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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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壖与凌寒香对望一眼,回话道,“老臣与凌相都曾见过南宫公子脖颈上的胎记。抚远将军当初在二公子百日宴上心花怒放,将胎记展示于众人之前,只因那胎记的形状十分特别,像是一锭元宝。”
毓秀笑道,“既如此,就有劳姜相与凌相到南宫公子面前看一看,他脖颈上是否还有你们记得的那一块元宝胎记?”
姜壖与凌寒香双双起身走到南宫羽面前,他身边的亲随将他的头抬起,露出整个脖颈,方便二人查看。
凌寒香皱着眉头思索半晌,谨慎回一句,“胎记仍是元宝的形状,位置似乎也是从前的位置……只是老臣许久不曾见过南宫公子,实在不能肯定他脖颈上的胎记就是从前的那块胎记。”
姜壖却道,“老臣与抚远将军交好,南宫大人与二公子都要叫我一声世伯,二公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脖颈上的这块胎记从小到大都没有变化,依然是一颗完整的元宝形状。”
毓秀笑道,“姜相肯定这堂上坐着的就是南宫羽本人?”
姜壖躬身道,“朝中见过南宫公子的不止老臣一人,皇上大可召人来问。”
毓秀笑道,“不必了,想来朝中见过南宫公子的人与姜相也是一样的想法。”
一句说完,她就请姜壖与凌寒香回座,召郑乔到身边小声吩咐一句。
郑乔自去后堂,回来的时候带来廉锦与曹忱两位御医。
姜壖瞥见他二人进门,看向毓秀的目光越发凌厉。
小皇帝果然早有预谋,一早就将御医准备好了。
廉曹对毓秀行拜礼,毓秀温声叫二人平身,“朕传廉卿与曹卿前来,是有一事相请。”
廉锦躬身道,“臣等必知无不言。”
毓秀笑道,“南宫家的二公子自幼体弱多病,你二人可曾到抚远将军府上为其诊治?”
廉锦与曹忱对望一眼,回话道,“太医院中常年到抚远将军府上诊治的只有沈园沈御医,臣等二人都不曾为二公子诊治。”
毓秀笑道,“这么说来,太医院中除了沈御医,无人知晓南宫公子的病状?如今南宫二公子就在堂上,不如你二人为他诊一诊脉。”
廉锦与曹忱躬身领旨,待侍从预备好桌椅,便先后为南宫羽诊脉。
半晌诊罢,毓秀见廉锦与曹忱面上皆有纠结之意,就走上前问一句,“两位御医可有结果了?”
曹忱见廉锦一脸讳莫如深,只得开口对毓秀说一句,“二公子体虚气短,的确有久病多年的迹象。”
毓秀笑容一僵,“可诊出他是什么病症?”
廉锦眉头紧皱,吞吐不发一言,曹忱不得已,只得再答一句,“单看南宫公子的病症,像是痨病,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毓秀见廉曹二人一脸纠结,心中也有些愧疚,当下就没有疾言催问,反倒是凌寒香等不及,上前问一句,“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可能?”
廉锦见曹忱要开口,忙隔着袖子拉住他手腕,对毓秀拜道,“与其说久患痨病,南宫公子的症状更像是常年服毒所致。”
南宫秋拍案而起,“一派胡言。正是因为有你这等庸医,硬是把痨病说成服毒,才把太医院搞的这般乌烟瘴气。”
一句斥完,她又上前对毓秀拜道,“他二人信口开河,请皇上明鉴。”
毓秀拍拍南宫秋的手,“廉卿与曹卿都是十分谨慎之人,若心存犹疑,便不会妄言。”
南宫秋的手虽然握在毓秀手里,一张脸却像是被人重重打了巴掌。
姜壖对何泽使个眼色,何泽便上前对毓秀道,“廉曹两位御医从前从未诊治过南宫公子,对他的状况并不完全了然,若有误诊也是常情。”
毓秀淡然一笑,“若说有误诊,朕也不信,廉卿与曹卿的医术在太医院人所共知,他们也曾几番救过朕的性命。”
何泽一时哑口无言,哪敢再说一个字。
程棉眼中满是讥讽,“廉医官与曹医官说南宫公子的病状除了常年患有痨病,也有慢性服毒的可能,比起患病,更像是中毒。若真如李一所言,这堂上坐着的只是南宫羽的替身,那便是主使替身之人,为了造出南宫羽久病沉疴的假象,常年喂其服毒,伪造痨病病状。”
岳伦看了一眼姜壖,见姜壖目光凌厉,原想为南宫羽申辩的话也不得出口。
毓秀对廉锦问一句,“是久病还是中毒,可有方法检验?”
廉锦低头道,“若是慢性服毒,滴血入水查看血色兴许可以检验,可若是下毒之人手法高明,用的毒又非一般,寻常之法就行不通了。”
灵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么说来,就是检验不出的意思了?”
曹忱咬了咬牙,上前拜道,“臣愿一试。”
灵犀面露欣喜之色,“曹御医有办法?”
曹忱犹豫半晌,终于回话道,“臣曾研制了一种试毒剂,与清水同色,只要用南宫公子的一滴血,大概就可以试出他是否中毒。”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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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面色凌然; “既如此,就请曹卿拿试毒剂来验一验这一位南宫公子是痨病还是中毒?”
姜壖冷笑道; “皇上一早就请御医后堂待命,又叫御医准备了试毒剂,如此未卜先知; 实让老臣敬佩。”
毓秀明知姜壖有意嘲讽,却不动声色; 廉曹两位御医面上却有尴尬之色,对望一眼; 皆是一声轻叹; 自出后堂去准备。
曹忱回到前堂时手里端着四方托盘,托盘中放着一只白瓷碗; 当中盛着半碗像水一样的试毒剂。
灵犀、姜壖与凌寒香受毓秀示意到堂中观看。
毓秀对曹忱点点头; 他才要用银针刺破南宫羽的手指取血; 姜壖就开口说一句; “且慢。”
毓秀一皱眉头,“姜相有何顾虑?”
姜壖冷笑道,“若这一滴血滴进入碗中遇水变色,怎知是血中有毒还是水中有毒?”
毓秀笑着点点头; “姜相说的有理; 为稳妥起见,来人; 再取一只空碗来。”
郑乔去后堂取了一只空碗; 端到廉锦面前; 廉锦将曹忱碗中的试毒剂倒一半在空碗中,等毓秀示下。
毓秀环视堂中众人,轻声笑道,“众卿谁愿一试?”
灵犀笑道,“臣妹愿一试。”
迟朗拜道,“恭亲王玉体尊贵,怎敢轻易损伤,臣愿一试。”
毓秀笑着点点头,“既如此,就有劳敬远。”
廉锦取银针刺破迟朗的手,取了一滴血;曹忱在另一边刺破南宫羽的手,也取了一滴血。
灵犀三人围上前,眼看着迟朗的血消散于水中,并无变色,南宫羽的血却在碗中变成黑色。
廉曹二人将两只碗呈到毓秀面前时,黑色的血迹还未消散。
毓秀面色凝重,沉声道,“血遇试毒剂变色,可证实这位南宫公子是长年服毒了。”
南宫秋跪地喊冤,“臣弟自幼痨病缠身,吃药比吃饭还多,兴许是他常年服药,才使血中含毒,皇上圣明,万不可只因此就判定他并非南宫羽。”
毓秀不叫南宫秋起身,只对廉锦与曹忱道,“请廉卿与曹卿去查看一下这位南宫公子脖颈上的胎记。”
廉锦与曹忱屈身在南宫羽面前,他身边的随侍抬起他的下巴,将整个脖颈裸露出来,方便二人查看。
廉锦与曹忱细细看了半晌,原本的疑虑一扫而空,回话时更多了几分底气,“启禀皇上,南宫公子脖颈上的胎记确实十分逼真。”
毓秀见廉曹二人再无羞惭之色,禁不住嘴角一翘,“十分逼真的意思,就是不是真了?”
廉锦看了一眼曹忱,点头笑道,“臣等方才听姜相提起,南宫公子脖颈上的这块胎记的形状从小到大都没有改变,这原本就是一件稀奇事。百日的婴儿身上的胎记大多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浅变淡,亦或是改变形状,多年丝毫不变的状况少之又少。况且南宫公子脖颈上这块胎记的颜色虽可假乱真,皮肤却比临近位置的皮肤粗糙许多,像是长年用燃料浸染造成的损伤。臣有八成确定,南宫公子脖颈处的这块胎记是假的。”
毓秀见廉锦胸有成竹,侃侃而谈,猜他已解了心结,一边点头对他一笑,一边问曹忱道,“曹卿是否也是同样想法?”
曹忱表情松弛,眼中多了几分光彩,“臣复议,南宫公子身上的胎记十有八*九是假的。”
南宫秋听到这一句,哪里还忍得住,连连对毓秀叩首道,“皇上明鉴,廉锦与曹忱居心叵测,刻意陷害臣弟,欲将南宫家置于万劫不复,请皇上查出他们背后之人,还南宫家一个公道。”
毓秀似笑非笑地看着南宫秋,又看了一眼脸色灰沉的姜壖,淡然道,“廉卿与曹卿自入太医院,从未有失职失当之处,谦恭谨慎、规行矩步,不慕权名,不贪富贵,远离党争,尽忠职守,若说他们背后有人,那他们背后的人就是朕。”
南宫秋声声哀戚,“皇上若一早就认定我南宫家私养影军,意图谋反,这堂上的并非臣弟,而是替身,臣又有何话说?”
姜壖躬身道,“皇上仅凭两个居心叵测的御医不知真假的证言就妄下定论,实在难以服众。”
毓秀并不理会姜壖,只对南宫秋冷笑道,“南宫大人说你南宫家从不曾私养影军,朕倒是有一个方法试一试你说的是否属实?”
南宫秋一愣,看向毓秀的目光也闪过一丝惊惶。
姜壖心一沉,不知毓秀又有什么奇巧的法子,或是找来他们不曾预料的人证。
毓秀盯着桌上的两只白瓷碗,将廉锦与曹忱召到跟前悄声吩咐。二人面上虽有犹疑之色,却还是点头以应。
待二人去而复返,手上便各捧着两只白瓷碗。
毓秀走到南宫羽面前,指着他身边的侍从说一句,“李一说影军影卫是贴身保护南宫家诸人的家兵亲卫,朕猜测,今日跟随南宫大人与南宫公子前来大理寺的侍从亲随里面,必然也有影军中人,他们服用的这种叫百日花的毒虽药性奇特,只在特定的时间发作,朕却愿用曹卿研制的试毒剂试一试。”
南宫秋心里一惊,忙看向姜壖,姜壖并非不担忧,面上却故作无恙,摇头安抚南宫秋不要轻举妄动。
毓秀笑着走到南宫羽的藤椅边,伸手抓住一直垂首站立的那侍从的一只手,“就从他开始吧。”
那随从虽低着头,气势却半分不弱,暗用内劲想挣脱毓秀,却又顾及毓秀的身份不敢挣扎的太过明目张胆。
毓秀感受到他用力,心中越发笃定,禁不住冷笑道,“寻常人家的侍从亲卫,怎敢随意摆弄主人家?朕从第一眼看到你,心中就有预感,你与藤椅上坐着的这一位南宫公子,气场谁上谁下,如何瞒天过海。”
那侍从听罢这一句,猛然抬头,正对上毓秀一双金眸,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动弹不得。
纪诗生怕那侍从恼羞成怒,对毓秀发难,忙上前抓住他另一只手腕,不动声色为毓秀解围,“不必劳烦皇上与两位御医,臣亲自动手。”
一句说完,他就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银针刺破了那侍从的手指,滴血到白瓷碗中。
血与水混合的一瞬间,果然变色。
毓秀对纪诗一点头,纪诗便拉住另一旁的侍从,刺破手指,滴血检验。
毓秀望着白瓷碗中的变化,对纪诗笑道,“若这藤椅上坐着的当真不是南宫羽其人,而是他用来迷惑人的替身,此人除了相貌身材与南宫羽相似,心智才能胆识却未必有他万一。南宫羽为免替身出纰漏,必然在他身边安插一个极其信任的心腹,操控傀儡的一举一动。”
满堂人寂静无声,只有毓秀轻而不闻的冷笑声,“若是朕没有猜错,这一位不止是影军影卫,更有可能是影军暗卫,他头上是否有圣字记号,一查便知。”
那亲随听这一言,眼中已隐现杀意。纪诗将毓秀护在身后,凌然斥道,“皇上让你跪,你还不跪。”
毓秀说话的时候,南宫秋正跪在一旁,脑子乱成一团,一时也想不到对策应对。
那亲随虽不情愿,未得南宫秋示下,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垂头跪在地上,任衙役拆散了他的头发,查看他头顶。
百会处的确隐隐有一个圣字的符号。
毓秀本是想赌一赌,见到圣字标记的时候就暗自长舒一口气,对纪诗笑道,“请子言将跟随南宫大人的亲随侍卫请进堂中一同检验。”
纪诗领命而去,毓秀甩袖回到上首。
南宫秋颓弯如弓,双手撑在地上,不知如何辩解。
姜壖心已沉了大半,待南宫秋的两个影卫被检验罢,他便默然回到座上,预备说辞。
纪诗将四只白瓷碗摆到毓秀面前,毓秀望着那几只碗中昏黑的颜色,面上却浮起一丝笑意,沉默良久之后才开口道,“以奇毒控制亲卫的忠心,倒不失为一种简单易行的办法。”
灵犀站到毓秀身边,厉声喝道,“若不是亲眼所见,本王亦不能相信,南宫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南宫秋袖子里的手忍不住发抖,灵犀还要再逼问,姜壖已起身拜道,“恭亲王息怒,以老臣看来,南宫家私养家兵已证据确凿,皇上若重罚,宰相府绝无异议。但这也不能证明帝陵与林州的两件劫持圣上与刺杀钦差的大案就是南宫家军所为。”
毓秀小腹处阵阵疼痛,咬紧牙关才勉强打起精神,“人证物证俱全,姜相还要强词夺理,替南宫家狡辩?”
姜壖面色沉然,“老臣并非强词夺理,而只是就是论事,刑部找到的所有证据只能证明南宫家私养家军,而并不能证明南宫大人亦或是二公子指使家军几番行刺,意图谋反。”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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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秋了然姜壖话中的意思,慌慌对毓秀拜道; “南宫家私养家军; 有违朝廷法例; 罪该万死; 自请重罚。刺客行刺一事,却实非南宫家家军所为; 请皇上明察。”
毓秀冷笑道; “若非明证在前; 南宫大人恐怕也不肯认罪; 你方才还说南宫家从未私养家军; 你也从未听说过影军的名号,事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