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户捣衣声-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复而,他又拍着我的肩膀说:“义父今日进宫看你,实则是来与你辞行的。”
辞行?我还盼着义父是来接我出宫的,没想到却是来辞行的。“义父这是要去哪儿?”
义父屈膝坐下,道:“近日高句丽形势有些不稳,义父奉旨要前去幽州,督查辽东一带的军事防御工作。”
我坐在他身侧,问道:“义父要去多久?”
“倒是不会很久,至多不过两个月。”
“哦。”我点点头,又问:“那义父什么时候接我出宫?”
义父拉着我的手,语带安慰地道:“你先暂且在宫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到义父从辽东回来,便来接你,可好?”
我点点头,其实,住哪里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论起亲疏,皇宫之中也不一定就比长孙府差。想及此,我对义父笑了笑,他似乎也安下心来。
第131章 没做过的事()
“还有,”义父神情稍显严肃地看着我,“你要记住义父的话,李恪此人,不要再与他接触。”
此时此刻,我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便低着头答道:“是。”
送走义父后,我去拜见了皇后娘娘,她今日的状态也很是不错,所以一上午我都陪着她说话、到花园散步,直到用过午膳,皇后要午睡,我才得了闲,有了独处的时间。
我还是很想去香樟殿弹琴,但回想起前两日都被那几个皇子给逮了个正着,所以还是决定缓上一缓,过两日再去不迟。
于是,我便出了立政殿,一个人在太极宫里晃悠,尽捡往日没走过的路走。
很快,我便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我见周围的宫室威严,花花草草也少了,一路的卫兵都排列整齐,各个神情严肃。
我心下担忧——该不会误打误撞走到中殿来了吧?
于是,我决定掉转头,沿着原路返回,可是正欲往回走,便听见身旁的宫室之中发出了一阵争吵之声。
为了避免自己一不小心“偷听”到宫苑秘闻或朝中要事,我下意识地加快步伐要走。可是争吵声再次传来,像极了承乾哥哥和李恪的声音。
我停住脚步,冒着风险,帖耳于门,再透过门间缝隙,清清楚楚见到了殿内情景。
殿中不只有承乾哥哥和李恪,还有陛下和一众大臣。其中一个官员跪在地上,他身着紫袍,瞧那样子,职位很高。
“此事,还请陛下定夺!”那跪着的官员向陛下一叩首,看来是遇到了极其为难的事。
“蜀王,你作何解释?”陛下沉声问道。
“父皇,儿臣是众乐盟的盟主不假,今日领头犯事之人是儿臣府中的门客也不假,但儿臣绝无放纵下属,肆意破坏农田之举,还请父皇明鉴。”李恪诚恳地解释道,但跪在地上的官员似乎对此并不赞同。
“蜀王殿下,京畿重地不同寻常,若没有您的默许,那群门客又怎么敢打着秋猎的旗号,大肆破坏呢?”那官员虽然语带尊敬,但却是异常严肃,仿佛要将罪责全都加到李恪身上。
这时,立在一旁的承乾哥哥也发话了,“三弟,若是你的首肯,你便大方承认,再向父皇请罪就是,何须如此推诿。”
“太子殿下,臣弟没做过的事,为何要承认。”他眼神凌厉,向陛下作了一揖道:“父皇,儿臣素来喜欢结交武功高强之士,府上门客众多,与那犯事的门客也并不十分相熟,今日他畏惧于京兆尹的严刑拷打,一口咬定是儿臣的指示,这其中必定有诈。”
“哦,何诈之有,你且说说?”陛下摸了摸龙座的把守,意味深长地问道。
“也许,他是受了什么人的收买,有意诬陷儿臣的。”李恪语气十分坚决,引得在场之人议论纷纷。
“蜀王殿下好计策,竟将此事推得一干二净,但是,臣办案,向来只看证据不听诡辩,您且拿出证据,叫臣心服口服。”看来,那紫袍官员就是京兆尹,我早就听义父说过,这个京兆尹是个认死理的直肠子,想必是认定了李恪胡作非为,所以不辞辛苦地闹到了皇帝面前。
我再次审视人群,发现周围所立之人,除了岑文本,似乎并没有谁会有可能支持李恪。但是,岑文本此时静立无言,看样子也不愿意发声。
第132章 以大局为重()
“蜀王,你有证据吗?”陛下发问。
李恪站在殿中,顿了顿,道:“儿臣没有。”
“三弟,如今大唐边境不稳,父皇对这一批秋粮又十分看重,那些门客践踏农田,实乃置朝廷法度于不顾,应当重罚。而眼下,你也没有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自己与此事毫无干系,依我之见,你不如以大局为重,领了罚,也好给长安百姓一个交代。”
承乾哥哥的劝说十分有理,但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在他的话语之中透着一丝——幸灾乐祸。
李恪没有回答承乾哥哥的提议,而是跪地叩首,道:“此事,我有疏于管理之责,还请父皇责罚。”
我心下感叹——李恪也是个识时务的人,事情即便查清楚了,他也要承担失察之罪,不如先领了罪名,也可避免节外生枝。
皇帝站起身来,走下御阶,看着李恪,说:“蜀王,朕知道你心中有委屈,但你既已认了罪,便也不可再有怨言,当回去认真反省己过,并且好好管理府中众人,你可明白?”
陛下的话,看似责备,但实际上分明是在宽慰李恪,而李恪也像受了极大的感动似的,重重磕头谢恩。
“踩毁农田的一众人等,削去职务,贬出京城。蜀王李恪,有失察之过,朕命你,带着蜀王府所有男丁,去城外开垦荒地百亩,以一月为期。”
陛下这个惩罚倒有些意思,竟然让李恪一个皇子去垦荒种地,想必也是陛下对他性情的磨练,毕竟太过冷峻倨傲,是不利于结交朝中大臣的,就像今日,一旦有事,几乎无人为他说话,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李恪领了旨,默然地站起来,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好了,今日就议到这里吧,尔等若无要事,便退下吧!”陛下既然下旨,众人也纷纷往外退,为防别人发现,我也以最快的速度躲在了殿外角落里。
承乾哥哥率先出来,周围跟了一众大臣,也包括那个耿介的京兆尹。李恪跨出了殿门,却立在大殿西角,不往前走。最后出来的是中书令岑文本,他埋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先生”李恪叫住了他,并且极为恭敬地作了一揖。
“殿下”,岑文本也作了一揖,“请恕老臣没有为您辩解之罪。”
“先生言重了,小王御下不力,愧对先生的嘱托了。”李恪的言辞虽然还是淡淡的,但是看得出来他的真诚与愧疚,这与往日我所认识的他实在天差地别。
“殿下不必自责,其实你我都明白,这件事是故意有人从中作梗在为难殿下,实乃欲加之罪,防不胜防”,岑文本向周围扫了一眼,又沉声道:“只是,经此一事后,殿下行事需更加谨慎才是,万不可给了对手以可趁之机。”
李恪非常郑重地对着岑文本又作一揖,道:“多谢先生提点,小王受教了。”
岑文本也回了礼,李恪便大步往前走去,离开了我的视线。
李恪遭人算计了——这是我目前得出的唯一结论。
第133章 派人查你呀!()
“岑大人,请留步。”也不知道我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开口叫住了他。
岑文本闻声回头,终于发现了躲在角落里的我。
他走了过了,面带惊诧,大概是不停地在脑海中搜索着我是谁。
“永宁县主”,看来他对我还是有些印象。
我连忙向他福身施礼,他也客气地回道:“县主叫住老夫所谓何事呀?”
“洛来斗胆,请岑大人告知有关蜀王被诬陷一事的前因后果。”我知道自己这样的问法确实有些唐突,但是,此时此刻,大概也只有从他这里有可能得到事件最确切的消息。
岑文本狐疑地打量着我,似乎在思考为什么我会对李恪的事这么有兴趣,但是,他似乎也因为我的身份,而有所顾忌。
“岑大人,我只想知道事件的原委,并不会对蜀王构成任何伤害。”
岑文本是个极聪明的人,自然用不着我过多解释,他便可以有明确的判断。
没想到,他竟然轻轻一笑,好像恍然大悟似的,道:“县主,其实老夫今日也很奇怪,与我们素无恩怨的京兆尹,竟然会一口咬定是殿下指使家奴毁坏了农田。但是,如今见到县主,想及近段时间的各种流言,我便豁然开朗。”
我越听越糊涂,歪着头问:“大人此话何意?”
“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这件事,没有伤害蜀王府的根本,我们不会深究。但是,若县主想要知道原委,还是去问太子殿下,大概更合适!”说罢,岑文本略拱了拱手,转身就离开了。
问太子?我心下反而更疑惑了。
采薇居前满地秋菊正盛,金黄的色泽将秋日装饰得格外璀璨,再过两日就是重阳节。因而一众宫人都忙着在院子里采撷菊花花瓣,以备节庆之用。
我自中殿归来后,便坐在采薇居寝殿门前的台阶上发呆,已经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晚膳之前,李治来找我,我才从自我的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
我本不想理他,但他又是耍宝又是撒娇,才叫我一时之间心软下来,和他聊了些闲话,李治参与朝政并不深入,朝中也几乎没有有力的势力,所以他反而是最客观最真实的那一个。所以,我心下决定问问他。
“雉奴,你可知道蜀王被罚一事?”
他倚在台阶上,翘了个二郎腿,道:“有些耳闻,不甚全面。”
我摇了摇他的手臂道:“是怎么一回事,你同我说说吧。”
李治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你会问,看来,如今三哥的事,倒是让你很上心呀!”
“他以前”我刚要解释,却被李治给打断了。
“行了行了,你可千万别说是因为他以前救过你,这个理由不能永远当你的挡箭牌。”
“你怎么知道他救过我?”
他神情一滞,“派人查你呀!”
我无言以对,抿着唇,等他的下文。
李治向我稍微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道:“洛来,你若心里有太子,便应该少掺和三哥的事,但若你心中另有他人,便应该早些绝了太子的念想。”
第134章 奇怪的门客()
“你是装傻,还是真不明白?”李治看着我,语气中带着质问。
我怔怔地看着他,道:“那你便把你所知道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给我吧!”
李治像是很气恼,他伸手对着我的脑门就是一拍,“动动你的脚指头想想,三哥花钱供着养着的门客,怎么会一有事情就毫不讲理地把三哥拖下水?”
确实,这些门客虽无实职,但在蜀王府被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不说以死效忠,最起码也是对主人心存感激的呀!
“你可有听说些内幕?”
此刻,李治转过头来,对着我悄悄道,“此事,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我点点头表示一定保守秘密。
“三哥府上门客众多,他也不一定就很清楚这人的来历,恰好,我府中上月也收了个门客,他回长安以前是辽东驻军的一名百夫长,他与那人刚好便是同僚。”
“长安城里门客出生复杂,来自边塞的退伍将士,应该不足为奇吧!”
“可是,那人离开辽东并不是因为服役年满,而是”李治故意卖了个关子,等着我去追问,我也就遂了他的愿。
“而是因为,他在军中殴打士兵,被撵出了辽东。”
“那么他被撵回来这件事和李恪之事有什么关联?”英雄不问出处,但脾气怪异的英雄也难免惹出些麻烦。
“他不满自己被罚,所以来到长安投奔亲戚,想要出人头地,一血前耻。”
我听得有些懵,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接他的话。
李治看着我,神情很别扭,“诶,我说你怎么不接着问我他投奔的亲戚是谁呀?”
我眨眨眼看着李治,道:“你不正要说吗?”
他有些不悦地冷哼了一声,说:“他的亲戚叫何仁义。”
何仁义——这个名字好熟悉呀,可是我却半天对不上脸,只能等着李治的进一步交代。
“这个何仁义,乃是东宫的禁军的一个小统领,日常负责东宫正门的防卫。”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了,此人就是先前将我拦在东宫门口,然后被我罚去画像的兵士。虽然他对我不敬,但我却认同他的尽忠职守,所以多次向承乾哥哥夸赞过他,以至于他因祸得福,如今已成了东宫的一个小统领。
李治讲到这里,我对接下来的事已经猜了个大半,多半是何仁义向承乾哥哥举荐那人,而承乾哥哥却让他去了蜀王府。可是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中升起,我有些胆怯地问李治,“那个门客究竟效忠于谁?”
李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答道:“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他继续说:“大哥念及主仆情分,收了那人,那人感激涕零,可是过了半月,却转投了蜀王门下,他对外宣称太子重文轻武,他感觉自己不受重视,故而换了主人。”
“可是,我的门客十日前请他喝酒,他却无意中说漏了嘴,他的转投不是自愿,而是受了太子的安排。”
“什么?”我惊讶难耐,差点直接从台阶上摔下去,幸亏李治急忙拉住了我。
“你的意思是说——承乾哥哥指使门客,故意陷害李恪,并且是早就计划好了的。”我压低了声音,说出了心中的结论,李治却闷不做声地点点头。
良久,他答了一句:“这很正常。”
第135章 菊花苦酒()
“洛来,大哥对你什么心思,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李治声色俱厉地说。
但他的责备之意似乎不打算停下,反而更见严厉,“可是,你却不顾他的心意,转而与三哥交好,你说,大哥这么做,不是因为你,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