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不下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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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那晚墙根下,如果不是这人拦住她,她便不用受陆雨辰那浪荡子的欺辱,也就不会被一群人重伤丢进冰寒的洛河里去,差点小命都没了!
洛西园在洛城附近,几乎没有吃过亏。但凡有过不去的事,求一求大师伯常见霆,撒个娇,没有不应允的。即便是神丐亲自约束她,只要大师伯常见霆开口,神丐也不会太难为她。
所以这一次九死一生,甚至差点连女儿家的清白都搭进去了,更如何不叫她心里恨李策风这个“使绊子”的浑人。
此刻李策风涨红了脸面,洛西园两次见面都骂他“登徒子”,这一次竟还当着丫鬟们的面,因此更是不知如何说话。
他见洛西园让椿芽将她丢回洛河,心下急了起来。
“洛姑娘,之前是我的过错,是我思虑不周,才使你深陷险境……其实,在他们带着你离开府花园的时候,我就……”
李策风面红耳赤地解释着,“后悔”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就被椿芽打断。
“姑娘,奴才的公子爷,那天救您上岸后,整个人也冻死了大半个了……”
椿芽嗨声叹气,语气略有些酸涩无奈。
洛西园听了,仍是气鼓鼓地说道:“不是不让你说奴才了么!那二月的洛河,就算是晚上,也不至于冻死人阿,可见你是撒谎……”
椿芽装作又急又气的模样,一跺脚道:“姑娘可知那晚情势有多凶险吗?”
洛西园果然如她所料,急切地问道:“有多凶险?”
“那天晚上,我家公子爷在洛河里穿梭了几个来回,夜里看不清,全靠手来摸索,好容易摸到了姑娘,却发现姑娘是个不会水,已昏过去了,公子爷便替你渡气,偏这时候你却突然有意识了,一把拽着公子爷使劲晃动,结果让两个人全都往水底下沉……”
椿芽绘声绘色地将那晚的救人情形说了一遍。她虽没亲眼见过,但听关大爷爷与吴神医说起过一点半点,再加上她自己的想象,用那绝佳的声音描绘出来,本有七分真,直叫她说成了十分真了。
洛西园没有打断她,听完只轻轻地哼了一声,便扭过头去不看李策风和椿芽,也不再说话。
椿芽偷偷地捂着小嘴笑了一会儿,又说道:“公子爷请了洛阳最好的名医来医治姑娘,结果却误了自己的……大夫都说,公子爷所受的伤寒,医治的迟了,从今往后精调细养,至少得三年,方能彻底根治……”
这时,李策风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椿芽望了他一眼,抿嘴笑了起来。
公子爷的咳嗽来的真及时!
果然,便看见洛西园窸窸窣窣地动了一下。
“公子爷,想必姑娘累了,您还是先出去歇息一下吧,吴神医说您的伤不宜太伤神……”
椿芽笑着向李策风福了一福。
李策风笑着向椿芽一揖,便轻轻地退了出去。
估摸着李策风已经走远,洛西园便转过身来,看着椿芽冷笑道:“真是个好丫头!才说了我走了便也是要跟着我的,原不与那神佛不及的公子爷不相干,可事到临头,哪一句不是向着他的?”
椿芽也不恼,只端了杯热奶茶,在床沿上坐下来,笑盈盈地说道:“我哪里不是向着姑娘的,公子爷得罪姑娘的事我是不知道底里,但自从公子爷救了姑娘回来,对姑娘的好真是亲姊妹尤不为过,除过我先前说的,另外每日亲来探视三次,姑娘不见好便长吁短叹愁眉不展,姑娘略好些了,公子爷便高兴的什么似的,自己不信神佛,倒立马叫了家丁去城郊的城隍庙去上香油,我们私底下都笑了好一阵……”
洛西园道:“方才不还是奴才自称吗?这会儿又你啊我的!就算救了我也是他应当的,若不是他拦着我,我怎会陷入绝境,险些惨死不说,还,还差点儿……”
椿芽本是个伶俐通透的人,一看洛西园说话神情,便知道洛西园掩下的话对一个女子来说有多严重,随即笑道:“姑娘说的也是,公子爷得罪姑娘的事,也不能轻易揭过!”
一面说,一面挥了挥手,示意屋里的小丫鬟春杏去小厨房取参汤来。
第13章 受牵连公子遭迫害(7)()
洛西园仍旧心恨难平,没想到这回救自己的人居然是害她九死一生的罪魁祸首,不由闷闷地问椿芽:“既救了我,为何不将我送回丐帮,你那好公子爷,是何居心,要利用我胁迫丐帮长老们么?”
椿芽笑了笑,“姑娘问的我可不知道,公子爷的心思,我们也是一概不知,姑娘如果想知道,我回头问问公子爷!”
洛西园赶紧摆手道:“罢罢!别去找麻烦。”
二人说话间,丫鬟春杏已经捧了一个食盒进来。
椿芽自取了参汤出来,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丫鬟春杏拿了个帕子和茶盏伺候在旁边,两个眼睛在椿芽脸上溜了一圈,便开口道:“芽姐姐,才刚我去小厨房拿汤,遇到公子爷也在那里看姑娘的参汤,公子爷瞧见我就让我捎个东西给姑娘,并让我带句要紧话给姑娘……”
春杏见洛西园神色冷冷的,便有些不敢说。
“姑娘面前说话,尽可不藏着掖着,纵是说错了也不会怪你的!”
椿芽笑道,手中的参汤正一勺一勺地喂给洛西园。
春杏听了这话,便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公子爷说,姑娘怪他原是应该的,他也知道自己错了,求姑娘看在一起拜过天地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另外,公子爷还有一份礼物送给姑娘,说是小小心意,望补偿姑娘受惊一场……”
春杏说完就从袖中取出一沓纸来,递到洛西园跟前。洛西园听到春杏说到“一起拜过天地”时,已气的满脸通红,那一沓纸递过来,她看都没看一眼,扭头只冷哼了一声。
椿芽抿嘴一笑,放下手中的碗,取了那一沓纸来看。
“洛阳城东,房契一张;洛阳城南,商铺地契一张;洛阳城西,房契一张;洛阳城郊,白壶山庄一应地契买卖……”
椿芽一张一张朗声念着,越念越心惊,公子爷这是要将李家在洛阳附近的全部家产都送给洛姑娘啊!这哪里是“赔礼”,这分明是“聘礼”啊!
念毕,椿芽拿眼睛瞅着洛西园脸上神色,竟没有发现什么大变化,随即笑问道:“姑娘,这些都是公子爷的心意,希望你别再怪他,你看?”
“东西你替我拿了吧,不要白不要,这些官家子弟,拿着这么些钱也是白糟蹋,不如我们这些花子拿去分了,天下也少些穷人,你家公子爷好赖还能积点荫德……”
洛西园道,神情不辨悲喜。
“好,我便先替姑娘收起来,等姑娘大好了我再亲自交给姑娘!”
椿芽收了那一沓房产地契买卖,再拿了手帕给洛西园擦唇边参汤,又递了杯热茶。
“我今晚就睡在外间,姑娘缺什么短什么,只管喊一声,我就过来了!”
“好,有劳你了!”
洛西园望着椿芽笑了笑。
两人一时安寝,一夜无话。
……
翌日清晨。
洛西园尚且没醒,外间便有响动。
原来是李策风打发了小丫头夏荷过来“送礼”。
椿芽看了看,是几本书和一盆品相极好的兰花。她随手翻了几本书名,一概都是“大胜内功心法”“琴竹剑谱”这些武林秘籍,那兰花虽好,然也是这庄子里,山上乡间的野兰花,并不是皇宫大内养着的珍稀品种。
她心里直犯嘀咕,公子爷这么玲珑剔透的人,怎么送一个姑娘家“武功秘籍”和野兰花这样的礼物。
“谁来了?”
洛西园伸了个懒腰,便觉得有些饿了。
第14章 受牵连公子遭迫害(8)()
椿芽闻言,赶忙走了进去。
“回姑娘,公子爷派夏荷过来送赔礼,你瞧瞧可有喜欢的!”
洛西园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椿芽亲自递了个厚袍子给她披上,然后唤了夏荷等人将李策风送来的东西拿到里间,一一给洛西园过目。
“这官家少爷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好私藏!”
洛西园一看便眼露异彩,越往后看越激动。
这都是武林绝学中的孤本,李策风居然能凑齐这许多本,要知道寻常武学世家,能有其中一本已是顶天了,精心钻研几年,也能雄霸一方。
椿芽见洛西园十分欢喜的样子,心中大石便落了下来。
“姑娘,这可是什么好玩意儿?”
椿芽抿嘴笑问道。
洛西园仍看着书,笑着点头道:“这可确实是好东西,比那些房子铺子有意思多了!”
“姑娘喜欢就好,公子爷还说,那日将姑娘救回,没有立马送姑娘回丐帮,乃是因为无论是在陆府还说洛河边,都不见有丐帮中人来相救,故而便将姑娘行踪瞒了下来,姑娘如果想通知丐帮,现在便可派人传信……”
丫鬟夏荷口齿清晰,将李策风的话完完整整地转述给洛西园。
洛西园听了,笑的快要背过去了。
“李将军怎的生了个如此愚笨的儿子!我既是丐帮帮主亲传弟子,丐帮又怎会不管我死活,那日我大师伯已跟陆府的府兵对上了,他们中也有许多不知名的高手……罢了,说了你们也不懂!让我静静地看会书,这些可都是武学孤本啊……”
夏荷不敢笑,垂首站着,只仔仔细细地记下了洛西园的话。
正说着,又有一个面生的丫鬟在门口探了探脑袋,看见椿芽便忙不迭地使眼色让她出去。
偏洛西园眼尖,一下子便看到了门外的脑袋。
“谁趴在那里挤眉弄眼的干什么?”
椿芽便轻喝道:“还不快进来!好好回姑娘的话!”
那丫头憨憨地笑着,挪着步子走了进来。
“姑娘,奴才名唤秋菊,公子爷让奴才来看看姑娘能不能出来走动,公子爷摆了好大一桌珍馐美味,想请姑娘过去尝尝鲜,如果姑娘不过去,爷会带着几个小厮亲自搬过来……”
洛西园随手拨弄了几下夏荷端着的一盆兰花,听到那丫头说“亲自搬过来”便笑了一笑。
“你回去转告李公子,不必如此忙碌,若果真想跟本姑娘赔礼道歉,只需做到一件事便可!”
“何事?”
椿芽、夏荷,秋菊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洛西园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俗话说“君子远庖厨”,若李公子能亲自给我做几个下酒菜,那我便真心原谅他了!”
站在她面前的三个姑娘,听了她的话,瞬间呆若木鸡。
秋菊最先回过神来,急急地朝洛西园福了一福,拔腿便往门外走。
不多时,就有小厮拎着食盒过来送吃食,只不见李策风身影。
洛西园看着那许多食盒,支着下巴笑问道:“这里头可有李公子做的美味?”
随行而来的秋菊笑道:“公子爷说,这几道都是洛阳名厨的代表作,请姑娘先尝尝!”
正在替洛西园整理服饰的椿芽,忽地抬头问道:“公子爷就没说点别的?”
秋菊低着头思索了一回,仍旧道:“回姐姐,公子爷并没有说别的。”
“好,你们将这些放下便去吧,”
椿芽吩咐道。
第15章 受牵连公子遭迫害(9)()
春日渐长,洛阳一带开始暖和起来,处处可见娇俏可爱的迎春花。
青陇山庄的庭院里,支起了一架大秋千。
一众丫鬟聚在庭中央,嬉笑玩耍,或荡秋千,或打燕子。
桃红柳绿的女孩子们,不分年龄等级皆玩的兴致勃勃,太阳底下玩出汗珠子来也都顾不上拿帕子拭。
贴心的椿芽一早听说洛姑娘叫人装了秋千,便赶忙地命小厮们将外间的罗汉床抬到了庭中央。
洛西园斜卧在罗汉床上,一面晒着太阳,一面笑吟吟地看着她们玩乐,这一副春闺行乐图看的甚是赏心悦目。
不远处,一个长身玉立面如皓月的锦衣少年,眉目含笑地立在廊下,看了良久,忽地忍不住朗然出声。
“汗沾粉面花含露,尘染蛾眉柳带烟……李十郎所言之美,果然不差!”
众女子被这一声音惊得停了下来,抬眸望去,发现此人正是少主子李策风,便都垂手行礼。
“你们且去玩吧,我是过来找洛姑娘说话的,倒扰着你们好兴致了!”
李策风一面笑,一面快步走到了洛西园面前。众人听他如此说,便丢下规矩仍旧去玩耍了。
洛西园此刻微眯着眼睛,明晃晃的太阳光照在脸上,更衬得她肤白如玉了。
“洛妹妹今日气色看起来比前两日好多了!”
李策风凝眸在洛西园脸色看了半天。也许是因为她自小习武的缘故,也许是他及时地请到了神医吴司命来诊治,他竟发现洛西园的外伤和体内伤寒都恢复地极为迅速,甚至有些异于常人。
“谁是你妹妹?”
洛西园睁开水灵灵的大眼时,脸上神情不见有变化。
李策风揣度着,洛西园生长于武林宗派且为人不拘小节,可能不喜闺阁中的称呼,便又改口道:“好兄弟,哥哥以后再不这样唤你了!”
罗汉床上的少女立时坐了起来,秀眉紧蹙,冷声道:“混账!谁要做你的兄弟,你兄弟可是那恶贯满盈的知府嫡子,我一个小乞丐可配不上这样的好身份!”
李策风见她面上动了真怒,急的连连作揖,口中不住地唤道:“好妹妹!息怒!是我错了!”
饶是这样,洛西园还是拉着椿芽,叫她指路,直言她要回丐帮。
洛西园本就是个霁月风光的少女,是非黑白心里自有一杆秤,她早就明白,当初李策风在墙角拦下她实在也是无心之失。再加上后面李策风冒死相救,又赔了许多东西给她,此刻她心里已经不是十分怪他了,甚至都有些许感激。
但听到李策风的一声“好兄弟”,便立刻想到陆雨辰那死仇,她心里真真是恨的牙痒痒,连李策风也一并牵怒了。
眼见着两个人闹的脸红脖子粗,都默不吱声了,一旁的椿芽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