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尽笙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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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听罢,脸色逐渐好转,说道:“仲父之法也未尝不可,待寡人思量之后再做定夺,都下去吧。”
“诺。”众人齐声道。
“李斯,留下,寡人另有一事相问。”待众人都已转身要告退之时,嬴政却突然说道。
“诺。”梓笙一听到李斯的名字浑身一激灵,马上按声寻人,只见吕不韦身侧一人拱手行礼,在梓笙看来,那人也就30多岁,身材消瘦却神采焕发,眉宇间谦和有礼,嘴角微扬,微微颔首,若是不说话,梓笙还真是把他给忽略了。
此时的李斯还不是那个大秦帝国的风云宰相,或者连李斯自己都不曾想到,日后的自己将成为大秦帝国乃至整个华夏民族延续千年的重要人物之一。
梓笙知道那就是日后大秦帝国的关键人物,只是没想到那样一个风云宰相现在是如此不起眼,不过,看样子,嬴政已经发现了他的才华,要不也不能单独留下他,梓笙小心的避开众人,悄悄进入大殿,躲在了重重帷帐之后。
这时,嬴政走下殿,要李斯一同落座,说道:“先生,寡人先前在殿上看您似乎胸有成竹,莫不是有什么妙计,快与寡人道来。”
李斯暗自佩服着这位年轻君王的观察力和忍耐力,说道:“臣确有一计,本欲单独说与陛下听,没想到,陛下却看出来了,臣之计,可以不费一钱,不损一兵,而使六国不得合纵,鸟兽散去。”
嬴政面露欣喜之色道:“寡人也有一计,不知可与先生一样?”
“哦?”李斯惊讶的看着嬴政,
“寡人以为,六国合纵以楚相春申君为从长,蜈蚣断首,虽百足而不能行,两年前,其人便组织五国合纵抗秦,却被我大秦所破,此时六国自知力不能敌秦,故而诈谋机变,春申意为自己挽回颜面故而在六国之间游走,对合纵大加鼓吹,只要除去此人,合纵之事必将不了了之。”嬴政弄了弄衣摆,嘴角含笑说道。
李斯没想到,嬴政年纪虽轻,但是能够一针见血,此等头脑和魄力假以时日必将傲视天下。
李斯笑了笑拱手说道:“陛下英明,春申君相楚二十余年,虽为相国,而功高震主,楚王深忌之,臣据楚国间人报之,知‘李园之妹,在楚王临幸前,已先幸于春申君,春申君知其李园之妹有身,才进于楚王,因此当今楚国太子并非楚王之血脉,实为春申君之骨肉。’如此一来,春申必仓皇逃赵,归楚而自保,先前之于陛下的谣言也会因此掩盖,被人遗忘,而六国合纵也如陛下所说,不攻自破。”
嬴政大喜,道:“先生所言即为寡人所想,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就依此行之。”
“高,真高!”帷帐之后的梓笙听得兴起,一时忘了自己所处的境地,只顾着为二人的计划叫好,这下糟了···
“何人?”嬴政厉声问道。
“陛下,民女不是有意要听的,民女是找陛下有事,又不想打扰陛下才躲起来的。”梓笙连忙从帷帐后面出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说道。
梓笙闭着眼睛心想,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可怎么办,自己千万不能死在这啊。
“还说你不是六国细作,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嬴政大怒,一旁的李斯还是头一次看见嬴政把愤怒表现的如此明显。
梓笙当真是害怕极了,只能强作镇静答道:“陛下,民女当真是有事求于陛下,不想碰到陛下廷议,便不好觐见,只得藏身于此,刚才正好听到陛下和李斯大人的谈话,为二人的计策拍手叫绝,绝无冒犯之处。”
旁边的李斯看到跪在嬴政面前的梓笙,心里一阵好奇,上下打量着这从未见过的女子,凭借他天生政客的敏锐嗅觉,李斯知道梓笙绝不是六国细作,便开口道:“陛下息怒,臣以为她并未说谎。”
听到李斯这么说,嬴政怒气渐消,似是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又马上恢复到往常的神情;说道“先生何以见得?”说罢,转身从垫子后面拿出梓笙的背包,递到李斯面前:“这些为何物,先生可知?”。
梓笙看到自己的背包还完好无损的在,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高兴啊,只见李斯一件件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手机,钱包,眼镜,记事本,中性笔,还有一件长袖外套。
李斯反复看了好久,眉间的疑惑越来越重,说道:“回陛下,恕臣浅薄,臣游历六国从未见过如此奇怪之物,今日一见,再加上这位姑娘言语与我们有诸多不同之处,臣只能断定一点,这位姑娘绝非六国之人。”
听到这,梓笙心里当真是一万个感谢李斯啊,于是冲着李斯微笑着点点头以示表谢,可谁知,梓笙刚表示完,又听李斯说:“因此,此人还是要留在宫中,多加审视。”李斯心里清楚:此女子绝非一般人,若放在宫外还不知到底会惹出什么事。
“寡人也正是此意,先生也退下吧。”嬴政笑着说道。
“诺。”李斯说完便行了礼,转身退下了。
秦王政八年(四)()
“好你个李斯,我真是白谢谢你了,就因为你一句话把我的计划全毁了,你等着,日后我一定还回来!!!”梓笙心里骂了李斯一千遍一万遍都不觉得痛快。
“说,你找寡人所为何事?”突然嬴政冷冷的问。
梓笙知道出宫是没戏了,但至少把背包要回来啊,便低头恭敬地说道:“陛下,民女前来只为讨回自己的东西,请陛下归还。”
梓笙说话期间,嬴政这才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衣衫已经换上了曲裾,头发也束起来,嗯,这回感觉顺眼多了。
“你说是你的东西?”嬴政反问道。
“是,是民女的东西,这些东西陛下留着也无用,还是还给民女吧。”梓笙说道。
“那好,寡人问你一个问题,若寡人满意,你便可挑其中一样,寡人还你便是,若是寡人不满意,你就乖乖回去,寡人也不追究。”
梓笙听到这儿,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就还一件?那可是我的包啊,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处于弱势地位,不可硬拼,一件就一件吧。
“好,陛下请问。”梓笙深呼吸一口气说道。
嬴政突然背过身去,望向窗外问道:“你以为,那谣言如何?”
梓笙清楚嬴政口中的谣言是什么,也清楚嬴政为什么会问她,梓笙听得出来,嬴政的语气不像是在问她,更像是在问自己,原来,他不是不在意,而是不能表现出来,原来,他也有这样的一面,轻易不为人知,梓笙开始在想象那背影后面的面容是怎样的表情,这个年轻的帝王心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悲伤···
梓笙一时心疼,轻声问道:“陛下,难道是在不自信么?”嬴政被问得一怔,没有答话,梓笙继续说道:“大秦自开国以来,怀江山一统之志,厉兵秣马,变法图强,着连横之策,破合纵之局,六国恐惧,皆呼为虎狼之师,言其势弗能挡,而今,陛下为秦之国君,更有一扫六合之心,举国上下,民风淳朴,百姓富足,军纪严明,如果没有陛下,那么这些只会变成被后人遗忘的一段历史罢了。”
嬴政听到这,惊奇于梓笙竟能说出这种话,便转过身,定定的看着她。
梓笙知道,嬴政此时绝无杀她之心,便大着胆子站起来,对上嬴政的目光说道:“陛下,您尊吕丞相为仲父,是因为您还年轻需要他的辅佐,但这并不能说明您与他就有某种联系,否则,大秦宗室,您的祖父,您的父亲怎么会同意把江山拱手,您不是别人,您就是大秦嬴氏子孙,您就是秦国子民的依靠,您将来必定会一统天下,成为真真正正的帝王。”
嬴政突然抓住梓笙的肩膀,喑哑着声音问道:“说,你到底是谁?”
此时,嬴政就像是一匹极力隐藏自己伤口的狼,当那经年不愈的伤口血淋淋的展现在他人面前时,他却这般无力,但是他是一国之君啊,他是大秦君主啊,怎么允许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看透?!可是,这么多年,身边的流言不断,却从没有人如此对他说,就连母后都不曾有过···
“民女,秦梓笙。”
梓笙没有想过说出这番话的后果,她只想着,眼前这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和压抑在心中,对于嬴政的一生,梓笙作为一个后来人当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可是,现在,眼前的嬴政绝不是历史上那个残忍无道的暴君,而是一个隐忍坚强的帝王。
看到梓笙眼里的坚定和无畏,嬴政松开她的肩膀,忽而大笑道:“好,你的回答,寡人很满意,这其中你随便选一件吧。”
梓笙本来想要手机的 但是估计好几天没关机早都没电了,思来量去决定要回眼镜,便伸手把眼镜盒拿过来,为了确认眼镜没什么损坏,梓笙擦了擦镜片马上把眼镜带了上去。
梓笙环视了一周,真是觉得自己的世界顿时清晰了起来,她好奇的看着周围,完全把嬴政给忘了,此时嬴政突然说:“原来此物这样用啊。”
嬴政看着梓笙戴眼镜的样子觉得甚是奇怪和逗趣,便轻声笑了起来,梓笙这才又意识到,回看到嬴政正望着自己笑,吓得她连忙低下头说:“陛下见笑了,谢陛下归还此物,民女告退。”说完便马上转身走了。
梓笙拿着眼镜小步快跑回自己住的地方,嫣儿见状问道:“秦姑娘,您怎么这么匆忙,还有,您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梓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热的发烫,“哦,没事,可能是我跑得太快了,太热了吧。哈哈。”
而嬴政一直望着梓笙回去的方向,小声说着:“秦梓笙,你,到底是什么人?”
而后便随手打开梓笙的钱包,想看看这个到底怎么用,谁知竟发现梓笙的钱包照,照片中的女子一席白裙,笑得满眼幸福,嬴政嘴角噙笑,惊觉于这画像怎的能如此相像,便拿出那张照片随手塞进自己腰间的革带之中。
转眼间,梓笙来此已一月有余,自从上次大殿一别,梓笙再没见过嬴政,说来也奇怪,自己好像被忘了一样,嬴政没有再审问她,也没有给她安排什么劳动,就那样一直让人好吃好喝伺候着,梓笙一方面觉得奇怪,但一方面也求之不得,自己落的清闲不说还可以养精蓄锐,随时跑路。
不过,梓笙这一月也并未闲着,在现代的时候就弹得一手好琵琶,有一日忽而撞见一宫女抱着琵琶,便回去向嫣儿要了一把回来,自那日起,梓笙便每日这个时候到花园的凉亭里练习,也算是打发一下这里的无聊光景。
“秦姑娘,你的琵琶怎么弹得这么好,嫣儿长这么大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您可不可以教教嫣儿啊?”嫣儿羡慕的望着梓笙说。
“哈哈,好啊,你要是想学,我随时都可以教你。”
二人聊得正起兴,只听一个清脆的男声响起:“姑娘好琴艺,你这水准怕是比那些宫廷乐师要高出很多啊。不知可否再弹一曲?”
梓笙本来就对帅哥没什么抵抗力,但见眼前这人,鼻若悬梁,面如冠玉,一双蛾眉似墨点,当真是皎如玉树临风前。梓笙刚要应答,便听一旁的嫣儿说道:“小人见过公子。”
梓笙心里纳着闷:“公子,哪里来的什么公子?”梓笙也不好多问。
便听那人爽朗的笑道:“哈哈,本公子算是大开眼界,大饱耳福了,平日里,王兄的宫中除了来往的宫女真是见不到什么女人啊,没想到,今日,是让本公子碰上了,哈哈···”。
“王兄?他说的可是嬴政么?如果是,那他不就是···成蟜!成蟜?!”梓笙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他,心里想着:“果然书上没说错啊,这成蟜当真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啊,这也太帅了,难道他们一家的基因都这么好么!”。
梓笙自然是不能拒绝这难得一见的美男子的要求,刚要答应说再弹一曲的,就听一个声音远远的飘过来:“王弟,你不是先前就回去了,为何还在此?”
梓笙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这种大人物哪怕只看过一眼便无法忘记,更何况是自己的偶像,刚要转身行礼,便听嬴政冷冷的说道:“你怎么在这?”
“民女拜见陛下。”梓笙微微低着头,想着:我这偶像的性子还真是冷,太不近人情了,也罢,谁让人家是千古一帝,算了。
“王兄,你这宫里什么时候藏着这么一位姑娘,我刚要离开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弹琴,不知不觉被吸引过来,这姑娘当真是弹的一手好琴,王兄把她藏起来怕不是担心王弟把她要了去吧,哈哈。”成蟜爽朗的笑着。
“你还会弹琴?弹一曲给寡人听听。”嬴政好奇的说着。
梓笙这下也没法拒绝了,只得重新坐回去开始弹琴,她望着那阳光下兄弟二人的身影,忽而想到:这位王室公子怕是不久之后就要反了吧,史料上记载‘八年,王弟长安君成蟜将军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死,迁其民于临洮。’而此时的嬴政哪里会想到,今天与自己一同愉快交谈的王弟,日后将会背叛自己。
梓笙望向嬴政,看见他脸上不常见的轻松愉快,那样的明朗,晃得梓笙一时花了眼,梓笙看着他们,想着未来将要发生的事,心底一阵担忧和悲伤,手上的力道也不知不觉的加重了,“啪···”,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弦断了···
“陛下恕罪,公子恕罪。”梓笙赶紧起身道歉。
“算了,算了,姑娘不必在意,等改日,本公子再来听姑娘弹琴,一饱耳福便是了。到时候,王兄你可不要横加阻拦啊,哈哈。”成蟜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你下去吧。”嬴政依然冷冷的说,看不出也听不出喜怒哀乐。
梓笙如释重负,赶紧与嫣儿回去了。
秦王政八年(五)()
“嫣儿,说,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么,从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梓笙佯装生气的问道。
“秦姑娘,嫣儿没有,嫣儿没有!”嫣儿连忙摇头否认。
“还说没有,你看你的脸都快赶上猴屁股了,还有,我们刚才回来的路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