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虚陵-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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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后,我和洛神就坐在傲月身边守着,等待着花惜颜的到来。
花惜颜的住处距离祠堂还是有一段较长的路程,我心中焦虑不安,等待之际,只得垂下头,用手指细细梳理着傲月那身银光流转的毛发,借以缓解自己的焦躁。
梳着梳着,心里空落落的,就像漏了块缺口,不知不觉间鼻尖上就冒了一层冷汗出来。
只是过了一会子,我的的手却突兀地碰到了一个尖锐的物事。
手指被那物事刺了下,疼得我急忙缩回手,定睛一瞧,就见指尖被傲月脊背上某个物事刺出了一个凹坑,破了点皮,显出一个与手指肤色不同的红点来。
“它背上有东西。”我心沉了沉,张开手掌朝洛神示意:“有点像是钉子,刺了我一下。”
洛神露出一丝狐疑神色,问道:“在哪个地方?”
“这里,我指给你瞧。”这次我小心地朝傲月的脊背摸索过去,过得一阵,指尖终于又触到了那个突起,有点硌手。我拨开那簇白色毛发,跟着就见背脊处露出了一截黑色的东西,看模样有些像钢针,但是比寻常的针要粗上几分。
洛神看见那一截钢针,脸色立时就变了,我见她脸色有些难看,试探性地问她:“是不是就这东西搞的鬼?”
洛神抿了抿唇,低声道:“嗯。傲月变成这样,既不是因着生病,也不是因着中毒,而是被人钉了三魂钉。”
“三魂钉?!”我大惊,旋即又奇道:“三魂钉不是只能用在人身上么?”
说起三魂钉,原先便是起源于西周时的一种较为狠辣的封印秘术,我也只是略知一二,还是从昆仑给我的那一堆书里零零散散地看过来的。
书上说人有三魂七魄,其中魂为主,魄为辅。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人的头顶,双肩各有一盏命灯,统共三盏,分别是天魂,地魂,命魂的寄居之所。
头顶,双肩靠近颈窝处,对人来说至关重要。施术者拿捏好这三魂之位,纳入三魂钉,受术者根据施术深浅,便会呈现出不同的症状,轻者昏迷,重者丧生,而那三魂针之术也由此而来。
如果只单单封住命魂,就会出现昏厥,肢体发凉,呼吸微弱等诸如此类的假死之态。这种昏迷的话还好说,只要将封锁的钢针拔出,休整一段日子,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和蒙汗药的效用差不多。
若是三魂都被封锁,那后果便极其严重,受术者死后魂灵不得解脱,葬入地下,怨气不散,就会变成凶煞之物。
洛神瞥了傲月一眼,轻声道:“三魂七魄,世间活物都有,牲畜也不例外,不过位置和人不同罢了,只要有魂位,三魂钉之术就可以发挥作用。牲畜之道,不同于人,它们以头顶为天魂,尻尾为地魂,中间脊背七寸为命魂。”她指着那枚黑色钢钉,又道:“你看,这钢针刚好钉在傲月脊背的七寸之处,为命魂所在,短时间内可以使它呈现出假死之像,毫无知觉。”
洛神说完,手指并住那枚钢针突起,倏然用力,傲月的身子忽然猛地颤抖了下,只一瞬间,那枚钢针便被洛神扯了出来,没有流血,反而带出了一些白色的粘稠液体。
而与此同时,傲月的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哧声,身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跟着便又趴在地上不动了。
我见钢针拔出来后,傲月终于有了反应,不由大喜,凑过去一瞧,发现它依旧双眼紧闭,等得一会,鼻息间才渐渐有了生气,身子也比先前要暖和了许多。
我和洛神相视一笑,总算暂时松了口气。
正在这时,从下面青石台阶上又急匆匆地跑上来三个人,打前头的那个正是雨霖婞,她后面跟着花惜颜,最后面则是那个通报的墨银谷弟子。
雨霖婞跑得气喘吁吁,头发都跑乱了,加上昨夜宿醉,脸色很不好看,到了我和洛神跟前,大怒道:“这大年初一的,才刚吃早饭呢,怎这么快就幺蛾子满天飞了。早知道就不听你们两的,别去让傲月夜里守祠,直接搜山就成。看你们两出的馊主意,这下可好了吧,这么壮一头狼,都被折腾得没气了,师师我告诉你,我可不管赔。”
她一个人居高临下,睨着我和洛神,眼圈还带着几分醉酒的熏红,对我们两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我听得耳朵发疼,皱眉道:“谁告你它没气了?大过年的,说话吉利点。它现在好好的!”
说话间,傲月身子动了动,嘴里又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眼皮微微抬起,看了看我,似是有些疲惫。我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它眼皮这才阖上,贴着我这边,歪过脑袋,安静地再次趴好。
“怎么这怎么回事不是说没气了?”雨霖婞瞧得愣了愣,转过脸去看那通报的弟子,纤眉拧起,道:“你刚不是说没气了?这不是好好的么。”
那弟子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估计连冷汗都冒出来了,可怜得紧,我见状急忙瞪了雨霖婞一眼:“你才没气了。这位小哥又没错,你吃火药了?”
雨霖婞哼了声,不再吭声。果然她就不能喝醉酒,喝醉时一滩烂泥,酒醒之后还带了三分脾气,逮着谁骂谁,也不知是不是自她爹爹身上学来的,昨晚上花惜颜照看她,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倒是花惜颜蹲,在傲月下颔处摸了摸,过得一会才温言笑道:“没事就好,我以为真出了什么事,可将我吓坏了。”
我摇头,对她道:“惜颜,事情没那么简单。”
顿了顿,把刚才发生的事对花惜颜和雨霖婞说了一遍,她们见了洛神手中的那枚钢钉,脸色都有些苍白,雨霖婞咬牙道:“没什么可说的,肯定是那三个贼东西干的,这么狠的招,也敢使出来,若是落到我手里,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我对雨霖婞道:“你也别这么早下定论,你不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么?”
雨霖婞挑眉道:“什么蹊跷?”
“你看,傲月嗅觉惊人的灵敏,它识得我们的气味,而不识得那三个人的气味,如果那三个人要靠近它,它肯定会发觉的,怎么还会乖乖地等着那三人给自己上三魂钉?”
“这”雨霖婞哑然,过得一会又道:“这有何难,那三个人武艺高超,直接在远处将三魂钉当做暗器使也未可知,何必非要靠近傲月,被它发现?”
她话音刚落,洛神站起身来,对她淡淡道:“霖婞,多说无益,我觉得你最好去祠堂看一看。”
“什么?”
洛神朝前走了几步,走到祠堂大门口停下,回过头,低声道:“傲月是在守祠,它如果受到了攻击,那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人要进到祠堂里去,但是傲月是那人最大的障碍,必须要先除掉它这块绊脚石,才能达到他的目的。且不管是不是那三个贼人所为,我们只要先看看祠堂里面的情况。”
她伸出手,搁在祠堂紧闭的大门上,轻轻地摩挲了一番,顿了顿,这才瞥了我们一眼,声音冰冷得似沉进了深渊里:“也许,情况很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正式进入第四卷解谜探险情节==
我们的口号依旧是,冒险与jq齐飞
150鬼眼()
听洛神这么一说;雨霖婞面色微变,走到洛神身边,瞧见那把黄铜大锁还稳稳端端地拴在门上,她僵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道:“这上边挂的锁不是好好的么,能出个什么状况?你这死冰块,就会危言耸听吓唬人。。しwxs520。cb》
除了祭墓前后那几天,这祠堂的大门都被牢牢锁住,如今雨霖婞看到门锁并没有被破坏,外人没有钥匙便进不去,很自然地就认为祠内相安无事。
洛神摇摇头;低声道:“你摸摸看。”
雨霖婞疑惑地瞧了洛神一眼,伸出手在门上摸了摸,立刻又缩了回来,不可置信地皱眉道:“这门怎么有点发烫?”
雪山上温度极低,稍微穿得单薄些人便冻得直打哆嗦,祠堂的门是生铁所铸;这么冷的天,铁门理应是冰冷刺骨,怎么反而还会发起烫来?
我和花惜颜也觉得奇怪;急忙走了过去,雨霖婞飞快地从身上摸出钥匙,咔哒一声,将那黄铜门锁打开,取了下来。
不知为何;门锁被取下的那一瞬,我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怵。
随着大门被雨霖婞缓缓推开,迎面扑卷过来一阵热浪,湿湿濡濡,很像是蒸包子时,刚揭开笼屉那一刹迎面扑来的热气,熏得人面皮发烫,甚至燥热。并且里边还混合着一种奇怪的味道,格外刺鼻。
我甫一闻见这股味道;忍不住低下头,捂住鼻子,实打实地打了个喷嚏。
与此同时,身后一阵哗然,却是响起了那批守祠的墨银谷弟子倒抽冷气的声音,声音里带着几分惊诧,几分愤怒。
我连忙抬起头,待得看清楚祠堂的情景,也傻眼了。
此时,“面目全非”这四个字已经不足以用来概括形容祠堂里面的情形了。地上弥漫着一片苍白刺目的液体,就像铺了层厚而粘稠的牛乳似的,散发出阵阵熏人的气味,这气味倒也不是难闻,而是吸到鼻腔里火辣辣的,有种闷热烧灼之感。
除了中央小部分没有被那牛乳般液体覆盖,露出地砖本来的颜色外,其它地方都被那方白色湮没了。尤其是四面靠墙壁的区域,牛乳层最厚,好似那些奇怪的液体都是从墙壁上渗下来的一般。
总而言之,这里面既潮湿,又闷热,给人一种滑腻,潮闷的不适感觉。犹记得前几天过来时,这祠堂里还是干燥得很,甚至人都不能在里头多待,待得久了便会干渴难耐,而现下的景象与先前那种干燥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下意识去看对面那方白玉案台,发现上面雨霖婞家人的牌位依旧好端端地供奉着,安安静静,并没有如同上次一般遭到破坏。四个角落里也依照先前那般,各自蹲着四只古兽模样的长明灯,古兽口中昏黄的火光摇曳,在角落处的那些白色牛乳般液体上熏出一片昏黄。
花惜颜轻喃一声,道:“地上这些是些什么东西?”
我对花惜颜摇了摇头,同样表示不解,侧过脸去,发现雨霖婞的脸已经开始发青了,跟着就见她将手里的钥匙往地上狠狠一摔,咬住嘴唇,气得浑身都发起抖来。
我从来没见过雨霖婞这般盛怒的模样。只见她眼圈微红,表面看似一声不吭,隐忍之极,实际上我从她那双水色晃荡的眸子里,竟窥探出了几分寒心彻骨的冷冽杀意。
后面随着那批墨银谷弟子见状,诚惶诚恐地跪倒一片,颤声道:“属下看护不周,听凭谷主责罚!”
雨霖婞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缓缓转过身去,沉声道:“传我吩咐,要阿却带一批弟子开始搜山,谷里谷外,一个死角都不能放过!抓到那三个贼人,立刻带来见我。”她顿了顿,唇角勾出一丝冷酷的弧度,又道:“叫阿骏另带几个手脚麻利的弟兄过来,这里需要收拾。”
那批跪着的弟子领完命,立刻跳起来,往青石台阶方向大步去了。
雨霖婞说完,转身就朝祠堂走去,我见她的脚踏在那片黏糊的白色液体上,嘎吱一声,踩出一个清晰可见的靴印来,连忙拉住她:“别去,地上这些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怕是有毒也说不定。”
雨霖婞停住脚步,眼风扫我一眼,哼道:“没有毒。我最清楚不过了。”
她说话时语气很冷,显是气得厉害。先前我曾和风骏闲聊过几句,风骏告诉我,雨霖婞虽然有时候脾气看似挺大,但实际上能真正惹她生气的事并不多,而她倘若不怎么说话,且语气变得冷冰冰的,那就说明她已经怒到极点了。
但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照理说,这祠堂里除了地上莫名其妙地多了这些白色的液体外,并没有其它不对劲的地方,方才雨霖婞自个也说了,这些液体没有毒,并无危险,她不应该发这么大的火才对。
到底是什么拂到她的逆鳞了?
我正疑惑着,这时,洛神环视完一圈祠堂里头的情况,目光落到她脚下,低声道:“地上这些东西,是观音土和石灰的混合物,对么?”
雨霖婞看着她,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我心念一动,这观音土和石灰不是修筑陵墓时常用到的两项材料么?
前人格外注重陵墓里尸体的保存,而其中拥有一个低温干燥的环境,对于尸体的完好保存至关重要。
为了保持墓室里的干燥,有些陵墓建造者者就会将陵墓修建成墓墙中空,再在中空的墓墙里面填充观音土和石灰。观音土又被民间称作“料僵石”,这种土呈现白色,并不渗水,是保持干燥的绝佳材料,而石灰众所周知也是白色的,吸水防潮,是以这两种物事经常被混合在一起,用来装填墓墙,保持墓室的干燥。
我蹲,靠近地面闻了闻,立刻就闻到一股烧灼的浓郁气味。先前倒也没细细分辨,此番凑近一闻,发现这种气味与石灰遇水放热时,所散发出的那种刺鼻气味颇为相似。
如此一来,我大约也明白了几分,站起身来,对雨霖婞恍然道:“怪不得之前来到这祠堂时,嘴里干渴得厉害,好像水分都被吸走了似的,原来是你在这祠堂四周围都装填了观音土和石灰的缘故。”
雨霖婞点头道:“我将祠堂改建成这副模样,都是依照我爹爹的遗愿而行。他临终时曾经告诫过我,务必要保持墓室四周围的坏境干燥,不可充斥水分,当然,温度也不能太高。”她扫了一眼地上那片刺目的白色,恨道:“可是,我辛辛苦苦改建的祠堂,如今全被那三个贼人给毁了,都是他们干的好事!”
洛神抬起头,打量了她一会,道:“如果不能继续保持干燥,而是变得像现下这般,闷热,潮湿那会发生什么事?”
雨霖婞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压低声音道:“如果不能保持干燥,空气里含了过多水分,温度升高像眼下这样,就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
我惊诧道:“什么可怕的事?”
“这是我爹爹临终时的嘱咐。如果知道会发生什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