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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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么大,总能寻访到比我们府更好的院子、花园子,挑一家没有七十岁以上老人并十岁以下孩子的,怂恿他去夺那家。”
此言一出,连苏铮在内都倒吸了一口气。苏铮立起眉毛来指着他道:“你说什么?!”
贾环道:“李代桃僵尔。盛世仁义礼信,乱世刀枪剑戟。旁人虽没惹我,我也没惹谁,无辜受难落在谁头上都一样。我祖母八十一了,侄儿才十二。八下里顾不着的时候先紧着自家要紧。先生,西洋英吉利国有谚语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而世间之事多半是,园植玫瑰,邻有余香。邻居若是嫌旁人院中的香闻着不过瘾,当是他自己也种上一盆,而非我将我的送给他。”后头这番话跟前头全然不搭,又隐约有几分意思相通。贾环纯粹是顾左右而言他,引开苏铮之念头。
苏铮果然让他带歪了,想了想也有道理,一时不知如何相驳。
贾宝玉却说:“你这话不对。方雄若是原本就看上了旁人家,那是他害人;若是你撺掇的,便是你害人了。”
贾环简直想踢他一脚!好容易把苏老头给糊弄了,听了这句话,老头眼睛立时亮了起来。只得说:“那依着你的意思,连老祖宗带兰儿一并碰死,然后方雄使人来清扫尸身住进去?”
宝玉急道:“自然不是!我只说我一个碰死,莫带累上旁人!”
“你一个人碰死之后,老祖宗眼睁睁看着你的尸身被方雄清扫了,大约也去了半条命。方雄若是高兴,我与兰儿合力抬着她老人家搬到庙里住去;他若不高兴,嫌你污了他的院子,将我们全家一人一刀悉数砍了,连收个尸的都没有。”
宝玉跌足道:“我只说不可害人!”
贾环两手一摊:“你倒是出个主意啊!究竟怎么做?”
他哪里出的了主意?哽了半日说不出话来。
贾环又道:“倘或别人跟我仁义,自然我也跟他们仁义。偏如今世上之人多半并不仁义,独我仁义不就有多快死多快了?遇见方雄那般恶煞又不同,险恶之境自保是头一件大事,旁的也就顾不得了。我方才的话还没说完呢。若是咱们府里老老实实搬出去、将荣国府让给方雄,旁人不说,老祖宗八成要气死。我挑上一家没有老人幼童的人家怂恿他去夺,那家人但凡没有宝玉哥哥这样的,八成只能忍辱吞声搬走,我再悄悄给他们些银子便是。还能多给些,算是谢他们替咱们挡了灾。他们虽无辜,也确实是因我之故受难;我才说过,那个时节也顾不得了。”
屋里头又静了下来。
贾环轻叹一声:“宝玉哥哥!你不害人,有人害你。总不能干站着让人害吧?你要干净,我只得不干净了。谁让我是你弟弟呢?”贾环实在与他并无多少手足之情,只是没法子不管他罢了。偏这几句话说得宝玉贾政眼泪都掉下来了。
半晌,宝玉长叹道:“府里只交给你,这等污浊世道,不如去做和尚的干净。”
贾政急了,才要说话,贾环抢着说:“你先纳一房妾室生个儿子再出家。老爷还有我呢;老太太并太太没了你一个也活不了,你有个儿子给她们她们也有个念想。别指望我孝敬太太;我纵孝敬她,我也不是你,她还是活不了。”
宝玉哑然!又跌足道:“怎么竟连避世得个干净都不能么?”
贾环道:“古人云,出来混都是要还的。你得了她两个十七年的关爱,不还清就想走?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想要无牵无挂,先把债偿清了。”
宝玉又哑了。
屋内又默然许久。
苏铮这会子方想起来,贾环贾琮哥儿托人从诏狱将他们一群老大人救出来,听闻还伪造了圣旨!方雄在京中杀了那许多人,这十三位忠良并全家皆保全了。环儿方才的主意委实不善;如他所言,那般情境之下,为了保自家旁的也顾不得了。乃长叹一声,问宝玉道:“贾二公子,若要跟着我念书,你可愿意将从前那些念头一齐去了?从今往后,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宝玉低头思忖了半日,诚然道:“只怕去不掉。”
苏铮点点头,向贾政道:“此子与我无缘。世道险恶。就让他在家中读书作诗,莫要胡乱与贵人结交,恐怕惹祸。”
贾政终于也长叹一声,向苏铮道:“政算是明白了。宝玉这孩子,不及环儿多矣。”
贾家父子三人遂告辞而去。
说来也巧,此事过后不过数日,有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掐指算算时间到了,虽知道有不知来历之人搅乱世局,横竖要往神瑛侍者处走一遭,渡化于他。
宝玉见了他二人虽也吃惊,倒还有礼。听他两个说了半日“随我们去罢”,只摇头道:“前债未偿,不敢离世。”
第194章()
却说这一日台湾众人正在潇。湘馆议事,忽有人进来回到:“京中急信!”
贾琮忙接了打开,原来是贾环的。前头写的是司徒磐当下难题,如科举、六部等等,顺带提了一笔“江南七怪”;后头便将建安公主当日所言捡了要紧的录了下来。众人传看后都笑贾环这么容易便被人家迷上了。
贾琮道:“莫看他只写建安公主说了什么,最要紧的没写。”
惜春问他最要紧是什么。
贾琮道:“他自小看着各位姐姐长大,眼光自是高的。既然只一面便看上了人家,那公主不必说定然长得极美。”
大伙儿都好奇起来,想知道建安公主长得什么模样。惜春撺掇道:“琮儿,你是个机灵鬼儿,设法哄那弟媳妇来姐姐们见见!”
贾琮摆手道:“环哥哥走的是军中急报,人家这会子大约还没到庐州呢。姐姐着急知道,除非去庐州看她。”
龚鲲道:“罢了,此事不急,横竖环三爷并建安公主年纪都还小。”
吴攸平素皆在营中,这日恰来了,瞄着他道:“只不知江南七怪是怎么回事?”
龚鲲垂了眼板着脸道:“早年哄过他一回罢了。诸位看,朝廷这几桩事儿该如何处置?”说着瞄一眼林黛玉,“林先生?”
黛玉抿嘴一笑,给了他一个面子,道:“方才我已想过,大约琮儿等这一日很久了。”
贾琮嘻嘻一笑,抚掌道:“儒家的历史任务早已完成,该歇歇了。我早盼着百家争鸣呢。”遂慨然道,“若是没有儒教,我朝早已四分五裂成无数国家。如今人心早定,儒家也不用再一家独大了。”
惜春道:“这里头的因果我不甚明白。”
贾琮道:“因为科举。四海之内凡读圣人书的儒家子弟皆可以为官,旁的墨家道家等哪怕本事通天也极难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官就是权啊!男人没有不爱权的,而儒家几乎是寻常人获得权力的唯一路子。天下当权者不论权大权小皆是儒家子弟,国家自然分裂不了。”
惜春道:“依着你这说法,倒是汉武帝替儒家得了天下了。”
贾琮哼道:“他是皇帝,儒家命子弟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王昏庸,臣子首先是忍,忍不了便走,走不了便死,横竖不能反。故此反的多半是皇帝家的——皇帝家的人行的是兵家,那椅子谁抢到就算。眼下既然诸王分治,谁都盼着成为春秋五霸,国强则君强。墨家能利器,兵家能强军,纵横家能替他们交往远亲近邻。这些都是在诸王手下可以得用的。从前他们皆没有出头之日是因为儒家压在他们头上。儒家说白了只是一种哲学,并非专学,在他们眼中名声比本事和务实都要紧。咱们刚刚弄的这个温室大棚,我记得在哪里瞧过一眼,西汉那会子就有了。让一个什么大清官拍拍脑袋扣顶帽子给灭掉了。”
林黛玉道:“是召信臣。他道,不时之物,有伤于人。”
贾琮哼道:“缺乏维生素就不会有伤于人么?冬天没有蔬菜吃很容易生病的。”
林黛玉看着他正色道:“说会子过过嘴瘾便罢了,商议正事要紧。这天下是你设法拆了的,百家争鸣也非一时可成,科举之事你出个主意。”
贾琮伸出一根手指头来:“天下是先帝拆的,”又伸出第二根,“先出主意让诸王合纵的是林姐姐你,学生我巨冤。”
黛玉瞪了他一眼:“少顾左右而言他。”
贾琮两手一摊:“我能有什么法子?科举六部之事皆不是我说了算的。司徒磐说了不算,小皇帝说了不算,连那个不知死活的太上皇说了也不算。须得天下共议才行。”
众人大惊!贾维斯脱口而出:“议政!”
贾琮笑眯眯点头:“没错。诸位王爷碰巧都姓司徒,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能登高一呼天下应。且他们都新近才到封地,军队没收服、百姓没安抚,钱粮不多、实力不足,故此不会贸然动干戈。最要紧的是,诸王皆不会归顺司徒磐!然他们也皆不是傻子。科举、六部、治河赈灾,没有一件是单凭司徒磐或是某位王爷能做的,也没有一件是不要紧的。不议政还能怎样?若能破除天子一言九鼎,纵然开不了民主先河也算近了一步。”
林黛玉点点头:“你从何时开始想到这一步的?”
贾琮道:“刚才……”
众人一愣。
贾琮道:“收到环哥哥的信之前我还没想到议政呢。”
探春正坐在他身旁,顺手敲了他一下。
龚鲲笑道:“也算意外之喜了。”
黛玉道:“既这么着,此事就定下。琮儿写信进京,让环儿设法劝说贤王答应议政。能分天子之权,其余诸王大约不会不答应,让他们派幕僚进京商议。谁出多少钱养六部、谁出多少钱养通政使司、谁出多少钱养翰林院。”
贾琮道:“科举之事,我提议双向选择。”旁人问何意,他道,“科举照常。饱学之士,以蘅芜苑十三学士为例,多半还是在京城的。他们出题、考试、取士。小皇帝太小,殿试这玩意就改由五六位要紧的重臣来主持便是。若是司徒磐主持,旁的王爷必然不服气。既不服气,大约也不大愿意用殿试出来的那些进士;还是找不姓司徒的来主持殿试的好。殿试之后,给诸位进士发个凭证,想去给哪位王爷干活,就自己拿着自己的文章、进士凭证去见王爷。”说着他拱了拱手,做戏道,“王爷,学生是新科进士贾琮,二甲第二十二名,这是学生的文章和进士证。学生恰乃衡阳人士,想向王爷求衡阳县令一职。”乃又假意捋了捋还没长出来的胡须,“哦,你是二十二名。本王问你,今衡阳有这么一个案子,你待如何处置?”
刘丰忽然开口道:“只是衡阳本有县令。他本来托了人往吏部使钱,欲谋平调扬州为令,这么一来,岂非调不动了?”
贾琮笑道:“他可以拿着他的为官简历去找吴王,吴王认他是个人才便用他。但凡吴王不傻,便不会将扬州交予一个无才之人治理。翻回头来,楚王觉得他干得不好也可以撤了他。吏部么,就管不了这些了。这就是诸王分治的好处。从前选派官员的乃是吏部。天下不是吏部的天下,是皇帝的天下。横竖不是自己的,选个好一点的歹一点的无所谓;或是谁给的钱多谁去富县,谁是权贵亲眷谁去富县。至于治理得好不好,吏部的人也不在乎。如今诸王都只有一小块地盘,谁都想比旁人强、谁都怕比旁人弱。他们决计不会收银子给官的。嗯,这个也是我盼了许久的。”
黛玉看了他一眼:“吏部大约自此没什么用了,兵部只怕也废了。”
吴小溪叹道:“礼部也废了一半。除了科考,礼部本也没什么用。”
刘丰道:“除了科考,礼部还有主客清吏司呢。这个愈发要紧了。”
小溪耸了耸肩:“也是,纵横家有地方去了。”
林黛玉咳嗽了一声:“治河救灾呢?”
贾琮道:“这个太泛,得各位王爷自己去商议。”
元春在旁听了半日,道:“我来了这些日子始终没明白,琮儿,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贾琮笑道:“没什么,只是不想给皇帝下跪罢了。”
黛玉道:“横竖这些事儿你自己定夺。罢了,咱们该开始咱们的事了。人呢人呢人呢?贾琮,我却缺人力!”
贾琮道:“开荒令不是下去了吗?不是已经有人涌过来了吗?”
黛玉道:“不够用,差得远了。”
贾琮想了想道:“那就这样。开荒前三年税赋减少一半,若三年后收成好,连那一半的税赋都还他不说,还再减税三年。”
黛玉道:“只怕仍是不够。”
贾琮想了想:“现在咱们是极缺人力对么?”
黛玉斩钉截铁道:“对。”
贾琮挥了挥手:“凡开荒者不需要路引。”
众人一愣。
贾琮道:“逃奴开荒自动变成良民。我就不信引不来不想当奴才的。”
黛玉怔了片刻,道:“罢了,先试试。”乃又道,“下一条。晒海盐的法子已试验成了。”
元春忍不住扶了扶额头:“从前在京中竟全然不察林丫头是这般风风火火的性子,上一条我还没缓过来呢,你下一条便来了。”
黛玉嗔道:“从前我何尝是这般性子了?事儿实在太多,不快些哪里处置得完?今儿让环儿一封信占去许多时辰,后头的还多着呢。”
龚鲲笑道:“大姑娘莫打岔,她急起来骂人跟放炮竹似的,还不带脏字儿。”
林黛玉瞥了他一眼:“先生放心,我可不敢惹大姐姐。”言罢不待他二人开口,接着说,“出来的盐已是不错了。依着琮儿的法子,请来的老盐工领的头儿,晒卤制盐,薄晒勤转。你上回说的砌加盖卤井是何意?”
贾琮道:“我已经画好图了。”说着将图拿了出来,众人传看一番又商议一番。旋即他道,“我上个月便与王叔父商议好了。等咱们将晒盐术研制出来,推到两广去,百姓可随意制盐、买卖。取消盐课,将盐作为寻常物收税。”
刘丰挑起眼角来:“王大人应了?”
贾琮道:“应了。如今海市的钱越来越多,他哪里看得上盐课这几个银子?这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