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引阙-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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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进行到很晚,宗正以不胜酒力为由中途离开。
回到营帐,掀开帐帘便看到竺韵诗已经在帐内恭候。
“你来了!”宗正问候道,似乎料到了竺韵诗会来,下意识地望向帐外。
竺韵诗知道宗正的顾虑,安劝道:“你放心,现在没人监视!”
宗正见确实无人监视,便回转身躯,稍稍心安。
“现在可以解答我心中的疑惑了吧?”竺韵诗愤愤说道,这些日子憋屈得难受,终于逮到机会质问宗正,自然有些愠怒。
宗正看出了竺韵诗心中的怨怒,遂解释道:“我完全是为你好,你被关了半年多,就算回去自然逃不开大汗的怀疑,还不如索性承认这一点,这样反而不会激起他的杀心,现在你火烧忽必烈粮草不是证明了你的清白了么?还有什么可怨的?”
“话虽不错!可是你瞒不了我,你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绝对不是真心效忠大汗的!”竺韵诗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宗正。
宗正看着竺韵诗的眼神,很是不舒服,“你干嘛这样看我?就算我不是真心效忠大汗,难道你就是么?更何况,你现在去告发我,你以为大汗会信吗?”
竺韵诗知道自己此刻确实无法揭露宗正,于心底也不愿揭露,只冷冷丢下一句话,
“好!我明白了!”说完便要愤愤离开。
宗正一把抓住竺韵诗的手,“慢着!”
竺韵诗顺着宗正的力气一个华丽扭转,身姿动人,两人瞬间拉近了距离。
望着宗正的脸颊,竺韵诗并无之前那种抵触,神情有些微微荡漾。
宗正忽而意识到自己的无礼,立时松脱了竺韵诗的手,“我有样东西劳烦你看看!”
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从少林盗出的卷札递予竺韵诗。
“这是什么?”竺韵诗问道,
“这是一本卷札,上面都是天竺文,我看不懂,还请你帮忙翻译!”
竺韵诗见是宗正有求于自己,正愁没处撒气,便一脸冷漠地回道:“我凭什么要帮你翻译?我方才的问题你都尚未回答我!”
宗正将卷札拿在手里,看到竺韵诗冷漠的表情,不禁将卷札握得更紧,“你这个人好没良心,我从忽必烈大营救回你,你至今还未好好报答我,就是让你翻译一下我手中的卷札,难道这你都不愿意?”
“我这个人就是没有良心,何况,你心知肚明,你救我恐怕是别有用心!”竺韵诗反驳道,
宗正见竺韵诗铁了心不愿帮助自己,忽而心生一计,言语激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这卷札的来历?难道你救不想知道这卷札的内容?”
宗正的话犹如磁铁的吸力一下子便勾住了竺韵诗的兴趣,暗想道:“这小子说得也有道理,若是些对我有用的东西,就算骗了他,他也不知道。”
想着便立时从宗正手中夺过卷札,宗正见此,嘴角暗自涌出一丝浅笑。
竺韵诗稍稍打开卷札,那卷札只露出一竖文字,竺韵诗便一下子怔住了,“天啊!这不就是恩公的笔迹吗?”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震诧,更有几分惊喜,这些年来到中原就是为了寻找当年自己的恩公,完成娘亲当年的愿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逮住了一丝线索,这难道是上天的安排吗?
竺韵诗激动地拉住宗正的衣袖问道:“快说,你是从哪里得到这卷札的?”
宗正对竺韵诗这种惊讶激动的举措感到很是意外,也很好奇,但是,他终究不明白让竺韵诗知道真相到底是好还是坏,故而,对于竺韵诗的提问,他还是异常谨慎,反问道,
“怎么了?这卷札有什么问题吗?”
竺韵诗仔细地看着宗正,她的脑海闪现出当年宗韦的画像,她又产生了初始见到宗正的感觉,“像,实在太像了!”想着想着便不经意问道,
“你知道宗韦么?”
这个问题宗正记得竺韵诗问起过,只是当初害怕惹来是非便没有回答她,如今竺韵诗见到卷札如此震惊,宗正便猜到竺韵诗对自己的父亲应该有些熟识,内心对父亲探知的yuwang莫名而起。
宗正并未回答,竺韵诗大胆将心中的猜疑说出,“你是不是宗韦的儿子?”
“你怎么。。。。。”宗正一时激动便要蹦出“知道”二字,复又小心收住,改口道:“你怎么胡言乱语?”
宗正虽然灵活改变了口型,然而竺韵诗还是看出了宗正的不对劲,宗正虽未亲口承认,可是聪慧的竺韵诗已经猜到了结果,她很激动,很欣慰,只是潜藏心底,未流露脸面。
见宗正如此刻意逃避,竺韵诗便不再询问,而是将手中卷札缓缓展开,看着上面逐渐展现的天竺文,竺韵诗的脸色比之前显得更为震诧,而且越看则越发惊骇!
宗正仔细地注意着竺韵诗的神色变化,他虽然好奇,但见竺韵诗认真专注地看着卷札的眼神,便没打断相问,只是心中在不断揣测着卷札的内容,究竟这里面写了什么,竟让她如此惊骇呢?
待竺韵诗翻完最后一页,她的心神似乎已经缭乱,眼神有些迷离。
“怎么了?这上面究竟说了些什么?”宗正着急问道,
第一百七十三章 步步为营铸杀局(()
待竺韵诗翻完最后一页,她的心神似乎已经缭乱,眼神有些迷离。
“怎么了?这上面究竟说了些什么?”宗正着急问道,
“上面记载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什么传说?”宗正问道,眼里满是好奇。
竺韵诗回道:“这上面说上古时期代表正善的黄龙和代表邪恶的黑龙经历一场大战,最终黄帝以女娲灵石的灵力将黄黑两龙封印,自此,女娲灵石的灵力消失,天地灵力也尽然失去,要想重新解开两龙封印则需先解开女娲灵石的封印恢复天地固有的灵力,而解开女娲灵石需要五大上古神器,后来黄帝将解开女娲灵石封印的线索交由四位弟子分别保管,后来他的四位弟子自分为天帝玄屠四大门家,分管风老琴,盘古棋盘,《伤城攻略》书简,‘宝马万里图’等四样法宝,黄帝遗留的脉支掌管着集天地五行戾气的五行剑,金鑫剑,木森剑,水冰剑,火炎剑和土圭剑,他们世代传承着引导开启女娲灵石封印,解去两龍封印的使命!”
宗正听完有些震惊,他知道这可能不是传说,很可能是实际存在的,因为他知道当中的所有东西,似乎也明白了当初在美人谷谷主为何要自己解开风老琴的奥秘。
而竺韵诗则不以为然,在她的心底,或许这些仅仅是传说而已,唯一让她疑惑的便是为何自己的恩人要将这个传说手书在此卷札上。
宗正双目无神地从竺韵诗手中拿回那卷札,叮嘱竺韵诗道:“希望你对这件事情保密,绝口不提!”
竺韵诗盯着宗正,满眼疑惑,
“我也是为了你好,省得惹来杀身之祸!”宗正复又叮咛道,
宗正的话虽然三分敌意三分命令,可是竺韵诗看得出这件事情可能另有玄机。
“这卷札的笔迹分明就是我恩人的,你快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竺韵诗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最关切的事情,复又问道,
“恩人?你是我…”宗正正要说出“爹”字,忽地又忍住,继续说道:“你是说宗韦是你的恩人?”
竺韵诗微微点头回应道:“正是!当年恩公曾游历天竺…”
竺韵诗满眼深情地讲述了当年宗韦如何为其母接生,救下自己和母亲的经历,听完竺韵诗所言,看着竺韵诗诚挚的神色,倒觉着她不是骗人的,竺韵诗的眼里满是哀伤,继续悲情地说道,
“母亲一直希望着有机会报答恩人,后来母亲死了,蒙古人在天竺发出招贤令,我在天竺也呆不下去了,便想着趁此机会来寻恩公,报答他的恩情!”
整个营帐莫名地随着竺韵诗话音的沉落而安静下来,她再一次仔细地看着宗正,“其实,你根本瞒不了我,你就是恩公的儿子。”
竺韵诗倏地拿出一块布舒展开举止宗正眼前,那布明显已经泛黄,看样子有些年头了,那布上画了一个人的画像,正是宗韦,是当年竺韵诗的母亲所画。
宗正仔细地端详着那画像,他很震惊,这画像上的人眉宇间和自己很是相像,这种相像是很自然的相像,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
“他是谁?”宗正问道,
听到此问,竺韵诗不禁神色一颤,她感到异常诧异,作为儿子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父亲呢?难道真的是自己判断错了,还是他根本不想坦然承认,刻意伪装。
“他就是宗韦!我所说的恩人!”竺韵诗回道,眼睛却谨慎地注意着宗正的细微表情。
这是宗正第一次看到自己父亲的画像,怎能不触恸万分,自小到大,曾经在无数个夜晚梦见自己的父亲,可就是看不清他的那双脸,尽管,很想看清,很想,很想。
自小到大,自己从未提起父亲却不代表着想要忘却,相反,宗正是将他深深地埋在了心底,如今竺韵诗拿出自己父亲的画像,这份暗藏的心思和情愫莫名地被重重唤醒,越发坚定了他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决心。
“告诉我,他在哪?”竺韵诗从宗正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他一定知道恩人,遂又问道,
“他死了!”宗正失声喊道,忽而又立时意识到自己的冲动。
“你说什么?”竺韵诗有些难以相信,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自己千里迢迢为的就是完成母亲的遗愿,如今却听到恩人故去的消息,难免有些茫然失措。
世人皆知道宗正的真名,如今又知道了宗正就是龙鳞奇子,所以,他父亲就是宗韦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毕竟是陈年往事,似乎大家都忘记了当年宗韦的死,或许,只有美人谷的谷主还会记得。
而之前,宗正还不清晰这一点,在他心底,一直谨记着当年自己母亲离世前的叮嘱,当他无意看到发思巴的那本手记时,尘封的仇怨以及真相终于浮现,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这点秘密在某些人眼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竺韵诗的谈话显然暴露出她确实不知情,她一直被忽必烈关押着,也未执行追踪龙鳞奇子的计划,所以,至今,她对于宗正就是龙鳞奇子的身份还不知悉,更莫提当年宗韦如何而死之事了。
宗正方才一直不愿承认自己就是宗韦儿子,为得就是试探竺韵诗是敌是友,判定其所言的虚实。
从方才所言,加之之前竺韵诗询问宗正宗韦下落的回忆,宗正觉着竺韵诗所言确实为实,而且,事到如今,已经没有相瞒的必要,因为,她似乎早就猜到自己就是恩人的儿子,若是她是敌人,有意害自己,自然会伪装起来,暗中害自己,又岂会一再追问。
而此时承认这一点,若自己的父亲确实是竺韵诗的恩人,那么她就一定会暗中帮助自己完成这盘复仇大棋。
当然,出于谨慎的目的,宗正是不会将自己的谋局告诉竺韵诗的,他需要的只是竺韵诗的一个态度,一个愿意帮助自己,愿意报答恩人的态度。
“没错,我父亲早就故世了,在我出生不久就故世了!”宗正细细沉思后决定坦然承认这一点。
这句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竺韵诗一定会怀疑,会质问,可是,这句话是从宗韦的儿子口中说出,她就断去了怀疑的念头,没有做儿子的会用自己父亲的死来撒谎,那是大不敬。
所以,听到宗正的这句回答,竺韵诗的眼睛顿时黯淡,怪不得自己一直暗中打探恩人下落却一直无果,原来,恩人早就故去,在自己还未来到蒙古,就已经故去好几年了。
想到自己最终还是无法完成母亲的遗愿,想到自己的辛劳最终还是无果,竺韵诗有些失落,自责。
“他是怎么死的?”竺韵诗问道,似乎有些愤恨,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恩人英年早逝,绝对是被人所杀。
对于自己父亲故世的真相,宗正不敢说出,因为这盘棋已经走到很关键的时刻,他不愿节外生枝,因为竺韵诗的冲动而横生意外,所以,他冷冷回道,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总而言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你真的将我父亲视为恩人,心存感激,那就请不要多问,”
一阵黯然神伤,竺韵诗却被宗正一句话点醒,暗自醒悟道:“对了,恩公既然不在,报恩无法实现,可是为其报仇却还是可以的,为其报仇也是另外一种报恩,我想宗正此刻所做之事应该就是为了报仇,我何不在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好!我不多问,告辞!”竺韵诗说着便离开了宗正的营帐。
竺韵诗走后好一阵,宗正都还未恢复心神,总想着方才与竺韵诗说话的情形,他不知道竺韵诗是否是自己的朋友,也不知道她是否会默契地配合自己一把。
伫立良久,复而又将心思转回了手中的卷札之上,依着竺韵诗所言,宗正分析了一番,
风老琴在美人谷谷主手中,《伤城攻略》书简和宝马万里图及五行剑中的火炎剑在自己手中,而水冰剑在仙儿手中,那么上古五神器便只剩下盘古棋盘和五行剑中的木森剑、土圭剑及金鑫剑不知何处。
可是,父亲为何知道这个传说,还有,开启女娲灵石的封印后又会如何?为何要释放两龍?这一切都像谜一样游荡在宗正的脑海,百思不得其解。
帐外依旧篝火阑珊,冷月高悬,一地清辉满地凉。
忽必烈粮草被毁,返回大营后却并未动怒,也未慌乱,反而出奇地平静,刘秉忠和发思巴作为首席军师,也都是寂寂无言,只有不知情的其余千户大将按捺不住,急着要见忽必烈,商议接下来的军事大计,忽必烈却一直闭门不见。
而阿里不哥庆功归庆功,有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这一点也是他最为担忧的,那就是忽必烈失去粮草后接下来的动作,他很担心忽必烈会在此绝境之下做出最后一搏,故而,在此之前如何控制住忽必烈便成了头等大事。
第一百七十四章 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