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王妃不温柔-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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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在“亲娘”二字上咬得重些,玉娆屏退下人后,微笑着看着李氏。后者不禁后背发凉。
“娘可真是偏心,妹妹不过是没了双手,娘亲就日夜不合眼地在床前照顾;同样是亲生女儿的我,小产了,是小产了啊,娘你却只是派了一个丫鬟送点人参就打发了——怎么不见你这么担心娆儿的身体?!”玉娆原本还云淡风轻地说话,说到后面却忍不住拔高音量,再也装不了无所谓和淡定了。
李氏没有料到玉娆会说这话,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吧,最后有些颓废地叹道,“娆儿,她是你嫡亲的妹妹,你还这么年轻,没了孩子还可以再怀。可是芙儿还没嫁人就没了双手,你让她以后怎么办!你怎么可以还任性地和她争这些?”
玉娆嗤笑,“我没了孩子还可以再怀?这就是区别啊,娘你怎么可以那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来,我没替她求情吗?再说了,娘您别担心,凭女儿如今在宫中的地位,还是可以帮妹妹寻得一门不错的亲事,高门妾也不错”
“住口!”李氏听到玉娆要玉芙做妾的话,气得脸色通红,“你妹妹哪里不如你,怎么能给人做妾!娆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陷害芙儿?”
“娘不是已经认定了吗,还来问我作甚?是啊,玉芙样样比我强,所以你和爹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她一步一步害成现在这模样!你和爹让我在外自生自灭,我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你以为皇帝的妃子真的那么好做?你知不知道我每日每夜担惊受怕,夜里总是梦到其他妃嫔要害我,我不得不同那些心狠手辣的女人假惺惺演姐妹情深,不得不想方设法取悦皇上——取悦一个比我爹还老的男人!唔”
玉娆已经是情绪激动到失控了,口无遮拦,李氏越听越心惊,到最后听到玉娆对皇帝都敢大不敬的时候,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谨慎地四下看了看,见没人这才松了口气。而玉娆则是挥掉李氏的手,冷笑,“怎么,怕了,怕被杀头?呵呵,但是你知道吗,我现在和死了没有什么分别!我现在没什么盼头了,本来我可以有一个孩子,一个真正的血亲,现在又被我的好妹妹给毁了!她毁了我一生你知道吗!”
李氏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道,“芙儿不争不抢的,怎么就害了你?你自己不够聪明输给玉颜那个小贱人才会被赶出去,这和芙儿半点干系都没有!你不要每次失败了都迁怒旁人”这个大女儿真是不让人省心,成了贵妃后原以为她会对付玉颜,哪知道她将矛头对准自己的亲妹妹,一想到芙儿如今这惨状和玉娆脱不了干系,李氏心里就是又气又疼。姐妹相残,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对玉娆真的是失望了。
玉娆逼近李氏两步,面容有些狰狞,心里对这个娘亲怨气更深,“你还替她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会变成今天这样子都是玉芙,都是你们眼里那个乖巧懂事的好女儿造成的,她诱导我去陷害玉颜,又故意让我破绽百出,被玉颜拆穿,不然你以为以玉芙的心机,我会连什么桃花纸的破绽也会出吗?都是她,都是她,她怎么不去死”
“啪”,李氏怒意难遏地扇了玉娆一巴掌,玉娆原本有些红肿的那边脸蛋顿时又红了几分。
“你还胡搅蛮缠!芙儿都告诉我了,她当初劝你不要在陛下面前耍花招,你不听,出了事现在就都推到好欺负的妹妹身上,现在还诅咒她死,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来!早知道当初就该掐死你!”
李氏气急攻心说出掐死玉娆的话来,话出口就后悔了,可是覆水难收,玉娆这时候本就满腹委屈怨气,李氏这话无疑不是火上浇油。
玉娆只觉得五雷轰顶,心底凉了一大截,玉芙竟然这么卑鄙,呵呵,可是谁还会信她?自己的生母说该掐死自己,她的生母啊,竟然这么无情,这么狠毒!
“女儿记住母亲的话了,今日这两巴掌算是还了往日的恩情。日后相府存亡与我玉娆再无瓜葛!”玉娆狠狠甩了一下衣袖,下定决心地说道。
李氏心里一惊,身形不稳连连后退两步,指着玉娆,脸上血色全无,“你,你,你你你不孝女!”
“夫人,四小姐醒了,嚷着要自尽!您快去看看吧!”这时,照看玉芙的小丫鬟跑来,气喘吁吁喊道。
“芙儿!”李氏听了,都顾不得玉娆,直接跑向玉芙的房间。
玉娆面无表情地目送因为玉芙这个残废上蹿下跳的一行人,最后冷笑地勾起嘴角,什么都没说地转身离去。
“三妹。”经过玉文的院子,玉娆被玉文叫住。
玉娆冷着脸,丝毫不在意玉文打量自己红肿的右脸,对这个温和到有些窝囊的大哥,她没什么好说的,“大哥有事吗。”
玉文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对玉娆的冷漠毫不介意,温润笑道,“这是消肿化瘀的药。虽然我不太过问,但我还是知道一些的,母亲又打你了吧!从小只要和四妹有关,父亲和母亲就容易冲动,你别往心里去”
这话看起来是宽慰玉娆,实则让玉娆对玉伯彦夫妇的更加心生怨怼,果不其然,玉娆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你不也只是爹娘身边的一条尾巴狗?他们对你还不如二哥那个败家子,你知道什么,你比我还不如!”
玉文说得对,从小只要和玉芙有关,爹娘就会激动,她不禁想起小时候又一次不小心将玉芙推到池塘里(现在想想,她当时没有使力,玉芙说不定就是苦肉计),爹看到了上前就是一巴掌,还罚她跪祠堂往事历历在目,越想越气,她本来打算放过玉芙,来看看她,哪知道娘对自己这么不待见,她对这个家是彻底死心了。
“三妹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心思简单,很多事不是你的错,四妹罢了,三妹刚小产就来看望四妹和母亲,母亲怎么打你呢?这是不是有误会”玉文清俊的脸上挂着担忧,这让备受亲人冷淡的玉娆心里微微一暖,连这个不是一个娘生出来的哥哥都知道自己小产身体还没复原,自己的爹娘却狠心地教训自己,真是寒心
“谢谢——大哥,你别演了,你不是也讨厌我吗?不,你讨厌整个相府,你肯定不会忘记,是爹娘害死你亲生母亲”哪曾想玉娆突然一笑,有些嘲讽却没恶意,直视玉文的眼睛,说道。
玉文一愣,而后沉默。玉娆见了,笑了,“大哥,你放心,我也同样讨厌这个相府,从今天起,我不再是相府的三小姐”
“三妹,好好照顾自己,你和相府没关系。”所以我不讨厌你了。玉文相信玉娆认真想想听得懂他的意思,玉文有些释然地叫住转身的玉娆,说。
玉娆没有回头,似笑非笑、似叹非叹,“看来真是气数已尽了。”
望着玉娆渐行渐远的背影,玉文看了眼有些灰白的天空,良久,一声叹息,“谁说不是呢。”
相府覆灭(下)()
“你们给我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芙园,玉芙自从醒来后就一直闹自尽,不吃不喝两天了,整个人憔悴不堪,芙园的丫鬟个个不敢大声说话,连镜子也撤下去了,生怕深受打击的四小姐见到自己的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会更癫狂。可没了双手,空荡荡的袖子昭示着她已经被砍去双手的事实。
玉芙将头埋进被子里,嘶哑着嗓子,哭都哭不出来了,眼泪都流干了,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靠的就是这双手啊,现在她没了双手,还怎么活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她,她步步为营走到今天,却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功亏一篑
“小姐你多少吃一点吧!不吃东西怎么行呢”李氏身边的嬷嬷跟在李氏身边多年,在府里说话也是有分量的,眼见丫鬟们不敢说话,她又不好同夫人交差,只好开口劝解玉芙。
玉芙知晓自己如今的状况,三皇子是不会要她了,她这样子想别说正室了,就是个侧室都困难了。因此,这个时候,她彻底撕破往日的伪装,不再扮演懂事乖巧、和气的相府四小姐,对着这些个下人也不再有好脸色。“滚,你算什么东西,都给本小姐滚出去!不吃,我不吃,滚啊,滚啊”
“芙儿!别再闹了!”玉伯彦刚一脚踏进玉芙的闺房就听到温顺乖巧的女儿大喊大叫,听到说不吃东西,他不由地皱紧眉头,沉声喝止。
“见过老爷。”嬷嬷和丫鬟连忙给玉伯彦行礼,玉伯彦无奈地挥手,示意众人都下去。
玉伯彦似一夜衰老,从宫里带回半死不活的玉芙后,他整个人就苍老不少,和李氏一样,一夜白了好多头发,他也不上朝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这个时候出了这种事,他不想看同僚幸灾乐祸或者同情他,干脆写奏折请了病假。玉娆已经不打算认他们这些亲人了,唯一聪明懂事的玉芙却又是这个模样,两个儿子不是沉默寡言不与他亲近就是游手好闲、花天酒地他这么多子女到头来都倚靠不了,做人做的失败啊!当年为了荣华富贵抛弃糟糠,眼睁睁看着高门女(李氏)逼迫糟糠妻子喝毒药自尽他为了前途昧着良心做了一件又一件的坏事,到头来,报应到自己的子女这一辈了,又何尝不是报应自己
“芙儿,事已至此”玉伯彦从回忆中走出来,眼里多了一抹痛色,看着玉芙,柔声劝慰,却说到一半被玉芙打断。
“爹,没了手的人是我不是你,你们可以那么轻易接受,可是我不能!”玉芙站起来,长发披散,赤着脚踩在被子上,双眼通红地瞪着玉伯彦。
玉伯彦有些无力地以手撑额,看着已经快癫狂了的玉芙,最后用哀伤而又心痛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好好休息,爹先走了。你放心,爹和娘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我不需要!我做不了皇子妃了,我做不了皇子妃了,我做不了皇子妃了啊啊啊啊”玉芙用空洞的眼神注视前方,喃喃自语地重复一句,最后真的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只觉喉头一股腥甜涌上,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两眼一黑,径直晕了过去。
玉伯彦大骇,“芙儿!来人,快来人,请大夫!”立即喊人叫大夫。
丞相府这会儿人人手忙脚乱,而朝堂之上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启禀父皇,儿臣有事要奏。”在早朝临近尾声之时,楚誉高声道。
大臣皆看向他,楚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漠不关心地站着。
皇帝晦涩的眼神有芒光闪过,捋了捋胡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楚誉,“说。”
楚誉抬头,薄唇轻启,“儿臣要向父皇上禀的是关于丞相玉伯彦贩卖私盐、贪污受贿一事。”
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夜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贪污的事,一时之间千层浪惊起,满朝文武哗然,玉伯彦好歹是当今丞相,若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一向谨慎缜密的大皇子又怎会如此笃定地说出口?大臣们一时都不敢轻言妄动,只得竖起耳朵听九五至尊发话。
“可有证据呈上来。”皇帝曲起手指轻轻敲着龙椅的扶手,半晌才波澜不惊地开口,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下面的一干大臣。
楚誉垂首勾唇一笑,然后抬头,直视皇帝,不带一丝畏惧,父子俩的眼神出人的相似,“儿臣有一重要证人,他手中掌握了玉丞相多年罪证。”
皇帝停止手中动作,“宣。”
但是谁都不会想到走进大殿的是一翩翩公子,更重要的是这人不是旁人,竟是玉伯彦的长子——玉文。
“草民玉文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玉文无视众人的讶异不解,不卑不亢地跪下给皇帝行礼。
皇帝却似一点都不意外,目光在玉文身上停留了一会,然后深有意味地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楚誉,眼底光芒闪过,最后看着玉文说,“你可是要指认自己的父亲贪赃枉法?”
“自古忠孝难两全,玉文发现家父做出有悖国家利益之事,深感痛心,可是身为夜国子民,草民不得不违背孝道还请陛下念在家父年事已高的份上,从轻发落”玉文挺直背跪着,垂着头,将袖子里的册子拿出来恭恭敬敬地双手呈在头顶。
满朝文武都盯着玉文手上的册子,心底对玉文是恼怒有之,赞许有之,鄙夷有之的。皇帝让吴全将册子呈上来,慢慢看完后,脸上怒意难耐,最后气愤地将册子甩出去,一掌拍向龙椅,“此有此理,玉伯彦这老家伙竟敢欺瞒于朕,做出诸多贪赃枉法、勾结商贩之事!来人,传朕旨意,玉伯彦身为夜国丞相,不顾国家利益,欺君罔上,贪赃枉法,罢免他丞相一职,没收其家产,玉家除了舍孝取忠的玉文之外的所有人发配边疆,终身不得回京!”
“皇上!万万不可啊,这事还没彻查,丞相贪污一事证据尚不能证实真伪”和玉伯彦交情甚好的礼部侍郎听到天子怒气之下的旨意,顿时身体僵立,如果玉伯彦获罪,这样一来他多多少少也是要被牵连的,所以他硬着头皮上前给玉伯彦争取。
“证据?哼,这本账簿真真切切记载了玉伯彦这十几年来所贪赃的细目,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字,还有与不法商贩勾结的书信,谁还敢为他求情,朕一并处置!”皇帝不容置喙,原本想给玉伯彦求情的几个官员也都吓得不敢做声。
“听说了吗,丞相府被抄家了,啧啧,你快看,官兵已经押着他们前往边疆之地了!这玉伯彦想要见皇上,结果皇上直接命人着手玉家发配边疆一事”丞相府外,行人驻足,眼见这风光一时的丞相府就这么没了,难免唏嘘。
“可是玉家不是出了一个贵妃吗?玉贵妃可是皇帝身边的宠妃,陛下怎么会不念及?”
“哼,玉伯彦这些年贪污了多少?陛下早就想惩治了,区区一个贵妃又能怎样?何况这玉贵妃刚小产,此刻哪管的了哎,你可是不知道,这相府覆灭可是玉家大公子玉文一手促成的!”精明的相府斜对面路边卖茶的店小二和一老主顾压低声音谈论着。
“哦?这又是为何?”老主顾听了不解道。
店小二巡视了一下四周,最后说,“老哥这你就消息不灵通了,这玉伯彦贪赃枉法的证据可是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