪向繁音。
繁音把脖子一梗,没有动。
好,那我出去。
我转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听到了繁音的声音:“繁祉吧。”我没吭声,他又说:“葳蕤繁祉,够吉祥么?”
繁爸爸立刻说:“这个好!多福嘛!灵灵快回来。”
我松开门把手,转身看着他,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不直接叫繁殖?”
繁音皱起眉,扶住了额头。半晌,再扭过头看向我:“繁朵?”
“直接叫繁多多好。”我也让他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他剜了我一眼,问:“繁密?”
繁爸爸摆手:“繁密不好,不像人名。”
繁音说:“蜂蜜的蜜。”
繁蜜。
听起来还不错,跟繁音一样是谐音的。
繁爸爸思考了一会儿,说:“我还是喜欢繁祉,意义好。”又看向我:“就这个吧,灵灵?”
我没说话。
繁音再度瞟过来,一副找茬的嘴脸:“问你话呢。”
我说:“我也觉得不错。”
繁爸爸立刻笑着说:“那就这个吧,就这么定了。”
“爸。”繁音却不干:“繁蜜好听点。”
“繁祉好听!”繁爸爸跟他争了起来:“名字的意义很重要。”
“繁殖哪里好听?”繁音脸孔抽搐。
“这是你想的啊!”繁爸爸说:“繁祉和繁殖相差很远啊!”
繁音再度扭头看向我:“你喜欢哪个?”
“繁念。”我说。
“那个太小气了,不如繁祉。”繁爸爸摆手说。
繁音也没再理我。
我就开门出去散步了。
走了一大圈,身上已经有点累了。我女儿也醒了,正不停地踢我。
回房间时,发现繁音正坐在我的孕妇专用床上,把我的长条形枕头围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我在旁边坐下,问:“你在干什么?”
“名字定下来了,”他似乎已经在这里睡一觉了,声音有些疲倦:“繁念。”
我说:“你爸爸和你都不喜欢。”
“我爸爸还好,我不喜欢。”他的声音里含着一种冷冷的笑意:“但我又不想生她。”
“出去。”我打开门,说:“这里不是你的房间。”
他先是没动,过了一会儿,拆开枕头,抬起了头,眯起了眼睛:“再说一遍。”
好,他不走我走。
我转身出去,没走几步就听到脚步声。我身体笨重,躲闪不及,被他攥住了手臂。我当然开始后悔了,现在他不用打我,推我一下就是一尸两命。正哆嗦时,他开始说话了:“抖什么?”
我咬住嘴唇,不敢说话。
“不离婚也可以。”他的语气还挺温柔:“但你就住在这里,别回去跟我住了。”
我离。
我真的离。
但我不想逞口舌之利,还是没有说话。
他松了手,却又抬起手。
我连忙后退,但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按住了我的头,揉了揉。半晌,突然笑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别害怕了。”他的手又摸到了我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一下,说:“我只是想抱抱你。”
我才不想被他抱,但也没法后退了,只得僵着身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矫健地冲过来,推开繁音,挡在了我面前。
是繁爸爸。
他的表情极其愤怒:“干什么?”说着扇了繁音一个耳光:“她都这样了你还想打她!”
繁音没吭声,看向了我。
繁爸爸又指向大门口,铁青着脸命令:“滚!”
繁音没有动,依然看着我。
我缩到繁爸爸身后,回避了他的目光。
“滚啊!”繁爸爸一边怒吼,一边老母鸡护小鸡似的用手护住了我:“以后别再来我家!”
“你说句话。”繁音开了口。
他当然是对我说的,可能是想要我帮他作证,证明他没有打我。可我不想作证,因为我也不清楚他刚刚会不会突然给我一脚。于是我依然不说话。
“来人。”繁爸爸吼了一声。
管家佣人跑了过来。
“把他给我拉出去。”繁爸爸说:“以后不准再放他进来。”
“等等。”繁音提高的声音里夹着一股强压着的怒火:“苏灵雨。”
我连忙攥紧繁爸爸的衬衫。
繁爸爸果然开了口:“你叫她做什么?”
繁音盯着我的眼睛,许久才说:“我没想打她,我来只是想告诉她,她肚子里那只包袱不用姓繁,跟她姓苏。离婚她自己带走,否则我就掐死。”
繁爸爸立即提高了声音:“你疯了?”
“我本来就是个疯子。”繁音看向繁爸爸,脸色铁青:“爸,这是我的孩子,怎么处理我说了算,轮不到我妈妈,也轮不到你。我现在要带她回去。”他说到这,顿了顿,又看向我:“赡养费法院判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我知道他生气了,他还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
我没吭声,因为繁爸爸自然会替我出头。
果然,繁爸爸立刻说:“说什么胡话?”他的口气已经软多了:“刚刚还跟我说不离婚,现在又说要离婚。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快走快走,别让我看见你。”
繁音不动。
繁爸爸又撵了他几次,他始终不动。
派人拉他肯定只是吓吓他,于是繁爸爸也陷入僵持,半晌才扭头问:“他刚刚是不是要打你?”
我看了看繁音,说:“不是。”
繁音看过来,但神色依旧像是在发怒。
繁爸爸立刻皱起眉头:“那你怎么不说话呢!”
“我只能说他当时没打我,但我不知道他后面会不会打。”我面无表情地说:“幸好您来了,否则如果他再给我一脚,那我就死定了。”
繁爸爸露出一脸尴尬,随后吩咐佣人:“带少奶奶回房间休息吧。”
“不用。”繁音却说:“我带她回去。”
“不准。”繁爸爸摆手轰他:“别添乱了,你自己回去!”
“我带她回去。”繁音的语气比他的表情更坚持。
“不准!”繁爸爸提高了嗓门,吼得我耳膜都要炸了:“万一那个家伙再出来,就不是冒充你绑她流产那么简单了!这得要了她的命啊!”
场面立刻陷入肃静。
我好久才重新找回语言:“老先生?”
繁爸爸看向我,神色亦有些慌乱。
“您刚刚说的那是……”我的心已经揪到了嗓子眼。
繁音却打断我:“你听错了,我走了。”
“不对。”我一个字都没有听错,连忙拉住他:“你站住。你告诉我,你是谁?”
繁爸爸也拉住我,板起脸说:“灵灵,你不要想太多,答应爸爸,现在去睡觉。你看咱们的小念念都把你的肚子踢出小鼓包了。”他指着我肚子上的小鼓包,眉开眼笑:“哎呦,好可爱那,你看。快去休息,爸爸这就让厨房给你煮好吃的送过去。”
“不。”我要弄清这件事,盯着繁音问:“你到底是谁?”
繁音侧开脸,握住我的手腕,就要摘下去。我连忙攥紧,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123 第三人格()
“什么真的假的?”他挣开了我的手,烦躁地说:“去睡觉,我走了。”
我怎能就这样放手?连忙扑过去拉他,脚下也跟着一滑,幸好繁爸爸反应快,一把扥住了我,繁音也随后就扶住我的肩膀,低吼:“你搞什么!”
“你告诉我你爸爸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忍不住浑身颤抖:“求求你。”
繁音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我只得转头去问繁爸爸:“老先生,您刚刚说什么冒充?要我去流产的那个人不是他吗?”我的脑子都乱了:“不对,要我去流产的那个不是第一人格吗?也不对……”我指向繁音,问:“现在的他是第几人格?”
“灵灵。”繁爸爸还欲继续哄骗我:“只是一点小事,是爸爸老年痴呆胡说而已。你快回房间去休息,身子要紧。”
与此同时,繁音跟他一起往房间里推我。
我开始生气,尖叫了一声:“繁音!”
繁音停住脚步。
“是不是我老公冒充你逼我去流产?”我觉得繁爸爸刚刚就是这个意思,虽然我害怕这个可能性,却还是想知道。
繁爸爸别过了头。
繁音望着我,沉默了很久,说:“不是。”
“那你爸爸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说:“难道你还有第三个人格?”
他没说话。
繁爸爸也沉默了。
我真的要急死了:“说话啊!你要急死我吗?”
繁爸爸又开口:“灵灵,这个事情真的没有那么……”
“够了!”我顾不得礼节,尖叫着打断他:“你放心,就算那天逼我流产的并不是你现在这个人格,我也不会赖着你!这次我绝对会离婚!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只要把真相告诉我。”
繁爸爸又插嘴:“哎呀灵灵……”
“爸爸。”繁音打断他:“我跟她解释。”
繁音拉着我回了房间,繁爸爸没有进来。
我坐到沙发上,繁音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问:“肚子还好?”
“你快说。”
他便也坐下来,叠起腿说:“我还有第三个人格。”
我略略放了心,但依然很怀疑:“第三个是哪个?我怎么没见过?”
“他只出现过两次。”繁音冷静地看着我:“一次是逼你流产,一次是打我妈妈。他看起来和我很像,但稍微有点区别。当然,你肯定看不出。”
我记得打韩夫人那天,主人格是在被打了镇定剂后醒来的。
于是我问:“逼我流产那天,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你去洗手间时我突然被挤走,中间始终觉得很混乱。”繁音回避了我的目光,说:“完全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按到了地上。”
我追问:“你完全不记得自己在中间都做了什么?”
他面不改色地摇头:“不记得,我想我什么都没做。”
好,那我再问:“第三个人格真的只出现过两次?”
“嗯。”他点头。
“你确定?”我再给他个机会。
“确定。”他依然脸不红心不跳。
我站起身,抄起桌上的茶杯,空的。幸好茶壶是满的,我拎起茶壶,把杯子斟满,然后泼到了他脸上。
他耷拉着一头湿发,愣愣地看着我,当然也没有生气。
我听着个大肚子,气也喘不匀,许久才能够发出声音:“你再编,再编得像点。”
他方才醒过神,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站起身就要往门口走。
我怒吼:“站住!”
他站住脚步,但并没有转身。
“是不是第二人格做的?”我颤声问:“他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模仿你的?”
他继续往前走。
我连忙追过去,一时间忘了自己已经身怀六甲,飞奔到了他面前。
但我的身子太沉,忍不住左摇右摆,肩膀突然被捏住,是繁音。
我连忙抓住他的手臂,盯着他的眼睛追问:“你也想起来了吧?你口中的‘第三人格’还出现了一次,就是我去陪蒲蓝那次。”
他扭开脸,没有说话。
“你说啊!你怎么解释!”去年过年时,我去陪蒲蓝。在那之前,我明明已经问过繁音这样做行不行,他不仅说行,还奚落我,背地里还策划杀我。然而他那天来时的态度却很不同,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当时我觉得他是在演戏,但事后他回家时依然是一副糊里糊涂的样子。
繁音的记性可不是一般得好,如果这些真的是所谓的第三人格做的,那他不会说第三人格只出现了两次,因为这种状况明明是三次。只有情急之下说谎才有可能想不起那件事。
所以,第三人格的说法根本就是谎言。
那么,如果这件事不是主人格做的,就只剩一个可能性……
我焦虑得等待着,既怕答案是这个,又觉得答案只有这一种可能。
过了好久,繁音终于开了口:“离婚之后孩子可以归你。”
我没吭声。
接下来他果然说:“条件是别再问我这件事。”
我忙问:“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我不想说。”他冷冷地说:“不答应,就净身出户,这辈子都别见孩子。”
我陷入纠结。
“松手。”他的语气开始变得严厉。
“你不是很讨厌小甜甜?这不正是个破坏他在我心中形象的好机会?”我想不通:“如果这些事真的都是他做的,那我肯定没办法再爱他了。不仅没办法爱,还会恨他。你不希望吗?”
“坦白说。”他平静地说:“在捐肝之前,我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但捐肝之后,我对你这个人已经不抱期待。既然这样,你爱谁也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事。”他的脸压了下来,声音越来越低,目光中透着一股危险:“何况我不觉得你是真的爱那个白痴,也不觉得你几时爱过我,你爱的明明是蒲蓝。这些事是谁做的都与你无关,奉劝你老老实实地生孩子、跟我离婚,带着你肚子里的这个麻烦滚出我的世界。”
我咬了咬牙,问:“那你为什么替我捐肝?看着我把肝捐给他,看着他被我的肝排异致死,对你来说不是很有复仇的快感么?”
他盯了我好一会儿,忽然冷笑:“你可太高看你自己了。”
“不管是不是高看,你自己都做出来了。”我伸手握住他的衣领,问:“你说实话,到底喜不喜欢这个孩子?喜不喜欢我?”
“不喜欢。”他回答得特别干脆,却没有拉开我。
“你只要说实话。”我说:“我就不跟你离婚,就听你的,带着孩子住在你爸爸这里。”
也不知我这话哪说错了,他突然攥住我的手腕,扯开来,冷冷地说:“做梦。”
然后逃也似的开门走了。
我没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