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引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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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韵诗慌忙解释道:“此事事关重大,国师不放心让信使传达,故而委派我亲自前来,还请大汗赎罪。”
“说吧!什么事?”蒙哥一心只放在攻打钓鱼城上,对竺韵诗带来的消息似乎并不在意。
“国师前几日夜观天象,看到王星黯淡,王星之畔两个偏星明亮,故而推测大汗近期可能会有危险。知道大汗在钓鱼城陷入僵局,国师希望大汗尽快返回和林,以防真有不测。”竺韵诗郑重地回禀道,
“我从来都不信什么星相,只有南宋的昏君才会相信钦天监的那帮星相之士,现在是我建功立业的紧要关头,本汗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明日我军恰逢战术改变,你多留一天,待我明日看到攻城效果再让你带些消息给阿速台和阿里不哥。”
竺韵诗见蒙哥执拗地样子,便不再劝谏。
“是,大汗。呃,另外。。。。。”竺韵诗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蒙哥有些不耐烦。
竺韵诗从袖中取出一份书册。
“大汗,这是南罗星命我转交大王之物,说是对您攻城有所帮助。”
蒙哥听到对攻城有所帮助便即刻从竺韵诗手中接过那本书册,吩咐竺韵诗道,
“你一路奔波,幸苦了,下去歇息吧!”
竺韵诗便戴上斗篷走出了营帐。
宗正吃过东西便被一侍卫带着来到了一个营帐。
无聊地待了半个时辰,随后便看到竺韵诗进入帐内。
宗正见到这个凶神恶煞,并不想多问,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席毡上。
“明日就是你当我奴仆的第三天,明天过后你就自由了。”竺韵诗似乎突然变得有些人情味。
宗正对如此反应自然感到奇怪,便盯着竺韵问道:“你会放过我吗?”
“我说话算话。好了,我累了。”说着便摘下斗篷往大帐内的床上躺下。
宗正看了过去,只见那女子长着一双乌黑圆亮的眼睛,两边有两缕泛着微黄光芒的秀柔的卷发,皮肤韵白。
宗正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就觉得这种感觉和第一眼看到仙儿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仙儿给人清凉淡爽之感,而此女一看则非我同族,第一眼看上去尽有妩媚魅惑之感。”宗正暗自比较着。
就在宗正沉思之际,竺韵诗看着宗正一动不动的眼神突然说道:“看什么?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睛。”
宗正立刻回过神,急忙道歉:“对不起,多有冒犯。”
竺韵诗有点累便不再计较,只是说道:“那边有个毛毯,你拿出来放在地下,就在地上睡一晚吧!”
宗正大为不解,心中暗自想道:“前一天这女的还死活不让人撩开她的面纱,今日却在我面前主动脱下斗篷,昨日还说什么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今日却让我睡在帐内。实在奇怪的紧。”
竺韵诗看出了宗正的疑惑便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宗正自然不信他能看懂自己的心思,便问道:“那你说说看,我在想什么?”
竺韵诗说道:“我是外族女子,和你们的观念自然不一样。什么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在我们那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规矩。我戴上斗篷是为了完成任务避开不必要的麻烦而已。如今任务完成,自然便可以摘下斗篷了。”
宗正不禁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心中的疑问?”
竺韵诗道:“你哪来那么多问题?我累了,早点休息吧!”说罢便闭上了眼睛。
宗正从地上取出毛毯铺在地上,继而躺在毛毯之上。
奔波了一天,躺下之后,宗正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赶忙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竺韵诗躺在床上,心中想道:“这个男人的举止神情甚至相貌怎么和我母亲说的如此相像,就是年龄差了二十多年。可是怎么会那么像呢?不会,这个人姓梅,母亲所说之人姓宗,而且智慧非凡。此人呆头呆脑,又怎能与那人相比。算了,骑了一天马,不想了,还是休息吧。”
第二十六章 钓鱼城之战()
翌日,天蒙蒙亮,鱼肚白尚未显露,灰蒙的天空倘似也未睡醒,大早上,宗正便被竺韵诗踢醒了。
看着眼前正在催促自己起床的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倒让宗正想起了仙儿。
“仙儿也经常催促我起床,只是方式比眼前这个女的温和多了,一个是用手轻柔地推,一个却是用脚使劲地踹。”宗正暗自比较着,心里满是对仙婕的思念。
竺韵诗看着宗正无动于衷,于是提起地毯一角使劲一掀便把宗正狠狠掀飞到了地上。
宗正着实吓了一跳,想不到这个女的竟然暗藏内力。
“以我万象更新神功的功底,竟然至今日才察觉到这个女人暗藏内功,可见这个女人功力一定很深,今天一过,我须得尽快离去为妙。”宗正暗自想道。
“快点随我到大军阵前。”竺韵诗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将手中抓住的地毯重重掷于地上。
宗正从未想过,眼前这位看似纤柔的女子竟然如此蛮横,不禁感到一阵害怕,赶紧慌忙起身,跟着竺韵诗出去了。
按照昨日拟定的作战计划,蒙哥又准备进攻钓鱼城了,他立于中军之中,在帅台亲自点将,他把军队分成了两批,一批预留在后方,另一批又分为五批分攻一字城和镇西、东新、奇胜、护国等城门。
号角声声,呜呜响起,战鼓声动天地。
大批步兵在弓弩兵和盾牌兵的护卫之下往城门而去,后方步兵推出了投石机,中间的重甲兵推着巨大的撞门桩吃力前行,每隔三米就是一个梯云队,担着攻城的登云梯。
攻城之战即将开始。
城墙之上,宋军看到蒙古兵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大有洪水吞城之势,然,并无惧色。
城头上,只见一人长着粗黑的胡须,眼睛浑圆,身姿雄武有力,身披铠甲,腰别宝剑。颇有大将威仪和气范。
这便是大将王坚,他立于城头,指挥若定。
“弓弩兵听令,待敌人接近弓箭范围,即刻放箭。”
“火炮总兵听令,待敌人接近火炮范围,即刻开炮,”
弓弩总兵李自章,炮火总兵张迟先后领命。
王坚继而又指挥道:“朱全易听令,着人准备每隔三米备两坛前日里征集的桐油,待敌人登云梯靠上城墙,即刻在登云梯两侧竹竿上各洒一坛桐油,然后点火。”
偏将朱全易领命后便即刻离去。
“马千听令,即刻着民兵队为预留部队,四个城门,哪里危急,即刻哪里支援。”
继而命张钰道:“我指挥镇西、奇胜两个城门的守卫,你负责东新、护国两个城门。记住,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张钰将军领命道:“是,将军,将军保重。”说罢便离去。
一年纪尚轻之人,亦身着盔甲战袍,见张坚并未给自己安排任务,有些耐不住了,便主动问道,
“将军,我能做什么?”
此人正是王坚之子王安节,不愧虎将之后,颇有胆气和勇色。
王坚拍了拍王安节的肩膀,
“你的任务最为紧要,你负责协助马叔叔,此番蒙古军一改常态,全线猛攻,我怕有个万一,故而将民兵留下作为预留部队,你记住,一旦哪个城门危急,马叔叔率领部分民兵支援后,你千万不能动,留着指挥剩余民兵,就怕同时两个城门告急。”
王安节自然明白了王坚的用意,领命后便即刻离去。
蒙古军气势如虹,眼看攻城部队即将临近护城河,宋军之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
王坚却依然没有发出放箭的命令,只是大声地说道:“全军,稳住。”
声音如雷,颇有大将雄风。
蒙古后方军队高耸的看台之上,旗兵挥动着旗帜。
霎时负责火云石冲的军队便往投石机上一齐放置火云石。
旗兵再一次挥旗,牛角号声也突变,霎时之间,数十颗火云石便凌空飞向城墙之上,在空中划过道道闪着火光的弧线。
攻城步兵在火云石的掩护下也瞬间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王坚大声喊道:“放。”
城墙之上的弓弩手便顺势将手中的箭失射飞出去,一时之间,数万枝黑箭便如洪水般倾泻而下。
就在此时,火云石也凌空降落,砸在城上,立时爆炸。
城墙上的宋兵立刻便死的死伤的伤。
片刻功夫便又有人顶上死伤者的位置继续守城。
蒙古军队以火云石为步兵掩护,每隔几分钟便有一波火云石临空而降。
虽然如此,宋军却依然在大将王坚的指挥下有序地顽强抵抗。
攻城的蒙古军队也遭受着城上宋军箭雨的极大压力。
登云梯靠上城墙便有蒙古士兵登梯而上,守城将士浴血拼杀。
数十名重甲兵在盾牌的护卫下推着撞门桩使劲冲击城门,城内将士用大的树桩支撑城门,并有数十人以力坚抵。
王坚即刻命一队弓弩手来到城门楼上,点燃火箭朝底下撞门桩和旁边推撞之人射去。只可惜,许多箭矢都打在盾牌之上,偶尔几只箭射翻一人,随后又一人持着盾牌顶上,缝隙随即又被堵上。
城门被猛烈地撞击着。
宗正跟着竺韵诗站在阵前,看到地上涌动的蒙古士兵和天空中飞起的火云石,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阵仗的他不免一时触目惊心。
竺韵诗看着宗正似有不舒服之状,讥讽道:“你果然没用,又不是让你上阵杀敌,瞧把你紧张的。”
“我可不是紧张,我是看到那么多人因为战争而死感到心里不舒服而已。”宗正并没有说谎,他并不害怕,只是见到如此多人死亡,似乎对他们而言,生命如此不受看重,不免有些难受和悲哀。
“有战争,就会有伤亡,这是在所难免的,你若看不下去就转过身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竺韵诗对宗正一阵奚落。
宗正虽有生气,但是确实也看不下去,于是便转过身躯,坐于地上。
战争一下子陷入焦灼状态,蒙古军队四面齐攻,宋军一时险象环生。
蒙哥看到攻城部队的成效比之前的好多了,便知道此法略有成效。
但是城池一日未攻下,蒙哥心中终是不安的。
待至中午时分,阳光逐渐变得温暖,风也逐渐停止了吹动。
蒙哥闭上眼睛,伸出手掌感受着阳光和微弱的风,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睁开双眼。
“时机已到,传令,前方攻城部队撤下休整,后备部队接替原攻城部队继续攻城。令火云战车部队,待攻城部队换下,用事先准备的坛子换下火云石。”
传令官接过命令便各自骑马传令而去。
看台之上,旗兵更换了旗帜重新摆动,号角亦换了一种声音。
前方攻城部队听到号角全军撤退。
守城将士看到蒙古军队撤去不禁欢呼道:“撤退了!撤退了!”
而大将王坚则不以为意,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李自章和朱全易跑过来问道:“蒙古军被我军击退了,将军为何不高兴呢?”
王坚说道:“蒙古军跟我军鏖战至中午,我军明显力有不殆,本应乘胜加紧攻城,何以要撤军呢?想必此中必定有诈啊!”
朱全易说道:“或许他们内部出了乱子?”
“你看,蒙古军后方部队呈攻击队形展开,丝毫不乱,又怎么会内部出了乱子呢?”王坚指着远方撤退的蒙古兵说道,
朱全易附和道:“将军说的在理。”
“传令,守城将士即刻进入备战状态。”王坚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刻不到,看台上的旗兵便又挥动着旗子,号角声再次。
蒙古军后备部队陆续以战斗队形前进,黑压压的又是一大片。
守城将士听到号角声起,看到一大堆蒙古兵再次如洪水般袭来。
王坚大呼道:“全军进入警戒。”
负责火云车的士兵将火云石换下,把大酒坛换上。
札温那颜命令道:“放。”
霎时空中飞起数十个坛子,一齐落向城墙之上。
坛子跌落打碎后流出一种黄色的液体,味道甚是刺鼻,只一会功夫便另一波坛子落下。
王坚心中不禁泛起了疑惑:“蒙古军队以往都是以火云石为攻城部队掩护,只有当士兵靠近我弓弩范围之时才会发起火云石,可是部队刚刚起步攻城就事先投下此不明液体,想必背后定有诡计,却不知是何诡计?”
正在思虑之际, 攻城部队便将至护城河畔。
王坚来不及思考应对之策,敌人便快速地移动过来。
王坚只好以不变应万变。
“全军稳住,弓箭手准备。”
全军皆在王坚将军的指挥下稳住不动。
待蒙古军队接近护城河。
王坚一声令下,箭失倾空而下。
就在此时,负责火云车的蒙古士兵早已重新换上了火云石,也一起将数十枚火云石往前方城墙掷将过去。
火云石在城墙上爆炸开来,黄色液体遇到火星冒起了黄烟,顿时守城士兵便被黄烟呛喉,最要命的是此烟颇为刺激眼睛,守城士兵的眼睛都熏出了眼泪,根本看不清楚城下的物体。
城上立时大乱,王坚的眼睛也突然间迷糊。
“快调民兵。”王坚眯着眼睛大声呼喊道。
原来,竺韵诗昨日递予蒙哥的书册其实是一份制毒的配方,蒙哥拿到后便连夜赶制,恰逢中午天气回暖,风向突变,于是便用了这歹毒的计策。
第二十七章 有惊却无险()
一时之间,城上混乱一片,浓烟朝东面和南面两个方向滚滚而去。
蒙古军趁势登梯,守城将士眯着眼睛浴血拼杀。
只一会功夫便有数十蒙古士兵登上城头,情势转瞬即下,危急得很!
蒙哥看到自己勇猛的士兵终于登上城头,不禁兴奋至极,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南罗星的计策还真管用。”
“传令,全军加快攻势。”蒙哥是个善战之人,知道此时正是破城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