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6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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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跟前一瞧,委实就是个打架;或是稍微大一点、叫斗殴比较合适。知府衙门大门口,两只石头狮子跟前摆了两张大交椅,一张紫檀木的、一张花梨木的。交椅上都铺着虎皮。一边坐了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右手边还放了茶几、上头摆着茶壶茶盏子。另一边坐了个四十多岁的矮子,左手靠后立了位手握长戟的汉子。二人身后都气势汹汹立着十几个人。老者身后都是彪形大汉;矮子身后的人虽也有那么多数目,却是五花八门:高矮胖瘦、道士尼姑都有。当中有那么二十多个人在打群架,瞧意思多半挂了彩,只是依然打得凶狠。而围在四周的人显见都是他们带来的,几乎没有谁看起来像是围观群众,已满满当当的塞了街道。
衙门大门的正当中立着一个人,身穿知府官服、头戴官帽、扶着一个师爷,正是贾琮的师兄苏韬大人。可怜虽有三五衙役在苏大人跟前,却是个个离他远远的,且或坐或蹲没个正形。倘若苏韬有麻烦,身边保护他的唯有一个师爷。苏韬胆子却不小。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昂然负手而立、站得笔直,淡然瞧着眼前一片狼藉。
此时不帮师兄撑场面、更待何时?贾琮领着人大摇大摆往衙门门口走,路过那矮子时目不斜视,直走到苏韬跟前作了个揖,大声道:“师兄,别来无恙!”
苏韬方才看着他一路走过来,含笑回礼:“贤弟别来无恙。”
贾琮道:“世人都说师兄是个好官,小弟今日一看,只怕未必。”他嗓门而大,且如此大刺巴拉过来,打架的能不留意他们?个个竖着耳朵呢。闻听此言齐声喝彩。
苏韬忙问:“贤弟何出此言?”
贾琮道:“堂堂知府,不在大堂坐着,跑到外头来瞧热闹,何等不稳重。自然,人皆有好奇之心,这个也算不得什么。”他回身扫了那两位坐交椅的大爷一眼,“师兄身为父母官,竟连两帮乌合之众都不舍得修理,还让他们在衙门门口丢人现眼,官威何在?”又一指地上坐着的衙役,“这等白拿闲钱白吃闲饭不做事的衙役还不炒掉,您这个官儿当得也太失职了。”
苏韬“哦”了一声:“依着贤弟所言,愚兄该当如何?”
贾琮指着那两位道:“这两个就该当堂格杀、以正官威。”
那老头闻言微微一笑,放下茶盏子道:“这位小兄弟,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贾琮摆手:“不想知道。你纵然是燕王妃的亲爹也无碍,我照样将你当堂格杀。”
老头捋了捋胡须:“燕王妃的亲爹算什么东西。”
贾琮道:“江西显见在燕王手上,燕王妃的爹就是江西最大的皇亲国戚。你若连他都不是,就更不用活了。”
老头笑道:“不知小兄弟预备怎么杀老夫?”
贾琮从怀内掏出一把转轮手。枪在手上转了几下。老头脸色一变——绿林人极难弄到火器,红骨记不卖。贾琮打了个手势,跟着他的护卫齐刷刷从背后摘下火。枪。东边的指着老头,西边的指着矮子。贾琮歪了歪脑袋问道:“不知这位‘老夫’可有本事避开我的子弹?”
老头微怔,忙站起来拱手道:“先生有话好说。”
贾琮耸肩,指这打架的人道:“我就问您一句话。为什么要挑知府衙门门口打群架。”
老头一本正经道:“我们本是来打官司的。”
贾琮“哦”了一声:“原来是来打官司的。真对不起,今天不是打官司的日子。我们苏大人还有件要紧事没做。”
苏韬奇道:“我有什么要紧事没做?”
“招聘啊!”贾琮道,“你这些衙役还留着过年吗?哦,年已经过了。”他掸了掸手,“赶紧全都解雇了,另聘新衙役。”苏韬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摇了摇头。
就听房顶上头有人喊:“师叔!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贾琮与苏韬同时打了个激灵!分明是苏澄那丫头的声音,她怎么跑屋顶上去了?只见两条人影从上落下,却是陈瑞锦抱着苏澄。苏澄穿着一身台湾府特种营的军装,还戴着小钢盔,很是帅气。小丫头两脚落地后蹭蹭几步窜到贾琮跟前埋怨道:“琮师叔怎么这会子来了!”
贾琮皱眉打量了她会子道:“不欢迎么?”
“来早了一会子!”苏澄撅嘴,“再给我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火。枪。贾琮一眼看出是去年新出的狙击。枪。试线刚产了五百多把,合着她就弄来了一把。
陈瑞锦道:“她方才趴在屋顶上瞄准呢。”
贾琮瞥着苏澄:“瞄准了多久?”
“没多久。”
贾琮哼道:“所谓‘没多久’、肯定是很久。瞄了半日还开不了枪。漫说五分钟,给你十五分钟也不成。”苏澄张口要辩,贾琮举手止她道,“不用争,我只问你——”他手指头朝外头一划拉,“两个匪首,分别坐在两个不同方向,你打完了一个还得打另一个。就你这速度,纵然头一枪击毙了一个,还没等你瞄准另一个,先得死在人家的袖箭上。”乃皱眉,“你的军训是谁管的?”
苏澄噎了半日,低声嘀咕:“我去年才开始军训好么……才训了两个月!又不是福儿。”
贾琮哼道:“才训两个月就想充狙击手,我是不是该夸你心大?”
苏澄哑然,挪步就欲往她老子身后闪。才刚伸脚去,发觉她老子面如金纸、比贾琮的脸色难看多了,恍然想起她老子的性子来。乃硬生生收回脚步,转身蹿到陈瑞锦身后。贾琮眯眼瞧了她一眼;苏澄从陈瑞锦脖子后头伸出个小脑袋来,向她父亲师叔吐了吐舌头,赶忙缩回去。
贾琮咳嗽一声,回身道:“两位土匪先生,今儿大老爷不打官司。”他又问苏铮,“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匪首还是杀了吧?”不待苏铮答话,他自己抢着说,“放心,这两窝土匪肯定立时就能推举出新的匪首来,平匪之事任重而道远。”
苏铮也咳嗽一声,低声道:“这两位不是土匪。”
贾琮奇道:“这还不是土匪?你看看——”他指着两把交椅后头的人群,“哪个不是土匪?”
那老者含笑朝贾琮与苏铮拱了拱手:“老夫委实是良民。因江西地界不太平,雇了几个保镖罢了。”
贾琮摸了摸下巴:“哦~~原来这些汉子是你雇来的保镖哇。”
“正是。”
“这年头保镖是高收入职业啊,最有前途的。”贾琮皮笑肉不笑道,“雇这么多保镖肯定不便宜吧。不知道这位老爷子是做什么买卖的?怎么养得起这么多保镖?该不会是无本买卖吧。”
老者笑道:“先生顽笑了。老夫既是良民,岂能做无本买卖?哪里有那么好的事?老夫不过略微做几个人口买卖罢了。”
贾琮皱眉:“人贩子?你上游是拍花子的?”
“非也非也!”老者道,“皆是正经官卖的奴才。”
苏铮在后头朗声道:“陆东家莫要打虚晃子。你虽也从各处买下官卖的奴才贩来江西,怕是还有别的买卖。”
贾琮问道:“师兄,他的主营业务是什么?”
苏铮皱眉不言。苏澄在后头轻声告诉陈瑞锦:“那个姓陆的专门帮杀手拉皮条!”
679。第六百七十九章()
苏澄提醒说那个姓陆的老头乃杀手皮条客,贾琮嘴角一扭:原来是个官匪之桥。他既常去各国买官卖的人口; 不论替人买下亲眷、或是买下仇人的亲眷报复都容易。借着这个做幌子暗地里替杀手拉皮条; 大约不少客户都是官员。贾琮不觉顺口说:“这个陆老头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怎么觉得不对头呢?”
陈瑞锦也顺口问道:“哪里不对头?”
贾琮道:“这般人物手中难免捏着许多高官的短处,论理说应当低调才是。这货竟跑到知府衙大门口来闹事?如此嚣张的性子,怎么会活到这把年纪还没被人灭口?”他声音不小,那老头显见听见了; 面色一变。
苏澄从陈瑞锦身后探出个脑袋:“喂,他们还打官司不?”
贾琮道:“你傻呀!人家显见是来闹事的; 不是来打官司的。”乃吩咐护卫; “两个闹事的首领抓了。”
四名护卫径直往两张大交椅走过去; 那二人面色一变。矮子可算站起来了,朝苏韬道:“苏大人; 我是原告。”苏韬只“哦”了一声便罢了。
两个护卫眨眼已走到矮子跟前,矮子身后跳出来个高个儿瘦子拦在他们跟前,张嘴正要说话。耳听“砰”一声的枪响; 那人额头中弹,直愣愣死在当场; 一个字没说出来。满场惊愕。护卫熟视无睹; 趁矮子发愣之机上前抓住他; 抹肩头拢二臂推着往衙门口而去。
另一个瘦子“嗷”的大喊,举刀跳出来:“我跟你们拼了!”话音未落,已扑到一个护卫身后。那护卫不曾回头。眼看瘦子手中之刀砍向他脖项,猛然飞起一腿侧踢在刀身上、将此刀踢飞;同时手抖,掌中飞刀正中那瘦子咽喉。瘦子面色惊愕,眼珠子瞪得滚圆,身子犹自呈向前扑之状。护卫趁瘦子倒向自己之势拔出飞刀捏在手中,飞快往后退两步避开鲜血溅到自己身上;尸首“扑通”一声摔倒。另一位护卫一直如无事人似的压着为首的矮子继续走,眼皮子都没抖一下。
这会子已近正午了,衙门口猛的寂静如子夜,连风丝儿都没了声音。那陆老头见对面连死二人,吓得老老实实站起来向自己跟前两个护卫道:“老夫自己走、自己走!”护卫并不搭理,依然抹肩头拢二臂押住他。
不多时,两个人都押到了苏韬跟前。护卫们一按他二人肩膀,都老老实实跪下了。贾琮等人早闪避一旁。苏韬身边有了打手,整个人精神许多,瞧了瞧他二人道:“扰乱公堂,先各打五十大板。”
那几个衙役赶忙蹿了过来:“大人,我们来打!”苏韬没言语。
衙役跑着去里头抬板子出来。苏韬点头:“多谢你们帮着搬板子。”又看了看贾琮带来的护卫。
护卫上前接板子。有个衙役还不大想给,死死扒拉着板子不放;让护卫轻轻一夺,板子便脱手,衙役险些摔了。这些护卫都是台湾府特种营的精英,缺什么都不缺力气。遂扯平了那两位、抡起板子就打。第一板下去,那陆老头杀猪一般嚎叫起来,矮子却狠狠咬牙不吭声。有个衙役机灵,在旁大声数数。打到第二十二下时,矮子也忍不住叫了起来。五十大板打完,方才威风凛凛的二位已如落水狗一般动弹不得了。
贾琮在旁笑眯眯的说:“二位现在招供是谁派你们来的还来得及。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最初那二十多个打架的早已不打了,各自回到同伙处。矮子阵中有个方才打架的汉子扯着嗓子喊道:“我们是原告!大老爷不由分说先打了原告,还有没有天理!”人群中立时有人应和。
苏韬指着他道:“抓来!”
两个护卫径直上前抓他。那汉子嗷嗷叫着抡拳头砸向一个护卫,护卫抬手去叼他的手腕子;此人撤回拳头一转身,抬腿扫向护卫的下盘。此人动作极快,眼看要踢中护卫的脚脖子;忽然收脚跳了起来,吼道:“暗箭伤人算什么大丈夫!”
陈瑞锦嫣然一笑:“我不是大丈夫。”
那汉子冷笑道:“果然最毒的便是妇人!”乃昂然而立看着两个护卫,“大爷倒想瞧瞧你们有什么本事抓我。”
护卫正欲上前,陈瑞锦道:“你俩闪避一旁。”她施施然走出来道,“让妇人来抓他。”两个护卫立时避开,悯然看着那汉子。
汉子眼珠子转了转,眼看陈瑞锦快要过来了,道:“罢了,好男不跟女斗。”
陈瑞锦微笑道:“不用客气,你可以试试逃跑。”
汉子当真扒开人群想跑,陈瑞锦几步便追到跟前。汉子回身一招斜劈,掌中已多了一把匕首。陈瑞锦眼疾手快,捏住他的手腕子一扭,汉子疼得吸了口冷气。陈瑞锦瞥了眼匕首道:“男人竟比妇人还毒些。这么明晃晃的淬了毒的兵刃你也敢在行家跟前使?”乃扯过此人的脖子卸了他的肩关节丢给两个护卫,“带给大人。”护卫答应一声。
陈瑞锦又纵身跃起,踩了十几个人头后落在一人头上。那人“哎呦”直叫,四周的人硬生生往旁闪躲、让出了一个圈子。陈瑞锦落地,随手从袖中取出手铐来将他铐住,微微偏头:“走吧。”那人连声喊冤。陈瑞锦道,“方才同那位附和的可不就是你?”
那人道:“小人只是喊了一声。”
陈瑞锦道:“喊了一声老爷也得问个话,谁知道是你不是得了什么人吩咐、起哄挑事的?”又示意过去。那人无奈,只得跟在后头一步三挪往衙门走。前头的人不想再被踩脑袋,悉数乖乖让出一条路来。
他二人到了苏韬跟前,陈瑞锦指着那被卸了胳膊的汉子道:“此人武艺高强。方才那十几个同他对战的不是花拳绣腿就是庄稼把式。他若使出真本事来,不用一盏茶功夫就能杀光。”
苏韬捋了捋胡须道:“偏他身上脸上都有伤。如此说来,他方才是在假扮做花拳绣腿、庄稼把式了?”
“不错。”
苏韬点点头:“我本以为今日之事不过是他们二位寻衅滋事,原来背后另有玄机。”
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矮子喊道:“大人!小人不知道此人武艺高强!”
苏韬“哦”了一声:“这会子你可知道了?”
矮子挣扎着撑起身子,跪道:“小人冤枉。”
苏韬乃问道:“你说是来告状的?”
“是是!小人是来告状的。”
“所告何事?”
矮子磕头道:“这个姓陆的六年前同小人合伙开了一家酒楼,说好了小人入股、他派人管着。如今小人不想同他合伙了,想收回钱来。他竟说,只能退回小人的本金。”
苏韬乃问陆老头:“他所言可属实?”
陆老头道:“不对,并不曾说好他入股、老头儿管着,本是说一道经营的。谁知酒楼之事他从不过问,还巴巴儿白拿许多分红银子。”
苏韬道:“这个容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