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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部分

九龙章-第184部分

小说: 九龙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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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郁苦笑半晌,摇头道,“若实情真如皇上所说,姜壖只为除掉九臣,皇上未必会输给姜家的布局人,怕只怕他们为的不只是除掉九臣。”

    毓秀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面上却不动声色,“伯良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郁一声长叹,“若是我来布局,单纯只吃掉对方的棋子未免太简单了,我要做的,是把对手的棋子变成我想要的颜色。”

    他说话的时候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毓秀只是看着他,就觉得心惊,“伯良是说,姜壖与舒娴有意策反修罗堂主?”

    姜郁冷笑道,“修罗堂主对皇上何其忠诚,九臣之中不能被策反的除了华砚就是他,一旦他身份暴露,必死无疑。姜壖不会把心思花在一个不可能被动摇的人身上,他要争取的对象,是在当中左右摇摆,虽忠君,却远远还未到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那些人身上。”

    毓秀咬牙沉思半晌,失声冷笑道,“伯良说的是谁?贺枚,程棉,还是洛琦?”

    姜郁似笑非笑地点点头,“贺枚程棉与洛琦虽深受皇恩,却未必如华砚与修罗堂主那般对皇上那般忠诚,若当中触及他们自身的利益,亦或是姜壖给了他们皇上给不到的东西,他们未必不会生出二心。皇上要早作准备才是。”

    原本是说姜家的目标在修罗堂主,姜郁却硬生生地将话题转到程棉等人身上。虽说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毓秀却只觉得哪里违和。

    姜郁见毓秀失神,就笑着问一句,“皇上是一早就猜到舒娴的用意,还是事后才想清楚她的图谋?”

    毓秀淡然笑道,“若朕一早就猜到她的用意,就不会落入她的陷阱了。几个修罗使者是为了维护我才被迫现身的,若我有选择,我宁愿他们不要轻易在舒娴面前暴露身份。”

    姜郁握着毓秀的手,忽轻忽重地抚弄她每一根手指,沉默良久之后才轻声说一句,“皇上临行之前曾在窗前吹箫,臣还以为几个修罗使是你故意召唤到储秀宫保护你。”

    他果然一早就猜到她的用意……

    眼下若还抵死不承认,只会惹他耻笑。

    毓秀故意做出羞惭的神情,对姜郁笑道,“说来惭愧,朕是实实在在怕了舒娴,才暗唤修罗使保护在侧。可当他们真的现身的时候,朕却后悔自己太过愚钝,没有识别出对手的激将法,暴露了修罗使者的身份。”

    姜郁侧眼看了毓秀半晌,对她的话不敢尽信,“臣还以为皇上是将计就计,故意让修罗使者现身。”

    毓秀转头看了姜郁一眼,嗔笑道,“伯良这话就说错了,且不说修罗使现身百害而无一利,你也知道我一贯低调,怎么会为争一时意气,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

    姜郁心中自有想法,面上却不动声色,“若皇上此举是无意而为之,也算得上是歪打正着,顺势而为了。”

    “此话怎讲?”

    姜郁呵呵笑道,“皇上恐怕是想保护修罗堂主,才刻意造出一个他随时随地都隐在你身边的假象。”

    话说到这个地步,就算她再辩解,也是无益。

    毓秀好不心塞,又不想在姜郁面前示弱,斟酌再三,还是沉默不语。

    姜郁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明知咄咄逼人不是君子所为,却莫名为那个不知身份的人生出满心酸意。

    他曾艳羡毓秀与华砚的心有灵犀,毓秀与程棉的君臣情谊,谁知除这二人之外,她身边还有一个藏在暗处,一直被她极力保护的人。

    “皇上要在舒娴面前造出修罗堂主与你形影不离的假象,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他本就是有身份的人,是吗?”

    “伯良多心了。”

    “臣说错了,是他本就是极有身份的人。”

    再说下去,他恐怕就要点到凌音的名字了。

    姜郁未必真的猜到修罗堂主就是凌音,可他既然想的如此深沉,猜出凌音的身份是迟早的事。

    毓秀心里很烦,脑子却还清明,好在姜郁不是她必须要面对的对手,否则她还有几分胜算?

    “伯良不要再套我的话,我不想瞒你,又不能告诉你,你何苦要置我于如此进退不能的境地。”

    姜郁冷笑道,“原来皇上之前说的将身家性命托付于我都只是说辞,在你心里,我仍然不是一个可以被信赖的人。”

    毓秀停下脚步,扯着姜郁的袖子拉他站定,目光凌然地望着他厉声说一句,“我将龙头章交付与你,你竟还一口笃定我不信任你。你手里握着我的身家性命,却不知肩上担负何等重责,还如此意气用事,你太让我失望了。”

    姜郁听毓秀语音有颤,脸上的表情也十分严厉,就猜她是真的生气了,权衡利弊,忙跪地请罪,“皇上,是臣唐突了。”

    毓秀冷冷看姜郁跪了半晌,故意不发一言,姜郁原本还低着头,等了半晌还等不到毓秀发话,就抬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彼此间似有千言万语。

    姜郁的目光极尽温柔,又带了三分期艾,原本一双冷若寒冰的眸子,此刻倒化成了一滩镜湖,莫名让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毓秀只是被他望着,就再也端不住怒气。

    姜郁眼看着毓秀面上冰封渐消,一脸的戒备恼怒变成隐隐的哀怨,心中一动,便顺势拉住她的手,攥紧了说一句,“都是臣的错。臣不该窥探皇上的秘密,却忍不住满心好奇。臣将皇上逼入一个进退不能的境地,臣罪该万死。”

    毓秀弯腰捂住姜郁的嘴,“从今晚后,朕不想在伯良嘴里听到罪该万死这四个字。你明知道不管你做什么事,我都会原谅你。”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拉他一拉,姜郁便借着毓秀的拉力站起身,上前一步将她抱进怀里,“皇上说这话的意思,是要赐给臣免死金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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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死金牌?

    亏他想得出来。

    恐怕是无有坦荡胸襟之人; 才会心心念念想着免死金牌。

    毓秀心中腹诽; 面上的表情也有点扭曲; 好在她被姜郁抱在怀里,他看不到她的脸。

    “是朕听错了; 还是伯良说错了; 适才你是开口向我要免死金牌吗?”

    姜郁嗅着毓秀发上的淡香,讪笑道; “臣没说错,皇上也没听错,臣向皇上请免死金牌,皇上肯赏赐臣这个恩典吗?”

    毓秀笑道,“伯良要免死金牌干什么,你是打算作奸犯科; 才未雨绸缪,要我一早赦免你的死罪。”

    这话虽是调侃,姜郁到底有点不自在; “是皇上说不管臣犯了什么错都不会怪罪臣; 口说无凭; 臣想向皇上要一个信物。”

    “君无戏言,你还怕我赖债不成?”

    “臣就是怕皇上赖账。若有一日,臣犯了十恶不赦的死罪,皇上可愿念在你我的夫妻情分; 放臣一条生路?”

    姜郁把话说的如此严重; 毓秀自然会疑惑; “伯良是想吓唬我?你的人品我最清楚,你怎么会犯下十恶不赦的死罪?”

    “伴君如伴虎,来日皇上夺回皇权,对臣生出杀心,又有谁能阻挡。”

    毓秀从姜郁怀里挣脱出来,用满心不可理喻的眼光盯着他,“伯良说这话好没道理,朕听的一头雾水。”

    姜郁苦笑着摇摇头,“臣只是一时兴起问这一句,并非早有预谋,皇上若认定臣多此一举,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毓秀思量再三,还是耿耿于怀,“一块免死金牌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天下间若有一人担得起我的一个不杀的承诺,那便非龙嗣的亲父莫属。你想要生死契约,我给你就是了,明日我就吩咐工匠打造,颁布圣旨,将金牌赐予你。”

    虽然这块免死金牌有很大可能会是一件无用的摆设,却也算是借机赐给姜家的一个恩德,旨意一下,或多或少能消除那老匹夫的戒心,也做实她有孕的消息。

    姜郁见毓秀应承的如此干脆,反倒有些吃惊,“皇上真愿赐臣免死金牌?”

    毓秀挑眉笑道,“都说了君无戏言,怎么伯良反倒不信。”

    姜郁笑着摇摇头,拉起毓秀的手往前走。

    侍从们都松了一口气,故意又把与二人的距离拉开一些。

    毓秀见姜郁面上带着笑意,柔和温暖的表情是她从前鲜少见过的。

    “这只是一件小事,伯良竟如此愉悦?”

    姜郁扭头看了毓秀一眼,淡淡笑道,“让臣欢喜的,并不是皇上答应赐臣免死金牌这一件事,而是你……”

    “我怎么了?”

    “你才说,若这天下间有一人有资格得你赏赐的免死金牌,就非你孩子的亲父莫属。”

    这本是一句场面话,毓秀听在耳里,反而觉得有些讽刺。

    姜郁见毓秀不说话,忙笑着解释一句,“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自欺欺人,觉得开心。我们现在做的事,即便是假的……”

    话到嘴边留半句,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毓秀除了笑,也做不出别的表情。

    如此又过了两日,洛琦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纪辞与禁军已到城外,将华砚暂且停灵,待毓秀与众臣商议妥定,颁下圣旨,才做好进城的准备。

    次日一早,毓秀亲率前朝后宫众人在南正门迎华砚的灵柩回京。

    后礼既定,在场的除毓秀、姜郁、姜汜与百里枫,其余人都被明旨要求跪迎亡灵。

    姜壖舒景心中虽不情愿,却迫于形势不得不跪。

    毓秀站在城楼上望着道路两旁纷纷低头的众臣,心中百味杂陈。

    姜汜与姜郁站在毓秀身后,见她表情冷淡,也不好上前劝说。

    反倒是百里枫在金丝楠木棺被抬进城门的那一刻,上前对毓秀道,“臣拜谢皇上。”

    毓秀回头看了姜汜与姜郁一眼,用几不可闻的音量回百里枫一句,“未能如神威将军所愿,以臣礼安葬惜墨,是朕失言了。”

    百里枫攥了攥拳头,咬牙道,“始作俑者这一跪,虽不足以告慰惜墨在天之灵,却也寥慰臣等之心。”

    毓秀沉默半晌,摇头道,“只怕跪的并非始作俑者,罪魁祸首还躲在暗处。朕能为惜墨做的有限,心中惭愧,日日惶惶,只待来日……”

    百里枫了然毓秀的心意,才轻轻点了点头,毓秀就拉着他小声问一句,“神武将军可启程了?”

    百里枫躬身一笑,点头当做回应。

    姜郁见毓秀与百里枫窃窃私语,心中自有想法,待二人分开来,他才上前道,“纪将军等已入城,皇上该起驾回宫。”

    毓秀笑着点点头,执姜郁之手一同走下城楼。

    前朝百官与后宫诸人眼见二人皆是一脸肃杀,稳稳上了龙辇,免不得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有消息灵通者纷纷向姜壖报喜。

    姜壖佯装糊涂,一笑置之。

    大队人马游街之后,转到神威将军府,毓秀亲自扶灵入内。

    华家上下除神威将军之外尽数在外接驾,众人只当华笙伤心过度,卧床不起。

    百官在毓秀之后跟进府中,分位次吊唁。

    毓秀站在高首,在众臣垂拜的时候摸了摸金丝楠木棺,认定棺木未封。

    众臣拜罢,姜郁见毓秀神色哀痛,两眼似有泪痕,生怕她又添伤心,就催她尽早摆驾回宫。

    毓秀与百里枫拜别,在众人之前走出正堂,经过工部尚书阮青梅与代礼部侍郎灵犀公主的时候,垂眉对二人道,“之后要商议大丧礼诸事,阮卿与皇妹与朕一同回宫。”

    她用的是不容置喙的语气,阮青梅与灵犀自然不会说一个不字。

    阮青梅与舒景使了个眼色,灵犀也在毓秀转身的时候,走到姜壖身边知会一声。

    姜壖才跪了华砚,本就心中不快,当下听说毓秀要召阮青梅与灵犀公主回宫商议大丧礼的事,一时怒从心头起,带着人追到毓秀身边问一句,“皇上匆匆召工部礼部二位堂官商议华后大丧礼之事,是不是太过仓促?”

    毓秀笑道,“朕今日心绪不佳,伤感之余,思绪凌乱,只想尽早离开将军府。传阮卿与皇妹与我回宫,并非求一个定论。之后大丧礼如何实行,必定要与姜相商议再定夺。”

    姜壖听了这话,面色稍稍缓和,“皇上是预备与臣商议后实行,还是今日与两位堂官商议毕,只吩咐臣下一道旨意。”

    毓秀一脸泰然,“大丧礼是何等要事,朕怎么会不与国辅商议之后再下旨意。”

    姜壖见毓秀言辞笃笃,姜郁也在一旁但笑不语,难免疑惑自己多心了,便躬身说一句,“臣恭送皇上,皇上节哀顺变。”

    毓秀笑着点点头,待姜壖直起上身,才转身带人出门。

    出府的一路,姜郁都没有说话,直到扶毓秀上了龙辇,他才轻声问一句,“皇上果真要回宫商议大丧礼的事吗?”

    毓秀苦笑道,“华砚停灵在将军府,该尽早安葬,若以后礼安葬,宰相府必会奏请将他葬到帝陵。”

    姜郁一皱眉头,“皇上的帝陵还未建,工部恐怕要拿这个大做文章。”

    毓秀笑道,“朕已经猜到阮青梅要说些什么。”

    姜郁思索半晌,试探着问一句,“请皇上指点。”

    毓秀笑道,“阮青梅会提议为华砚独建一座后陵,朕拒绝之后,她会改口奏请将华砚葬于妃陵,一边着手动工建造朕的帝陵,来日再将华砚迁陵安葬。”

    姜郁见毓秀如此笃定,就笑着问一句,“皇上从何得知?”

    毓秀冷笑道,“朕提议以臣礼安葬华砚,舒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之后商议以妃礼安葬华砚,工部堂官纷纷上奏。舒家原本盘算着要借我伤心,请旨为华砚独建妃陵,却没料到我追封华砚为后,他们自然会顺水推舟,提议独修后陵。”

    说起舒家种种,姜郁眼中似有鄙夷,“舒景从来唯利是图,皇上将帝陵修建的事拖延这些日子,如今恐怕再拖延不得。”

    毓秀笑道,“原也不会再拖延。舒家想借修建帝陵中饱私囊,朕也想借修陵抓住舒景与阮青梅的尾巴,这一局棋,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姜郁虽一早就料到毓秀会对舒家动手,却没想到她会拿华砚的死做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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