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明宫:明妃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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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选侍委屈地哭道:“公主,嫔妾出身卑贱,所能倚仗的不过是一副好容貌,嫔妾怎么可能拿自个儿的容貌使计害人?”
仁和公主疑惑地道:“皇嫂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会把你打得这么重?”
苏选侍只一味地哭道:“太子妃,您误会嫔妾了。那日二皇子抱着您,死都不肯松手,还口口声声要让太后将您赐给他,太后说此事不准外泄,嫔妾真的一个字都没有告诉过殿下。”
张婳唇角噙着一抹冷笑,说得这般详细,是唯恐朱佑樘不知道二皇子曾当众抱着她不放手吧?想让朱佑樘越发厌恶她吧。
果然朱佑樘眸光一沉,冷冷地盯着她。
仁和公主匪夷所思地望着张婳,惊叫道:“二皇弟居然当众抱着……”瞥见朱佑樘铁青的脸色,忙咽下了最后两个字。
苏选侍又哭道:“太子妃,此事是您身边的几个宫女,因为担心您,偷偷地躲起来哭,不巧被殿下撞见了,殿下才知道的。真的与嫔妾无关。”
张婳也不辩解,病恹恹地靠在仁和公主身上,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略动了动,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太子妃,您没事吧?”苏选侍一脸的担忧,又道,:“太子妃,您没事吧?虽然很多宫人看到二皇子抱着您不肯放,但她们绝不会说出去的,嫔妾也会守口如瓶。您若实在气恼,就再打嫔妾几下出出气吧。”
张婳握了握小拳头,极力忍住想要扑上去揍她一顿的冲动,微阖着眼,继续装病。
仁和公主厌恶地皱了皱眉头,道:“你没看见皇嫂病得话都讲不出来了吗?开口闭口二皇子,难不成二皇子没抱你,你心里不舒服??”
苏选侍泪水涟涟,向朱佑樘委屈地道:“殿下,太子妃心里一定恼极了嫔妾。您快帮嫔妾向她求求情。”
朱佑樘扶她起来,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打横抱起她,温言地道:“有本宫在,没有人可以伤你!”
苏选侍又惊又喜,双手紧紧地环着他脖颈,瞥向张婳,眸底闪过一抹胜利的光芒,又将脸埋到他怀里,柔媚地道:“殿下。”
朱佑樘盯着张婳,淡淡地道:“别让本宫看到第二次。”说罢,抱着苏选侍大步离去。
张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走过去坐在锦墩上。心下郁闷,哎,再这么憋屈下去,她迟早会英年早逝的!
仁和公主关切地问道:“皇嫂,您身子觉得如何?要不我去传太医。”
张婳汗颜,刚才演得太过了,这会儿总不能立即就生龙活虎吧,遂依然有气无力地道:“不必了,我是大病初愈,休息几日便会恢复。”
想起在延祺宫当秀女时,曾被蔡尚仪冤枉损毁了万贵妃的“十八学士”,高斐便是央她向万贵妃求情,自己才逃过一劫。
张婳站起身,真心诚意地行了一礼:“我还未谢过皇妹的救命之恩呢。之前我被人冤枉损毁了贵妃娘娘的“十八学士”,多亏皇妹出手相助,贵妃娘娘才没有惩罚我。”
仁和公主忙侧身避开,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皇嫂言重了。”又一脸好奇地望着张婳,问道,“皇嫂,高大人说您对他有一饭之恩,小时候他快饿死的时候,是您施舍了他一碗饭?”
张婳懵了一下,暗骂,高斐到底还编了什么谎话来哄仁和公主救她?又怕说多了,容易露馅,遂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幸好,小环捧着金手炉回来,蹦蹦跳跳地奔进凉亭,见到仁和公主,忙行礼请安,仁和公主挥手命她起来。
小环将金手炉塞在张婳怀中,道:“小姐,天色这么暗,可能要下雨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张婳颔首,向仁和公主道别后,扶着小环的手离开,步履蹒跚,还时不时地停下喘一口气,仿佛久病之人,弱不禁风。
小环焦急:“小姐,您哪里不舒服?”
张婳摇摇头,继续慢吞吞地走着,直到彻底走远了,方放开小环,哼着曲,脚步轻快向前走,心下无比地感慨,偶尔骗个人也这般受罪!
小环愣了愣,挠了挠脑袋,刚才明明还是一副病怏怏的,好像随时都会倒下,怎么一眨眼又活蹦乱跳了?
回到霁月殿,张婳歪在东暖阁大炕上,阖着眼假寐,过了一会儿,万贵妃身边的小太监忽进来,行礼请安后,躬身道:“太子妃,贵妃娘娘传您去一趟未央宫。”
张婳一个头霎时变成两个大,理了理衣饰,万般无奈地跟着小太监离开。
未央宫。万贵妃面色不善,摒退左右,只余几个心腹,寒声道:“本宫费尽心思安排了这么一出好戏,你居然还得不到太子的宠爱?”
张婳心下暗骂,老妖妇,我差点就摔成残废了!!脸上装作无比地愤恨:“太子眼里,心里只有一个苏选侍,臣媳使尽浑身解数,太子也不肯多看一眼。”
万贵妃皱眉,有些不耐烦地道:“你要想办法尽快得到太子的欢心,获得他的信任,否则你如何为本宫做事?”
张婳故作羞愧道:“想讨太子欢心太难了,臣媳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万贵妃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明儿本宫和皇上去汤山行宫,你和太子也随行。”
张婳心“咯噔”一下,老妖妇这回又想玩什么幺蛾子?嘴上恭敬地说道:“是。”
次日,皇帝与万贵妃率着几千名侍卫浩浩荡荡地前往汤山行宫。万贵妃的凤驾后面是朱佑樘的金辂车,张婳的翟车则随在朱佑樘之后。
京城乃天子脚下,自然也是皇亲贵胄,达官显贵们云集之地。生活在京城的百姓们随便上个街,可能就会偶遇某个王爷或高官的轿子经过。但是皇帝出行,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百姓们得到消息后,天未亮便守在皇帝必经的路上翘首以待,只盼能见到龙颜。
朱祐樘自上了金辂后便靠在镂金蟠龙宝座上闭目养神,待仪仗队到了京城的大街上,他忽睁开眼,望着珠帘外街上黑压压的人群,眉间闪过一丝忧虑,敲了敲镂金车壁:“德全。”
外面德全立即恭敬地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百姓不辞辛苦守候在此,无非就是想见见我和父皇。你让人卷起前面的帘幔,这样百姓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张婳心下嗤笑一声,自恋狂!说不定百姓们想见的是我和贵妃娘娘呢。
德全应了声“是”,忙命人卷起金辂的珠帘及三层金绣蟠龙羽纹纱幔。
朱祐樘又吩咐道:“你去告诉京畿卫,围观百姓众多,务必维护好秩序,万万不可出现踩踏事件。”
“殿下思虑周全。奴才这就去办。”德全一脸凝重地离开。
张婳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朱祐樘,心下暗暗赞叹,卷起帘幔和叮嘱京畿卫维护秩序,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情,却处处体现了他心怀百姓的仁善之举。将来他若当了皇帝,百姓们必能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
想到此行的“使命”,张婳不觉又垂头丧气,摸了摸刚刚痊愈的腿,心下祈祷:老妖妇,你可别再玩什么苦肉计。我这副小身板可经不起你折腾。
081 刺客(一)()
一路上宫人们无不感慨,太子与太子妃可真恩爱啊!张婳心中却无比地感慨,哎,她和朱祐樘不去做戏子,真是太可惜了!
到了芝兰阁,绿翘等人见到太子再次抱着张婳进来,俱是大喜,纷纷跪下请安,朱祐樘随口命她们起来,径直抱着张婳进到寝殿,方放她下来。
用过晚膳,朱祐樘摒退所有侍婢,搬来一堆公文坐在灯下翻看。
张婳望着房中唯一的床榻,脸色微窘,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一卷书坐在灯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心里只是胡乱地想,他说要演戏给万贵妃看,难不成今晚他们要同榻而眠?
朱祐樘见她心不焉,说道:“你若觉得困了,先上床歇息。我还要再处理一点事情。”
张婳忙道:“不困,臣妾一点都不困。”又装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低头看书。
朱祐樘微微一笑,不再看她,低头专注地看着公文。
过了片刻,忽响起“笃笃”叩门声。
“何事?”朱祐樘头也未抬地问道。
“殿下,有急报。”殿外响起德全的声音。
朱祐樘闻言脸色凝重,若不是紧急之事,德全绝不敢这么晚还打扰他,遂放下手中的公文,推开门出去。
良久,朱祐樘回来,神色沉重,似乎出了什么大事,匆匆换了一套夜行衣便欲离开。
张婳心头一跳,明知不该过问,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可仍脱口问道:“殿下,您去哪?”
朱祐樘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出去一趟。”顿了顿,又道,“你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殿下非去不可么?”张婳不安地问道。
“是。”朱祐樘简洁地答道,嘴唇略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步出房门。
张婳再也无心看书,如坐针毡般地坐在椅上,心底满是不安与惶恐,隐隐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直至子时,朱祐樘仍是没有回来。张婳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不停地在屋中走来走去,忽然外面响起一阵嘈杂声,心头一跳,忙奔到屋外,却见满屋的宫人早已被朱祐樘摒退,忙大声喊道:“绿翘。”
绿翘从殿外走进,神色亦有些慌乱,躬身问道:“太子妃,有何吩咐?”
“外面发生何事?”
“奴婢也刚刚听到动静,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张婳抿了抿唇,焦急地道:“你快出去打听一下。”
绿翘答应一声,转身出去,过了半晌,方回来禀道:“听说有刺客闯入行宫,侍卫们正在全力追捕。”
屋内铜盆里炭火烧得通红,哔剥有声,鎏金仙鹤灵芝烛台上燃着通臂巨烛,橘色的烛火照在张婳纤瘦的身上,面色显得有几分苍白。
绿翘见她脸色难看,关切地问道:“太子妃,您身子不舒服么?”
张婳摇摇头,嘴唇紧抿着,心下慌乱,快步走到窗边,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嘈杂声越来越大,隐隐夹着阵阵橐橐的脚步声。
这次来汤山行宫,皇帝总共带了八千名侍卫,侍卫统领由锦衣卫指挥使万通担任,万通是万贵妃的亲弟弟,实际上这八千名侍卫相当于万贵妃的亲信。
行宫内到处都是万贵妃的眼线,朱佑樘不可能不知道,绝无可能蠢到在宫中行刺万贵妃。既然不是他安排,那么刺客是否冲他而来?或是万贵妃已经发现他不在行宫,故意设下的一个局?
张婳心乱如麻,手紧紧地抓着窗棱,指节微微发白,望着墨色的穹苍,默立良久,忽开口道:“绿翘。帮我准备热水沐浴。”
绿翘脸上闪过一抹惊讶,却没有多问,恭敬地道:“是。”行礼退出后,唤来小环,金莲,碧桃帮忙准备沐浴用具。
过了一会儿,绿翘禀道:“太子妃,热水已准备好。”
张婳颔首,目光在她们四人身上扫了一圈,说道:“这里不需要人伺候,你们都下去吧。”
绿翘等躬身答应,正欲行礼退下。张婳却道:“待会儿若有人来访,便告诉她我和太子在沐浴,不方便出来见客。”
绿翘等答应一声,便退了出去。
张婳径直去了净房,心神不宁地坐在锦杌上,暗暗祈祷朱佑樘快点回来。半晌,屋外忽响起一阵脚步声,绿翘的声音隐隐传来:“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吉祥。”
张婳心头剧震,万贵妃果然来了?又听外面绿翘恭敬地说道:“太子与太子妃正在沐浴。”
万贵妃的声音有些模糊,听不清她说了什么,过了片刻,响起几声“笃笃笃”的叩门声。
张婳定了定神,问道:“什么事?”
门外绿翘禀道:“太子妃,贵妃娘娘在外面,想要见您!”
张婳暗自腹诽,老妖妇是想看看太子究竟有没有在宫中吧?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你去告诉贵妃娘娘,我换上衣服便出来。”
“是。”绿翘答应着离去。
张婳快速地换了一套艳丽的衣裙,领子极低,露出两根纤细的锁骨,拿起胭脂在脖颈处画了几个疑似吻痕的印子,又伸手抓了一把发髻,故意将它弄得有些凌乱,最后揽镜自照,凌乱的发髻,双颊晕红,眼神迷离,脖颈上布满暗红色的吻痕,活脱脱就是一副沉浸在欢好中的模样。
张婳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方打开门,走到外面,却见万贵妃端坐在宝座上,端着茶盏慢慢地啜着。
张婳上前福了福身:“娘娘万福。”
万贵妃盯着她,目光落到她脖颈上的吻痕,唇边含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太子呢?”
张婳双颊如染了红霞,低垂着头,羞涩地道:“殿下正在沐浴。”
万贵妃目光锐利如剑,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似在思量她的话是否可信。
张婳觉察到她的目光,装作想起了什么,又是慌乱又是害羞地拉了拉领子,企图遮住那些暖昩的吻痕,双颊酡红,头垂地越发低。
万贵妃“噗哧”一笑:“得了,别遮遮掩掩了。”抚了抚发髻上的点翠飞凤步摇,说道,“本宫凑巧路过,进来看看你,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歇息了,不打扰你和太子恩爱。”
张婳只低垂着头,仿佛害羞得连话都说不完整,恭敬地将她送出门。待万贵妃的凤辇去远了,方觉得双腿发软,背后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适才万贵妃若发觉她在撒谎,执意要见太子,朱佑樘在闹刺客之时却不在自已的宫中,即使刺客与他无关,也会被万贵妃安排成是他的人,而她既然敢背叛万贵妃,自然也难逃一死。
绿翘等均不知刚才短短一刻钟时间,她们已转了一圈鬼门关,见张婳脸色有些苍白,便过去扶着她,紧张地问道:“太子妃,您没事吧?”
张婳拭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挥手道:“你们都下去歇着吧。”
金莲有些不放心:“还是让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