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枭之道-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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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重如山的青年不为所动,以伞先行破开了秘书的阻隔防线进入了室内,那些个见过了各色各样大场面的大人物还真少有见识到这样狂,如此傲的年轻后辈,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那份骄傲让年轻人懂得尊老爱幼,收敛点自己的个性。一直一言不发的青年却先开了口:“我叫游牧之,现任曙光集团ceo”。
在场大部分人一头雾水,这大门闯的好像很没有道理,你一个集团ceo掌管资金千万、上亿那又如何?教育始终是一块清净之土,不认为任何人都可以为所欲为,自认高人一等。游牧之眼观六路,淡淡的笑了笑,道:“我是曙光的ceo不假,但今天只是起一个传话筒的作用,代表的是北方秦氏,确切的说应该是东北秦家”。
北方有二秦,汉勇可擒虎,知上通天文,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一文与一武,双剑合璧可降天。
这首打油诗流传已久,说的正是东北秦二世和内蒙秦天知,一位江湖暴君,一身草莽之气举手投足间让人不寒而粟;另一位绵里藏针,儒雅气度,谈笑间强撸灰飞烟灭。江湖上至各种大人物,下到贩夫走卒,市井小混混哪一个不想勇如秦汉,智如天知,如果文武双全,岂不天下第一。然而一山不容二虎,一个偌大北方,幅员几百万公里,支撑起几亿人的生存,它足够大,但再大终究是大不过人心,同属北方地区,又都是自傲之辈,有交集难免会有矛盾,从哪一年起,双方已水火不容,欲至对方于死地。
相互间各种明里暗斗,几十年如弹指间而过,却始终分不出个胜负。几十年惦记着对方,怕是也有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情,倒是希望对方倒下,证明自己比对方强,又不希望对方走向灭亡之路,从此长夜漫漫,没了对手。这种思想很矛盾,但也不矛盾,就像一对没有感情的夫妻,几十年的朝夕相处后自然有了亲情。可惜彼此都没有如愿,不论是内蒙秦氏,东北秦氏都像“神州”号宇宙飞船,越蹦越高,不止在北方站稳了脚跟,在南方也开始开支落叶。
第一百零四章 风姿绰约()
如果说曙光是温室里的花蕊尚没有花枝招展让人心醉,几十年的老秦氏不但在北方扎了根,在南方也落了户,江浙大学与老秦氏之间还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会的除了寥寥数余心无旁骛的教育工作者,其他的还真知道应该说是清楚北方的这艘航母。
游牧之以前挺稳重的一人,今天锋芒毕露,利刃出鞘。如若只代表个人,面对一群教育界大咖他可以表现的谦逊文雅,但他今天代表的是北方某位枭雄式人物,在追随他的几年中,游牧之从未见他对谁低过头,上到皇亲贵族,下至普通百姓,贩夫走卒,高兴时,可以陪街上的乞丐喝酒;不高兴了,指着对方鼻子就是一通狂轰乱炸,他行事全凭自己喜好,唯一字——狂。
他的狂绝对到了骨子里,游牧之能想象到如那位亲临,一群老头子拿他家崽开刀的盛气,恐怕当时就会翻脸,指着一位位道貌岸然的老家伙从头骂到尾,不过那位最近因为得罪的倭企太多,正忙于应付那群狼子野心者,据说这次那位打工皇帝方荣祥也动了真火,双方的较量一触即发。
游牧之跟着秦唐可以收敛,但今天不会,有些人的脸面甚至比生命还要重要,在他看来,北方暴君就是如此,面对家中开疆之臣秦一世尚且风姿傲骨,又何况一群外人。其实暴君也没他想象的不可一世,至少老秦家的人就知道这位北方枭雄很怕一个人,那位在山上三十年,守着个小佛堂普普通通的妇女,暴君在她面前始终低上三等,老人家不高兴了,甚至可以破口大骂,素有暴君之称的秦二世只能弯腰赔罪。游牧之层次不够,当然不知道,秦二世的高大身影早在他的脑中根深蒂固,乃至神话。
“和你们说人民公仆为人民显得我幼稚,你们可以宣判一个学生的前途,因为你们手中有这个权利,但我的崽不行,秦唐可以倒在敌人的炮火下,却不能死在我还站着的前提下,除非有一天我倒下了,从我的身体上跨过去。江浙大学的三个实验室从此转入曙光集团,如果你们喜欢玩权利游戏,我不介意奉陪到底”。这就是秦二世的原话,不多,但字字珠玑,游牧之一字不漏的复述下来,有些话没有说,也不需要说的太明,比如江浙大学的三个实验室,当时秦二世明显是处在不利的前提下,可他一句怨言没有,甚至有一个军工研究,他不占一点股份。
在华夏,涉及到军工产业个人一般难以干涉,一来,江浙大学实验室研究刚上,国家不可能什么项目都会投资,要知道从国家拿经费至少要有相对应的成熟理念与研究所得,但江浙大学并没有,军工实验室是批了,经费却少得可怜,秦二世二话不说转了九位数,但因为涉及到国家军工产业,他无偿所得。
在座的都是老狐狸当然听的明白,你若是一定要一意孤行,大不了撤销实验室经费来个鱼死网破,这就是暴君的行事风格。
千般预想,万般所料,一群老头子是没想到时而低调时而嚣张的秦三代会是北方暴君的崽,里面倒是有人知道,蔡国政是一个,那位看着同样像糟老头子的浙大校长同样是一位,那位老人家从会议开始始终不发一言,风轻云淡的做一个旁观者,不过从游牧之能准时而又准确的进入会议室,想来这位老人家也没在其中少下功夫。
此时,将秦三代架上刑场的几位骑虎难下,若单单一个北方暴君,即便他手眼通天,这些位执拗的教育工作者还真不一定放在眼中,毕竟不是一个层面,又同是傲气的人,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谁又能吓倒谁?但作为一所顶尖学府,区别于一般学府的一个重大因素,全在于实验室研究,而实验室最缺的就是经费。
那位北方暴君声名远播,绝对是一位言出必行的主,既然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不由得不让他们郑重其事。
心跳声伴随着游牧之伞边的雨滴一滴一滴落下,会议室针落可闻,空气似凝固的让人呼吸困难。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作为半辈子的掌权者,交过的学生桃李满天下,他绝对不是一位被吓大的主,即便暴君撤资,他有信心撑起另一片天空。
“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当然你要这么理解也无妨,该说的话我已带到,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就不在这打搅各位了”。果然够狂,面对一群在教育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游牧之丝毫不惧,上善若水任方圆。
如徐志摩笔下的再别康桥,他轻轻地来,正如他轻轻的走,他招一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洒脱、轻狂、风姿绰约。随着黑伞的消失,会议室诸人你看着我,我双眼巴巴,面面相觑。
“你怪学姐吗”?慕如歌紧了紧身子,初春冰凉的冷风伴随着雨势让她看上去并不是太好。
秦三代很感激校花这位朋友给的关怀,他曾经看过一位教授写过一篇文章,称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需要朋友,认为朋友不过是相互之间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不可否认观点独树一帜,别出心裁,甚至在新社会的环境下道出了几分真理,可它又如那位研究‘性‘的知名学者一样可笑,认为二十一世纪的人类已经足够开放,已经到了不需要一纸婚约相互牵绊的地步,今天你高兴了可以去张三家睡,明天又可以勾搭李四,后天是王五,这不和几千年前的远古人类相同。
如果任何人都没有朋友,处于一种防备与被防备的心理,那这样的世界将是一种怎样的可怕?
秦三代庆幸没有和那位学者有所交集,更庆幸如一颗星辰对待别人,正如牛顿定律所言: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身边的人也如和煦的阳光温暖着他那颗迷惘的心。
深呼了口气,在慕如歌这位女清照的肯定中,秦三代总算是找回了几分曾经的风姿,不说校花是位女贤者,秦唐对她信任。就是任何一个人,一生难免会遇到挫折,即便是位陌生人的鼓励,也许都会有截然不同的一个结局。
他怪秦素雅吗?
是她的落井下石,压倒了原本坚强的一颗心,让从来骄傲的秦三代品尝了失败的滋味,但他真的不怪。
第一百零五章 医者不自医()
从小秦唐的眼中揉不进任何沙子,刚正不阿,腐朽不化,为了那份自认崇高的信念不惜脱离家族,正是那年冬天除夕的一场初雪,一夜间他好像明白了些东西,不在那样执拗的区分于对与错,原本世上就不存在太多的对错,只是所处的角度不同,处理的方式不同,你认为的恶正是别人眼中的美。但这并不代表秦三代会接受别人眼中的美,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秦三代的微微愣神,慕如歌看在眼中,望着如墨浓稠的阴沉天空,开口说道:“那是发生在三年前的事情,我老家有个表伯,是个地道农民,他有着农村人朴实无华的风气,待人接物谦逊温和,虽说管着自家一亩三分地,闲来打打零工收入不高,一家三口倒也过的舒坦。可偏偏这个在各方面都不错的表伯有一大爱好那就是赌博,这或许是农村缺乏娱乐项目的风气,打麻将,玩扑克,掷骰子在农村代销店中总有那么几桌。表伯的人缘很好,十里八乡畅通无阻,他不喝酒,就喜欢玩玩小牌,打个麻将,骰子是专长,用几十年积累的经验认为很少有人能超越他的眼光,他输过,当然也赢过,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应该是输了一些,但不至于伤筋动骨,可家里的气氛并不是太好,因为表伯的妻是个务实主义者,踏实肯干,不认为靠不切实际的虚假手段能够发家致富,所以家里关系紧张,好在表伯有一点好,就算妻子各种骂口,他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他们有个儿子,已满而立之年,有些怯懦,有心扭转家里关系却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一年,表伯终于还是掉入了坑里,一夜间输了近五万,到处都是债主,农村不比当初,赌桌上借钱还是容易的,何况五万借的有好些个人。那一晚之后,表伯像换了个人,始终低着头,没事的时候喜欢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农村的骰子一般玩二个月,到了农历二月末基本就停了,表伯的强项不是麻将、扑克,在自己的领域输的一塌糊涂,一年里表伯一蹶不振。又是一年冬,打了些零工,挣了些钱的表伯没想着还债,而是又进入了循环阶段,代销店的老板娘一如既往地微笑,时常拉着表伯在她家吃饭,因为掷骰子要抽成,一次二十,表伯中午晚上都在,一天就是四十。表伯想的很好,今年赢个五万就收手,把债还了以后好好做人,打打小麻将过日子。心有杂念、好高骛远不见得能心想事成,那一年他又事与愿违了。亲戚、朋友能借的他几乎都借了,他想翻本苦于没有父本,那一晚,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让他拿一千给自己翻个本,可他没想到平时温驯的儿子像换了个人,语气强硬,两人爆发了一次巨大的口角。做父亲的认为儿子不孝,将他养这么大,供他上学最后换来的是这种结果。而对于儿子而言,是另一番光景,他不求别的,只求父亲能够踏实。面对妻子的冷眼,儿子的不理解,表伯心灰意冷,转辗几夜难以入眠,他要通过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那一天他收拾干净,重新去了代销店,老板娘一如既往地的温和,那一晚表伯借了高利贷,最终血本无归,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为了还贷他四处筹钱,以前对他笑的人温柔不在,冷眼旁观。高利贷还是逼迫进了家中,他们还算讲义气,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找表伯一人麻烦,天天亮那柄锋利到反光的剔骨刀,如果一个月内还不上,就用表伯的手脚顶上。他冷漠的妻一言不发,将多年积攒的一本存折甩在了桌上,普通劳动者的儿子第二天也拿回了存在卡上的钱,可对于表伯欠下的巨额窟窿不过杯水车薪,最终不用说,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筹银子,表伯的妻孤身进城,找到了几十年没走动过的慕家,要不然慕如歌也不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你知道我要表达什么吗”?她问,空灵之声如林间肆意嬉戏的百灵,为这如墨的阴沉天色添上浓墨重彩的一抹。
秦三代愣了愣,他知道慕如歌不会在这种时间讲一个无聊的故事,要说赌博的危害显然是小看了她的智慧,何况秦三代并没有那种嗜好,他似乎有些明白了,点了点头。
慕如歌看在眼中莞尔一笑,她笑起来很美,可她始终吝啬自己的笑,平时总喜欢以高傲的,冷漠的一张脸对待世人。难怪如人所说的医者不自医,就算贵为女诸葛的慕如歌身上多少会有点小瑕疵。
“送我回宿舍吧”!她知道秦三代听懂了,所以没必要在这耗着,衣服上刚刚雨水低落的水渍并没有因为寒风的吹动有所干涸,相反的在湿润的冷风中,雨水沿着衣服大有蔓延趋势,对于有轻微洁癖的校花,这是很难让人忍受的一件事。
一路上默默无语,秦三代打着伞,因为伞小雨势颇大,他不得不将伞边靠向慕如歌,校花走动的脚步微微一顿,犹豫了一会还是往秦唐的方向靠了一分,几乎紧紧相贴,秦三代不太适应,身子往外挪了挪,他很清楚校花没有别的心思,不过是让他少淋雨,可二十年的孤身一人、洁身自爱,让他潜意识里的一种闪躲。
一直到了女生宿舍楼下,慕如歌小跑进了楼道,没有拿回自家的伞,倏地转过身,对秦唐抱以一温和笑意,道:“天下间能束缚自己的只有自身,只要认为值得的,哪怕飞蛾扑火也是一种精神。对了,别枉费了我讲了半天的故事,对你笑的人不一定是真正的关怀,冷眼相待也可能是一种柔情。赶紧去找学姐吧,她是因为担心所以语气重了些,男人有时候应该大气、豁达一点”。
秦三代默默地说了声谢谢,扭身消失在了风雨之中。最终因为辅导员的召唤,换了身干净衣服的秦唐本打算找学姐好好聊一聊的想法胎死腹中。
学校在最后给出的答案虽然因为游牧之的到来,发生了些许改变,但大的方针并没有变化:不予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