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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偷走他的心-第52部分

小说: 偷走他的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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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头对路雨说:“带着孩子回去吧。按照你说的情况,如果一切属实,路成民够不成故意杀人罪,二审不会维持原判。”

    路雨急切地拉住他的手,“那他会怎么样?”

    “结案以前,我无可奉告,但是无论如何,情况不会比之前差。”男人从门口拎起那些大包小包,递还给路雨,“我就只能透露这么多了,这些东西你拿回去。”

    路雨不肯拿走,非要把它们留下来。

    最后还是男人板起脸来,“如果你不拿回去,路成民可能会因为企图行贿,被额外定罪。”

    路雨这才不得已拿回了那些东西。

    那天归去时,路雨一路无言,只是紧紧拉着路知意的手。若不是别无他法了,她死活也不会让路知意出面受这个罪。

    路知意倒是满心欢喜,她想,爸爸终于没事了,那个法官真是好人,答应他们不会把爸爸抓走。在她的观念里,路成民很快就要回家了,即使没有了妈妈,至少她还有个爸爸。

    然而事情的结果与她所预期的完全不同。

    一周后,二审判决书下来了,她与路雨站在蓉城中级人民法院里,看见路成民戴着手铐站在被告席,最前方的法官宣读了审判结果:路成民因意外伤人罪,被判刑六年。

    她看见穿着制服的公安民警把路成民带走,押向门外,带去某个一道铁门就能将她和他从此隔绝开来的地方。那一刻,路知意情绪失控了。

    她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指着最前方摘下眼镜的男人:“你说谎!你说谎!”

    小姑娘的声音尖利刺耳,是从瘦小的身躯里迸发出来的恨意与恐惧。她还以为父亲就快回家和她团聚了,她还以为所有的苦难都过去了,她把那日楼道里的男子视为神明,他慈悲而有怜悯之心,答应将她仅剩的父亲还给她。

    可他说谎。

    她不顾路雨的阻止,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她只是指着法官死命尖叫。

    “你答应过我把我爸爸还给我!你不讲信用!你这个骗子!你不得好死!”

    “你会被天打雷劈!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那一天,她吼到声嘶力竭,说了无数更恶毒的话,童年无忌,失控的孩子恨意饱满,是全身心地想要将整颗心都掏出来,让世人看看她的委屈和愤怒。直到保安进来要强行将她拉出大厅。路雨护着她,不让保安动手,只能亲自将张牙舞爪的小女孩抱出去。

    后来路知意大病一场,回到镇上发了三天高烧,醒来时,只有路雨陪在身旁。

    书房里,路知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张相片,浑身冰冷。

    她一向觉得命运待她过于苛刻,年幼失去双亲,生活贫穷窘迫,直到遇见陈声,才终于慷慨解囊,给了她些许阳光。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疾风骤雨竟然还未来临。

    直到此刻。

    他的父亲,竟然是当年那个法官。

第五十六颗心() 
第五十六章

    路知意一动不动站在书房里;从巨大的震惊里抽身而出后;脑中忽然间一片空白。

    她慢慢地合上相册;想着该如何对陈声开口;这个世界上竟然真有这样的巧合;像是命运的捉弄。如今骤然发现陈声的父亲就是当年的法官;她与陈声之间就远不是讲明家境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可笑的是;还不等她理出个头绪,客厅里传来了开门声。

    还在榨果汁的陈声从厨房里走出来,“爸;你怎么回来了?”

    陈宇森将公文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好了拖鞋,目光落在鞋垫上那双女士跑鞋上;顿了顿;抬头看着陈声,“有客人来?”

    再看陈声;系着围裙;衣袖挽至小臂处;手里还拿着只刚洗净的橙子陈宇森有点想笑。

    陈声不常带朋友回家;尤其是女孩子;这是头一次。并且;他还百年难得一见地下了厨房榨果汁。

    陈声倒是很镇定,“嗯,带朋友回来拿几本书。”

    “什么朋友;我认识吗?”陈宇森不紧不慢地走进厨房;接了杯水喝。

    陈声把橱柜上榨好的橙汁递给他,从容道:“女朋友。”

    陈宇森笑了,“不容易,你这臭脾气,还有姑娘能看上你。”

    “是是是,就因为不容易,才需要您帮忙配合一下。”陈声难得卖力讨好人,“爸,给个面子,当个开明温和的中国好父亲,怎么样?”

    陈宇森瞥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开明不温和了吗?”

    “有您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得到父亲的保证,陈声含笑往书房走,在敞开的门上敲了两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路知意慢慢抬起头来,“你爸爸回来了?”

    陈声懒洋洋一笑,“都听见了?行,坏消息你自己说了,好消息是,我爸这人很好相处。”

    路知意没有心思去听陈声说了什么,她麻木地拖着那具疲惫的身躯,跟在他身后往外走。早晨十点的太阳从窗外照进来,窗明几净,一地日光,却照不亮她的眼睛。

    该来的总会来。

    她甚至在惶恐深处油然生出一种不合时宜的幽默感来,这情节难道不像是什么电视剧的八点档?偌大的蓉城,数不清的面孔,她偶遇其一,竟是故人重逢。

    人不认命,天理不容。

    路知意走到客厅,抬头便与陈宇森打上了照面。

    他比照片上老了不少,也比六年路知意印象里的男人老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工作的缘故,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痕迹,这让他显得有些严肃。身上穿了件略显正式的白衬衣,下面是黑色西裤,一眼看去,就知道工作性质。

    路知意对上他的目光,心脏一下一下钝钝地跳着,她连一点侥幸的心情都不敢有。

    可陈宇森看见她时,只是微微一顿,然后饶有兴致地转向陈声,“不介绍一下?”

    路知意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认出她来?

    陈声双手插在口袋里,冲陈宇森努努下巴,“这是我爸。”

    又朝路知意努了下,“这位,路知意,我”他似笑非笑睨她一眼,“我小师妹。”

    路知意浑浑噩噩,压根没有接收到陈声的调侃之意。

    好在陈宇森好相处,大概是不想像查户口似的,儿子第一次带女友上门,就被他盘问一遍,遂和气地问了几句家住哪里、今年多大,在路知意忐忑不安地回答说“甘孜州”时,他也只是点点头,说了句:“好地方。”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安排,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我连着忙了好一阵,精神不好,先去休息一会儿。”

    他有意把空间留给两人,特地上了顶楼,去客房歇着。

    目送父亲上楼,陈声扭头问路知意:“我爸不错吧?”

    路知意在走神,脸色有些发白,整个人看着都不在状态。他一怔,还以为她是第一次上门就撞见家长,紧张所致,似笑非笑问了句:“吓着了?”

    路知意回过神来,迟疑一瞬,勉强笑了笑,说:“我去趟洗手间。”

    陈声伸手一指,“走过书房,尽头就是。”

    洗了把冷水脸,路知意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长开了,皮肤变白了,遇见陈声后,她也开始爱美,高原红渐褪后,和当年初一时候的模样早已截然不同。陈宇森没有认出她来,也在情理之中

    发现真相那一刹的紧张与不安,此刻渐渐沉了下去。

    她扶在纤尘不染的水池两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一颗颗沿着面颊往下淌,像是片刻前的惊慌失措,如今悉数消失在水面。

    是庆幸的吧?没有被当面拆穿。

    那些难堪的真相,如果不是由她亲口说出来,陈声会如何看待她?

    是她的错,早该对他坦白了,结果不是时机不对,就是一时犹豫,以至于到了今天都还把他蒙在鼓里。如果不是陈宇森没认出她来,事情就没法收场了。

    可那阵侥幸沉寂下去后,她又无可避免地悲哀起来。

    总以为只要足够努力,两人之间的差距就会逐渐缩小,可走到今天才发现,像是隔着一条跨越不过的沟壑,他在山那头,她在这一边,无论如何往上爬,总是追不上他的步伐。

    路知意在厕所里待了好一阵,终于推门走了出去。

    再待下去,恐怕陈声会以为她掉进了马桶里。

    可她经过书房,书房里没人,走进客厅,客厅里也空空如也。

    陈声呢?

    她隐约听见楼上有说话声,换做平常,她一定会坐在客厅里等着,绝不会靠近人家父子俩说话的地方。

    可是今天。

    路知意的心又提了起来,下意识就踏上了扶梯,一步步朝上走着。

    她停在扶梯最高处的台阶上,看见客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是何种光景她看不见,却能听见父子俩的对话。

    短短几句,她才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就被人一把提了起来,那只手在高空蓦然松开,摔得她四分五裂,整个人碎得稀巴烂。

    陈宇森说:“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上学期刚开学就见过面了。”陈声把血压计放在桌上,这是他刚从客厅找出来的,这一阵陈宇森忙极了,脸色也不好看,他担心是血压又上来了,催促着父亲,“量一下,早上吃过药了吧?这会儿看着简直面如菜色。”

    陈宇森没动,迟疑片刻,不动声色地看着儿子。

    “她家庭情况是什么样的?”

    陈声一愣,皱眉,“您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俗了?儿子谈个恋爱,不先看看人品如何,头一句就打听人家家庭情况,这可不像您。”

    陈宇森:“跟经济条件无关,只是问问。她父母是做什么的?”

    “她爸是村支书,她妈是小学老师。比不上您和我妈这种高级知识分子,但能教出她这样的孩子,依我看可比你俩强多了。”陈声为了往路师妹脸上贴金,也是自我贬低到了地底下。

    换做平常,陈宇森一定会笑。

    他的儿子,他再清楚不过,往好了说是有能耐、胸有成竹,往坏了说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能叫他这样贬低自己去夸的人,掰着手指头也找不出一个来。

    可眼下,陈声越认真,他越焦虑。

    陈宇森:“多说说她的情况。”

    陈声敏感地察觉到哪里不对,抬头问:“有什么问题吗?”

    “你先说说看。”

    说什么?

    陈声略一顿,开口:“她家境不太好,和我差别挺大的,在家要干农活,又是出生在高原。她没具体跟我说过日子有多苦,但我也能想象出,以前没见过这样的同龄人,养猪放牛,洗衣做饭,什么都干,明明是个女孩子,却一点也不怕苦。起初我和她互相都看不顺眼,但是后来我越看她越好,她家境贫寒,所以性格坚韧,比身边的人都要努力。有时候我看着她,会觉得自己命好,她身上有股冲劲,会让人想靠近,情不自禁跟她一起往前冲。”

    陈宇森沉默片刻,问:“你是怎么注意到她的?我记得你以前不大跟女生打交道。”

    要不然魏云涵也不会担心他和凌书成是不是交往过密了。

    陈声笑了笑,“也是巧合。我在开学典礼上致辞的时候,她在底下笑出了声,那么多人里头,我就唯独看到了她。”

    陈宇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后来呢?”

    “后来,又叫我在食堂里听见她跟人高谈阔论,说我”他把小白脸三个字吞了回去,笑了笑,“说我坏话,就这么结下梁子。”

    “接着说。”

    “说什么说,爸,您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有话直说吧,别拐弯抹角盘问我了。可别告诉我您也跟那些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因为别人出生不好就嫌弃人,非要做什么棒打鸳鸯的事。”陈声不耐烦地把血压计推过去,“脸色这么差,赶紧测一下血压。”

    陈宇森的目光落在血压计上,沉默片刻,再开口时,眼里有一抹深色,“你对她有多认真?”

    陈声一愣,从容道:“和我当初告诉你们我要当飞行员一样认真。”

    听到这话,陈宇森的心是真的沉了下去。

    “她在你眼里有这么好吗?”

    “有。”毫不迟疑的回答。

    “那如果我说——”陈宇森闭了闭眼,再抬头时,目光锐利,“她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呢?”

    陈声一顿,“什么意思?”

    陈宇森沉沉地出了口气,“陈声,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偌大的房间里,日光倾泻一地,透明的尘埃在空气里上下浮动。可屋子里一片寂静,唯独陈宇森的话音掷地有声。

    “六年前我见过她,她的爸爸是个劳改犯,因过失杀人罪入狱,死者不是别人,是她妈妈。”

    陈声的眼神骤然一定。

    陈宇森:“她被她姑姑带着,找上了我们家的门,不依不饶要送礼,最后磕头下跪地求我放过她爸爸。甘孜州的一审法院判处她爸爸故意杀人罪,到了我这,最后的判决结果是六年的过失伤人,可那孩子站在法庭上,口口声声说我是个骗子,这辈子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屋子里静得可怕。

    陈宇森闭眼,捏了捏眉心,“阿声,我刚才见到她的时候,她的表情和眼神都不太对劲,显然是认得我的。我不想把人想得太坏,但我怕你上当受骗。”

    楼梯上,路知意浑身发冷,险些握不住扶手。

    他还是认出了她。

    哪有什么侥幸?哪有什么女大十八变?逃不过的终究还是逃不过。她最怕的就是陈声从父亲口中得知真相,可如今噩梦还是来了。

    不一样了。

    因为她的迟疑,因为她的拖延,结果与她想象中的相去甚远。如果是她开的口,如果她没有被自尊心拖累那么久,这本该是件小事情,父母的过错无论如何不及子女。

    可如今事情从陈宇森口中说出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年幼无知时,她是个法盲,误解了法官的意思,还以为父亲能就此脱罪,与她一家团圆。这样的美好幻想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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