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弯弯-第15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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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和安迪,很是敬业,一听到英语广播,马上就翻译给李毅和花小蕊听。
李浩然和李阳并不在一个班级,李毅先送花小蕊进了李浩然的教室,然后再去了李阳的教室。
李毅第一次来这个幼儿园,并不知道儿子坐在哪个位置,便问教室里的老师。
老师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姑娘,她用英语告诉李毅:“先生,我们要给孩子营造一个纯英语的语意环境,所以,请尽量说英语。”
李毅不说话,只是看向身边的艾伦。
艾伦立即帮李毅的问话翻译给老师听。
老师听到这么纯正的英语,微微惊讶,对李毅说:“原来你就是李阳同学的爸爸啊!这位是李阳同学的妈妈吗?英语说得很流利很地道,她是英国人吗?”
李毅说:“不,这位只是我的英语翻译。她是地道的英国人,说出来的英国话,就跟我们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说京片子一样纯正。”
老师惊讶的张大了嘴,说:“你还请了英语翻译?”
李毅说:“还有什么人说英语。比纯正的英国人说得更地道的呢?”
老师说:“可是,我们孩子的家长,都是比较年轻比较有成就的人,都应该懂英语才对啊!”
李毅说:“懂一门外语,和说一门外语,是两码事。不管在什么场合,我都尽量坚持说汉语,因为这才是我们的母语。就好比外事访问期间,哪怕我方的首长,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但他也只会说中文,然后让翻译翻过去。这是一种文化的坚持。更是一种民族力量的表达。”
老师说:“好吧,那请您入座,李阳同学的座位就在那里,就是中间那个空位。”
“哦。李阳平时上课,也是坐那儿吧?”李毅问。
“不,上课和开家长会是两码事。我们开家长会时,是按照之前的一次考试成绩来排座次的。分数第一名的,座位就会排在第一位,依次类推。”老师说。
李毅道:“那我儿子的成绩,算是中上?”
“是的。李阳同学是很聪明的。只是他年纪还有点小,入学时间又不长,假以时日,他的座位,还会靠前一些的。”老师说。
李毅走到儿子的座位上坐下来,他看到。坐在第一排一位的家长,满脸的喜色,正用蹩脚的英语,向周围的人炫耀自己孩子的成绩,那感觉。比他本人登上皇位还要高兴。
“这样的做法,不好。”翻译艾伦轻声对李毅说。
李毅说:“哦?为什么不好?”
艾伦说:“在我们国家,孩子们都是先学会母语,有兴趣的话,再学其它国家的语种,而不是一味的强硬要求学习某种外语,这对本国语言的传承、对孩子的发展,都是不利的。至于这种按名次排座次的做法,就更加离谱了。这样做,会让偶尔考得好的孩子,变得骄傲自大,而让偶尔考得差的孩子,心生自卑。这是失败的教育方法。”
李毅不由得苦笑一声,就连一个普通的英国翻译,都能明白这些道理,这家幼儿园那么多的领导,却不知道这些做法是错误的。
艾伦来了兴致,滔滔不绝的说下去:“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语言,就算是说英语的国家,语言也是有差别的,我国有英式英语,米国有米式英语。这是历史和地域的差别引发的自然选择的结果。”
李毅说:“自然选择的结果?这跟达尔文的进化论,是一脉相承的吧?”
艾伦说:“是的。我对语言学感兴趣,曾经研究过很多国家的语言,发现每个地域里,人的声带和发音器官的构造,是存在差别的,我国人的发声器官,就适合说英语,你国人的发声器官,就适合说汉语。所以,不管我再怎么努力学习汉语,说出来的音调,总是很别扭的。”
他们两个说话,是用汉语交流的。
李毅笑道:“艾伦,你谦虚了,你说的汉语,在外国人里面,算是很不错的了。”
艾伦说:“我从十三岁起,对汉语发起浓厚兴趣,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来学习,还到贵国留学,但我现在的汉语水平,还是比不上你们国家刚刚呀呀学语的儿童。这是我最大的骄傲,却又是我最大的遗憾。”
李毅笑道:“那你可以考虑嫁一个华夏人,将来你生出来的孩子,一出生就会说一口比你苦学多年还要流利的汉语了。”
艾伦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现在的男朋友,就是一个地道的京城人。我们正在积极准备,要一个自己的孩子,我希望,他出生后,就能说一口漂亮的汉语,因为我觉得,汉语是地球上最美丽的语言。如果不是因为它这么难学,我想有一天,它是能传播全世界的。”
李毅说:“好东西,总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艾伦说:“你说的话,太有哲理了。”
这时,家长会已经开始,老师在讲台上,用英语讲话。
老师一再强调孩提时代学习英语的重要性,说人生就是一场赛跑,而起跑线是最重要的,外国的孩子从一出生就开始学说英语,而我们的孩子,一般都要上初中之后才能学英语,我们的孩子,就输在起跑线上了。
老师说,要想让自己的孩子不输在起跑线上,就必须让孩子从小学习英语。于是,剑桥双语幼儿园应运而生。本幼儿园,将着力营造一个完全的英语环境,让孩子从小就生活在英语的语境中,可以更好更快的掌握英语。
老师说,孩子们在学校,有了一个全语境的英语学习环境,但这还远远不够,他们回到家之后,家长们也要尽量营造一个英语环境,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尽量和孩子用英语交谈。
老师说,我们的孩子,已经被汉语耽误了两三年的时间了,他们的耳朵和心灵,已经被汉语语境污染了很久,现在,我们老师和家长要一起努力,来改造这个环境,减少汉语对孩子们的影响。
李毅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举了举手。
他料想的不错,前来参加家长会的,大都是母亲,一眼看去,整个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爸爸。
李毅高举的手,在教室里格外醒目。
老师不得不停下精彩的演讲,说:“这位家长朋友,你有什么话要说?”
李毅站起来,用普通话说:“老师,请恕我不能苟同你的意见。你刚才说,孩子们从小接受的母语教育,是对孩子们的环染?我真不敢想象,你身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把“母语”和“污染”两个词咬得很重。
老师说:“这位家长,首先,请说普通话。”
李毅说:“哦,原来你听不懂普通话啊,无妨,我带了翻译,她会翻译给你听。”
艾伦马上就翻译出来。
老师脸一红,说:“这位家长,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用污染这个词,只是一个形象的比喻。一种语境,肯定会影响孩子们对另一种语言的学习,这是肯定的。”
李毅说:“那我请问,你从小就是接受英语教育?从来没受过其它语种的污染?”
老师说:“我是后来才学的英语。”
李毅说:“可是,你现在照样靠这个技能在赚钱和吃饭。并没有因为曾经受过汉语的‘污染’而影响你现在的收入啊!”
老师说:“我说的是一种理想状态,如果能少受其它语种的污染,当然能更快的接受英语。”
李毅说:“真正学贯中西的大学者,哪个不是国学大师?比如像梁启超、王国维、胡适、陈寅恪、赵元任、冯友兰、朱光潜、梁漱溟、熊十力、马一浮、钱穆、李叔同等近现代大学者,他们首先是一位受人尊重的国学大师,他们的中文功底,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但他们又无不是学贯中西的大学者,都会好几门外语。为什么,他们就没有受到汉语的污染呢?”
这番话,他说的仍然是普通话,不等艾伦翻译,教室里的人全都听懂了,立即全场哗然。
家长们立即议论纷纷,有人说李毅说得对,也有人李毅是在无理取闹。
老师一张小脸,因为又羞又气,早就通红了。
第九卷 第三十三章 最后一课()
“这位家长,我们这个幼儿园,就是为了培养孩子的英语能力。”老师说:“而要掌握一门外语,不从小抓起,是不行的。”
李毅说:“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是中英文双语幼儿园。中字,还排在英字的前面,对吧?”
“是的!”老师说:“我们学校当然也教中文。”
李毅说:“孩子们这么小,别说国学了,就连母语,他们都还没有学会,你们学校为什么不先把母语教好了呢?为什么一定要强调英语学习的重要性,甚至把母语贬低到了污染物的地步?”
老师说:“母语我们生下来就会讲,但英语就不同了,需要很长时间、很努力的学习,我们学校的办学宗旨,就是为了让孩子们从小就掌握英语,将来长大了,就更容易跟上学习。”
李毅说:“英语没有你说的那么重要,也没有你说的那么难学。”
老师说:“英语很重要,出国留学,出国找好工作,都需要一口流利的英语。”
李毅说:“你错了,你只要去英语国家时,英语才有用,你去法语国家,你去德语国家呢?人家说的是法语和德语!在座的诸位家长,想必都是懂些英语的,我请问你们,你们的工作和生活中,跟英语打交道多的,有多少?麻烦你们举下手。”
只有寥寥几人举手,李毅一问,这几个人要么是学校的英语老师,要么就是在外企工作的。
李毅说:“学习外语,固然是很重要的,但我们学习外语的目的,却更加重要。在这里,我想说一个大学者的掌故给大家听听。”
“辜汤生,也就是大家熟知的辜鸿铭先生,他是近代精通西洋科学、语言兼及东方华学的我国第一人。他翻译了我国‘四书’中的三部——《论语》、《中庸》和《大学》,创获甚巨;并著有《中国的牛津运动》和《中国人的精神》等英文书。热衷向西方人宣传东方的文化和精神,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在西方形成了‘到中国可以不看紫禁城,不可不看辜鸿铭’的说法。这样一位大学者。留下了不少有趣的传说。相信在座的很多家长朋友,也曾或多或少的听过一些,我再择要说一下他的某些事迹吧!”
李毅侃侃而谈,声音朗朗。
“辜鸿铭十岁时,将要去当时最强大的西方帝国学习。临行前,他的父亲在祖先牌位前焚香告诫他说:‘不论你走到哪里,不论你身边是英国人,德国人还是法国人,都不要忘了,你是中国人。’”
“到了英国。在义父布朗的指导下,辜鸿铭从西方最经典的文学名著入手,以最朴拙的死记硬背办法很快掌握了英文、德文、法文、拉丁文、希腊文,并以优异的成绩被著名的爱丁堡大学录取,并得到校长、著名作家、历史学家、哲学家卡莱尔的赏识。1877年。辜鸿铭获得文学硕士学位后,又赴德国莱比锡大学等著名学府研究文学、哲学。后来,蔡元培去莱比锡大学求学时,辜鸿铭已是声名显赫的知名人物;而40年后,当林语堂来到莱比锡大学时,辜鸿铭的著作已是学校指定的必读书了。”
“他给祖先叩头,外国人嘲笑说:这样做你的祖先就能吃到供桌上的饭菜了吗?辜鸿铭马上反唇相讥:你们在先人墓地摆上鲜花。他们就能闻到花的香味了吗?”
“我还听说过这么一个逸事:有一次,辜鸿铭在船上看德文报纸,心不在焉,把报纸拿倒了也没注意。这时候有几个德国佬看到了,就在那边讥笑辜鸿铭,说不懂德文装懂。给辜鸿铭听到了。辜鸿铭二话不说,就倒拿着报纸通篇读到尾,震住了那些德国人。”
李毅的演讲,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家长们听得津津有味。而老师尴尬的站在讲台上,完全不知所措了。
“就是这样一位学通中西的大学者,他在北京大学讲课时,对学生们公开说:‘我们为什么要学英文诗呢?那是因为要你们学好英文后,把我们中国人做人的道理,温柔敦厚的诗教,去晓喻那些蛮夷之邦。’”
“在那样的时候,他坚持称西方为‘四夷之邦’,为什么呢?因为英国的炮舰1840年就打开了我国的大门!辜鸿铭的义父布朗先生曾对他说:‘你可知道,你的祖国已被放在砧板上,恶狠狠的侵略者正挥起屠刀,准备分而食之。我希望你学通中西,担起富国治国的责任,教化欧洲和美洲。’”
李毅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我们学习外语的目的,不是为了去外国给洋人打工!而是为了更好的富国治国!”
“当然,辜鸿铭也是一个鼓吹君主主义的造反派,一个以孔教为人生哲学的浪漫派,一个用辫子来夸耀自己的奴隶标识的独裁者。但是,我们不可否认,他学以治国,学以报国的那腔深深的民族忧患之情,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李毅铿锵有力的普通话,回荡在教室里。
“我举了辜鸿铭这个例子,目的就是为了说明,学习外语固然重要,但学习母语,学习国学,比学习一切外语,更为重要。”
“在座的家长中,有不少是教师,就算不是教师,想必也还记得我们中学课文里,有一篇都德写的《最后一课》。”
有不少家长都说:“记得!我最喜欢这篇课文了。”
李毅说:“最后一课,写的是普法战争后法国战败,割让了阿尔萨斯和洛林两地,普鲁士占领后禁教法语,改教德语,爱国的法国师生上了最后一堂法语课,表现法国人民的爱国情怀。”
“是的。这篇课文,我也记得。”艾伦说:“我也学习过这篇文章。”
李毅说道:“这篇文章,1912年被首次翻译介绍到我国,从此,在一个多世纪的时间里,它被长期选入我国的中学语文教材,超越了不同时期、不同意识形态的阻隔,成为在我国家喻户晓、最具群众基础的法国文学名篇之一,它甚至可以作为都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