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2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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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姑指着墙上一副字道:“这是米芾真迹?”
贾敘心中暗赞两个小兔崽子有眼色,道:“想来应当是。”秦三姑挑了挑眉头。他道,“是侄儿孝敬的,料他也不敢拿假的来糊弄他叔叔。”
这会子秦三姑方有几分相信他当真是姓贾了。因荣国府将五爷之事对外守得严密,兼之她与贾琮贾环多年交情,反倒不曾去打探他们府中之事,故此并不知道贾敘此人。京中姓贾的人家也委实不少,既然少爷手里有米芾真迹,显见不是寻常人家了。她遂在脑中过了个个子,疑心数家,只没想到最熟络的那一家。
贾敘乃自己执了烛台,领着秦三姑里里外外转悠了一圈儿,心下愈发满意两个小子来:才这么不到三个时辰的功夫,竟收拾得如此齐整大方——连摆阔都摆得雅致。这些年的书没白念,回头得夸夸他们。秦三姑早知道他有钱,也猜到他是将门之子,只是不曾想这般有钱。且不说屋中陈设的字画古董件件难得,单单那间小兵器房里收着好几件古时兵刃皆是罕见的,并四处的门帘窗纱也都是极好的上用纱罗。
待转悠到了库房,贾敘本有几分犹豫——贾环施黎都是男娃,收拾屋子还罢了,库房这等寻常不照看之处他们会不会忘了?只是“库房”实在太要紧;他既别有心思,不给人家瞧库房委实不大好。
秦三姑也有些迟疑:此人的心思她早知道了,只是正大光明看人家的库房,有些太急切。她迟疑着的功夫,那一位已推开了房门。
烛光之下,蓦然照见里头齐齐整整排着二十多口箱子。贾敘随手开了一口,只见白花花的一片、夺目耀眼。饶是秦三姑身为一方大掌柜,见此情形也有几分惊诧。
贾敘登时明白:贾琮已经回京了。贾环没有这么大胆子,敢替他搬一屋子银元宝来。心下熨贴,含笑道:“我还算有两个小钱。”秦三姑哼了一声,撤身出去。
她遂挑了间顺眼的客房,贾敘替她拎包袱进去,又取了洗漱的热水进来,并亲燃起一炉百合香。
收拾停妥了,二人各自回屋安歇。秦三姑在炕上躺了片刻,忽又坐了起来。她起身靸着鞋下地,燃起烛台来。这会子夜深人静,又细瞧了瞧这屋子。且不论桌椅床榻俱是上好的降香黄檀、多宝格中的汉唐古物;单看门上挂着的是鹅黄撒花绣锦软帘、窗子上糊的是这些年早已不见的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并这会子正青烟袅袅的宣德炉,墙上悬着的、贾敘淡然说是拿来镇邪的南梁照胆剑。她恍惚有几分回到了南安王府。如此富贵的屋子,已经许多年没住过了。
念及往事,忽有几分不安。只是抬头扫了一眼,却见桌案上搁着一个纸包。这桌上设了绿如蓝润如玉的洮河砚,一套时新景德镇的青花瓷文器,一架小巧的缠枝玫瑰玻璃桌屏显见是请海商去西洋定制的,碧峰翠色的汝窑大花瓶里头插了贾敘方才从外头剪来的数枝初开的桃花。一个寻常纸包搁在这些器物旁边,尤为突兀。
她乃走过去打开一瞧,里头竟是两个烧饼!
没见这烧饼还罢了,一见这个,顿觉腹中有几分饥饿。可巧一旁的茶炉子上还温着水呢。秦三姑遂自己泡了壶茶,就着茶水将两个烧饼吃了个干净,饱饱的回炕上睡觉去了。
这一觉睡的极安稳,直睡到了大天亮。
第296章()
话说贾敘秦三姑二人在京城歇了一日,稍作商议,往陈国而去。横竖如今并没有什么急事,他两个走的慢慢悠悠。
贾琮委实已回到京城。因不想惊动旁人,不曾回府,住在太平镖局。没过两日便得了贾敘急命收拾院子,他因想着此事干息重大,将贾惜春秦可卿悉数请出来赶着帮忙布置,方得那般雅致大方。回府路上,惜春在马车里抱怨他那二十几箱银子傻气,院子里哪一件东西不值钱?
贾琮笑道:“姐姐纵然走遍天下,并不知道世俗行情。想娶个好媳妇,有房有钱有心缺一不可,雅不雅倒在其次。不然人家凭什么嫁给他?”
惜春道:“你不是说他二人有情么?”
“单有情只能得个相好儿,得不了媳妇。”贾琮晃了晃脑袋,“知道为什么要那些实实在在的银子么?”
惜春随口道:“让那女子知道男方富庶呗。”
“当然不是,那院子无处不富庶,那块儿一砖一瓦都极贵的。”贾琮斜睨着她道,“四姐姐,咱们布置的这些,什么窗纱啊古董啊名剑啊都不过是铺垫,都可以拿银子去换的。实在最要紧的便是库房里那二十四箱傻不愣登的银锭子。那不是银子,是诚意。告诉那女子,‘我的钱都给你管’。”
惜春闻言莞尔,笑道:“倒也有些道理。这人是谁?如此着急。你倒是当真大方。可值得这么些钱么?”
贾琮想了想道:“此事并非有意瞒着姐姐,我们知道的时候你已出门云游去了。”遂将贾敘之来历说了一回。
惊得惜春忍不住念了声佛:“老祖宗竟干过这种事!”
贾琮哼道:“几家主母不干这事?故此她老人家现在吓出了老年痴呆。”
惜春叹道:“终究有报应。”
贾琮撇嘴道:“这是巧合,不是报应。若非五叔碰巧被刘登喜救走,这会子还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当奴仆呢。恶贯满盈者得善终多了去了,有报应子孙的、也有不报应子孙的。老天爷没那么可靠。”
惜春闭目摇了摇头。过了会子又问:“你忽然跑回京城做什么?”
“五叔虽然在台湾还没有鸽站,广州却是有的。”贾琮笑道,“故此我们及时得了信,说他们有意借谢家之手将司徒岧之死的黑锅扣到鲁王头上。龚翼之瞧了立时说,这黑锅鲁王背不住,早晚推到旁人头上去,陈王排头一个。我想了想。我朝之人性子惰、不肯冒险走先辈没走过的路,让他们打出去他们会犹豫不决。陈王年轻、骄傲、有些本事、对现状不满。不如趁机推他一把,让他当上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惜春思忖片刻道:“你想借司徒磐之手推陈王去海外?”
“嗯。”贾琮打了个哈欠,“他先得了好处给他的叔伯兄弟瞧,那些人才会跟上。等他们见识到什么叫‘手快有、手慢无’,他们才会争先恐后。对了,我怎么记得陈国那边你以前去过的?”
惜春道:“他只买了马铃薯没买盐,说是那会子太穷,陈国又不临海。实在恐怕不大信任咱们的方子。如今大约是听说鲁王已经晒成了好盐,又想买了。我还想着要不要坐地起价呢。”
贾琮皱眉道:“既然他们那个素霓姑姑极得刘侗信任,陈王可以从鲁国弄方子的,何须又找咱们买?”
“不知道,这回是瞿申上门来找我们的。算他们有诚意,去一趟看看。”
数日后,陈王舅父瞿申离京回国,惜春吴攸便预备隔两天再走。恰在此时,李纨得了消息,卫家向她堂妹李绮提亲了。
那会子众人正在梨香院议事,贾琮与惜春同时摇头。贾琮慨然道:“卫若兰还是比不上卫若蘅,李绮也不可能比甄英莲过的好。”
惜春哼道:“有那么一个婆母,能好到哪里去。”
贾琮道:“卫伯母不会对这个媳妇不好。只是……”他瞧了一眼吴攸,“女子婚后想过得好也分好几种。像是李家小姐姐、邢姐姐这样的,她们婆家娶她们本是对她们娘家有所图,自然会对她们好。那只是规规矩矩的好罢了。像柳二嫂子、薛大姐姐并咱们五婶娘,”贾环忍俊不禁。贾琮嘿嘿了两声,“她们丈夫乃是看上了她们自己、费力气求了她们做媳妇的,却会过得比李小姐姐邢姐姐幸福得多。再有咱们家二姐姐,本来也是前头那种。贾高两家联姻,看在咱们家兄弟几个的份上、娘家必然对她好。偏她自己渐渐的让二姐夫爱上她,就变成了后头那种。”
惜春道:“怎么你从前一直说女子一生所靠的唯有父兄呢?”
贾琮道:“因为第二种极难得遇上。那三位哪一个不是自己立了事业、可巧遇上有人爱上她们的?不然,如寻常女子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遇得上这几位夫婿?且这里头最要紧的一条是,她们个个都是极罕见的美人。给秦三姑换上厨房张婆子的脸,纵然她本事再大,咱们五叔只会同她交个朋友,决计不会这般费尽心思从司徒磐手里挖墙角想娶回家。姐姐,别以为天下女子个个都有那么漂亮。故此,与多半女子而言,父兄乃是最要紧的。”
惜春也轻叹一声,道:“你可要去见见卫若兰?”
贾琮耸肩道:“见他干嘛?我连司徒磐都没见。他要娶的不过是个亲戚家的女子,那女子我几乎没见过。”过了片刻,又撇嘴道,“瞧人家卫若蘅多有自信!也不知他媳妇这会子可怀上了儿子不曾,回头顺道瞧瞧他去。好歹我也是善财童子。”
吴攸乃道:“实在若想与荣国府扯上瓜葛,卫若兰与你这么多年的交情,倒是比那个李家的女儿有用些。”
贾琮击掌:“让你说着了!终究他还是信不过他自己。”
贾环道:“婚姻大事,只怕他也说不上话。”
贾琮哼道:“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说不上话,我还能指望他决断战场么?打仗是一门艺术,艺术家与匠人乃云泥之别。好了,别管他们了,咱们自己还忙着呢。”遂撂下卫若兰不提。
两日后,贾四姑娘启程赴陈,贾琮快马先走。颠颠簸簸一路赶到了陈国,贾敘秦三姑竟还没到!贾琮长长的“哎”了一声,“人谈起恋爱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便袖手在陈州转悠,见此处人烟繁盛、商物充实,陈王倒是个有本事的。后惜春来了,贾琮便大刺吧啦与她会合。惜春先去见陈王,把晒盐方子卖了再说。
一时她回来,望见贾琮便笑:“你猜的不错,实在他们已从鲁国得了方子。”
贾琮赶忙捧哏道:“四姐姐明察秋毫,敢问何以见得?”
惜春道:“这个陈王只说在别处得了旁人的方子,却打听着我们的更好些,方想着还是买我们的好。偏有些词儿显见已在用咱们的方子晒盐了。依我看,他上回没买就是听说鲁王已买了。鲁国不缺粮食、没买种马铃薯的方子,他才买的。”
贾琮奇道:“那他多买一次方子作甚?有钱多么?”
惜春道:“理他呢,横竖我已坐地起价。”贾琮吴攸齐声大笑。
还得讨价还价些日子,贾琮便日日在茶楼酒馆闲逛,等着陈王来与他偶遇。不料连逛了三四日都没等到陈王,倒是爱上了街头的胡辣汤,无事就去喝一碗。这日他又去喝胡辣汤,忽觉有什么人在瞧他,忙四面张望了阵子,并无异样,便接着喝了。
喝完撂下几个铜板,贾琮心满意足背着胳膊在城中胡乱走着。忽然有人从后头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猛然拽进一条小巷子。贾琮吓了一跳,捏了捏袖子里的西洋火。枪,抬头一看:一位胖乎乎的大婶左手正抓在他后脖领子上,赶忙喊:“女侠饶命!”
却见那胖大婶身边慢慢踱出了一位小公子,贾琮拿眼睛一瞄就知道是位姑娘。那小公子立着眉问道:“你方才在做什么?”
贾琮直愣愣道:“散步。”
“什么?”
“吃得太撑了,消食。”
那小公子冷笑道:“我早瞧你形迹可疑。你在我陈州四处张望,竟说是散步消食?”
贾琮苦着脸道:“大哥,你要是喝了三大碗胡辣汤也会撑得坐不住的。”
小公子从袖中取出把折扇来指着他道:“你一看就是……就是富贵人家的纨绔,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会无缘无故喝那么多街头小汤?”
贾琮撇嘴道:“山珍海味委实好吃,但胡辣汤也好喝啊!各有各的好么。总不能说因为西施很漂亮所以杨贵妃不漂亮吧。”
小公子愣了愣:“你……你在胡扯!”
“咱们俩谁在胡扯啊大哥!”贾琮翻了个白眼,“我好好走我的路,没招谁没惹谁,就被你手下这位大婶抓了。喂,大婶,再不放手我要报官了。”
那胖大婶登时笑了,瞧着小公子:“少爷?”
小公子冷笑道:“你倒是报官试试。”
贾琮立时扯开喉咙大喊:“来人啊——非礼啊——”
吓得那小公子直跺脚:“闭嘴闭嘴!”
“光天化日强抢民男——”
眼见果然有人往这边来了,小公子气急败坏:“你等着!”朝那胖大婶一挥手,贾琮的脖子立时松快了。她又喊了一句“你等着”,二人急忙忙跑了。
那胖大婶力气委实大,贾琮靠着墙喘了会子,有气无力朝过来瞧热闹的几个闲汉挥了挥手:“大家好~~哎呦!”扭头一看,“嗷呜”一声跳了起来,“三姑姐姐!”
秦三姑黑着脸道:“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贾琮举目一张望,贾敘果然含笑立在她身后,忙谄笑道:“嘿嘿嘿有事有事。”
贾敘道:“此处不是讲话之所。”
秦三姑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贾琮老老实实跟了上去。三人到了一处小酒楼,贾敘有钱,直将二楼包了,命小二送些酒水小菜来。
贾琮摸着肚子道:“好饱。你们在我这样一个吃饱的胖子面前吃好吃的,是对我人权的恶意践踏。”
秦三姑仍黑着脸:“你这个愣头青!可知道方才那女子是谁?”
贾琮随口道:“是个陈州官员家的小姐?要么干脆就是陈王的妹子?陈王好像没有妹子,那是他表妹?”
秦三姑道:“不是那个小姑娘,是那胖的。”
“哦,胖大婶啊。”贾琮道,“她力气很大,而且动作灵敏,想来功夫不错。啧啧,看吧,胖子也能武功高强嘛。”
贾敘道:“那胖的姓周名大梅,从前曾是大内女卫首领。”
“额……”贾琮只觉眼前飞过一行呱呱叫的乌鸦,“您说啥?”
贾敘接着说:“也是陈瑞锦的师父,受刘登喜之命专门保护慧太妃一人。二皇子封到陈国后,她便跟着来了。燕王知道此人,但不知她是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