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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水果硬糖-第6部分

小说: 水果硬糖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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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坐就换坐呗,新同桌十分好相处。

    悲剧的是吴老师课间来检查,被抓住一个现行,又给弄回去了。

    “真是所有人都和我作对——”他将白纸揉成一团乱,瞄准垃圾桶丢。

    崔玉翻到语文书的某页,自在道,“错的不是我,错的是这个世界。”

    大房耳朵还算尖,没蠢到底,起身瞪着她,“你什么意思?讽刺我?”

    她头也不抬,径直道,“鲁鲁修。”

    “什么?”

    “这是叛逆的鲁鲁修说过的话,是他在讽刺你。”

    “谁?在哪里?哪个班的?”他居然问。

    崔玉确实存心讽刺,但没料到对话的走向是这样的。她终于偏头,看着他,这家伙是认真的吗?大热动漫片儿的男主,不认识?可他的愤怒不像是假装的,认真得很。也就是说,他真准备跑去找人算账?

    妈呀,真是智障。

    她发誓,真的想憋住的,可就是憋不住怎么办?笑就那么喷了出去,为了礼貌她不得不趴在课桌上,眼泪横流,小肚子生痛。

    我去,还真是在苦逼的日子里找到了乐趣。

    至于大房,被笑得莫名其妙后又恼羞成怒,发现前排有人悄悄玩手机,走过去抢了来进行搜索。他抖着手看屏幕上跳出来眼睛超□□杆一样的少年,全身发抖。

    “崔玉,老子和你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就势不两立呗,好像很可怕呀。

    如此的一个少年,崔玉只找到愚蠢二字形容他。

    单方面的孤立持续了一个周,周五的早晨陡然肃杀起来。

    前座的同学唉声叹气,旁边的难友也打不起精神来,原因只有一个,要公布成绩了。

    “暑假补完课玩太疯,全都忘光光了。”

    “名次后退就糟糕了。”

    “我妈说她已经准备好藤条了,这次要动用暴力。”

    崔玉也很紧张,抓着钢笔阻止手抖。

    房白林则无所谓,埋头玩别人的手机不理。

    吴老师拿了厚厚的一叠纸张上讲台,脸色十分之难堪,显然摸底考试成绩不理想。热衷的人率先起身围过去看排名,崔玉咬着牙上去。

    “没什么好看的,肯定最后一名。”他头也不抬。

    她不理,跟着同学一起踮脚尖,听着前面偶尔有人说排名,心和猫抓的一样。直到轮到她,手指从中间往上数,越到后面越紧张,最后终于在八的字样后面发现了自己的名字。第八名?她紧张得手心冒汗,赶紧看最后的年级排名,却被甩到远远的一百开外。

    崔玉白着脸坐回去,满头大汗。

    “看你吓成那样,有我垫底没必要的吧?”大房观察她许久,见她唇色发青,开口道,“差成什么样啊?说来乐呵乐呵呗——”

    “一百二十六。”

    “什么?”

    “一百二十六。”崔玉的手心都是凉的,这排名几乎击穿她的心理底线,近乎于崩溃了。

    “我艹——”大房骂人了,“年级一百二十六还这样?给老子装什么呢?要我考这样我妈放三天三夜鞭炮。”

    能一样吗?她在老学校,是年级前十名,偶尔还能冲上前三。

    崔玉周末不想回家,怕看见李婉失望的脸。

    可那个周末,是她一生中最后悔的时候。

    也就是在那天,房白林遭遇了他人生中的白天鹅。从此眼里是她,心里是她,追逐的还是她。

    崔玉则是最好的旁观者,见证了一个男人一生中唯一的一次真爱。

    若问她信不信世上有真爱,她信,但一定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第8章 第八章() 
崔玉给父母发了短信,周六补习完后她不回家,要留在别墅自习到周日上午;父母大概知道她可能摸底成绩不好,需要调整心情,便同意了。她也提前给秦老师打了招呼,请她留点菜在冰箱,周六的晚餐和周日的早餐会自行处理。

    周六下午补习完,几家的司机驱车来接走了少爷小姐们,诺大的房子彻底安静下来。

    她孤零零坐在学习室,看着前面的白板板书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小区内的夜灯亮起来,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

    她叹一口气,起身,腿因为久坐已经僵直了。不管多伤心难过,还是先去搞点吃的,饱了才有力气继续。

    秦老师留冰箱里的东西很丰富,牛排和处理成半成品的肉类,新鲜的净菜以及各种热带水果。

    看来看去,做一个什锦炒饭好了。

    牛肉粒,火腿肠,鸡蛋,玉米粒和胡萝卜,再榨一杯果汁就齐活了。

    开火,放油,下菜,落米饭,香气扑鼻。

    炒饭出锅,开榨汁机。

    “你弄的啥,看起来还能吃。”大房的声音突然出现。

    崔玉惊了一下,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地上。她转头看他,他一身黑T恤和破烂样的洞洞牛仔裤,颈项上几根明显的血痕。她盯着他的伤痕看,这家伙莫不是跑出去打架了?可房家的司机明明确定带着人走的呀。

    大房没管她的视线,自顾自坐下来,捡起勺子就开吃。须臾几口,去了一大半。

    这人,还真是不客气。

    “还行,能吃。”他模糊着点评,“就是太少了,再来点呗。”

    她摇摇头,将果汁倒了一杯放他手边,重新再给自己做了一份。

    互相看不惯的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同样的饭菜,难得和谐了一回。

    大房将盘子吃得干干净净,最后差不多用舔的,“老崔,谢了。”

    一盘炒饭而已,居然恢复了老崔的称呼待遇。

    崔玉扯了扯嘴角,“你不是回家了吗?”

    “家里没劲,还不如这里安静。”

    她眨了眨眼睛,骗鬼的话吧?

    他笑,很无所谓道,“你喜欢和家长一起呀?听他们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还真是——

    “特没意思,觉得生了你就能控制你。想你干啥就干啥,根本不问你意见。老子又不想姓房,也不想当他儿子,让他去外面找女人重新生还不乐意了。”他一口将果汁喝干,舔了舔舌头意犹未尽,“还有没,再来一杯。”

    和家里人闹矛盾了,也是,门门零分,随便多好脾气的家长也不能忍。

    崔玉指指榨汁机的方向,“自己倒去呗。”

    照往常,他肯定会怼上几句再自称我是你少爷之类的废话,可这回他居然乖乖去了。她奇怪地看着他,看样子遭遇的打击非常重大,已经忘记保持个人风格了。

    吃完饭,崔玉将饭桌、餐具和灶台打理干净。大房站门口玩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

    “你怎么也没回家?考得还不错的呀,班里前十。”

    她低头,“我以前是年级前三。”

    他抬头看她一眼,笑了下,“自尊心受不了了?”

    “没这么差过,不敢看我妈什么表情。”

    “李阿姨不是挺和蔼的吗?有那么可怕?”

    她看他一眼,对他的天真羡慕极了。李婉的和蔼是对金主,对老板,对老板家的太子爷,对自己女儿和丈夫能一样吗?

    “哎,理解,这帮大人都一个德性。”他的手机响起来,应该是家人或者朋友来找。他厌烦地关机,道,“这样,我带你出去玩吧。”

    崔玉心里有点打鼓,这家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别那样看我,做人最要紧就是仗义。咱们是势不两立,但好呆一个屋檐下住呢。你上次陪我跑出去,这次我陪你好了。”

    “去哪儿?”她问,同时心里盘旋,要不要给白女士打个电话?

    “网吧?”他问,“打游戏呗,不然还能玩什么?”

    她想了下,“没意思,里面特闷。再说了,你不怕我给你妈打小报告?”

    大房暴起,抬起右手作势要打。崔玉没闪开,连眼睛也没眨一下。他没意思起来,有点丧气道,“打小报告就算了,我自己去。走了——”

    “哎。”她转到他前面,“你换个想法呢?”

    “啥?”

    “我帮你报个平安,然后关机让他们找不到。大人也放心,你也自由。咱们俩想干什么干什么——”

    “你是说阳奉阴违?”

    “别说得那么难听,这是双赢。”

    “我去。”大房嫌弃地戳她眉心,“花言巧语。”

    崔玉怪异地看他,这样不好?

    他哈哈一笑,“棒死了,就这么干,反正我妈真是把你夸上天了,说你样样都好。也对哈,她用你来监控我;我就用你来敷衍她呗。”

    夸奖才怪,只不过拿她当刺激他的工具而已。真不愧是母子,顺手使起人也很麻溜。

    最终崔玉决定去给小姑姑捧场,大房是顺带的。

    海城城郊,白色的巨大艺术中心仿佛暗夜里振翅的天鹅,脆弱又圣洁。

    大房不可置信地看看灯光下优美的建筑线条,再看看手里的门票。

    “看芭蕾?”

    崔玉点点头,“挺好看的,你信我。”

    他一脸信你个鬼的表情,但来都来了也就不扫兴,跟着去检票。

    “卖票的是你亲戚呢?到处撒免费票?肯定是没人看的——”

    “不是,我小姑姑有表演,每次都会给我赠票。”

    “给那么多,肯定卖不出去。”

    崔玉从小就崇拜小姑姑,被他再二再三的态度搞火了,冷声道,“爱看看,别废话行不行?”

    大房陡然被吼,还挺新鲜的,抓了抓头哟呵一声。她不理他,扯了他手里的票连同自己一起递给检票员。检票员以为是小两口吵架,皱眉看看他们随意的穿着,欲言又止,但还是把票给检了。

    崔玉便直端端往里走,大房耸耸肩,跟了上去。

    好像,也不是很难相处的少年。

    座位在前排,需穿过中央走到了大半排的观众。

    场内不如想象的空荡荡,但也确实没坐满。

    崔玉坐好,双手抱胸;大房挨着她坐,碰了碰胳膊,“生气啦?等会小姑姑表演我起立拍掌好不好?”

    “不要你假殷勤——”

    “你亲戚还不是我亲戚?捧个人场嘛,我懂。”大房靠着椅子背,“放心,咱们谁跟谁呀。”

    “闭嘴行不行?”她低吼,“素质,素质——”

    大房扁扁嘴,摸了摸伤痕的地方,叹口气。

    她见他居然显出点儿忧郁来,便不开口了。

    天鹅之死是独幕剧,放在最后,两人来得虽然晚,但也没错过。

    前面的表演很精彩,赢得了许多掌声,大房虽然满口抱怨,但看表演的时候也挺安静的。崔玉之前生怕他捣乱,见他这样也算是松了口气。

    等到压轴的音乐上来,舞台幕布缓缓开启,崔玉张大了眼睛。

    崔明烟是崔明生的小堂妹,长相随了崔家人的纤细秀丽,特别是头颈和四肢直线,延伸得仿佛无极限一般。她七岁的时候被带去学舞蹈,因为身体条件好,被老师一眼相中。崔家算是温饱家庭,有点儿文化修养但完全谈不上艺术,提起芭蕾只晓得很高雅,但完全不知其中艰辛。老师慎重找家长面谈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尊重孩子的意见,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跳舞,芭蕾美不美?

    崔明烟也不懂这是关于一生的选择,问了一个问题,“跳舞可以跳一辈子吗?”

    老师笑了,想了想说,“当然可以。”

    “那就好啊,我要去。”

    事情定下来,崔明烟便被推举进入专业老师门下,开始了漫长的舞蹈生涯。

    学艺术的姑娘浑身上下灵气,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崔玉从小就知道小姑姑和自己不一样,连李婉也好几次说,“明烟和咱们真是不一样,随便一个姿态眼神,别人怎么都学不会的。”

    过于美,会令人畏惧。

    对专业虔诚,更会让人敬畏。

    很不巧,崔明烟两样都有。

    她美,她热爱芭蕾,她立志白发苍苍还能在舞台上优雅旋转。

    她就是为了芭蕾而生的。

    深湖蓝色近乎于黑暗的舞台和灯光,静谧而充满杀机的暗夜,划开粼粼水面而来的孤独天鹅。

    大提琴低哑的演奏着,如泣如诉,绝望中充满了抗争。

    洁白的天鹅,脆弱美妙的曲线,优雅地垂死挣扎。

    崔玉不敢眨眼,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她单知道崔明烟优秀,从十五岁开始拿遍了国内外的各种金奖;她单知道她热爱舞蹈,走路习惯像天鹅一样挺直脊背和肩膀;她也知道她对艺术的理解无可匹敌,可却不知道她第一次担纲独幕剧女主演便能将濒死天鹅的绝望和抗争表现得无与伦比。

    崔明烟现在只有二十二岁,但已经是绝对的首席。

    最终天鹅俯在水面上,翅膀却颤抖地指向了天际。死亡也并不能令她屈服,她的抗争还将继续。

    崔玉激动得全身颤抖,很冲动地站起来用力鼓掌,但身边说了要捧场的少年却悄无声息。她用力给了他一肘子,大声道,“嘿,鼓掌啊——”

    少年转头看着她,满脸泪光。

    她的手拍不下去了。

    十八岁的房白林,遇上了命运的白天鹅。

第9章 第九章() 
崔玉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十八岁,毕竟在大房背后追随的漫长时日里,她将那短短一年的光阴反复咀嚼了无数遍。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只不愿屈服的白天鹅,更何况大房那样的天之骄子。

    第一次看完崔明烟的白天鹅之死后,崔玉才知道他那天晚上是偷跑出来的。他摸底考试门门交白卷,总分合计是零蛋,排名全年级最末。成绩单刚亮出来,便被老爸给揍了。脖子上的伤在明处,后背、屁股和大腿上淤青了一片,也亏得他能忍,在剧院坚持了全场。

    回别墅后,白女士已经在等待,大房二话没说跟她回家。崔玉有些担心,他却满不在乎,背影生生走出些白天鹅的决绝来。

    她想来想去,找秦老师要了赵子铭和元书昀的电话,约他们出来聊了聊。

    “大房以前叫白林的。”赵子铭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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