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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部分

九龙章-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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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秀听姜郁话说的若有深意,也不好折他的颜面,对贺枚点点头,吩咐人送他到迟朗府上。待人出了殿门,她便叫人收了桌上的膳食,上座喝茶,一边对姜郁笑道,“伯良明知朕与副相议事,为何千方百计将人遣走?”

    姜郁见毓秀不叫赐座,他便自在下首落座,“今日是上元节,皇上就算有要事与贺大人密议,也不该选在今日,否则被你谋划的人慌了心神,一早防备,岂不是打草惊蛇。”

    毓秀望了姜郁半晌,摇头叹道,“若非事情紧急,我也不会选在今日留贺枚在宫中。”

    姜郁原本猜测毓秀召见贺枚与帝陵有关,现下观毓秀言行,他脑子里忽而闪过一个念头。贺枚是崔缙门生,尊崔缙为师,舒雅却也是崔缙一手教授的爱徒。毓秀召贺枚密议之事,绝不止关于帝陵、密审与宰相府权夺斗争,必定也与舒雅有关。

    毓秀见姜郁若有所思,猜他渐知内情,便起身走到他面前拉他的手,“往年上元节,宫里都操办的十分热闹,今年因朝局生变,从元日到今日都这般萧索,朕心中也有不安,伯良传旨下去,叫各宫放肆玩乐,只要不喝酒无事,防备走水,怎么玩乐都无妨。”

    姜郁笑道,“各宫一早已有默契,明知皇上有意消减宫中用度,即便有旨意,也不会大肆庆祝。皇上若硬逼着宫人玩乐,反倒让众人无所适从。”

    毓秀摇头笑道,“既如此,就随其心意,朕不便诸多插手。往年上元节游街,朕也觉得劳师动众,十分扰民。要看花灯,也不一定要行仪仗,换了便服去就是。”

    姜郁一皱眉头,“皇上要出宫看花灯?”

    毓秀笑道,“伯良也说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去年中元节时,朕的心境与今日大大不同,游街时满心伤痛。容京城除了中元节,就数上元节最热闹,非中秋重阳能比,何不上街走一走,一扫多日阴霾。”

    姜郁见毓秀心意已决,明知劝说无益,只求与其同行,“上元节虽热闹,一则天气寒冷,二则京城人潮涌满,皇上若执意要出宫,身边需带足人手,以策万全。臣愿随皇上同行,一路说笑,为皇上解闷。”

    毓秀笑道,“伯良此言正和我心意,你若不提与我同行,我也不好叫你同去,你既愿随我微服出宫,就速速叫人打点一切。”

    姜郁召傅容来小声吩咐几句,起初说的是安排衣行车马,之后却下旨叫禁军统领亲自等在宫门,护驾随行。

    毓秀心中虽觉不妥,却并没有出言阻止,待傅容去办差,她才笑着问姜郁,“今夜禁军轮值的将军与你我同去便是,何必叫人亲自去劳动纪辞。”

    姜郁微微笑道,“纪辞屡屡自称忠臣傲骨,心中只有皇上,绝无旁人,今日上元佳节,何不就以此验一验他的真心,他若欣然前来,自是言行统一的君子;他若因皇上搅扰了他的团圆佳节心生怨怼,那从前的倾诉,恐怕都是欺君之言。”

    毓秀摇头苦笑,“身为臣子,对君上难免言过其实,偶有溜须拍马之举动,何必因噎废食,以此试探。眼下我有求于纪辞,实在不想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得罪他。”

    姜郁笑的别有深意,“臣就是知道皇上有求于纪辞,才特别叫他来,让皇上有机会对他开口。”

第388章 19。06。04晋江独发() 
不出半个时辰; 二人换衣准备妥当。侍从来禀报纪辞已在城门等候,只等毓秀的车驾出宫。

    姜郁特别吩咐宫人准备侍从乘坐的马车,方便二人轻装上路。待到城门停车处; 毓秀与姜郁一同下车,纪辞上前拜道; “皇上万福金安。”

    毓秀见纪辞只对她行礼,便指了指身着便装的姜郁,轻声笑道; “纪大人只看得见朕; 看不见皇后吗?”

    纪辞眼见姜郁面色清冷,眼中似有寒意; 心中好笑,面上却故作恍悟状; 瞠目结舌; 对姜郁行礼拜道; “臣不知殿下陪皇上出宫,失礼至极,请殿下恕罪。”

    姜郁一派云淡风轻,“纪大人言重。上元佳节; 将你劳动出府,本是我的不是。皇上微服出宫事关重大,若旁人在侧,实难让人心安。”

    纪辞微微一笑,“臣得殿下的信任; 荣幸之至,此番出宫,必不负所托,粉身碎骨保皇上万全。”

    毓秀明知纪辞有意挑衅,也不点破,笑着点点头,道一声辛苦,半晌才开口问一句,“朕欲嘱托纪大人的事,姜相可曾对纪大人言明?”

    纪辞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低头掩饰过了,“皇上吩咐,臣怎敢不允。”

    毓秀见纪辞态度冷傲,转头对姜郁讪笑一声,转身上车。

    姜郁似笑非笑地看了纪辞半晌,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纪辞面对姜郁半分不怯,也不低头,漠然与其对视。

    二人对望半晌,到底还是姜郁败下阵来,轻轻一叹,转身也上了马车。

    车行半晌,姜郁见毓秀郁郁不快,沉声问一句,“皇上方才所谓的嘱托,与舒家于帝陵所藏有关?”

    毓秀把头转向一边,轻叹一声,不知如何答话。姜郁便不再问,二人一路缄默,听车外喧哗笑闹。

    纪辞与几个心腹禁军策马跟随在马车左右,因一路并未戒严,行到闹市街口,行人也并不觉得奇怪,只以为是哪家官宦富户的车马。

    纪辞吩咐停驾,下马上车,对毓秀禀道,“因前街车马无法通行,臣斗胆请皇上下车。”

    姜郁心中蹊跷,“往年节庆,东西街就算不封道戒严,也会专留车马行走之路,为何今年赏花灯之处尽是人潮?”

    纪辞抬头看了一眼姜郁,对毓秀笑道,“往年确是如此。逢佳节吉日皇上不摆驾出巡,东西两街也要留给官宦家眷,百姓只在菜市、米市和花鸟鱼市游玩。今年是臣上表请旨,才敢吩咐禁军不作安排,开放东西街于庶民游玩。”

    姜郁蓝眸一闪,“纪大人自作主张,实是不妥,若出了什么纰漏,谁来担待?”

    毓秀看了一眼纪辞,对姜郁笑道,“上元佳节开放东西两街之事,纪大人与两位禁军副统领在元日之前就上表奏过,是朕亲允的。元宵灯会,人越多才越热闹,难得百姓喜爱看花灯猜灯谜,往年去处有限,今年分外破例。况且朕总是坐在车中也不尽兴,不如下到街上走一走,与民同乐。”

    姜郁见毓秀兴致勃勃,不好逆她的意,只得强作笑容下马车。

    纪辞见姜郁神色不悦,心中越发快意,“皇上爱民如子,是万民之福,臣未曾料到皇上今日出巡,未能妥善安排,是臣的不是。”

    毓秀见姜郁变了脸色,心中怪罪纪辞太过凌然,摆手笑道,“冠冕堂皇的话,纪大人不必说。既然是微服出巡,也不必讲究排场,我们谨慎一些,不要惹人注意就是了。”

    纪辞躬身应是。

    姜郁笑着拉住毓秀的手,护着她走进人群,纪辞紧跟在二人身后,左右自有禁军开路护卫。

    四周人声喧闹,众人欢声笑语。毓秀一路赏灯,几番想到热闹之处猜灯谜,都被人潮吓退。

    姜郁难得见毓秀笑的如此灿烂,原本一腔怒意也化成温柔,“宫里的花灯未必不如宫外的好看,皇上若只为饱一饱眼福,何必如此折腾?”

    毓秀扭头望着姜郁的蓝眸,一侧身子,伏到他耳边轻声说一句,“今日我执意请伯良陪我出宫,其实是怀着一个私心。”

    姜郁的眼眸被灯光映成暖色,原本诸多猜忌也渐渐消散,笑容多了许多温度,“皇上怀着什么私心?”

    毓秀回头看一眼纪辞,纪辞便知情识趣地把头扭到一边。跟随而来的禁军也个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毓秀心里好笑,笑容越发明朗,一双金眸被花灯烛火映出明灿的光亮,拉着姜郁的胳膊轻声笑道,“我其实一直都想知道,你我若是一对寻常夫妻,每逢佳节出街赏灯游玩,会是一番什么样的光景。今日心愿得偿,只求此刻时光永不消逝。”

    姜郁扭头去看毓秀的表情,见她眉眼之间尽是柔情,似乎方才所说都是由心而发,一时喜不自胜,心防轰然崩塌,“秀儿喜欢这样无忧无虑的日子,我一直陪着你就是了。”

    一句说完,二人目光相交,尽是欢颜。

    四目相对良久,毓秀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不见,望向姜郁的眼中也多了几分哀愁,“若有一日,我失去天下,失去所有,伯良还会不会在我身边?”

    姜郁早已料到毓秀的表白不会这么单纯,心中虽失望,面上却不动声色。气氛一瞬变得尴尬,却被他用重新装回脸上的假笑面容掩饰过去,“不管毓秀失去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除非你让我走。”

    毓秀抓姜郁手臂的手紧了紧,把头转向一边,吞吐道,“其实我做过一个梦,梦里的冲天大火……”

    一句话还未说完,毓秀就皱起眉头,目不转睛看着不远处的人群。

    姜郁心里好奇,转头顺着毓秀的目光去看,却望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人的打扮同去年中元节那日,他与她亲眼见到的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华砚一模一样。

    毓秀一阵恍惚,姜郁却下意识觉得危险,才要阻拦毓秀,却见她鬼使神差地又往前走了两步。

    禁军听到姜郁召唤,速速围到毓秀身边。毓秀被几人阻挡了脚步,不自觉地朝着人群里叫了一声“惜墨”。

    背剑的少年应声转身,在他转身的一刻,一手拔剑立刺。

    挡在毓秀身前的禁军发出一声闷哼,还未来得及拔刀,已一剑毙命。若不是他整个身子挡在毓秀身前,此时倒下的恐怕就是毓秀。

    变故来的如此突然,霎时间人群喊声冲天,一片混乱。

    胡乱奔跑的人潮将姜郁与毓秀冲散。姜郁来不及拉毓秀的手,只能大声呼喊她的名字;毓秀想伸手去抓姜郁,二人中间却隔着四散奔逃的人流与护卫的禁军,彼此已相隔众人,无法靠近。

    混沌之中纪辞只顾得毓秀,一边高声吩咐禁军保护姜郁。禁军听从号令,速速护送姜郁退走。

    刺客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毓秀,并未阻拦姜郁,十几人将毓秀与纪辞团团围住。跟随纪辞而来的是御林军中的高手,当下都已拔了兵器严阵以待,然彼时亲见同僚被刺的惨状,心中都了知此番前来的刺客是何等身手,一时风声鹤唳,无不心慌。

    纪辞嘴巴开开和和,才想对毓秀说话,却眼见一个轻盈如鬼的魅影飘到他跟前。

    那是一双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眼眸,一张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脸。清瘦俊俏的面容,冷清寡淡的浅笑,高鼻薄唇,寒眸如冰。

    他是刺客之中唯一没有遮掩面容之人。

    南宫羽。

    他立在纪辞面前,一双眼看的却不是纪辞。他漠然望着纪辞身后的毓秀,脸上的表情如嘲似讽,手中握紧的剑蠢蠢欲动。

    毓秀被南宫羽一双蓝棕色的眸子盯着,一时忘却生死,全身血液翻腾。这个当下,她大概也体会得到,当日的华砚在面对强敌时的心境。

    南宫羽给她的是她从前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比起勾心斗角,虚与委蛇的朝堂暗战,的确还是干净利落的生死相搏来的更加爽快。既然要拼个你死我活,何不丢了假面,顺从本心,各凭本事。

    纪辞望着一身杀气的南宫羽,从未有一日像今日这般心惊。他虽在边关经历大小战事,也曾性命攸关,却无有一日像现下这般刀上悬着主上的性命。他拔了剑,扭头去看毓秀,却望见毓秀脸上一丝诡异的笑容。

    并非恐惧,却比恐惧更让人心生不安的恐怖狰狞。

    纪辞从前从未见过毓秀的这一张脸,一瞬失神,已注定他的败局。

    南宫羽抓到纪辞的破绽,举剑而刺,正对着毓秀的心口。

    一瞬之间,毓秀想拔纪辞腰间的另一把刀。纪辞却抢先一步,抓住毓秀手腕,挡在她身前,举剑格挡南宫羽的剑。

    短兵相接,南宫羽嘴角一撇,笑容阴冷,挑眉时,袖中已掉出另一把短剑,刺穿纪辞。

    血从纪辞身上涌出,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毓秀全身发抖,不是因为惊惧,却是因为恼怒,恼怒纪辞,更恼怒她自己方才的不理智。若非修罗使及时出现,该如何收场。

    为首佩戴修罗面具,手握蝉翼软剑的矫健身影,自然是凌音。

    凌音在匆匆奔到阵前时望了一眼毓秀,就只顾与南宫羽交手。

    众修罗使将毓秀与纪辞围在当中,查看纪辞的伤口,为其包扎处治,毓秀见纪辞面色如雪,呼吸微弱,咬牙在他耳边切齿道,“独善其身,何至如此。你若死在今日,你纪家满门赴死也偿还不起。”

    纪辞失血过多,气虚体弱,又遭毓秀恫吓,咬牙支撑才未昏厥。

    修罗使急着要将毓秀拉走,便将纪辞交到禁军手里,叮嘱速速突围送其就医,一边将身上的黑袍脱下来披到毓秀身上,用帽子遮住她的脸。

    禁军、修罗使与刺客斗成一团。护送毓秀的修罗使十分低调,混在人群中如隐身一般。二人穿绕重围,避开灯火通明的闹市,快速隐入黑暗。

    待到无人处,修罗使拉扯毓秀的手越发用力,一路拖拽,像是恨不得将她捏软揉碎。

    毓秀惊诧于此人的大胆,自觉蹊跷,但当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花香时,她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

    反握其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389章 19。06。05晋江独发() 
若不是身不由己被扯到这一条偏街; 毓秀还不知东西大街方圆十里有如此僻静的小巷。

    喊杀声愈渐愈远,四周一片黑暗。拉着她的人一身黑衣,只有偶尔云开月现之时; 她才隐约看见他后背的轮廓。

    这样走下去,何处是尽头。

    毓秀脚下乏力; 用力拉住前面的人,低声说一句,“我走不动了。”

    陶菁停住脚步; 放了毓秀的手; 立直身子,却没有转回头。

    毓秀站在陶菁身后; 半晌见他动也不动,明知他刻意与她为难; 一时心头火起; 转身欲走。

    陶菁听到毓秀离去的脚步声; 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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