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空间到民国-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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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庄见她消停了,心中轻轻一叹,有的时候她特意来看菊娘,就是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女子怎么会到这种地步:是人性使然,还是社会和时代所逼?如果给她们另一条路,会不会一切都不同?
她接着想起这次来督军府的目的。
“最近有谁来跟你打听什么吗?”
菊娘想了想,道:“有啊,问的都是药品的事情。大夫人问过,不过我没漏口风!对了,管仓库的德顺也来问过,他是二姨太的人!”说到二姨太,她咬牙切齿。
她对二姨太不寻常的仇恨表情引起眉庄一哂,挑眉道。
“你明白告诉我,究竟手里有她什么把柄!为什么她和你有这么大的仇恨!”
“你……你又知道什么了?”
菊娘微一迟疑,眉庄厉声道:“你还想瞒下去吗?到时候莫名死了都不知道是谁害的!我也不想再蒙在鼓里继续给你收拾烂摊子,到时候你再被人设计,我和茂冉绝对袖手不管!”
菊娘被她一吓,连忙都供了出来,自从眉庄给她摆平了上次的事情,让冯氏栽了跟斗,她就知道这个女儿是有些手段的,不得不服服帖帖的。
原来当年和她私奔的那个男人曾经是徐家的一个下人。他给二姨太办事,暗中给徐州土匪通风报信,劫了徐家夫人的马车,然后又跟踪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佣,伺机要下手杀了那孩子。
“那个男人说二姨太很阴毒,不想被她灭口,所以他拿了二姨太的钱,做事只做一半,杀了女佣,把孩子留着在乡下养了起来,既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也是防止徐督军见到孩子死了,追踪到底的报复,然后自己逃到上海来,花天酒地。我在戏园里认识了他,看他一掷千金地捧旦角,被他的阔绰给蒙住了,以为是大老板,等到跟了他却脱不得身了,后来他把孩子扔给我,放在盛家养着,想到徐州去投了土匪,我只能被挟迫着私奔,半途中他没了钱就把我卖到花楼里,现在可能真做了土匪头子了!”
“我告诉二姨太,这个男人现在徐州做土匪,手里还有她当年做那事的证据,要是她敢动我,随时都会有人揭发她当年谋害了元配夫人的事。她一开始吓得不得了,后来打探着我跟徐州根本没有联系,心思又开始活泛了。这个女人,不会就这样放过我的,她就是我身边的一条蛇,随时都要担心她的反噬和毒牙!”
“哼,也是你自己一开始不怀好意,才有现在的下场!在督军府待得不好就离开吧,到时候我养得起你!”
菊娘本来垂头丧气的,此时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有着惊喜和感动。她和眉庄不像一般母女,感情实在淡薄,然而这是第二次眉庄说要带她一起走,在母女俩相处了这段时间后,感觉自然不同。
“真的……要养我?”她迟疑道。
“当然!你先在这里好好待一段时间吧,督军府实在不是个好地方,以后我把你接出去,一起去美国,不用再小心奉承,低人一等,岂不舒心得多!”
这毕竟是生身的母亲,不管有什么过错,好好供着吧,也算对于占据了盛眉庄身体的回报吧。
亲耳听见自己的女儿要供养自己,每一个母亲的心里都会是开心的!六姨娘在徐府挣扎了很久,身边可亲的没有一个人,跟那些姨太太每天勾心斗角,更别想听到一句半句贴心的话,只好一门心思都放在为自己打算和玩乐上,如今听到女儿关心自己,想要接自己去美国的话,真是颇为感动。此时真觉得世上只有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还好,自己有一个好女儿。
她平时伶俐话多,此时胸口却好像被大石堵着,半天说不出话,许久道:“好,人家都说西洋那边是富贵的地方,我等着你接我一起去……”
安抚了菊娘,眉庄随即又想:宅门里的阴私真是龌龊得很,估计当年徐督军身边只有一个庶子,元配和小妾争宠得厉害,如今徐瀚江的身子文弱不堪,徐督军平时也不敢多管教,他的病据说是胎里带出来的,但徐府的人很忌讳说到他的病症,谁知这其中还有什么阴私缘故呢!
但是这么一来,茂冉和二姨太之间就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了!
茂冉的生母是被冯氏给害的!他的出现随时都提醒冯氏犯下的罪过,而冯氏必然怀疑菊娘已经告诉了他真相!
估计二姨太最想除去的恐怕不是菊娘,而是元配的儿子——徐茂冉!
眉庄想到根本不知危险的弟弟,心中深深忧虑,二姨太在徐家经营多年,爪牙众多,深得霍氏和徐督军的信任,而且还是徐瀚江和徐翰莉的母亲,在她还没有真正伤害到茂冉的时候,要除去她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不能单纯的防备,否则是很被动和危险的!
眉庄想起跑马厅地下钱庄的老板陈嘉译,一个颇有势力的买办,居然也和二姨太串通了做事,看来这个二姨太真是本事不小啊!
菊娘说的没错,这是一条毒性很大的蛇,要让她完全没有伤害,只有把她的毒牙拔去!
看来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挖出二姨太的势力,彻底斩断她向茂冉伸手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
67卷二有更新()
眉庄出了佛堂;正要经过那片桃花林和荷塘;却隐约看见两个人影站在林中,似乎正在说话;看那衣着打扮是两个年轻男女。
眉庄恐怕打扰他们谈话;待要转身暂避,却远远看见桃花林另一头的路径上,冯氏朝向这边走来;蹑手蹑脚,在那年轻男女身后不远的树后停住了。
四周静谧;前面年轻男女的谈话声一阵一阵地传了过来。
“冯大哥,家里强迫我嫁给不喜欢的人;现在你也是……难道你就甘心顺从长辈的意思;娶了翰莉姐姐?”女孩伤心的声音低泣着;眉庄并不熟悉,想了一会才记得原来是徐督军的另一个女儿徐雅丽。
年轻男子正是冯悦风,他穿着青色长衫,站在徐雅丽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望着远方,有些茫然无措。
他刚刚从徐雅丽口里得知自己被家里包办婚姻要娶表妹的消息,一时怔住了,回不了神。
想想姑母和督军府里一些人态度的反常,感情别人都已经知道,而自己始终被蒙在鼓里。
他低下头沉思片刻,皱了皱眉头,道:“不会!翰莉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长辈们虽然有他们的意愿,但是我不会让自己或者表妹充作包办婚姻的牺牲品!”
徐雅丽抽泣道:“冯大哥,你帮帮我,帮我想想办法,我,我也不想成为牺牲品!”
冯悦风眉头皱得更紧,在林中踱了几步,先把自己的事抛在一边,道:“我看姑父不是一个对封建礼法看得很重的人,也许你可以和姑父好好说一说,他决不至于到强迫女儿的地步。”
徐雅丽摇头,“不,不是父亲,是我姨娘……她只想我嫁一个她心中眼里的贵婿,不想我再受她这样的苦处,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我心中……”
她哽咽得不能说话,冯悦风安慰道:“你先别急,这件事若是你真心不愿意,总会有转圜的余地,谁也勉强不来!”
“姨娘不会改变主意的,除非……”徐雅丽摇摇头,笑得凄然,深深地注视着冯悦风,许久道:“冯大哥,你能否告诉我,在你的心目中,将来成为你妻子的会是什么样的女子?”
冯悦风怔了怔,“我的妻子?”
“是,你说翰莉只能做你的妹妹,那么你的心中一定有一个理想中妻子,否则我不相信你会轻易拒绝长辈们的意愿!”
冯悦风点头,道:“是啊,早几年家里已经开始为我筹划娶妻,但我心目中自有一个美好的愿望,希望将来的妻子是个为我真心所爱的,而不是被家族逼迫所娶的女子。”
徐雅丽紧紧盯着他,迫切地道,“冯大哥,你没有想过吗?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冯悦风认真想了想,朗朗一笑道:“这个世界上,我只寻求和我心意契合的那一位女子,不管她贫或富,不管她美或丑,只要我心意所许,那么无论长辈们如何看待,都不会改变我的初衷!”
徐雅丽呆呆地看着他,几乎被他脸上绽放的神采炫惑,随即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道:“那么我呢?难道我就不能……不能成为你所心许的女子吗?”
这是她最大勇气的表白,说完话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看对方。
冯悦风呆住,他望着徐翰莉,忽然明白了一切,眼里渐渐出现一些不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摇头,柔声道:“真是傻姑娘!其实你明白的,对你和翰莉,我都当做妹妹一般来对待,从来没有什么不同……将来,你会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一位,但不会是我!”
“不,不是的,我只喜欢你!”徐雅丽只觉所有力气用尽,心中陷入绝望,她无法再支持自己的身子,靠在树上,掩住脸哭得不可抑制。
冯悦风叹了口气,用手扶额很是无奈,想要说些什么,终于没有说出口。
“悦风!”
徐雅丽抖颤了一下,哭声瞬间中断,冯悦风转过头,看见二姨太冯氏站在花树后面,正看着他们两人。
冯氏穿着一身菊黄绣花滚边的缎面旗袍半长衫,底下露出一截玄色的裙摆,盖住了脚面,盘起的高高发髻上插着一支福寿禄的三色翡翠长簪,一双戴着红宝石镯的皓腕从宽大的袖子里显露出来。她的肌肤很白,一身鲜亮却款式不俗的衣衫衬托出这些年来保养修炼出来的富贵气度,此时,她不错眼地打量着徐雅丽,仿佛第一次见她,目光很凉,凉得仿佛冻入骨髓里。眉庄避在拐角处,正站在冯氏侧对面的方向,清楚看见她目睹了徐雅丽的告白,脸上几度变幻的神色。
徐雅丽听得是冯氏的声音,不知刚才一幕是否被她看见,连头都不敢抬起,赶紧擦去脸上的泪水,所有的哽咽也都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只是双脚打颤,半天也迈不动步子。
冯氏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平和悦然的声音笑道:“雅丽,你冯大哥要准备出国的事宜,恐怕没有太多时间指点你的绘画,让你失望了!不过,我已经找了一位有名的画师,请他来教你,这样才不会浪费了你绘画的天份,不知你……”
徐雅丽赶紧道:“多谢二姨娘关心!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她更加不敢回头看冯悦风,说道:“谢谢冯大哥,谢谢二姨娘……我,我回房去了!”
她身子僵硬,好不容易一步一步挪到冯氏身边,匆匆施了个礼,然后逃跑一般,立刻离开得远远的,很快消失在冯氏的视线里。
“姑母!”冯悦风见徐雅丽抖抖索索的样子,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冯氏,正要解释。
冯氏已然开口道:“刚刚我看见雅丽哭了,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这些年轻人,说话都没有分寸,如果是得罪人家了,赶紧当面赔个不是,好让三姨太放心。”她说的三姨太就是雅丽的生母。
“没事!”冯悦风苦笑,他知道姑母的脾性,既然她都看见了,这些话其实是在敲打他,“女孩子总是有些悲秋伤春的,她担心的事情……也就是说说罢了……女孩子脸皮薄,姑母也懂的,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就是懂得才更加不放心!”冯氏也不再跟他兜圈子装糊涂,直接道。
“一个姨娘的女儿,婚事都给她底定了,那里还有那么多伤春悲秋!难不成还想学着西式恋爱?”
她拿着手帕掩住眼里眉间露出的鄙夷和不屑,笑道:“不过是个孩子,只知道跟风,其实什么都不懂!大家闺秀,哪里有自己上门去恋爱的,不说别人低瞧了,就是这行为也不够贞淑,以后有的是被数落吃亏的时候!”
“不过雅丽表妹还不到十六岁,这个年纪在西方还是读书的时候,结婚会不会太早了?让她在学堂多待几年,成熟晓事了,对于她以后总是有好处的。”冯悦风不想和姑母争辩,只是真心觉得包办婚姻是应该摒弃的东西,忍不住想尽力争取。徐翰莉和徐雅丽差不多大,不也是正读书的年纪?根本还未到为人妻的时候。
“悦风,”冯氏的表情变得柔和诚恳,“雅丽的婚姻是她的生母亲自订下的,千挑万选,只有为了她好的!我知道,其实你也不想被长辈约束,可是,相信你父亲和姑母,我们都是真心为你们小辈着想的,你和翰莉,彼此感情融洽,知根知底,两个人在一起,我们才会放心啊!”
冯悦风坚决抵制包办婚姻,对于长辈的柔情攻势便有些反感,笑道:“想必此事还在商议中,我会尽快给父母写信说清自己的想法——妹妹就是妹妹,再不会变成别的!姑母不用担心,我会把翰莉当成最好的妹妹来疼爱,情谊不会生疏了一分去的。”
冯氏的笑容当即僵了,这是她第一次被小辈当面拒绝,又是难堪又是恼怒,心中深恨将此事说破的徐雅丽,否则假以时日,待侄儿与翰莉日久生情了哪里会有如此尴尬?道:“翰莉大方爽利,上次你母亲亲自见了她,也直夸是好的,才会想要让你们在一起。长辈们的眼光难道还有错的?难道你父母一番苦心,你要一再辜负了么?”
冯悦风只道徐翰莉年纪还小,自己没有别的想法,而且不久就要去欧洲游历三年,恐怕要将表妹青春给耽搁了。
冯氏磨破嘴皮,见侄儿始终反应淡淡,心知自己的劝说再一次落空,嘱咐了几句,只得让他离开。
树林中寂静无声,冯氏望着侄儿远去的背影,再也隐忍不住,双手将巾帕狠狠撕扯蹂躏得不成样子,眼里流露出的恨意犹如淬了蛇蝎的毒液一般蚀骨入肉。
“三姨娘……徐雅丽!”敢觊觎自己女儿的未来夫婿,做手脚破坏,这是谁借给她们的胆子?她不会放过她们的!想要嫁个富贵人家,哼,做梦去吧!
眉庄清楚看见冯氏原本高贵自矜的脸面全部扭曲变形,其中的狠毒令人不寒而栗!她恍惚想起自己前身所经历过的遭遇,虽然那一世徐翰莉并不想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