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将军:夫人好鲜美-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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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看得出神,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一声轻笑声。
回头看去,见到来人是司冥箴。
墨明煦收敛起眸中的柔情,依旧保持着肃杀和冷漠,他看向司冥箴,问道,“笑什么?”
“笑煦王是个痴情人。”司冥箴的手轻轻折了折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腕,他动作优雅,朝着城楼上瞥了眼,尽管美人无迹可寻,他却深有感触的道,“顾长歌的确是个美人。”
墨明煦的脸色稍稍缓和,但旋即便略带醋意的看着司冥箴。
他细微的情绪变化,被司冥箴看穿,索性坦然道,“不过,不是我所钟爱的那款。你这已经围困了半个月,可真有耐心。”
“你以为我不想快点拿下这座小城?”墨明煦没好气的道,“她是个死心眼的女人,必须要让她伤透了心,看清楚墨君邪的嘴脸,她才会毫不留恋的走开。”
“倘若有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你当如何跟她交代?”司冥箴提醒,“就我看来,她不是一个能够忍受欺骗的女人。”
墨明煦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脸色突然红了几分,他气势凌人的道,“我设计了?我设计什么了?就算是我一开始算计了墨君邪,但最后的选择权还是紧紧捏在他手里的。他如果想来的话,还是会来。”
男人决定要做的事情,没有谁能阻拦。
他们大部分时候保持清醒理智,一切行为都要用意义来标价。
但也会不计代价不计后果的做一件事,只要他们喜欢他们愿意。
男人之间最了解男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墨明煦冷嗤了声,“他没来,在他看来,顾长歌还不值得他冒险。”
司冥箴再度笑了笑,猜不出心思。
他们两个人被顾长歌的演技所蒙蔽,谁都没有预料到,悄无声息之中,七日疯被放进了饮用的水缸里。
军营里有专用的水缸,里面的水是从河边打过来的,寒冬腊月里,伙食兵不想每天跑到河边去打水,因此有时候会一口气把所有的水缸都挑满水,储备着慢慢用。
不得不说,顾长歌在城楼上的那段对话,引走了大部分喜欢看热闹的士兵。
担负着下毒重任的士兵,偷偷潜到厨房里,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他拿出准备好的毒药,一一掀开水缸盖,往里面滴落毒药。
整整有二十多口水缸,小小的一罐儿毒药,在第十二口水缸时,就已经用完了。
彼时营帐外面已经响起了或轻或重的脚步声,担心被发现,士兵只能无奈离开。
他回到连州城内时,去找顾长歌汇报情况。
当告知对方,还有八口水缸没有下毒时,本以为会被顾长歌斥责,没想到她只是皱了皱眉,旋即安抚道,“没关系。”
那七日疯的毒性发作,会让士兵们自相残杀。
就算有没中毒的士兵,也会陷入混战之中。
顾长歌挥了挥手,让对方下去休息。
等人走掉后,她的神色更加严肃。
这一下,再也没有回头路。
接踵而至的许多骂名,都会冲着她来,顾长歌不知道值不值得。
她把脑袋靠在椅背上,回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情。
都是关于墨君邪的。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掀动她桌面上的卷轴,一页页白色的纸张随风跳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跳跃的火苗时而汹涌,时而瘦弱,寒意缱绻而来,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起身吹熄了灯,打算休息。
今晚上的谈话,只怕明天墨明煦会送来白纸黑字的保证。
他是个有耐心的人,一定会等待她主动打开城门。
只要撑过明天,当七日疯的毒性逐渐显现,只怕墨明煦到时候就会忙晕了头。
那时候她再时不时的派兵去骚扰下,没准能杀出条血路来。
顾长歌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越想越睡不着,反而显得更加精神。
寒冬里的窗户被打的砰砰作响,除了呼啸的风声之外,其中还夹杂着一种很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脚步声,但细细一听,又不像是,反而成了挖土的声音。
哪里在挖土?
顾长歌狐疑的翻了个身,试图找到声音来源,但渐渐的,她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因为那声音近在耳畔,似乎就在她的床旁。
顾长歌头皮发麻,暗自稳住心神,她告诉自己不要怕,同时更加聚精会神的注意着周遭的一切。
她的手伸到枕头底下,握住了匕首。
整个身体紧紧绷成了一张待发的弓箭。
声音越来越清晰,就是在她身边!
大床旁边的地板,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顾长歌直接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跟前,高举匕首就要狠狠扎过去。
管他来人是谁,她要先发制人!
匕首刺过去,又生生顿住!
她看到来人穿着一袭黑衣,下意识的认为是墨君邪!
直到她的手被人扣住,耳边响起一道厉声呵斥,“长歌!是我!”
顾长歌骤然惊醒,就那么呆呆的立着,目不转睛盯着桑夜从里面钻出来。
他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土,脸上狼狈不堪,从下面跳到她跟前,来不及顾及自我形象,对她开口,“你赶快收拾收拾,然后跟我离开!连州城被困了这么多天,早晚不保!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墨明煦的铁骑就在外面,随时会冲进来踏平这里,这里不安全了!”
桑夜的话很急,一口气说完,只剩呼哧呼哧的喘气。
见顾长歌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他皱着眉,轻轻推了推她,“长歌,你傻了?快去收拾东西,等下咱们从这里离开,草!这连州城下面的土冬天都像是冻僵了一样,挖都挖不动!特费力的挖了条道,直通城外,咱们从这走,谁也不会知道。”
桑夜的轮廓,和黑夜融成一体,他喋喋不休的话,顾长歌几乎没听进去。
希望和期待落空,在刚才看见桑夜的那瞬间,她的心倏地飞上了天。
她以为是墨君邪,她就知道,墨君邪不会不管她的。
然后很快,所有的欣喜被粉碎。
他真的没有来,真的没有。
顾长歌捂住脸,颓然的坐在榻上,低声的道,“我不走。”
第383章 伤透了心()
在来连州之前,桑夜想过很多种可能。
他和顾长歌相处的时间不算短,自然清楚她的性格。
这个女人别的方面不在行,但是如果要说起对墨君邪的无条件信任,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不然的话,她不会傻傻的在连州等上半个月。
墨君邪顾全大局,将她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这样的事实,是每个长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的。
即便顾长歌清楚,可是刚才的那瞬间,还划过了对墨君邪的期待。
她把他错认成了那个男人。
桑夜抿了抿唇,他连着挖了三天三夜没曾合眼,才从城外挖到这里,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达了极度疲惫的状态,本来想着能把顾长歌带走,他强撑着困意,还能再坚持上一会。
如今看现在的样子,怕是一时半会走不了。
“确定不走?”他随意地抖落着身上的土壤,扑簌簌的声音响起,清晰的往地上掉。
“不走。”顾长歌调整情绪,揉了把脸,对他说,“桑夜,你自己走吧。连州城不能再待下去了。”
“你都能待,我凭什么不能待?”桑夜笑了笑,一张小脸上满是挑衅和嘲讽,“我专门来带你走的,你不跟我走,我岂不是没有面子?所以,你不走我也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
如果你要送死,那么我就陪你一起。
他后半句话没说,汹涌的感情,一旦说破,只能让她更加烦躁。
她身处惊涛骇浪中,很难从繁杂的感情中理出头绪,他甚至不忍心看她为难。
桑夜压下那些念头,还有未曾说出口的话,指了指大床旁边的单人软塌,询问道,“那没人睡吧?我好久没休息,先躺一躺。”
“你不走?”顾长歌意外。
桑夜没回答,他径直走到软榻旁躺下,阖上了眼睛。
从头到尾围观了他的顾长歌无语,她想到了外面的围困,非要卯足了劲儿把桑夜拽起来,“你回去!离开这里!桑夜,别装睡,不然我生气了!”
躺着的男子一动不动,长长的睫毛,在俊美的脸上,像是展翅欲飞的蝶。
他看起来瘦弱,但到底是男子,顾长歌用尽了力气,都没能把他拽起来。
她又气又恼的拍了他一下,这才发现他呼吸平缓中,带着轻轻的呼噜声。
真的睡着了。
就着廊下吊起来的红灯笼,微弱的光线照过来,他的容貌一清二楚,眼底下的黑眼圈更加无处遁形。
想到他大概是刚从雷州回来,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顾长歌知道,他心中有她,如此一想,再也不忍心打扰他。
一切等他睡醒了之后再说吧。
她将被掀开的地板重新嵌好,不放心似的在上面用力踩了几脚,随后瞥了眼桑夜,从床上抱起来棉被,轻轻的走到他身边,搭在他身上。
他为她而来,她知道,尽管他不是他,但那份感动依旧存在。
顾长歌平静的躺下,心中却翻江倒海。
失落失望失意,万千沮丧的低潮袭来,吞没了她。
她闭上眼睛,却控制不住眼泪潸然滑落。
隔天顾长歌先醒来,她迷迷糊糊中,看到软榻上忽然多出来的男人,着实愣了愣。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按部就班的起床洗漱。
吩咐下人等桑夜醒了,让他来找她,顾长歌便去了书房。
不出所料,昨晚上城楼上的那一通谈话,换来了墨明煦的掉以轻心,还有一封信。
信上的内容,不是风花雪月,而是条理清晰的劝降。
他清秀隽永的字体,一一罗列了投降的好处,并作出保证。
在信件的最下方,印着他红色的刻章。
顾长歌将信件收好,放到一旁,叫人喊来了侯在门外的副将。
她一丝不苟的排兵布阵,搞得几个副将面面相觑,直到顾长歌说完,跟众人确定,“各自的站位和目的都记清楚了吗?”
“记清楚了。”众人答。
顾长歌揉了揉眼睛,略显疲惫的道,“好,那这几日抓紧时间训练。”
副将们搞不懂,如今的他们还有什么资本去作战,实力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又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如神助,以一当十。
看出了他们的疑惑,顾长歌蹙眉率先打断所有人的话,“就按我说的做,我需要的是无条件服从。”
众人噤声,顾长歌到现在还是将军,只要有一天她手握军符,他们都要听她的。
顾长歌等人散掉后,叫来了当初去下毒的人。
她让他密切留意下毒后对方军营里面的变化,因此特意叫来问话。
正如两个大夫说的一样,中毒第一天,宛如正常人。
“继续观察。”
“是。”
士兵走后,顾长歌感觉坐了许久,脖子有点痛。
她难得轻松,长舒一口气,随后双手按在脖子上,试图缓解下压力。
才按捏了几下,门外响起通报声,说有个穿黑衣服的脏兮兮的,但脸长得很好看的男子要见她。
顾长歌一下子就想到了桑夜。
她起身来到门口,亲自把桑夜带进房间,房门刚刚关上,就听见桑夜笑意满满的道,“这么紧张我?”
“过来坐。”顾长歌不听他的插科打诨,指了指座位,给他示意。
二人双双落座,她看向他的脸,眼睛里的红血丝没有昨晚那么骇人,就连黑眼圈都消减了几分。
俊朗邪魅的脸,再度恢复了帅气。
她收回视线,问起了关于雷州的事情。
桑夜是有问必答,他在顾长歌面前,从来不会藏着什么话,她问什么答什么。
顾长歌询问,雷州是不是收复了,他点头,嚣张的道,“有我在当然没问题!”
她微微颔首,“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连州的?是从雷州回来,直接来了这里?”
桑夜砍了她一眼,眼睛里的邪气悉数泄露出来,他半眯起眼睛,身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回了趟孟州。”
“孟州城怎么样?我前些日子听说小楼岗正在大战,后来被困之后,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的消息,小楼岗保住了吗?孟州城呢?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迫不及待,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几乎不曾喘气。
桑夜看着她,虽然笑意越来越深,但眼底的寒凉几乎要结成冰霜。
他垂下眼,看到衣袖上沾染的灰尘,轻轻拭了拭,“长歌,在我跟前,你想问什么就坦白点。”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知道墨君邪好不好。
他们两个心知肚明。
原本桑夜是不忍心要故意让她难堪的,可他想到在孟州城发生的一切,就气不打一处来。
顾长歌这个蠢女人!
她那么爱他,爱到盲目,爱到什么都不知道还坚信他,可墨君邪呢!
桑夜恨恨的咬牙,怎么都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终于失控的一拳头狠狠砸在椅子上,惊得顾长歌瞠目结舌,满眼迷茫的看着他,“你……”
“收服雷州后,跟随而去的“士兵大部分都留在了那里,来保卫岛上的安稳,我率领仅存的士兵颠簸数日往回赶,在路上听说了连州被困的事情,若不是因为手中兵力不足,我根本就不会回孟州。”
“原本打算回孟州搬救兵,我以为墨君邪会毫不犹豫的去救你,但是他却下达命令,让所有士兵们都誓死守护孟州。”
孟州城当时也有强敌压境,墨明煦和司冥箴兵分两路。
负责攻打孟州城的正是司冥箴。
顾长歌了然的哦了声,怪不得她有好几天没有见过司冥箴。
“我才不要管什么孟州不孟州的,我跟他说要他调兵给我,我要来救你,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被困死在这里,他非但没有同意,甚至把我丢进大牢里。后来孟州再度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