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识明珠不识君-第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绾未χ玫模髑罢飧鐾馊司筒恢懒恕�
目前,和蔼的益阳公主得到了全荀家的敬意。有一张巧嘴的张灵妙,也忽悠住了车队和荀家人。而崔悯以不便应万变,板着一张冰山般的俊脸应对外人。明前自己也混得不错,成了个知书达礼的热心小姐。
不过,明前却提高了警觉,做事越发的讲究分寸了。尊敬公主,与崔悯保持距离,跟张灵妙却成了好朋友。好像忘了小天师还赠送给她一句“北方是生死关”的凶卦似的。他们两个人都是“颇有来历”,还都是“能说会笑”的妙人,不到两天就成了“好朋友”。有时候他们聊天聊得太热烈了,惹得崔悯不住地看他们。
第二十三章荀余()
翌日,荀家依旧安排了各种节目。荀家男子们邀请李执山、崔悯等官员去附近猎苑打猎。李执山和陈虎成等人去了,崔悯和张灵妙却婉拒了。两个人留在了荀园。荀家小姐们依然在园子里安排了看戏玩牌大排筵宴,益阳公主也有些吃不消了。于是她去参观荀七公子的画斋了,要荀余为她画像。
崔悯除了是锦衣卫高官外,还是一个大宦官的儿子,禀性豪富傲慢。早就不耐烦这些洒池肉林的迎来送往了,因此没去打猎。益阳公主便要他陪她去画斋,他只好答应了。明前和张灵妙是搭公主便车的,算是公主的清客。也只好陪着公主去凑趣。这免费的车队也不好搭啊。
荀余的画斋坐落在“荀家园林”东南角的花园一偶。里面青竹成荫,种植着很多奇花异草,安放着奇山古石,还养着小鹿、猫、狗等动物。中间有一条潺潺小溪流入了碧绿的池塘。数亩大的池塘长满了荷花莲蓬。长茎绿叶红莲白藕,一阵风吹拂着来回轻撞。风景极幽美。
画斋是两间白墙草庐结成的高大草屋。大房间高大宽阔,窗明几静。当中是一张黑檀木大画桌,桌上放置着各种笔、颜料和画具。四壁的书架和百宝阁上放满了各种珍贵的字帖画轴。旁边还有两个机灵的小画僮在铺画纸制颜料,不愧是知名画家的画房。
明前曾经跟着父亲和女先生学过一些琴棋书画。但都是粗略学过,并不精通。对于绘画,只知道如何运笔、布局、渲染、涂抹等基本功,更深的东西就不会了。“琴棋书画”四项文人雅士的爱好中,她只对“书”很感兴趣。而且是“读书”的书,不是“书写”的写字。所以当她打量着这间宽阔如殿堂,放满了古董名人字画像仓库一样的画斋时,很觉震撼。
荀七公子荀余在荀家的地位一定很高。光是这间画斋和画具,不带古董和名人字画,就价值五万两银子了。也只有像荀家这种书香门第大家族,才有钱,有风雅,有余力建这么大的画斋供这位天才公子学画绘画吧。普通人家的子弟再有天份,也没有财力这般供养画家的。荀家也算花了如山银子培养出一个知名人物了。难怪必须在公主面前露个脸儿。
***
画斋大门一开,荀余穿着一袭简单的灰袍走出来了。
灰袍上到处都是颜料,头发也散乱着,英俊的荀七公子浑然不介意,就那么懒懒散散地走出来。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公主和明前等人走进庭院,眼前一亮,大喜地脱口说:“是范小姐吗?你来了!太好了,我正想去找你呢。”
明前好奇地停下了脚步:“荀公子找我什么事?”
荀余的眼睛越过公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明前,目光炯炯,两眼放光,大跨步地走过公主,径直走到明前面前。伸出两只手,好像要接住她的手,大声地称赞道:“太美了!太独特了!你知道吗?范小姐是我见过的最美最别致的女子了。美而不妖,清而直爽,如飒爽的雪地寒梅,如淤泥中的白莲。我太喜欢你了!所以从前几日在大殿见过面,我就一直惦记着你呢。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想得不得了。就想着要再见范小姐一面。如果范小姐再不来找我,我就要自已去找你了!”
啥?一句话出,所有人都瞪大双眼,齐刷刷地扭头看明前。这是什么话?这人想干什么?
崔悯也惊讶得挑起长眉,吃惊地看着明前和荀余。心里翻腾起一种强烈的不确定感。怎么回事,在他严密管控下的车队,在锦衣卫的监视下,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底下搭上的?他竟然不知道!情报工作太失误了。
而张灵妙一脸佩服地看向荀余,就差没鼓掌了。好厉害,这年头还有人比他这个铁口钢牙小卦师还敢说的。好棒。益阳公主也诧异地张开樱口一脸震惊。随行的太监女官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明前也惊呆了。心狂跳着就要跳出胸膛,全身都轻飘飘的好像脚不沾地面站不稳了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人在干什么?这种话好像不对吧。在众目睽睽之下称赞她美貌。太孟浪了,太荒唐了,她活了十八年还从未有男人夸赞过她美貌呢。
假的!她心里说。她一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长相只是清秀。五官端正、剑眉入鬓,配着大小适中的眼睛,很有些清秀端正的韵味儿。却远远不是大美人。即比不上小雨那绝色的美艳,也比不过益阳公主的雍容华贵,只是心有静气,气质超群罢了。怎么到了这位天下知名的大画家嘴里就成了大美人了?
她不太相信他的话。可是眼前这位狂狷的少年双手伸着,仿佛抓向珍宝,眼里承满了惊喜,一脸痴迷之状,口口声声地称赞她是大美人。这是怎么了?
明前脸颊涨得通红,很惶恐,脑海里急速地转着念头。这些话不该由一位世家公子对名门闺秀说吧?那么她又该如何回应呢。一位名门闺秀该如何回应?是一笑而过,还是装作没听见,是该严词斥责,还是该哭求公主作主惩罚这个家伙?于秀姑于先生从来没教过这些,没有教过遇到一个称赞她美丽又赞得不伦不类的世家公子时该如何处置。虽然出于本心,她很想扬手抽他一记耳光,打飞这个大放厥词的浪荡公子。这才是学自养娘对付登徒子的方法。但是好像也不能这么干吧?
一向自栩为机敏的明前,也有些惶惶然的拿不定主意了。整个人呆呆地看着荀余。
那边,荀余已经几步跨到了她面前,眼光烁烁,放出了一种奇异的目光。那是一种看到珍宝的贪婪之光,灸热的,忘我的,只容下了眼前的人。他的两只手抓住了她的衣袖,喜不自胜地叫道:“范小姐,我太喜欢你了!太喜欢你的长相了!啧啧,真美,简直就是书上说的清丽夺目,冷香浸人的感觉!好极了好极了,请你一定要让我为你画幅人像。我画过很多大美女,却没有一个像你这种又清秀又俊朗,又温柔又英气的面容的。请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然我就不放你走了!”
呼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长长出了口气,手抚胸口,放下一颗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
原来荀余大画家看上了范小姐那种清秀和英气相融合的容貌了。要哭着求着为她画像!怎么会是这样?怎么居然是这样?人们放心之余又多了一丝遗憾和抱怨。真是的,说话也别大喘气好吗?!害得所有人都空欢喜,哦不,空惊吓了一场。还以为荀七公子不顾礼法得恋上范小姐在当众表白呢!真是的,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把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两个小画僮一脸习惯了的表情,拉开荀余的手,焦急地说:“七公子,你即使喜欢范小姐的长相仪表,也千万不能动手拉扯啊。这成何体统?太没有礼貌了。范小姐是名门闺秀,你不能说话太直接,会吓住她的。早说过美人只能看不能亵渎啊。你就不要再犯疯癫了。让族长知道你又犯了疯劲儿,会揍扁我们的。”
荀余不悦地训斥:“什么动手拉扯的。我只是见猎心喜,看到了这种绝世美貌就有点情不自禁罢了。每位美人都是老天赐下的宝物,要珍惜、尊重、爱护的。我哪儿有你们这种龌龊心思,你们想的太肮脏下流了!”
呜一时间全庭院的客人都脸白唇青头脸焦黑,像被雷劈过了似的。一句话骂遍了全院人。大家,包括最尊贵的公主都忍不住涨红脸,暗自反省,自已竟然想到了别的方面,是不是内心太肮脏下流了
明前也擦了把汗,把内心的肮脏下流和震惊都收起来。她脸颊僵硬,嘴角直抽搐。果然是行为肆意放荡不羁的画家啊。这种人的思想行为都不能用正常人的来衡量。她强撑着礼貌说:“呃,多谢荀七公子的夸奖。如有时间,明前一定请荀公子画像。”
“好的好的,肯定有时间。”荀余大喜,连声答应。
说完后他才神轻气爽地转头,看见了益阳公主一行人:“公主,您来啦!我等你半天了,请到屋外面的荷花塘边落座。我们开始画像,我已经想好了专门为您画像的构图,就等着为公主画像呢。”
周围人都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这会儿你才看见公主来了啊。
***
回到绘画上,荀余立刻又变回了享誉天下的名画家。
他眼光很独道精准,上下地又观察了下公主,确定了构思。就请公主来到庭院里,坐在满池绿叶红莲的荷花池畔。重新梳妆更衣,头戴金冠,身披伽蓝锦袍,手持玉瓶,斜坐在大如盘的莲花叶旁,旁边站着一众清秀的小女官太监们。俨然把公主打扮成了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座下的宝伽尊者的模样。
宝伽尊者是民间传说中,因父母之病而自愿舍身贡佛的奇女子,死后被神仙们接上西天,也成了真仙。荀余就准备把益阳公主打扮成宝伽菩萨的模样为她画幅像。
人们再瞧向这位大画家荀七公子,都收敛轻视之心,开始暗中佩服他了。这才是拍马屁的最高境界吧?请益阳公主扮菩萨来入画,明显地恭维了公主代皇后太后北上求佛的孝行,像宝伽尊者一般高洁虔诚。又把一幅普通的人像设计得不落俗套,提高了画像的立意和品味。既讨好了公主又坚持自己做画的风格水准。这人真的很不简单呢。
这种心机,本事,做一个不入仕的画家太屈才了吧?
第二十四章好感()
荀余很有绘画的天赋和才能,不到一个时辰就画好了初步图稿。画中的女菩萨面容酷似益阳公主,端坐在九天瑶池的莲花宝座上,又圣洁又美丽,仿佛从天堂上悲天悯人得俯瞰着人间。女菩萨身后的金童玉女也是玉貌仙姿宝光灿烂,极有仙人韵味。不说这幅画的奇妙构图,单是这种神似的体貌姿容,就算得上一幅上乘仕女图了。
荀余放浪形骸,说话做事毫无顾忌。但他也确实有狂傲的本钱,胸怀灵秀,才华横溢,是人间罕见的才子。
明前以前从未见过这种人。恃才旷物,却不招人讨厌。说话百无禁忌又很有礼貌。傲有傲世的资本,狂有狂妄的天赋,是个绝顶人物。她对他也充满了好奇。
***
画斋里,明前坐在荀余身旁,观看着他作画。
荀余请公主稍作休息,他一边调着颜料一边跟明前聊家常。人的感情都是说闲话拉近的。画家的眼睛专注地直视着明前的脸,问:“范小姐,你的姿容与众不同,说话做事也自有一番光风霁月的风度。很不俗。我想可能与你的经历有关。你以前都去过哪些地方,有过什么经历?可否与我讲讲?”
明前讶然地抬起眼睛看荀余。打人不打脸,吵架不揭短,这个人说话真是大胆无忌。天底下还没有几个人敢故意问到她脸上吧?所有人不是都很八卦吗,都知道明前的经历。这个人怎么还问到她脸上。
不,他确实是好奇。明前抬眼看去,看到了荀余一双清澈见底的黑眼睛。明亮,宁静,好奇,不带一丝恶意,像明镜般清澈无垢。她立刻醒悟了。这位荀七公子不是故意揭短,是真的好奇。他外表狂放不羁,内心却很纯净,没有认为被拐骗是见不得人的丑闻,只是单纯地关心一个朋友的过往。是的,关心,那双眼睛纯洁无瑕,有一种隐藏不住的关切。
明前微笑了,放松戒心,以一种自己都难以至信的温柔语气答:“多谢荀公子关心。我小时候曾被坏人拐走过,养在乡下数年。后来阴差阳错得又被锦衣卫的崔同知发现救回了京城。这些事大家都知道的,不用隐瞒。我也很感激崔同知的救命之恩。”
荀余哦了一声,眼里不由自主得露出怜悯之色,轻声说:“难怪,范小姐如此与众不同。温柔中带着刚强,拘谨守礼中又带着一种勃勃生机。不像普通的闺阁千金,也不像大宅院里养出的富贵牡丹花,倒像是生长在深山旷野里的寒梅。内有傲骨,外有富贵之相。”
明前的心一颤,内心的一根弦似乎被触动了,心事也瞬息飘得极远。“内有傲骨,外有富贵之相”,说得真好啊。她忍不住深深地看了荀余一眼,没想到这个出身大世族的公子哥,书香门第的不羁画家,一个从没有经过平间狂风暴雨的富贵子弟,竟然也有这种犀利的眼光和见识。可不是吗?她富贵盈门的相国千金外表下,是一颗在乡野间长大,独立、坚强、骄傲和自由的心。
荀余一语中的,说破了她的心。甚至说破了她多年来的伪装。他又接着道:“你受苦了。这两种截然不同又融合为一的日子不好过吧?”
坐在洒满金色阳光的画斋,明前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心情也变得舒畅多了。多日来的紧张疲惫和心底无人可诉的焦虑,都得到了缓解。她眼睛弯弯,脸上漾出了最诚挚的笑意,轻声说:“不,我从未觉得在山里生活是受了委屈。相反,我过得很开心。那一段艰苦的岁月是我记忆里最珍贵的宝藏。于秀姑先生说过‘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人的童年受苦,不叫受苦,老年时没有富足生活才叫痛苦。而且小时候的艰苦生活使我越发得懂得珍惜生活。使我感激现在的生活,也懂得感激父母,感激恩情。”
“从那段生活里我学会了很多东西。坚强自立、坚持下去才会苦尽甘来、对未来抱着希望、靠自已才能活下去等等。这件被拐骗的大祸事除了令亲生父母伤心欲绝外,我并不厌恶那段苦日子。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