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章-第26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胨ァ!�
何泽冷笑道,“说到用人,皇上远远不及姜相。阮悠秉性忠良,虽忌恨阮青梅的所作所为,到底与她分属同宗,即便二人曾有恩怨,她必定也不愿亲自送上催命符。皇上执意要阮悠监刑,分明有杀鸡儆猴之意。”
姜壖抚摸手上的玉扳指,“皇上城府深沉,机关算尽,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为人太过多疑敏感。阮悠并非明哲弦留给她的可用之臣,原本只是她押宝赌对的人选。狡兔死,走狗烹。舒家已倒,工部既除,面对并非她嫡系心腹的阮悠,皇上自然要恩威并施,诸多戒备。之所以执意要她监刑,就是忌讳她与阮青梅是同宗,以此彻底割裂二人。”
何泽才要说什么,远远望见结伴向宫门走来的几个人,就把要说的话都吞回肚子里,对姜壖点头示意。
姜壖笑容款款地站在原地,只等程棉几人走到近前。
与程棉同行的除了迟朗,还有贺枚与阮悠。四人面上神情各异,虽然才在朝上大胜了一场,却都没有太过欢喜的颜色。
如此便正如何泽的猜想。
所谓伴君如伴虎。身为天子,即便再器重一个人,也不会容许他冒犯天颜,口有二声。
姜壖见阮悠面上似有愠怒哀愁之色,便对何泽示意,暗下吩咐他私遣心腹人选前去交涉。
程棉与迟朗对望一眼,快步迎上姜壖。
众人见礼罢,迟朗回想方才姜壖被迫在殿上跪求的窘态,心下暗笑,面上却不能表现出半分的幸灾乐祸,言笑晏晏与两个老匹夫周旋。
程棉一贯清冷,面上没有太多表情,迟朗说话,他就在一旁静听,既不谦恭,也不失礼。
阮悠没有闲话的心情,对姜壖等道了一声告恕,先行走了;贺枚犹豫半晌,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紧随阮悠而去。
姜壖目送二人走远,笑着对程棉迟朗道,“老父还记得当日在千菊宴上,皇上曾称赞元知、子烈、敬远与文德为梅兰竹菊四君子,对你四人深赋信任。当时文德还在蒙冤受狱,皇上就已思虑至此。天子眼光,果然与我等凡夫不同。我们这些老东西都上了年纪,来日朝堂之上,还要看你们尽情施展。”
迟朗听出姜壖话外有意,面上不动声色,只淡然赔笑。程棉却睥睨冷笑,不屑一顾。迟朗生怕程棉在姜壖面前透露情绪,就胡乱敷衍几句,拉着他先行走了。
直到二人出宫上轿,程棉还是一张冷脸。
迟朗生怕程棉因为姜壖的话心生嫌隙,就试探着问他一句,“元知在想什么?”
程棉看了老友一眼,哀声叹道,“皇上执意要子烈监刑之事,的确是做错了。若是子烈误以为皇上对她心存顾忌,难免寒心。彼时我本想与她畅谈一场,开解她几句。你却为何执意要与姜壖纠缠不休?”
迟朗笑道,“并非是我与姜壖纠缠不休,而是姜壖与我纠缠不休。方才在朝上,皇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掉他视为心腹之重的户部堂官。姜党人心惶惶,就连一贯稳如泰山的何泽也似乱了阵脚。若换做是元知是姜壖,你会如何?”
程棉思索半晌,斟酌回一句,“若我是姜壖,必定心有不甘,速速筹谋。”
迟朗点头笑道,“这就是我不解之处。若我是姜壖,才失了一整片落子,党羽人心不稳,我必重整旗鼓,尽力安抚。反观姜壖,他方才在殿上受了屈辱虽恼怒,却丝毫没有一败涂地的颓势,还有心等在宫门处调侃我们几个人。若说当中没有蹊跷,我万万也不能相信。”
程棉担心的也是这个,“姜壖为官多年,老谋深算,怎会轻易一败涂地,我只怕他留有后招,一朝发难,一出手就会陷皇上于不可逆胜的境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码了字,实在来不及修改了,等我有时间的时候再细弄一下重新发上来~
第395章 16。06。14晋江独发()
毓秀下了早朝; 并没有马上放舒雅出宫; 而是把她带到了勤政殿。
舒雅虽在家国面前做出了选择; 也并不后悔她的选择; 可不代表她面对毓秀的时候不会痛苦。
毓秀方才在朝上为舒家定罪之时; 虽然说过舒家这一支可出仕; 可她料到以舒雅的秉性,在背负着辜负其母的嘱托之后; 她兴许会萌生退意,再不入朝堂。
到勤政殿后; 她便连开口的时机都不留给舒雅; 赐她一枚九龙章; “舒家的事,朕想网开一面; 能做的也十分有限,静雅深明大义,定然明白朕的苦衷。”
舒雅惶惶跪在地上,低头拜道; “舒家咎由自取,万死难辞其过。皇恩浩荡; 法外容情,臣已心满意足。皇上所赐,臣万不敢领受。朝中不乏有才有德之士,请皇上另择贤臣,托以重任。”
毓秀心知舒雅有怨气; 也有不甘,她亲自走到殿中,伸手扶起她,正色问一句,“我西琳历代君王所赐九龙章,挑选的不仅是有才有能的贤臣,更是心无二志的淑人君子。所谓君子之道,唯忠恕二字。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命。”
舒雅抬头看了一眼毓秀,“臣之所以将私铜矿与官局私铸之事揭出,并不仅仅是为了博取忠名。”
毓秀见舒雅话说的直白,却并不以为忤,“私铸制钱是舒家鱼死网破的一颗棋子,静雅在权衡利弊之下,放弃了一族荣辱,以国为先。为了西琳朝局稳定,百姓安宁,不惜牺牲舒家多年积累。舒家人中,只有你一人上不怨天,下不尤人,以天下为先。忠于一人,不谓忠;忠于天下,才是忠。”
舒雅闻言,一时心酸,跪地对毓秀拜道,“请皇上恩准臣到宗人府探望母亲与几位家姊。”
毓秀一声轻叹,“朕会安排静雅与伯爵见面,你且稍稍忍耐一些日子,待恩科殿试之后……”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却被舒雅开口打断,“臣学术不精,勉强参与会试恐怕也难以中选。何况舒家正值动荡之时,家中无人主持大局,还望皇上体谅臣的苦衷。”
毓秀挥袖回到龙座,居高临下地望着舒雅,沉声问一句,“静雅是崔公高徒,学问怎会有差?你执意不肯以科举入仕,难道是想朕为你赐官吗?”
舒雅叩首道,“臣绝无痴心妄想,也无力出仕为官,更不愿再背负舒家之名。请皇上改名换姓,离开京城。”
毓秀一皱眉头,“朕一直以为静雅是个斗士,没想到你竟是一个逃兵。舒家家产既已尽数充公,你离开京城之后何以安身立命。你母亲与几位姐姐都是戴罪之身,在清赎罪孽之前,她们都要在宗人府服刑。舒家只有你一人在外,你若撒手而去,要她们依靠谁人。除此以外,你又如何狠得下心,放弃那些对你满怀期待的人,譬如崔公,譬如子言,譬如朕。”
舒雅一声轻笑几不可闻,“舒家并非只有我一人在外,臣既然违背了母亲的嘱托,就已自绝于舒家,再无面目自称舒家人了。臣的后半生,只求做一只闲云野鹤,独善其身。”
毓秀见舒雅如此,心中终于也生出怒意,“你才年方几许,就颓废如此。亏你说得出闲云野鹤,独善其身这些话。朕还记得你大病初愈之后进宫来谢恩,曾许诺朕一世君臣。”
除非不得已,毓秀实在不愿用曾经的私情束缚舒雅,可这是她最后的底牌,要是舒雅仍不为所动,她也不知该如何再挽留她了。
舒雅忆起往事,好一阵悲从中来,“臣命悬一线,独闯生死关时,是皇上用龙血救了臣。皇上的再造之恩,舒雅一生一世都不敢忘记。自古忠孝不能两全,皇上若执意要臣执掌九龙章,前朝出仕,朕也只有一死以谢皇恩。”
毓秀听到舒雅说出那个死字时,气的两手都发起抖来,虽极力掩饰,却还是掩饰不住开口之后的怒意,“朕知道,你是在怪朕,怪我从一开始就筹谋要除掉舒家,使你陷入进退维谷,忠孝不能两全的境地。
舒雅自然不会承认她对毓秀有怨恨,可无论她嘴上怎么否认,心中都无法否认,她虽顺从本心,做出了自认为是正确的选择,却注定要一生都背负这个选择。因为这个选择,她无法在面对舒家,也无法与毓秀一世君臣。
事已至此,事缓则圆。
将心比心,毓秀猜得到舒雅当下的心境,不愿勉强她于一时一刻,思索半晌,终于还是退了半步,走到她面前将装九龙章的金丝袋塞到她手里,“罢罢罢,若静雅今日痛快应承会试倾尽全力,摒弃私心成为我的九臣,我才觉得稀奇。这一个青铜打造的印章,朕既然已经送给了你,就绝不会收回。静雅回去好好地想一想,若你百般思虑之后,还是决定放弃一起离开,朕绝不阻拦。”
一句说完,还不等舒雅自行请退,她就回到座上说一句,“今日你先回去。恩科会试之时你若没有在考场出现,朕就认定你已打定主意,自会在你离京之前安排你与亲人团聚。”
舒雅抬头看了毓秀一眼,谢恩时也有些哽咽,好不容易熬到退出殿外,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纪诗往勤政殿而来,远远望见舒雅游魂一般走到阶下,快步走上前迎上她。
舒雅不愿在纪诗面前失态,就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掩面疾走。
纪诗明知舒雅有心躲避,一时也顾不得礼数,拉住她的胳膊阻拦她的去路,“静雅为何如此?是你向皇上求情,她没有应允?”
皇宫内院之中,舒雅不愿与纪诗撕扯,更不愿因此落人口实,在舒家的乌策上再添上一笔,就用力甩脱纪诗的手,“殿下请自重。”
纪诗从前从没未曾受舒雅呵斥,呆愣在当场,半晌才红着脸开口说一句,“皇上既已恩准放我出宫,我就不再是什么殿下了。我今日来,就是向皇上谢恩的。”
舒雅见纪诗面色尴尬,明知她伤了他的心,却又不得不忍着心痛,快刀斩乱麻,“一日是殿下,一生都是殿下。你我都曾是侣伴君侧之人,只是如今都被君王所弃,不得已各奔东西。”
纪诗攥了攥拳头,沉声道,“静雅心中,明明不是如此看待皇上,为何你要逞一时口舌之快。舒家之事,皇上已是法外开恩,你心中若还有怨恨,那我便是我错看了你。”
舒雅冷笑道,“你的确是错看了我。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做不出仁圣之举,取大义尚且艰难,更遑论做一个完人。皇上救过我的命,曾几何时,她的确是我全部的憧憬与向往,可舒家一族、家母家姊,也的确是倒在她的手上。你要我心中无怨恨,除非叫我投胎再造,重新做人。”
纪诗上前一步,冷冷看着舒雅,“家兄被皇上算计,误入局中,生死未卜,险些赔上性命。若我也只为了一族一家的祸福荣辱,便不该暂领禁军,供其驱策。可你我都知道,朝野内外选择义无返顾地跟随皇上的臣子,并不是因为她正直无垢的人品,而是她会为了她心中的大义披荆斩棘、不顾一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以为皇上争夺皇权为的是什么?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还是不负明哲家的列祖列宗?皇上为何要颁初元令,为何要清洗贪墨多年的工部、积多弊案的刑部、投机钻营的户部、挟权自重的兵部?社稷之腐朽,伤之以百姓。朝政之积弊,毁之以民生。皇上决心更改法令、肃清司部,整治吏治,充盈国库,为的不过是百姓二字、民生二字。”
舒雅默然听完纪诗的一席话,心中自有动容,面上却只摇头苦笑,“即便子言说的都对又如何?你从来都是她的心腹,为她赴汤蹈火义不容辞。而我,只不过是被她恰巧笼络的一颗翻转了颜色的棋子,她给我的究竟是信任,还是补偿,还未可知?”
纪诗听了舒雅这一番话,心中已有了一个猜测,“若静雅所说,如我所想,你大可不必纠结。皇上城府深沉,心中从来只有权谋,而无私情,她若是不认同你的人品才华,就根本不会在意是否会对你有所亏欠。”
舒雅心知若她与纪诗再争论下去,必定会丢盔卸甲、一败涂地,唯有一逃了之,“殿下不必再苦苦规劝,做皇上的说客。我心意已决,不会更改。今日一别,不知能否再见。请殿下保重。”
一句说完,她就越过纪诗,自往宫门去。
纪诗望着舒雅的背影,一腔怒火,恨其不争,更多的却是心痛。
舒雅双眼干干,再流不出一滴泪,走到宫门处,才要上轿,却被一人出声阻拦。
姜壖才送走了程棉与迟朗,特别在此等候舒雅出宫,“老夫带一人来见世侄,她已等候多时,请世侄登车相见。”
第396章 19。06。15晋江独发()
舒雅见到姜壖之时; 心中已有猜想; 虽不情愿; 又不得不随他一同上车。车行了两条街; 停在人稀僻静处; 姜壖便吩咐人带舒雅换车。
另一辆马车是一早就等在此处的; 方才共乘时,姜壖并没有在车中说一句话; 舒雅越发觉得心中忐忑。
随侍打开车门,请舒雅登梯。车里等着她的; 果然是她猜想中的那个人。
舒娴虽身着厚袍宽服; 却也掩藏不住她身体的变化。
舒雅面无表情地对舒娴欠了欠身; 问一声,“三姐别来无恙。”
舒娴难得对舒雅和颜悦色; 一边示意随侍关闭车门,一边回礼招呼舒雅落座。
舒雅看着舒娴圆滚的身体,在离她稍远的对角落座,“三姐避世这些日; 为何今日要冒险来见我?”
舒娴见舒雅单刀直入,索性也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若我一早知道你谋划今日的所作所为,定要出来阻拦你。事已至此,覆水难收,舒家已毁在你手里,如今我能做的; 唯有极力保全你,才能保全舒家东山再起的机会。”
舒雅冷笑道,“自从三姐得知自己的身世,就再没有把自己当成舒家人。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迎合姜家,自你避世之后,母亲便将你除名于族谱之外,你何时与舒家还有牵连?”
舒娴即便再深沉的城府,听到这话也禁不住变了脸色,极力掩饰眉眼间的怒意,对舒雅笑道,“五妹此言,未免有失公允。身为舒家的女儿,我不曾有一日为自己而活。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