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硬糖-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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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呀。”
“那它们被我吃了,妈妈怎么办?”
崔明生凑过来,“要不就不吃了?爷爷放回池塘里面去。”
嘉树拍拍小肚子,“我要吃。奶奶说我小肚肚里有河,要不把鱼妈妈也抓回来一齐吃,他们可以在我肚肚里一起。”
李婉哈哈的笑出声音。
大房紧跟着笑,点开了第二个。
崔明生在小区花园里散步,手背在腰后,手指上钩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切成小块的水果。
嘉树摇摇摆摆跟在后面,眼睛直盯着水果,两只手往前伸。眼见要抓住了,崔明生往前跨一步,拉开距离。
李婉在后面拍摄着闷笑,“嘉树再快一点,爷爷马上要被抓住了。”
嘉树继续往前,如是再三后感觉不对劲,停下来开始思考。
崔明生晃了晃小袋子,“嘉树吃不吃?”
“要吃。”嘉树努嘴。
“那就来追爷爷呀。”
“不追。”嘉树再不被诱惑了。
“怎么不追了?”李婉笑着问。
嘉树学着爷爷,将两只小手背在后面,晃了晃手指说,“奶奶,把果果挂我手指上,爷爷追。”
崔明生转头笑得开心极了,“爷爷追什么?”
“追到了给你吃一块。”他伸出一个手指。
“好吧。”
袋子落入了嘉树手中,他抓得紧紧地,背起手摇摇晃晃往前面跑。崔明生假意要追了,他却放弃背手,手指抠入袋子中抓起一块塞口中。然后有些得意地冲爷爷晃头,跑了。
李婉又是一阵笑。
大房忍不住点开了第三个。
明亮的教室里,干净的木地板,朱迪和崔明烟分坐在两边。
元大宝跟嘉树头碰头滚在地板上。
“嘉树。”朱迪拍拍手,“想不想当小王子?”
“想。”嘉树高声。
元大宝抬头冷静道,“你不是。”
嘉树看一眼哥哥,再一次,“我想当小王子。”
“你想当,但你不是。”元大宝情绪很稳定。
“我是。”嘉树慌张了一下,但坚持道。
崔明烟挪了一下长腿,“大宝,谁是?”
“我是。”元大宝很自信地挺了挺胸脯,“妈妈说等长到比她高,就可以和阿姨一起跳舞。”
嘉树有点着急了,“不可以,你不行。”
元大宝站起来,走到崔明烟身边,从自己的头顶量到她的头,“你看,我和阿姨坐着一样高,很快就可以了。”
朱迪笑得几乎趴在地板上,眼窝深深。
嘉树小跑过去,拽着朱迪的手往外拉,“不可以——”
镜头更晃了,几乎看不清楚人脸。
崔玉伸手,将手机拿回来,坐他身边。
大房抹了下眼角的泪,“还有好多,再看点啊。”
“晚上我找几个发给你。”她道。
“哎,你过得好吗?”他问。
近两年来,大房大半时间泡在宋海平的破烂厂房里,小半时间处理海湾新城的各项关系。海湾新城陆续有回款,但大部分被重新投入,小部分再注入宋海平那边。翻滚了几个来回,账面上的资金看起来蛮多,其实现金拿不出来。
房中铭放弃劝他接受房氏的事务,开始集团内提拔年轻的管理层,培养继任者。房中擎提议将集团业务分割,传统产业和高新产业分属不同的事业部管理。大房考虑到和宋海平的合作可能需要前后产业链的帮助,便主动去要了一个自控类的安装小公司,掌在手中做后备。
太忙,忙得脚不沾地,天天躺床上便睡着了。
忙好,便没有时间去想崔玉和孩子,或者控制不住自己手脚蹭过去。
实在想得不行了,便跑去老赵那儿,听他啰嗦崔玉的近况。譬如说朱迪怎么给她过生日,她怎么带着嘉树陪朱迪去美国面试,又怎么样参加了什么比赛等等。
“挺好的。”崔玉回答,“你呢?”
“不是很好。”他老老实实,“经常想去见你和嘉树,但又怕你不高兴。”
“你妈有时会联系我妈,她们在偷偷发视频和照片。”崔玉道,“没给你看?”
大房摇头,“这没办法,我能管好自己和我爸,但我妈真没办法。她没跑你们家去吧?”
“没。”这也是崔玉能容忍的原因。
崔明生倒是看得开,说能和房家撇清关系就行了,总归不是要做仇人。只看在这些年交情上,普通人来来往往,发个孙子的照片看看无所谓。李婉刚开始还有疑虑,跑来打探了崔玉好几次口风。崔玉没说行,但也没说不行,于是便明目张胆地传递起消息来。
唯一不能开的口子,不能去见白女士,不接受房家来的任何礼物。
大房把烟盒摸出来,递给崔玉,“现在抽不?”
“偶尔。”
“来一根。”他说。
崔玉没拒绝,抽了一根烟出来。大房的火机送到嘴边,趁势点燃。
两人均含着烟,闷头抽了好几分钟。
“老崔——”大房又开口了。
“嗯。”崔玉呼出一口烟气。
“你现在单身吗?”
崔玉想了一下,抬手将烟拿下去。她把玩了一会儿,“算是。”
欢喜立刻充满了大房的心,他没想到自己随口的试探得到了明确的答案。算是,怎么算是?还是她和朱迪依然在培养感情?可真培养感情,这么两年也该够了吧。
大房纠结着,干脆撇开朱迪,又问,“有想找人吗?”
“我爸妈有提过,但嘉树现在还小,等他大点了再考虑。”她抽一口烟,“你说你忙,其实我也挺忙的。嘉树现在精力旺盛,我爸妈都有点带不动了。我陪他玩,追追跑跑累得很。上幼儿园后应该才能抽点时间,总不能约会还带个娃去吧?”
大房也跟着笑,确实。现在的男人再大度,即使接受了孩子的存在,但也接受不了孩子占据全部时间。
“你呢?”崔玉也问,“我是说不是今天那个苏小姐那种,是正经追求约会的。”
“苏小姐?”大房想了一下,恍然道,“你说那杀马特啊?”
杀马特?两人都笑了。
“现在年纪不小了,啃不动了。”大房摇头,手伸出来比划了个四,“就上回跟你滚过,到现在都没尝过肉味。老赵非说老子痿了,要拉我去肉身测试。哎,我还以为能带什么美女来,结果一水儿浓妆艳抹。我想说亲一口满嘴的化学味儿,就真萎了。”
崔玉手僵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道,“你别这么看着我,再看我要破功了。”
她将烟头丢地上踩两脚,“你现在跟我聊这个,不合适吧?”
“我的意思是反正咱们都还单身,要不你给我加个塞呗。”他摊手,“予取予求,随叫随到,你不让出现就绝对不出现。万年老备胎,怎么样?”
大房觉得自己混得有点惨,然老天爷既然让他们再碰上了,就不能浪费机会。
崔玉次日起了个大早,特别在眼睛下面扑了一层粉遮盖黑眼圈。
又失眠了。
两年来的第一次。
她忍不住苦笑,见不着大房的时候总觉得已经完全不被影响,可真见到却难免会有应激反应。他问出那个问题,她立刻拒绝了,但却不能否认在当下是有些心跳加速。
特别是他被拒绝后丝毫异样也无,反而戏着脸问,“既然被拒绝了,可不可赏我一个吻安慰安慰?”
看着比以前成熟了,但荒唐起来还是一模一样。忍不住地,她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崔玉收拾好东西,拖着箱子下楼办退房,结果方先生守在前台等候。他很热情地招呼她,说派来的车已经在等了。
果然来了车,秦望远亲自开的。
大约是一晚上的心里挣扎,秦望远终于接受了事实,此刻很积极地帮助开车门。一路上很小心谨慎地解释,道歉,说软话,介绍老爷子的基本情况。还真就是,家里一个顽固的老头子,爹妈拿他没办法,小孙子自己混着个少爷名头,但包包里没啥钱。目前开了个小商贸公司,看上宋海平手里的产品,想要做区域代理。然现在那东西正在火头上,根本不准备招代理商。于是起了点歪心思,想起和房少爷有一面之缘,要走他的门路。
最后,要忽悠一个冤大头来付吃饭钱。
也是真心道歉,姿态放得很低,还透了老先生不少底细。
崔玉不是死拿着不放的人,只说一场误会,以后都是朋友。
见面比较顺利,老先生很健谈,确实十分固执。幸好崔玉并非自我主张强烈的人,安静地听了一两个小时,把他的需求搞明白了。
双方交换名片,交换资料,崔玉需要回去再和伍苇商量。
老先生表示理解,但也表达了期待。
崔玉告辞,下楼却见大房冲自己笑,一口大白牙。
“你怎么来了?”她问。
大房两手揣在衣兜里,“来找你玩呀。你事情办完了吧?中午怎么吃饭?什么时候回海城?”
不远处秦望远冲大房做了个手势,明显是通风报信后来领功的。
崔玉拎了拎箱子,“找地方吃个饭,去商场逛逛买点特产,下午四点的高铁。”
“真巧。”他眉开眼笑,“我也是。”
如此低级的巧,骗傻子的。
崔玉忍了一下,“你以为我傻?”
“没啊。”他笑一下,伸出右手想帮她拿箱子,“我不是说了要当备胎嘛,就得有自觉,对不对?”
没见过这么大大咧咧理所当然的备胎。
崔玉让了一下,避开他拖着箱子往前走。
中午吃饭的地方已经在网上定了。
伍苇陪欧阳北在杭城呆过一年多,对那儿好吃好玩很熟悉。她晓得她要来后,给了个小纸条,某些景点必去打卡,某些店面必须去吃一顿。
时间短暂,安排有些满,崔玉不想和大房浪费时间。
然而,她刚走出去没几步路,大房追了上来。他按了一下车钥匙,旁边一辆车响了一下。他拉开车门,“老崔,上车呗。时间有限,咱们去哪儿都得快点儿。”
崔玉抬头看他,他使劲招手,显得有点傻。她还是没动,他不耐烦了,干脆走上来拽她胳膊。
“跟我还客气啥?咱们都多熟的老熟人了,你占我这点便宜也亏不死我。”
半推半拉,把行李箱弄到后备箱,人绑道副驾了。他拉出安全带,便要跨越她的身体按锁扣里。这动作势必会让两人的身体发生接触,稍显亲密。崔玉挡了一下,将安全带夺回来。
他又笑一下,“这么客气呢?”
崔玉盯着他,用力将安全带锁好,道,“赶紧开车吧,废话怎么那么多?”
大房乐了,小跑着上驾驶座。
“那个秦望远,真是没名堂。”大房自顾自聊起来了,“还说什么杭城是他的地头,听他安排准没错。李希那王八蛋,不晓得收了人家多少好处把我忽悠过去了。可定的什么地方吃饭呢?金山大酒店?那能是好吃的吗?”
金山大酒店,标准五星级,档次挺高。招待客人也算是拿得出手,但房少爷舌头早就被养刁了,东西入口就晓得中厨一般。
“欧阳北才是真地主,在这块混吃混喝了好几年。当初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带我去吃的那几个地儿才真叫好吃。老崔,要不咱们去尝尝?”
崔玉从包里摸出伍苇给自己的小抄,道,“伍苇给我推荐了。”
大房蹭过来,头碰在崔玉肩膀上。她往旁边挪了挪,他跟着继续蹭。崔玉无语地看着他,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认真看纸条上几行字。
崔玉伸手拍了拍他脑袋,“起开。”
“好咧,咱们先去吃鱼羹。”
大房这么说着,启动车,嘴角挂上了笑。
崔玉没拒绝他,就是好现象。
时间可以抹平许多伤害,痛苦逐渐沉淀下去,浮上来的只有他的好。
崔玉从小就喜欢吃鱼,特别是崔明生做得一手好鱼菜。
举凡熏鱼,鱼丸,鱼汤,酸菜鱼,香辣鱼,活水鱼,清蒸鱼或者红烧,几十种菜式,养得崔玉对鱼也挑剔起来。
鱼肉要鲜甜,土腥味一点也不能有;丸子得Q弹,吃的就是新鲜美味四个字。
大房去的地儿是个私家小院子,门口挂了个红色的灯笼,上面写了个渔字。
显然,专门做水产的私厨。
杭城周围水脉众多,又紧挨着几个大湖,各样水产丰富。不仅养出了一众老饕,也养出许多有绝活的厨师。
“这儿。”大房有些讨好,“提前定了螃蟹和鱼,我让他们做你最爱吃的手工蟹黄鱼圆。”
提起这道菜,还有些渊源。
崔玉做了大房管家后,费心费力将他一众女伴打发干净,何乐给弄走,李希给踩下去,看起来颇风光。其实则不然,最简单的一条,没办法按时吃饭。
首先得清理大房名下的各样资产,盘点各种贵重衣物、古董、书画和首饰的库存,还得去巡查他各处房子目前的状况。基本工作之外,最重要是安排他每天的行程和衣食住行,琐碎到极点。
再有一个,大房有事没事爱找她咋胡。
往往人刚起床,电话就来了,问她什么衣服放哪儿去了,给谁谁谁重要人物安排的礼物忘记拿了,晚上又要去哪儿哪儿了让她安排。把这一摊子事情弄好,差不多过去俩小时,急匆匆喝一瓶牛奶赶着去各个地方,到中午的时候电话又来了。
“咋不一起吃午饭啊?”这是大房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晚上必须一起啊,我请客呢。”这是接下来的。
因此,她只好胡乱凑合吃个盒饭,等着晚上去给少爷擦屁股。
短时间能熬过去,时间长胃就要坏掉了。
崔明生心疼她,亲自买鱼和螃蟹,剔骨剁肉炒蟹黄,给做了满满几个大盒子的鱼圆冻冰箱里。随时准备着,饿了翻出来煮着吃,既方便又营养。
崔玉便随手放了一盒在大房常驻那房子的冰箱里,交待保姆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