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熊孩子贾琮-第8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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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桐立时笑道:“您老冤枉刘丰了。他经营着商党,岂能不会拉拢人?那个本是詹鲲之策。刘丰是来替我打基础的,只需做些规则性的东西就好。连我二人换班中间须间隔两年都是故意的。”
“哦?”
“刘丰说,他刚在秦国做改革时,因新添了许多细则且事事都框在明面上,整个朝廷叫苦连天。或是原本可以捞的好处艰难了,或是嫌麻烦。后来他走了,少不得有人背着秦王悄悄改些他的规矩。原先刘丰所定规矩的好处立时显出来了,秦国的税金不是也锐减了么?正经做实事的那些中下层官吏方明白哪种规矩是好的。待我将规矩悉数改回去,便能得他们的拥护。”
朱巍捋了捋胡子:“原来如此,倒也对。他在的那几年,先王爷留下的老臣聚拢成党,他一走便又内斗起来。你若再上去,只怕他们又得结伙。”
朱桐点头道:“故此刘丰没拉拢他们一个。因为不值得拉拢。”
朱巍正色道:“你莫不当回事。贾琮在燕国能轻易成事那是有冯紫英撑着。”
朱桐笑道:“哪里是冯紫英,分明是贾维斯撑着。他刚当摄政王那阵子燕国走了多少人?台湾府储备人才十几年,哪怕整个燕国朝廷走空了他也不惧。我在鲁国能做成也是因为刘侗将军本为武将,分毫不懂文官堆里这些弯弯绕绕。跟他讲明白道理他便让我放手做去。”
朱巍骤然想起一事,低声道:“桐儿,我问你,刘侗是怎么死的?真是病死的么?”
朱桐微微皱眉,也低声道:“我不知道。查过,没查出什么来。贾琮也不知道。”
朱巍眉头动了动:“那……先头那位赵王呢?”
“也不知道。”朱桐思忖道,“我个人倾向于这两位都不是无缘无故死的。但贾琮委实不知道。”
朱巍眉毛拧成结:“你的意思是,有人背着贾琮弄死了这两位?”
朱桐轻叹道:“他们简直是掐着点儿死的。死的时间太合适了。我没法子不起疑。”
朱巍捏着胡须道:“你疑心谁?”
朱桐迟疑片刻道:“五老爷贾敘。贾琮的亲叔叔,锦衣卫出身。贾局座曾跟我说,贾琮此人天生带了一种古怪的念头,极爱惜人的性命,不论士农工商、不论奴才粉头。俗话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想得天下,有些狠厉事非做不可。旁人若不做,贾琮就得自己做去。那些事做多了,少不得改变贾琮的性子。不如他这个叔父先做了去,留着贾琮那爱惜人命的性子不变。”
“嘶……”朱巍手上一使劲儿,抓掉自己的几根胡须。半晌,他似赞非赞道,“难怪贾琮能成事。他不怕有朝一日把贾琮惹恼了?”
朱桐道:“早年便是他与詹峤合谋把冯紫英大人送进诏狱。亏得没人在狱中下手,不然贾琮必然大怒。连那事都平安过了,还能有什么?”
朱巍一愣:“那事儿是詹老大人做的?”
“他是主谋。贾敘是他恐怕自己出什么纰漏、特特拉下水分担责任的。”
“贾琮怎么个处置?”
“处置?处置什么?贾琮那人结果导向。冯紫英死了才有处置;冯紫英非但有惊无险、且在诏狱养得白白胖胖没吃苦头,还有什么可处置的?”
朱巍想了半日,点头道:“也好。”
既是黄寡妇门路走到乐大人那儿去了,下头的人哪里还敢寻她的不是?当日便爽利撤了吉祥绣坊四周的盯梢。黄寡妇松了口气,急着跑了一趟长安。
次日天气甚好,小太监劝秦王出门走走。秦王扮作寻常少年离了王府,在街面上略走了会子,骤然抬头发觉太守衙门就在前头!众随从不敢吭声。秦王苦笑道:“不知不觉就来了。”乃干脆进去。
朱巍闻报忙将他迎入书房。才回了几句案子进展,便有个衙役兴冲冲跑来回道:“老爷,外头来了个儒生,峨冠博带好不儒雅!他说他有法子开保险柜!”
朱巍皱眉道:“漫说长安,连左近各州县的锁匠老夫都找来了,没人能撬动那个分毫。他一个书生何尝开的了?再说咱们已派人去平安州了。大佳腊保险柜厂在那儿设了维修处,会派工程师过来。”
衙役道:“那先生当真说他能行!”
一个师爷躬身道:“老爷,横竖等着也是等着。既然此人说他能开,让他试试也好。试过那么多锁匠,也不多他一个。”
朱巍忙去瞧秦王;秦王点点头。朱巍这才道:“让他去吧。能开便开,开不了便罢。”衙役答应着走了。
跟着秦王的那小太监笑道:“王爷,奴才还没瞧过什么保险柜呢,可否让奴才去开开眼?”
秦王道:“保险柜就是大铁柜子……罢了,朱大人,让他瞧瞧去。”
朱巍尚不及答应,小太监瘪瘪嘴:“王爷,您不去?”
朱巍笑道:“王爷又不是没看过那柜子。”
小太监道:“那位先生不是说他能开柜子么?王爷没看过打开的。”
朱巍摆手道:“这些日子,也不知来了多少能工巧匠说自己能行,皆无用。还是老老实实等人家的工程师好了。快马去快马回,这几日也该到了。”
小太监道:“那些不都是寻常锁匠么?这位乃读过书的先生,保不齐他能行呢?”
朱巍道:“行家人做行家事。开锁的事儿锁匠不能、难道书生能?可不是孩子话么?”
小太监还要争辩,秦王道:“既是那位先生说他能,咱们就一道过去瞧瞧。他当真有点子别的本事也未可知。”
他既开了口,朱巍还能如何?只得起身陪着两个少年一道往库房走去。才刚到库房门口,迎面便看见方才那报信的衙役领了个儒生从对面那条路走过来,果然是副儒雅模样。衙役看见朱巍,忙上前行礼。那儒生也近前作揖。
朱巍问道:“这位儒生,你叫什么?哪里人氏?可有功名?”
那人道:“晚生姓裘名行正,乃越国嵊州人氏,已中举人。”
朱巍听见“举人”二字便笑了,捋了捋胡须:“你能开保险柜?”
“晚生祖传了点子机关爱好。”
朱巍瞧他模样周正有些顺眼,含笑点头道:“读书之外偶学些爱好也罢了。你只试试,不成也无碍。横竖你本不是锁匠。”
裘行正道:“大人放心,晚生心中有数。”
那小太监悄声向秦王道:“公子,奴才瞧这位先生能行。”
众人遂一齐走入库房。朱巍轻声向秦王王:“瞧他这模样,说不得当真能开打。”秦王微微一笑,那小太监有几分得意。
只见这裘行正围着一台保险柜转了三圈,又细看了半日密码盘。他忽然微微一笑,左手轻托着右手的袖子,右手转动密码盘。密码盘咔嗒咔嗒响,屋中十几个人屏气凝神不敢出半点声音。这柜子乃是市面上最贵的一种,共装有十二个密码盘。裘行正转动头一个时还有些慢,到后头越来越快、越来越爽利,神色亦越来越自信。眼看他转到第十二个密码盘时,众人瞧他那成竹在胸的模样,都觉得他必能开此柜,个个伸长脖子睁大眼。
密码盘咔嗒咔嗒了会子,裘行正拨完这最后一个,微微一笑,轻轻甩动袖子,身姿甚是潇洒。乃抬手抓住柜门把手带力一拉。观看的众人忍不住齐刷刷提了下脖子。那柜门纹丝不动。裘行正皱眉,使劲再拉——还是不动。再拉,依然不动。看的人顿时泄了气。方才领他进来的那衙役在后头嘀咕:“装腔作势摆了半日架子,合着根本不会。”朱巍瞧着他咳嗽两声,衙役赶忙闭嘴。
裘行正急了,从头查看一遍密码盘,低声道:“这样委实就该能开了!”想了想,急忙忙从头另拨了一组数,依然开不了柜门。再换一组数,还是开不了。
围观众人脖子都缩了回去。朱巍和蔼道:“开不了便罢。锁匠都开不了,何况你一个读书人?”
裘行正面红耳赤,回身作揖道:“晚生惭愧。”
朱巍道:“这个本不是你当做的。好生温书、预备下一科考试是正经。”
裘行正不敢抬头,立时告辞,掩面而去。秦王身边那小太监面色诧然,盯了裘行正半日。直至他人影都没了,犹自不敢相信,嘀咕道:“会不会是那些锁匠把锁弄坏了。”
朱巍请秦王回到书房。才刚落座,又有人喜滋滋进来回到:“老爷!大佳腊保险柜厂的工程师来了!”
朱巍大喜,站了起来:“当真?如此之快?”秦王也不禁嘴角微翘。朱巍吩咐,“快请进来!”转身向秦王道,“王爷,看来咱们今儿还是能看到保险柜打开,里头定有要紧之物。”
秦王笑道:“孤王今儿来对了。”
第905章()
朱巍秦王等人在书房略等了会子; 那大佳腊保险柜厂的工程师便进来了。》 众人抬目一瞧,前头那位衙役,满面风尘疲惫不堪; 正是朱巍派去平安州的;后那位穿了身灰色新式帆布外套,脚踩厚底马靴,背后背了一个极大的新式背包; 头发随意盘着,竟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这姑娘精神奕奕脚步利落,望着朱巍拱了拱手:“想必这位就是朱大人。”
朱巍道:“正是。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姓宋; 叫我宋工便好。”
朱巍点头:“宋工来得倒快。”
宋工道:“听说你们急等着用柜子里的东西,我二人星夜兼程赶的路。”
那衙役在后头道:“老爷; 这位宋工好骑术,小人险些累趴下了。”
朱巍瞧了他一眼:“连个女人都体力都不如。歇着去吧。”
宋工道:“不奇怪。我们做维修的日夜在外头跑; 早已练出来了;寻常人没法子跟我们比。东西在哪儿?快领我去吧。”
朱巍道:“宋工先歇息片刻、用些茶水点心再忙不迟。”
“不必。”宋工道,“早些做完工作再歇着。”
人家自愿早些干活; 朱巍还客气什么?立时站了起来。众人遂再次回到库房。
只见这个宋工也围着保险柜转了一圈。方才那小太监忍不住问道:“这位姐姐; 柜子可是坏了?”
宋工随口道:“不曾。好好的。”
小太监道:“已有许多锁匠来弄过了。”
“他们不是没打开么?”
“虽没打开,保不齐已经弄坏了?”
“没有。”宋工脱下背后的大背包; “我修过那么多保险柜,这个算是极完好的了。”小太监一愣。
宋工动作撇脱; 从背包中抽出一本厚如砖头的册子捏在手里,又取出一个模样奇怪之物来。忽听咔嗒一声,那东西骤然发出极耀眼的白光!几个护卫快如疾风护到秦王身前:“保护王爷!”
宋工回头望了他们一眼,解释道:“这个是蓄电池马灯。你们这库房太暗了; 我要查柜子底部的出厂编码。”
乃将那马灯提到保险柜后头搁在地上,整个人靠着柜子仰躺下,侧头往柜底看去。秦国众人面面相觑。却听她口中念到:“DJL06P12……”一长串不知是什么。旋即盘腿而坐,拿起那本厚册子凑近马灯前翻看。不多时便找到了她要找的,手指头在册子上划了一道。又是咔嗒一响,那马灯熄了。“蓄电池电量有限,得省着点使。”这宋工提着马灯站起来走回保险柜前面,从头一个密码盘开始转,轻松转到最后一个。“嘎嘣”一声犹如宝剑的绷簧响,宋工道:“柜门已解锁,你们自己来开。依着我们厂的规矩,工程师不允许自己开客户的柜门,以防看到不该看之物。”
朱巍还有些愣:“开了?”
“开了。”宋工提着马灯捏着厚册子走向下一个保险柜,“老大人自己查看里头的东西吧,我来开这个。”
朱巍犹自不信,走到头一个保险柜前伸手拉住把手使劲儿一拉:开了!众人一阵欢呼。只见这保险柜里头东西并不多,乃是一摞文书。朱巍与秦王对视一眼,阖上了柜门。那宋工已躺下了,查看着新一个出厂编码、咧开嘴悄悄笑。
不过须臾功夫,全长安城锁匠干瞪眼的保险柜已全部打开。宋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一面收拾马灯一面说:“完工了。还有什么事么?”
“没了没了。”朱巍连声道谢,赞道,“姑娘当真好本事。”
宋工道:“既如此,我去找客栈了。有事你们去……额,我找到客栈来通知你们一声吧。”
朱巍忙说:“姑娘一路辛苦赶来,哪能让你住客栈?我们长安自有驿馆,姑娘过去歇息便好。官府驿馆也安全些,你终究是个姑娘家。”
宋工想了想:“也好。”乃笑道,“还是给官府做工大方。”朱巍便打发个衙役领着她走了。
这三十多个保险柜里头装的都是文书。朱巍与秦王将旁人都打发去库房外头守着,大白天点起好几盏玻璃清油灯,只他二人在屋内匆匆翻看。文书有些是行受贿流水账。谁因为何事向谁行贿、可成了;谁因为何事向谁索贿、可成了;没成的可退了钱。诸如此类。另有一些是满朝文武及其眷属的短处,谁家的纨绔子弟害了人命、谁家的亲戚朋友抢了民女。再有便是谁偷截税银了。
朱巍不禁暗赞这幕后之人极有拉人下水的本事。秦国早已除去了盐税。自从刘丰拜相之后田税减了三成,矿茶铁等之外还添了奢侈品税、赌税等大宗税收,商税亦细分多种。前几天朱桐查看了近年的秦国赋税。刘丰刚走时委实有减,但减得不厉害。真正锐减是从浮云堂经营了约莫半年之后开始的,减的大头便是商、矿、赌和奢侈品这几种税。依着保险柜里头的卷宗,商户多半没什么问题。赌场藏入地下的极多,而矿山之主皆是地方豪强,少不得谎报开采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