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驾到:陛下夜夜,宿客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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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志禄忽然就噎着了,她给他捶背,虽然她只是轻轻的捶,听上去声如擂鼓,王志禄把噎在嗓子里的花生吐了出来,连连摆手:“不要再捶了,再捶我就要吐血了。”
明珠怜惜地看着他:“志禄,你身子真弱,过两天我弄些鹿肉,再加些人参,给你炖汤大补。”
王志禄连连退了几步:“小姐,请自重。”
第4章 皇家特供()
村头大松树上张贴了一张皇榜告示,告示上的糨糊还未干,被腊月的寒风吹得冻着冰茬儿,老的少的,识字的不识字的,聚了黑压压一堆人,挤着脑袋围住观看,互相打问着告示的内容,大梆子也挤了进去,他可是个啥新鲜事也不想错过的人,在人后止住脚步读起告示。
人群中,大能招呼道:“大梆子,快给我们解读解读,皇上这是要整啥事?”
“打牲乌拉要招人啦。”
有好事的又问:“啥是打牲乌拉?”
大梆子解释道:“咱这长白山乃是皇族发源地,大山里的鹿、狍子、鲟鳇鱼、蜂蜜等等等等都要给皇上进贡一份,这打牲乌拉就是组织采购皇家贡品的衙门,比咱这县衙口级别还要高。”
大能道:“皇上挺稀罕咱东北特产的,咱东北出产的东西滋养着呢。”
大梆子啧啧着舌头:“今年朝廷采集贡品的队伍要招四名放山和水路经验丰富的人当向导,大能耐,这可是是个机会啊,没准进京还能见到皇上,总好过你一辈子呆在深山里跟狗熊练搏击。”
两人正说着话,李四骑马从闹市行过,街上行人纷纷闪避,只见那匹马拖着一个衣衫褴褛、奄奄一息的人,行过之处,血迹斑斑,却无人过问。
大能问大梆子道:“那人犯了什么错,要遭这样的罪。”
大梆子摇着头唏嘘不已:“那个人就是本届人参节的参王得主,王老实,据说他那根人参是无价之宝,结果,鲍二爷知道了,砸他家的门,非说是王老实从他们家偷走的人参。王老实不肯撒手,结果被一顿暴打。王老实这家伙脑筋顽固得很,伤还没好竟然又找到鲍家门上去讨参,看样子,活不成了。”
大能义愤填膺道:“简直没有天理了。”
大梆子抬头看看天:“谁霸气谁就是天理。您哪,还是收拾收拾,找份官差干干才是正事。男人要被女人看得起,总得有些资本。”
大能耐觉得大梆子说的很有道理,现如今这猎户也不好干,官府的摊派总也缴纳不完,不如做回官差,去京城里走一圈,既能在翠花面前扬眉吐气一回,也可攒下钱把翠花娶回家。
大梆子走进永福客栈:“老爹,我要恭喜你啊。”
老爹一边将烧开的水从炉子上取下来一边道:“大梆子,喜从何来,我女儿还没定亲呢。”
“不是您女儿的事,我是恭喜您这客栈要发大财了。”
大梆子神秘地说道:“知道么,现如今上贡的贡品年年在增,打牲乌拉要在甸子街上建个分支据点,咱这甸子街被选为皇家贡品采集必经之路,皇上要从这里挑选贡品,哎呀,以后咱这的货物,都打上皇家特贡的牌子,比如,娘娘最爱戴的珍珠,贵妃最爱喝的蜂蜜,皇上最爱啃的人参,还不得一面世就被抢喽。”
老爹疑惑道:“皇上吃啥跟我这客栈有啥关系?”
大梆子灌了壶茶水,继续喷口水:“这还整不明白么,以后咱这客商要更多了,住店的也会更多,住店的人多了,您这可不就财源广进了。”
明珠听见了他俩的话,好奇道:“为啥皇上爱吃了,客商就会来的多?皇家的事干咱老百姓啥事?”
大梆子很不屑:“正因为皇上爱吃,一般人才会想要吃,想吃的人会越来越多,大家都到长白山来吃东西,你这小客栈到时就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喽。人吗,越是得不到的越是稀罕的不行不行的。”
明珠一扭头问志禄:“志禄,你说皇上天天吃啥?”
王志禄对于天家之事非常小心谨慎:“皇上的事不可妄议。”
大梆子接了茬:“那还不想吃啥就吃啥。”
明珠道:“咱东北的东西养人,没准皇上早晨嚼根人参,中午吃顿鹿肉,晚上再嚼根人参,然后搂着东珠睡觉。”
大梆子插嘴:“那皇上得补成啥样啊。”
明珠道:“皇上管理整个天下的事,吃再好也不会胖成你这样,肯定比你帅啦。”
大梆子道:“咱哪能跟皇上比,我能天天吃猪头炖粉条就很知足啦。”
裴老爹出来呵斥道,“没见过世面的丫头,赶快干活去,别光顾在这唠嗑。”
永福客栈年底收账很顺利,今年是个好年景,卖了山货的钱正好还了赊欠的账,王志禄整理的一笔笔账目清晰了然,再加上明珠凶神恶煞死缠烂打的样子,大部分欠款都要了回来。
裴老爹给王志禄封了一个很大的红包。
王志禄手拿红包有些踌躇,明珠瞧着他:“是不是少,我让爹再给你加些。”
王志禄道:“不,不是这样,微末之事,本要不了这许多酬劳,只是在下快要进京赶考,不知令公能不能资助些盘缠,他日功成名就定当归还。”
明珠道:“原来是这事,交给我,我去找爹商量。不过总要有个缘由吧?”
“什么?”
“讨厌,非要人家说出来,你喜欢我么?”
月色溶溶,明珠从怀里掏出一只红绸包裹的凤头金钗递给书生,“这可是我娘留给我的,本想留着嫁人的时候戴上,你先帮我收着,等你回来时,帮我戴在头上。”
王志禄这才知晓明珠要和他交换定情信物,他还真没想过要娶这样一位姑娘。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京城山高水远,眼下囊中羞涩,盘缠费严重欠缺,为了有朝一日的出人头地,只能暂时“屈”一下,不过是私下定亲,又不是结婚迎娶。
王志禄从书袋子里摸出一只毛笔,笔尖已经有些秃,“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这就要上京赶考了,无以为报,这是一支我用过的写过很多字的笔,你收着留念吧。”
明珠欢喜地接过来收在身边,视若珍宝。
明珠去找到裴老爹,不停地摇着裴老爹的胳膊道:“老爹,王公子帮了咱家很大的忙,咱也帮帮他好不好,而且如果能资助一个秀才考中状元,是不是会觉得无上光荣,老祖宗都会从坟里爬出来给点赞啊。”
老爹嘴上叹息着:“你这个傻丫头懂啥?”却耐不住明珠软磨硬泡。
是夜,老爹和王志禄谈话,明珠给他们烧了一壶茶,然后退至后厅。茶是春天时明珠特意上山采的刺五加的嫩叶烘制而成,加一小把五味子烹煮成绿沉沉的刺五加茶汤,喝来别有一番滋味,入口滑润浑厚,清冽的苦后渐渐有甘甜的回味。
老爹道:“这是长白山特有的茶,到了其他地方,再难喝到这样的茶。也许其他地方也有好茶,可是老头子一辈子呆在这里,喝惯了这样的茶。王公子,你是要飞出长白山的人,不知道会不会留恋这杯茶啊?”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管以后喝过多少茶,这盏茶的味道学生是不会忘记的。”
老爹笑道:“我膝下只明珠这一个闺女,女儿的心思我这做父亲的都看在眼里了。王公子,打开天窗说亮话,同你的功名富贵相比,我更在乎的是,你能不能给她带去终身的幸福。”
明珠在后厅听得心扑通扑通地跳,又欢喜,又有些紧张。
只见王志禄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岳丈大人在上,小婿有礼了。我们王家多亏了甸子街的老老少少才苟活至今,唯有进京赶考名中皇榜,才无愧于甸子街的百姓,才能给明珠幸福,还望岳丈体谅。”
老爹将他搀起:“贤婿免礼,其实你上京赶考的盘缠早已备下,不管如何,小女和我都等你归来,考过之后切勿耽搁,他日待你归来,再为你俩拜天地,结连理。”
明珠躲在一旁,又羞怯又高兴,双手扭动着手帕,将手帕展开来又放在头上披下来,心里甜丝丝的,她也要等来穿嫁衣、戴上红盖头的时刻了,闭上眼睛,仿佛头上的这块手帕被拿掉,她就会迎来绚烂的婚姻生活。
王志禄走的那天,明珠送到村口,将吃的、用的给他打了一个老大的包裹,恨不得将她自己也打包进去:“志禄,不许你有别的女人啊,你要是变心了,我可饶不了你。”
王志禄心想,这女人虽然长的不十分好看,却和那些女人一样有着吃醋的心思,于是陪着笑脸道:“哎呀,我的大小姐,我这是去进京赶考,要和全国的考生抢着过独木桥,怎会有那种心思呢。”
“那你发誓,对着长白山发誓。”
王志禄举起手来:“好,我发誓,若我王志禄他日考取状元,不回来迎娶明珠,就罚我变成一只狗,一只无人收养,四处流浪的狗。”
明珠笑道:“讨厌,干嘛要变成狗。”
载着王志禄的马车行驶出很远很远,背影渐成一个小黑点,明珠还在村口望着,望着。
老爹看着明珠道:“丫头,这么好高骛远的人,你拴得住他的心吗?”
明珠憧憬道:“有朝一日,他要是不会来,我会去找他的,我也可以去京城啊。”
老爹摇摇头:“这丫头被我惯坏了,女孩子家,要安分守家,哪能东跑西颠的。”
王志禄一去一年,杳无音信。
明珠在路口翘首以盼,痴痴想着,如果她的书生中了状元,应该会骑着大马来接她。
客栈中有北方过来的客人,明珠都会跟他们问是不是见过一个叫王志禄的人,多数人直接了当的说没见过,其中有一个起了玩笑心,信口胡言道王志禄红榜高中,发了财,娶了新媳妇。
明珠拎着的茶壶“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面色苍白道:“这不可能。”她还揣着他的信物呢,他怎么可能就去另寻新欢。
客人见状方悔不叠道:”想是记错了,中榜的另有其人,不是王志禄。”
明珠又追问道:”这么大个人怎么会搞错,莫非他真的娶媳妇了,长得如何?“
客人支支吾吾道,”不晓得是不是王志禄,只是在人群中一打眼,未看真切。“
老爹劝慰明珠道:“丫头,有些事不能太较真啊。”
明珠双手绞着发辫,两眼直直盯着前方道:“再不回来,我就去找他。”
老爹有些悔意,当初真不该顺着这个丫头任意妄为:“丫头家的,跑那么老远干甚,这长白山这么大片地儿还不够你疯的,老实在家呆着吧,忘了那个家伙,赶明找媒婆给你说说,来来往往的爷们多了,不能总惦记那个飞没了影的。”
丫头啊,再不嫁,就老了。
第5章 飞来横祸()
秋日,碧云天,满地黄叶堆积,凉意渐起。
永福客栈里的伙计正洒扫庭院,明珠和翠花她们在厨房准备食材,裴老爹忙着盘点住宿餐饮的账目,一切井然有序,一如往常。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犬吠声,大黄一向机敏,见了人很少这样凶恶地大声吠叫。
老爹抬头向门口看去,大吃一惊,乔二爷来了。
乔二爷本名乔金奎,是本地乔知县的二儿子,大家平时都管他叫乔二爷。身为官二代,乔二爷在这镇子上,说一不二。
曾经给乔二爷抬轿子的一个轿夫不小心摔了一跤,后来两条腿生生被打断,扫地出门;
乔二爷看上一户人养的八哥,八哥嘴巧,会说“你好”,但那户人家却笨嘴拙舌不肯出让,后来一家人都被毒哑了,再也不能说话;
乔二爷逛街时,街边做买卖的小贩都战战兢兢的,他想要的东西,下巴颏一斜,手一指,无须言语,便有人双手奉上,还得说是得了荣耀一般。凡此种种,乔二爷敢说一,没人敢说二。
现在,乔二爷来了,老爹的脊梁骨吹过一阵凉风。
乔二爷这趟出行说来也是官差,因为采捕贡品的队伍以后要途经甸子街休整,而甸子街的驿站仅够换匹马、送封快递,事关皇上,大小诸事皆马虎不得,六十多人、三十车货若全部由县衙承担,一则场地有限,二则费用太多,需要另寻他法,于是县太爷把接待护送贡品队伍的的事情交代给乔二爷去操劳。
乔二爷一边走一边骂:“奶奶的,老爷一忙起来,连我都成个跑腿的了,小的们,走,看哪里有好吃好喝的,再找个像样的客栈。”
李四向乔二爷推荐了永福客栈,干净利落且小菜做得有滋有味,楼上楼下的房间足够住下押送贡品的官兵。
李四油嘴卖弄着道:“这么好的事,摊哪家客栈都得乐开花啊,一说是皇家御用过的客栈,进呈过贡品的客栈,那就是金字招牌,往后来往的客商不得争着去住啊。”
乔二爷眯缝着眼打量着永福客栈,位置在小镇的中央,门口是四通八达的大路,真是不错:“这么好的事,要是自家的买卖就更好了。”
乔二爷一行人向客栈走来时,大黄敏感地感觉到什么,警觉地站起身,龇着牙冲着乔二爷“汪汪”狂叫。
老爹急忙牵住大黄,呵斥道:“没规矩,不准乱叫,”
大黄似乎对老爹的话置若罔闻,仍呜呜发出阵阵低吼。
老爹忙不迭地从柜台后走出,满脸堆笑道:“乔二爷,哪阵风把您吹来了,真是小店的荣幸,快,里边请。”
乔二爷张望着客栈的布置,厅堂明亮,桌椅敦实,抬腿落座道:“有人推荐说,你这家店做的还不错,不曾想,未进门就有狗挡道,店,可不是这样开的。”
“二爷,您说的是,我们以后一定好好管教这条狗,不让它在前厅呆着了。”
乔二爷冷笑道:“二爷我最会调教畜生,交给我就好了。”
空气里的气氛骤然有些变冷,乔二爷身边的李四上来想从老爹手里牵走大黄,明珠闻声从后面冲过来:“谁也不许动我的狗!”
明珠牵着狗绳,和李四僵持在那里。老爹陪着笑脸道:“这丫头忒不懂事,赶快给二爷行礼,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