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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部分

九龙章-第151部分

小说: 九龙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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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砚见崔勤面有惊诧之色,便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崔勤见华砚起身,忙上前拜道,“殿下奔波了这几日,不如住到驿馆来,下官为殿下安排。”

    还不等华砚推辞,华千已抢先说了句,“殿下归心似箭,一刻也不肯停留,大人不必麻烦了。”

    华砚恨华千胡言乱语,就回头瞪他一眼,华千一脸狡黠,抢在华砚发怒的前一刻把头低了。

    华砚与崔勤寒暄几句,带着华千出了县衙大门,回客栈之后简单休整,马不停蹄地奔回林州府。

    到了林州布政司,华砚不必再隐藏身份,拿出御史印鉴,面见贺枚。

    他原想把那两只信鸽拿来一同归还,却莫名的心绪不宁,想了想,还是作罢。

    贺枚招待华砚一同用饭,得知他们昨晚落脚在城外农庄,禁不住叹道,“殿下若在城门亮明身份,未必进不得城来。”

    华砚笑道,“他们昨日也纷纷说要进城,我想了想,还是觉得麻烦,干脆在城外找了一处地方落脚。”

    贺枚与华砚相让着喝了一会茶,便单刀直入问一句,“殿下此一次亲去乐平县,见过崔勤本人,也问了相关的知情人,对刘家小妾的案子,可有什么结论?”

    华砚笑道,“贺大人想必与我是一样的想法,对你我来说,自然希望朝廷的官都是好官,民都是好民。好官好民却出了这一场冲突,自然是有坏官刁民在从中作祟。”

    贺枚挥手屏退堂中伺候的下人,轻声笑道,“殿下来乐平县之前,心中就有了一个判断,此一番查探罢,此前的判断是否与事实相合?”

    华砚喝了一口茶,垂目道,“大约是我见到崔勤本人的时候,就笃定了心中的想法,听其言,观其行,他的确不像是一个脑子糊涂,办事逾矩之人。且不说强占民女,谋害人命,就算以权谋私,上下串通这种事,也不敢沾。”

    贺枚了然一笑,“既然殿下已认定崔勤是清白的,为今之计,就是如何给刘家一个交代。”

    华砚点头道,“棘手的正是这事。刘岩在京中告御状,事情闹得朝野皆知,都察院又庇的罪名牵连其中,要是没有一个说法,恐怕难以服众。我这一趟去乐平县,虽问清楚了事,却没能取来半个人证物证,空口无凭,如何向皇上回话?”

    贺枚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也派人偷偷查过,且不说幕后指使的人,在崔勤与刘岩当中掀翻风浪的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不知所踪,证物又失窃,原本清清楚楚的一桩事反倒变成了无凭无据两家言,说不清道不明。其余的人,都是不知全部内情的,就算抓起来严刑拷问,最后也只会落得一个屈打成招的结果。”

    华砚叹道,“即便如此,林州府也要以升堂审案,将各方口供记录在案,用作刑部底案,给出一个结论。来日京中不管是复核也好,三司会审也好,不至于担心刘家受人指使,临案翻供。”

    贺枚问道,“那个走失的下人,是不是要在林州广布通缉令,把人找出来。”

    华砚道,“单靠林州一省恐怕还不够,通缉令一下,唯恐打草惊蛇,我回京之后会禀报皇上,派人在十州暗访。未免被对手捷足先登,请贺大人也不必兴师动众。”

    贺枚一一点头应了,二人又商议半晌,一同用了午膳,华砚就出了布政司,到驿馆落脚。

    华千见华砚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安顿好之后就问一句,“殿下为何忧心?”

    华砚一想到他这几日上蹿下跳,试探他的心思,忍不住就生出了逗弄他的想法,“你不是很能揣度我的意思吗?不如你说说我为什么事忧心?”

    华千道,“我猜殿下不是此一番愁眉不是因为皇上,也不是因为案子,却是见过林州巡抚大人之后新添了几分愁绪。”

    华砚心中暗自惊叹,他自因为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到底还是瞒不住朝夕相处的身边人。

    “不过是一点感慨。林州巡抚贺枚也好,乐平知县崔勤也好,明里暗里已经把这桩案子的前因后果都查清楚,他们知道的不比我们少,之所以讳莫如深,不肯细细上报朝廷的缘故,大约都要落到不信任三个字上面。”

    华千懵懵懂懂应了一声是,又觉得自己太敷衍了,就摇头晃脑地问一句,“其实殿下说的,我并没有听明白。”

    华砚被逗得忍不住笑,“其实也没有什么难懂的,事因都察院起,林州的大小官员自然也希望由都察院了,所以即便他们一早就看透的前因后果,也只等着朝廷派人来亲眼看一看,亲口问一问,亲耳听一听,再亲笔写一纸文书,还崔勤一个清白。”

    华千两条眉毛皱成了一条,“这原本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殿下为何如此落寞?”

    华砚叹道,“若存着这心机的只是崔勤,也是人之常情,让我略有失望的却是贺枚。”

    华千疑惑道,“彼时贺大人与殿下交谈,言辞恭谨,看起来并不像是要刻意隐藏什么,殿下是不是多心了?”

    华砚摇头笑道,“正是因为他言辞恭谨,我才觉得有些违和。他与我同是天子之臣,头上顶着一个天,彼此间却做不到全然信任,想来也是一件悲事。”

    华千似笑非笑,“殿下这般庸人自扰,也是难得一见。不要说贺大人与殿下只同为天子之臣,并无私交,就算你们是私交甚密的同僚,也未必全然交心。”

    他一边说,一边笑,笑的华砚心里发毛,忍不住就问一句,“你笑什么?”

    华千掩着嘴巴,轻声笑道,“大约是殿下同凌音殿下相识之后,对人心更多了几分奢求。”

    华砚想也不想,就呵斥华千一句胡说八道,华千也不敢再碰他的逆鳞,关上门退出去了。

    华砚闻着房中的熏香,忍不住又百般思量。

    莫非是出门在外,远离京城的缘故,他的心境与从前大大不同,从前他能坦然接受的事,在此时都成了不可摆脱的梦魇,别离的感知越发强烈,让人看不清来路,也不知归途。

    眼下他要写的这一封奏章不比之前的请安密折,保全谁,弹劾谁,字句如何罗列,是言辞激进,还是有所保留,都要细细斟酌。来日朝上,毓秀少不得要拿他这一封折子明示。

    除此以外,加上林州府审案结辩,才算挣到了五分胜算。

    华砚花了一个下午,一字一句地斟酌,傍晚时分,才把折子誊抄写好。锁进密匣之后,他本想叫华千备水备饭,又忍不住心中萌动,便铺一张纸,换了细笔,沾墨落笔,诗曰:

    你若无心我便休,青山只认白云俦。

    飞泉落韵怡然夏,飘叶成诗好个秋。

    落花成土多真爱,飞叶随风有至愁。

    许是今生缘未了,还从梦里记明眸。

    意趣曾经慕十洲,云笺封月遣谁邮?

    缘如有梦情长在,你若无心我便休。

    为谁消瘦为谁忧?二月桃花五月榴。

    燕舞莺歌翻寂寞,凤衾鸳枕忆温柔。

    水因有性山难转,你若无心我便休。

    红泪笺成何处与?天涯渺渺路悠悠。

    清水寒潭落叶浮,忍将往事下眉头。

    纵然桂魄都圆缺,况复萍踪不去留?

    孤枕偏生蝴蝶梦,吟鞋怕上凤凰楼。

    此情应是长相守,你若无心我便休。

    当年毓秀对姜郁情浓时,不知从哪里看来了一首相思寄语,日日沉吟,扭断愁肠。

    华砚一直都觉得那诗中的字句太过小儿女情怀,即便感同身受,也着实油腻了些。

    他也知道毓秀曾亲笔誊抄过那几句诗,工笔娟秀,却从来也不敢真的送给姜郁。

    毓秀的纠结情思,他都看在眼里。讽刺的是事到如今,他竟想不到别的句子来寄托思绪。过了这些年,他想对毓秀说的,不过是一句“你若无情我便休”。

234|4。21独发() 
♂!

    自从华砚离京; 毓秀就一直心神不宁; 起初她还以为是她不适应华砚不在身边,可过了半月有余; 她的离愁非但没有消减,反而越发严重,竟惶惶不可终日,批奏章的时候也时时分心。

    陶菁每日在勤政殿伺候笔墨,将毓秀的愁绪都看在眼里; 二人独处时; 他免不了要劝她一劝,“皇上心里就算担忧惜墨殿下; 也不该在皇后面前表露。”

    毓秀自问在姜郁面前已极力克制,没想到还是让人看出哪里违和。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陶菁见毓秀装糊涂,禁不住笑道,“自从华砚离京; 皇上便心神不定; 连日里愁眉不展,如何逃得过有心人的眼。”

    毓秀见陶菁一脸戏谑; 一时竟有些语塞; 半晌才说一句; “我之所以心神不定; 不光是思念惜墨; 也是担心他的安危。”

    陶菁挑眉笑道; “殿下武功高强; 行事谨慎,有禁军跟随,又有暗卫暗中保护,除非与皇上对弈的人不按常理出招,掀了棋盘,否则殿下不会有危险。”

    这话在毓秀听起来不像安慰,倒像是警告,毓秀满心焦躁,才要发作,却被陶菁抢先说一句,“皇上认不清自己的心,错把相思当作离愁。”

    毓秀被堵了嘴,红着脸陷入沉思,眼角眉梢好一番纠结。

    陶菁望着毓秀,心里百味杂陈,她与华砚的感情,恐怕连他们自己都看不清说不明,他又何必旁敲侧击,枉做小人。

    酸涩之余,却也庆幸,他一个折了三成命的人,知她对华砚有情,不该有悲,该高兴才是。

    毓秀一抬头,就看到陶菁面上的悲凉之意,忍不住就问他一句,“你怎么了?”

    陶菁自知失态,态度也恢复到一贯的玩世不恭,“这世上若有一人皇上是难以拒绝的,恐怕就是华砚。”

    毓秀一皱眉头,“怎么突然说这个?”

    陶菁笑道,“华砚明知你的心意,却一直不愿勉强你,你们两个都心知肚明,只要他开口,你就说不出那个不字。”

    毓秀明知陶菁说的是事实,嘴上却不想承认。这些年来她欠华砚的,岂止是一个明白。自从华砚走后,她曾不止一次地想过,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还能维持多久。

    陶菁眼看着毓秀心绪飘远,就笑着调侃一句,“皇上实在放心不下,不如写封信给殿下,寄托思念也好,提醒他保重也好,寥寥几句,自蕴深意。”

    一封上件从京城传到林州,要劳动多少驿官,毓秀心知肚明,密函的内容若只是提醒华砚小心提防,寄托她的担忧思念,未免太过以权谋私,不顾大局。

    华砚见到信的时候若是没看到政事要务,只读到几句离愁别语,叮咛嘱咐,恐怕也要在心里嘲笑她。

    思量再三,毓秀还是犹豫不决。

    陶菁猜到她的心思,更不敢贸然催促,只说一句,“皇上现在不想写也无所谓,不如再等几日,若殿下还没有传来消息,再密书不迟。”

    此事不了了之,又过了三两日,毓秀陪姜汜用了晚膳,席间姜汜几度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暗示她在陶菁处过夜太多,不合规矩。”

    毓秀面上羞愤,心里却冷笑,当初她执意要把陶菁塞进后宫,就是要让宫里宫外知道她迷恋所在。姜汜本该是最高兴的一个人,如今也碍于颜面不得不开口了。

    “按理说只有每月十五皇上身不由己,可你日日去永禄宫,非但冷落了伯良,凌音洛琦等又如何自处。”

    毓秀讪笑道,“皇叔说得有理,想来我也有几日没去听凌音奏琴了,不如今日就去永福宫坐一坐。”

    姜汜轻咳一声,没有接话,他本意是想引毓秀去永乐宫,没想到却用偏了力,将人推到永福宫了。

    出了永寿宫的大门,毓秀也不坐轿,一路步行往永福宫,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又吩咐侍从传信去永禄宫,告知陶菁她今晚不过去了。

    做戏要做全套,既然她已落下独宠一人的名声,自然也不能放过这些细枝末节。

    进了宫门,还未走到殿前,毓秀就听到凌音殿中传来独奏的琴声,想起往日他与华砚珠联璧合的合奏,她心中便一阵感慨。

    一曲完了,毓秀才叫人通报,凌音就迎出门行礼,拉着毓秀的手一同进殿,“如今天气虽热,入夜之后却有些薄凉,皇上在外面站了多久?”

    毓秀笑道,“没有站多久,听你弹琴就听入迷了。”

    凌音的耳力是极好的,毓秀来时他就知道,一首曲子原本做的萎靡不振,为了毓秀却强打起十二分精神。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凌音将毓秀拉到上座,一边点燃一根安神香,“皇上气色不好,是这几日忧虑过度的缘故吗?”

    毓秀笑道,“悦声上次送我的安神香我快用完了,你派人再送一些吧。”

    凌音见毓秀避重就轻,便知情识趣地不再纠结,笑着走到桌前,为毓秀抚了一曲追月。

    毓秀听这一曲,心中更添愁绪。凌音见她皱起眉头,也不敢再弹了,屏退服侍的宫人,轻声问道,“皇上是担心惜墨?”

    毓秀本想三两句敷衍过去,见凌音眼神执着,才不得不应一句,“惜墨等出京的时候,有一伙人跟上了他们,可查出那些人的身份了?”

    凌音的脸色变的凝重,“不出意外,一路跟着惜墨的该是姜家的暗卫。”

    “确定不是舒家人?”

    “舒家生意遍布全国,他们在各州都有耳目,但看那些人的跟踪手段,更像是姜家铁律的暗卫。姜壖为人谨慎,一贯都在在京与在外的官员身边安插探子,为的只是知情。”

    毓秀扶着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原本也是这么想,前几日却莫名听说掀了棋盘这一句话,竟越发的预感不想。”

    凌音心中惊诧,面上却不动声色,“皇上听什么人说掀了棋盘这种话,洛琦?”

    毓秀摇头道,“思齐怎么会说这种话,他之前若料定对手会行毒招,也不会放华砚出去。”

    凌音闻言放了半颗心,“洛琦性格虽差,却从不曾失算,皇上也可安心了。”

    毓秀苦笑道,“庸人自扰也好,我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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