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明珠不识君-第14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明前望着满室无计可施的人们,轻声说:“大家勿急,我倒是有一计想献于梁王。我们可以将计就计,使一个‘引蛇出洞,围吴救赵’之计。”
满堂皆静,人们转过脸看向明前。
范明前坦然得回望众人,眉宇中透出了慎重,语调温柔却句句惊人:“诸位大人都知道现在到了最坏的局面了。鞑靼军围困住皇上,狭天子以令诸候。他们可以抓住杀掉皇上也可以和谈索赔,进可以覆灭大明江山,退可以索取千万岁贡,现在已经重演‘靖康之耻’的悲剧了。所以现在最急迫的,是要趁着全天下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改变这个局面。”
“那么,小梁王和崔大人要不要出兵去救皇上?这是个难题。”明前的眼光深沉的从朱原显和崔悯的脸上滚过去。小梁王和指挥使都神色沉重,一个眺望着外面黑夜,一个低头看着地面和衣袍。许规和刘春李执山等人倒是聚精会神地看着少女,眼光闪烁,心情跳跃。这女子真有几分敏锐的政治触觉,更重要的她敢打破沉默,说出来横在人们心里的大心事。
明前向众人莞尔一笑:“看我说的傻话。救皇上于危险之际是每个臣子必做的事。梁王怎么能不出兵救援呢?”
“北疆藩王梁亲王是大明藩王,是皇上的亲叔叔。虽然被皇上多次误会,但现在皇上遇险又在北疆地界,虎敕关也距离这里最近,全大明的关注焦点已经聚集在此了。如果不去救援就正好证明了他有图谋不诡之心。不出兵救援是无法向大明朝廷和百姓交待的。目前藩王最需要的就是遵守‘道义’,甚至要比朝廷里的那位更仁义道义,才能收拢人心,成为明主。明知主君有难却不救会被天下人唾弃的。他不能犯这样低劣的错误。”
“至于锦衣卫指挥使崔大人,更是皇上一手破格提拨的心腹重臣,对崔大人父子有知遇提携之恩。主君蒙难之际三道金牌圣旨催着救命,不去前线保护皇上简直是忘恩负义的造反之举。两位大人是必须要去救援皇上的,小女子也相信两位大人是这种深明大义,讲道义信义的人。”
她坦然地说出来了人们的心里话。像纤手轻轻拂去了一层蒙在人们心头眼前的迷雾。许规和刘春等人都有些佩服地看着她。小梁王朱原显和崔悯都面色微变,沉住了气没吭声。
明前神态淡雅,侃侃而谈:“但是话说回来,现在元熹帝被困敌手情况不明,三道圣旨也不知是真是假,皇上与鞑靼人的和谈也不知道什么进程结局也许会和谈成功皇上脱险,也许会和谈破裂国破家亡,也许鞑靼国还会使诡计借着皇帝之手铲除北疆王这个眼中钉所以说这件事两方面为难,梁王不去救援是有谋反心,去救援也许会送死。北疆就是考虑到了方方面面才会进退两难的。”
“至于锦衣卫的崔大人。”明前脸色平静声音淡然,眼睛里跳动着火花:“即使崔大人去拼死得救出了皇上,皇上也原谅了伍太监父子犯下的错误,也难免不在事后反悔追究。皇上的性子狐疑多变,是个善用也爱用‘帝王心术’治理国家群臣的人。”
就是这句话!议事堂的人们面容振奋,眼光森然地看着范小姐。她一句话就揭破了所有事实。北疆暮城就处于这样一个进退两难、救不救皇上都是死罪的局面!也只有范明前敢当堂说出来了。
明前的脸上带着笑意,神情平静地道:“即然救与不救皇上都是两难。我有一计可献于梁王、崔大人和诸位大人听听。即可以去驰援皇上,令天下人看到北疆王的诚意。也不会冒然中了鞑靼国的圈套,令仇者快亲者痛。”
她神色坚定,眼睛透亮,身躯衣裙被大厅外的风吹得飘飞,却显得那么坚韧执著:“现在包围虎敕关皇上的是鞑靼国南院大王的军队,皇上御旨上说他要亲自送婚。那位南院大王万夫长也肯定会随军前来。他们一方面偷袭抓住了皇上,另一方面又说要成亲和谈,这里面有问题。我们就将计就计。”
她笑着吐出了惊天之句:“——就遵了圣旨,送公主出嫁!公主与鞑靼南院大王成婚,由皇上送婚一定有相当的成婚仪式。我们就将计就计地趁机抓住南院大王或者杀死他,就能一举解决了危局。此为北疆,两边首领都被围困或被抓,就有了平局、交换和反败为胜的契机!就能迎刃而解所有困难。”
“好计!可是,可是公主已经逃走了啊。”许规脱口大叫。他一向机灵,也激动得转不动脑子了。
明前笑了,面颊如芙蓉般嫣红,眼睛弯弯,笑得很坦然真诚:“没有真的,就用假的吗!送嫁公主的队伍在暮城;带的和亲国书和百车嫁妆也在;送嫁的李执山大人在;半路追上来送嫁的刘司设太监也没死;连保护公主出嫁的锦衣卫崔大人都在;只是少了一个朱益阳找个人代公主出嫁就行了。”
她伸手指向自己,像说出了最平淡无奇的话:“比如是我。”
小梁王、崔悯和北疆群臣的脸色都剧变了。小梁王霍然站起刚要说话。
明前缓缓地转过了身,对着满堂大臣说道:“公主已经逃走了!这一路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益阳公主的脾性;我是个丞相小姐,受过嫁藩王的规矩教养,不会装不成公主;我出身乡下胆子也大不怕野蛮人;我也见过元熹皇帝,他不敢折台揭穿咱们的计策。这时候,天时地利人和都俱全,这是个反败为胜击败敌人的好机会!”
“我带着送嫁的队伍去虎敕关,梁王带着精兵也赶到鞑靼军营旁,崔大人带着锦衣卫混进敌营或关口。三方面同时进行,我会在最短时间争取见到鞑靼南院大王并搅乱局势,我们就三方面里应外合,在边境的鞑靼大军还没有进入北疆,在虎敕关的局势还能控制前,救出元熹皇帝。不就成了吗?”
人们听得都呆了。
少女垂下眉眼,展开裙裾,脸面端庄,淡定得如一支皱菊青萍:“我这个小小女子没有什么见识。只知道‘至之死地而后生’‘冒险才会取胜’。我认为这个和谈是个拖延计,南院兵马想等鞑靼大汗威胁住梁亲王大举入侵北疆前,拖住皇上和我们仅剩的北方军。所以我们得最快速度得救出皇上!不能让他们拖延时间,抓住皇上,大汗军队也进入北疆,就会整个进攻内地全国了。现在已到了大明最危急的时刻了!这是我这个小女子想出的最大机会翻盘的计策了。请诸位大人深思。”
第二百零七章爱是什么()
朱原显急匆匆地走出大堂,在前面庭院拦住了范明前,气势汹汹地抓住她的手臂怒道:“不行!这样做太危险了,你会没命的。”
明前是专门等在半路上等着梁王来反对的。她对他反对不觉得意外。深夜,月芽如钩,淡黄色月光如波如麟得照耀着大地。也照耀着他们。梁王很忧愁,面孔上带着极怒的红晕,深邃的五官也变得明丽生动多了。他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折断她的手。这时候他除去了藩王的尊严职责,又变回那个凤凰林骄傲张扬、易怒易冲动的普通少年。
他怒火冲天地喝道:“我就是怕你乱出主意,才下令不准跟你说消息。你还是跑来瞎出主意,这不是你出风头的时候!你只是个普通女子,还带着旧案身份的疑团,你只要乖乖地留在暮城等着我们解决麻烦就行了。这个国家不需要一个女子去冲锋陷阵去卖命!”
月光下,明前站在庭院小径边望向他,脸上慢慢漾出了感激之色:“多谢殿下关怀,我知道你的只是我,不是为了国家去卖命,我是为了我自己。”
“什么?”梁王有些疑惑。
明前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柔顺的黑发在夜风浮动着,掠过洁净如玉的面颊,像一幅美好的画卷:“国太遥远,家也有些远,明前只想到了自己。殿下别忘了,雨前曾说过她在城外遇过鞑靼军,遇到了一位姓萧的汉子才引发了逼问李氏致死的事件。我猜想,叫萧五的人可能是跟着鞑靼南院进北疆偷袭皇上的将士!所以我打算去虎敕关救皇上,也许能见到这人,也许能迫使鞑靼人交出他。这样我们就能判明旧案的真相,可以判雨前的罪,我养母也不会白死了。”
“不行!”朱原显严厉地瞪着她,一口回绝:“这样做太危险了!什么去虎敕关找萧五,查案子真相,我宁可你一辈子也不知道真相,也不想让你去送死。进虎敕关和鞑靼军营无疑是送死。你一进敌营就无法掌握事态,不知道遇到什么危险,得到什么结局。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解决事情,我可以带兵强攻敌营,也可以派别的女人去。”
明前缓缓地摇头:“恐怕不行,这个计策得心甘情愿才行。女官和宫女们装不成公主,少了些公主的底气;女侍卫改扮也不行,缺乏金枝玉叶公主的礼仪;雨前和其他知情人也不愿意去,人人惜命如金。她一心一意地期盼着查明真相成相女,不会去假扮公主。一些有胆量自愿冒险的北疆富贵小姐也不行,少了些对公主的熟悉和灵活变机性。只有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殿下也清楚,如果要执行这计策,我去假扮公主才是最合适的。”
她轻蔑地一笑,小小地自嘲了下:“反正益阳公主早就相中了我代替她嫁人,雨前也总说我是假冒的相女。说不定我天生就有假扮公主相女的机缘”
“不——”朱原显脱口大喝,觉得这话刺耳极了。
明前按捺住情绪,微笑地对他说:“强攻不行。你这里只有三万兵马,鞑靼军有七万兵马。他们刚打败了十万明军,气势正盛,北方军再勇猛也打不过他们救出皇上。你派兵强攻就是送死,那么为什么不愿意试试这个赢面稍大的计策呢?我们有可能赢。”
“不!”朱原显又喝了声,声音愤怒,身躯颤抖,俊美的脸在月光下显得狰狞又痛苦。他浑身都在战栗,仿佛在这个北方的严寒冬夜冻得发抖。他紧握着她的手,急切又真挚地说:“不行,明前。这个计划太危险了。我在担心,你去了战场就可能没命了!明前,我宁可自己带着三万人去跟鞑靼人拼命,也不愿意你有一分危险。”
他觉得浑身颤抖得快站不住了。身躯在打晃,脸面和双手都在不自主得战栗。他明明是个威武武将,却在这个纤弱的少女面前,身心和意志都岌岌可危。他定下心神苦劝她:“不行,无论你说什么,这件事都不行。我除了担心你,也是为自己担心,我怕你出现意外我就支撑不住了!我以前就对公主说过,这个天下要靠男人去冲锋陷阵,而不是靠女人的眼泪去保家卫国!当初我都不赞成益阳公主外嫁,更不会同意你代嫁给鞑靼人。哪怕是假的也不成。我死也不会同意这个计划。”
明前的眼睛里含满了水气看着他。那里面是一派理解、同情和怜悯。
在这种眼光下他几乎崩溃了。他的身躯摇晃,伸出手扶在她的肩上支撑着身体。苦涩地说:“你在同情我吗?明前,我承认我变了,我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可以毫无牵挂得在千军万马里厮杀,在枪林箭雨里杀敌。没有一丝胆怯。现在我发现自己变得太软弱了。”
明亮的月色下,他的头晕沉沉的,觉得四周的影像都在急速旋转着,万事也在迅猛得向着发展着。他想抓住这件事的尾巴,却抓住了空。他喃喃地说:“我认为自己是北地藩王,是有能力逐鹿天下的强者,我注定拥有全天下。但是我现在才发现,这世上还有很多根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束缚和枷锁,不论你是什么王候将相藩王公主,都有不想做却必须去做的事!”
梁王紧握着少女的手,苦苦规劝着这个倔强少女。他觉得自己面对这个世界这个少女都太无力了,快要抵挡不住这飞速前进的事情了:“但是,我能做到的!我能强攻进敌营能赢的!你要相信我啊,明前,忘掉这个不靠谱的计策吧。否则我命人把你关起来也不允许你去。”
明前同情至极地看着他。她主动握着他的手,也充满真诚地道:“可是你为什么这么痛苦呢?因为你也知道这个计策是最正确的。你是一个合格的藩王,知道用什么计策才能赢过敌人,才能赢面最大,损失最小。你知道三万将士如果强攻会全军覆灭的,我的诈嫁之计才能轻取虎敕关。这样做才赢面最大最符合藩王的利益!”
她理解他的痛苦,才主动地提出计策说要去。他为她着想,她也为他着想了。这是个死局,元熹帝死在北疆和鞑靼人手中,梁亲王父子难逃其罪,他们会携带着引敌入关的千古罪名也完了。这与朱元熹争天下不同,那是朱姓皇子内斗,这是牵扯进民族江山大义的大事。她为他着想,提出了最高明的计策。
——千般感情,何必说得那么直白分明,反失了内心情义。你知我知便足够了。
她脸带微笑,伸手抚摸他的面颊,柔声说:“而且我是为了弄清楚自己的身份问题,是心甘情愿去的。这与你无关。你千万不要太自责痛苦了。”
朱原显紧咬住牙绷着面孔,将颤抖的身躯靠着少女身上,痛苦得快崩塌了。她纤细地如一支青竹,又坚定地如一杆枪,在狂风暴雨中支撑着痛得直不起腰的藩王。她在支撑他的意志、理想和未来。他认识她不过短短数月,就像认识了一生一世那么长。那么刻骨铭心,一生一世都不会忘了!她明明在体谅帮他,还说得那么云淡风轻,生怕他自责难过。她对他做得太多了。
朱原显痛苦得快疯了。平时他这位藩王多么英雄豪杰,志向高远,临到危局还要靠一个弱女子出计帮他,还照顾着他的脸面不使他太难过。“不行”这两个字很简单,但他再也说不出来了。国家、江山、臣民、百姓、生死存亡这些东西太重太重,比不行二字重千斤。还有这少女的心都比不行二字太重了。他还要她再隐忍自贱得劝他到几时呢?
他再也撑不起她的一番心意了。
“未来是什么,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又能走到什么地步?人人都要死。我是做为天子而死,还是谋逆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