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清歌莫流觞-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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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白家最疼爱白翳兮,若是因私奔一事让她下罪候斩,手握重兵守在城外的白维衡便极有可能会狗急跳墙,如此顺势就可以扳倒白家。
可如今看来,这倒成了白翳兮重新拉住老七那颗心的手段。此事,老七不曾上报,他也不好直接伸手去管。若他真直接伸了这手,岂不是明摆着自己在老七府里头安人了。
近日,他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实在不想此时寒了儿子们的心,也只好暂时作罢了。
眼瞧着父皇都对此事睁只眼闭只眼,其他皇子就算得了消息,也只能偃旗息鼓了。
这也幸亏他们的眼线并不知道当日的黑衣人是白墨倾,否则任谁也不会错过此等良机。
对这件事,十三王爷上官浩自然清楚。上官逸虽然将调查白墨倾底细的事情交给了十四,但就这件事而言,倒也没什么好瞒着十三的。
更何况,就算他不提,十三也能从白翳兮那里问出来。他又怎么会因这么一点小事,让十三和自己生出嫌隙呢?
见到十三的时候,牧洛笛正在凉亭里头剥莲子,一瞧他来了,一边净手,一边笑吟吟地问道:“这几日你护着临风国的使臣,辛苦了。听闻昨日使臣已经安全离京,踏上归程了?”
“幸好没有发生什么事。不过,白太傅这几日因身体不好不适告假了。我怕你担心,便先与你说一声。明日我要去右相府探病,回头告诉你白太傅的状况。”十三眉头微促,眸光扫过四散的下人,嘴上却道。
知道他话中有话,牧洛笛脸色微沉,吩咐道:“行了,你们都退下吧。我和十三爷在这里说会儿话,午膳就照我昨日写的菜单做。”
闻言,阿兰上前端走了盛放莲蓬的篮子,阿来上了茶便跟着众人退了下去。
见四周再无旁人,牧洛笛这才有些着急地握住了十三的衣襟,问道:“怎么?是王爷让你去查探他的情况?我还以为这几日他放下一些戒心了,没想到”
“果然,事情一点也不简单。我先前还纳闷你怎会突然就与七哥如胶似漆了,后来听七哥说了那日的黑衣人是白太傅,我才略有所悟。不过,瞧你这模样,这其中应该还有其他缘由。”十三垂眸,看着她那拉着他衣襟却还微微颤抖的手,有些心疼道。
若是连她都担心七哥追查,想来七哥早已经下手让人去查了。这几日,只有十四出过京,想来是顾忌到他与阿牧的关系,才有此选择。他不怪七哥,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阿牧牵涉其中,却无动于衷。
虽然信任十三,但白墨倾的事情事关重大,若不是这种时候只能拜托十三帮忙,她实在不愿十三牵涉其中。可眼下,却也只能坦诚了。
思及此,牧洛笛松开了十三的衣襟,轻拢衣袖,指尖蘸着茶水,在石桌上写下了四字。
临风太子?这样的事实,纵是见识广博如十三也难免错愕。
就在他还想反复确认一遍时,牧洛笛已是顺势就用衣袖拂过桌面,擦干了那点水迹。她知道有了关键词,十三要想探查当年的真相就易如反掌了。可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何保住白墨倾的性命,如何不让这颗炸弹炸到白家。
“此事事关重大,我稍后写封家书,请你务必交到家父手中。如今的形势,你也知道,我担心情况有变,请转告家父务必早作决断。”牧洛笛恳求道,“如今,我只能请你帮忙了。若是让你为难”
“不为风月,只为真心。”仅用八字,十三便表达了自己的决心。这种时候,她还能如此信任他,将这种事情托付于他,那他也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来回报这份信任。
事关重大,十三也不愿耽搁,用过午膳,拿了私信,便离开了逸王府,直奔右相府。
送走了十三,牧洛笛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这些天,她虽然表面上与上官逸毫无芥蒂,十分亲密,但心里头却没有一日平静的。好在由于她向来嗜睡,上官逸倒也没怎么留宿揽月阁。偶尔留宿,也是如往常一样,歇在美人榻上。
在王府里转悠了一会儿,牧洛笛终是忍不住去了上官逸的书房。虽然明知道上官逸做事不可能还留下把柄,但她终是想要亲自确认在那里并没有这么一封查明白墨倾真身的书信存在。
好在这些日子她常在书房边等上官逸,边随手找本书看。眼下,恰逢上官逸不在,下人倒也不会上前阻拦她。
可这毕竟是书房,能让她这样自由出入已经是极大的让步,自然不会让她太过随意。
眼看着孟连进进出出,不停叮嘱着下人仔细伺候,牧洛笛眸光微垂,三两步走到了书架前,一边找书,一边随口问道:“过几日便是王爷的生辰了,府里头准备得如何了?”
“回福晋的话,已经早早备下了。几位美人都想尽点绵薄之力,奴才便将手中宴席部分事宜分派了出去,您看如何?”孟连垂首,恭敬地答道。他心里头虽然对这个福晋无半分好感,可架不住王爷对她上心,他自然也就不敢也不会将心中的厌恶之意流露半分。
“如此看来,倒是我这福晋偷闲了。”牧洛笛指尖划过排列整齐的书籍,眸光却落在了墙上的山水画上,心思一转,问道,“对了,我瞧这书房里有不少书画的样子,往日我只道王爷爱收藏,不知他平日爱画画吗?”
顺着她的眸光望去,孟连自然知道那幅画是王爷亲手绘制的,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隐瞒,他便如实答了:“是的,爷闲暇时,常常画上一画。这书房里的画作大多是爷的手笔,就连十三爷都赞不绝口。”
上官逸的画既然连十三都赞赏不已,牧洛笛自然也觉得其画功不俗。不过这不都重要,她不过是想寻个由头打发孟连罢了。
于是,牧洛笛眸中闪着灵动的光,笑道:“如此甚好。那我就亲手绘一幅画,藏在这书房里,作为特别的礼物。不过,孟管家可是王爷的人,若到时王爷一问,你不打自招,可就没这惊喜了。这可不妙,烦请管家去别处坐坐吧?”
最后倒像是在询问孟连的意见,可他自然清楚那就是明明白白的逐客令,倒是有些进退不是。不过,想到王爷的要件都有特别的暗格放置,这些暗格一旦被人触动,就会发出警示给暗卫。他作为管家,这般防贼一样防着福晋,到底不太好看。
思及此,孟连拱手行礼,淡声道:“那奴才就不在此扰福晋的兴致了。”
话落,缓步退出了门外,甚至还顺手替她关上了书房的门。
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画了一会儿,确认孟连确实离开了,牧洛笛这才蹑手蹑脚地翻动着书房里的各处。
可惜,她翻了一个时辰的功夫也没有半点收获。没有收获,这画还是得继续画完。她只得回到书桌前,准备继续画下去。可眸光落在书桌边的一个废缸时,却有些犹豫。
讲道理,这废缸里,顶多是些没画好的画作或没练好的字儿,实在不像是藏重要信件的地方。但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搞不好上官逸就是利用这种心理呢?
眼下也只有这里没有翻过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她自然是说干就干,可惜她将废缸里的纸张系数打开,也半点没有重要信息,更别提关于白墨倾的事情了。
不是藏在纸条里,难不成是藏在画里头?鬼使神差地,她便随手拿起一幅被丢弃的画,想打开看看有什么玄机。
玄机倒是没有,可牧洛笛的心里却是咯噔一跳。画里头的人,竟然是她?确切的说,是白翳兮。毕竟在这里知道她模样的除了本尊就只有十三了。
上官逸画了白翳兮,却又将惟妙惟肖的画作扔进了废缸?这种操作,实在出乎了牧洛笛的意料。显然他不会是那种用此方式来恶心人的人,更何况若不是今日她翻找起来,根本就不会发现这画。
实在想不明白的牧洛笛随手又展开一幅画,依旧是白翳兮,却是不同的姿态,不同的表情。再展,还是。如此她将废缸里所有的画作都看了一遍,无一不是白翳兮。当然有不少熟悉的场景,那是她与他相处的情景。
如此震撼的场景,让牧洛笛的心霎时如小鹿乱撞起来。她知道他画的是她,是住在白翳兮身体里的她。这个男人,还真是一时成蜜糖,一时成毒药,叫人看不清楚他的心。
可心跳加速是一回事,牧洛笛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既然废缸里的画都看了,也就不介意将那些收进书柜里的画作也打开看看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看到的会是比在废缸里看到画着的自己更让人惊讶的东西。
可来不及过多地惊讶,就听见孟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却是问她晚膳如何安排,顺便提醒她上官逸再过一个时辰就回到王府了。言下之意,自然是要藏画就快点藏,到时若王爷回来撞见了,别怪他这做下人的没提醒。
牧洛笛只好压下心头的疑惑,将自己翻乱的东西一一复位,这才专心画起自己的画来。
等上官逸回到逸心园的时候,牧洛笛早已经坐在餐桌前等他了。两人一起用过晚膳,她便回了揽月阁,上官逸则回了书房继续处理政务。
由于她特意叮嘱过,孟连也就没有立刻将她藏了礼物的事情上报,只是略略提了一下她下午在书房独自待了两个时辰的事情,见主子并无它话,此时就算是揭过了。
第54章 2 …卧底揪出可信谁()
牧洛笛告别上官逸,回到揽月阁时,月亮已经高悬。
阿来见她回来了,立时捧了新茶进屋,压低声音道:“主子,事情已经查清了。其他丫鬟小厮除当值的人外,其他人皆不曾离开过房间。而当值的几个都被少主打晕了。所以最有机会的,只有单住一间屋的人。”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自有决断。今日不论谁都莫要再来打扰我。”牧洛笛苦笑一声,挥挥手屏退了阿来。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阿来指的是谁,又何尝不知道阿兰就是最有可能通风报信的那个人,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也总想着缓一缓,再缓一缓。
好似,这一缓,就能换得对方多一点的真心似的。原本她还承诺了阿兰,以半年为限。如今,半年期限转眼就至。终究到了她该下决断的时候了。
明日便让阿兰回到上官逸的身边去吧。她虽不愿是报信的人是阿兰,可白墨倾为此命悬一线,她也不能再继续放任下去。
若是有的选择,牧洛笛实在不愿意动辄要人性命,尤其那个还是自己真心想要以姐妹之情待之的人。这姐妹二人,已是阴阳相隔,而活着的那个,与她好像也不曾真正蓄起多少情谊。
又或者,阿兰只是听令于上官逸,无可奈何罢了。真正让人看不清的,是他呀,是他这个作为夫君,却对妻子从百般厌恶到若即若离,再到宠溺有加,最后却将妻子的画像丢弃,将其他女人的画像珍藏。
而揣摩这个男人的心思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缓缓升至顶端,却又瞬间掉落。这种失重感,真叫她难受。可在这种时候,他到底还是对她温柔有加。要知道让这么一座冰山真诚地笑一笑,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她实在不愿承认,对他,也曾抱过期许,在明知道摸不透这人的前提下,在不知道那递到口中的是真的糖果还是糖衣毒药的前提下,在明知道两人志不同舟的前提下。
可这些日子,每当他望着她,眸光轻柔,眉眼带笑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想自己现在这样虚假逢迎,是不是一种错误的选择,倘若她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是否他也会尝试着把护住白家和自己的追求挂个钩。
假设性的问题,不去实践,终究是毫无意义。牧洛笛实在不敢冒这个风险,尤其在她看到那些被上官逸珍藏的画像里都住着一个美艳的浦雨时。
是的,没有错,就是那个被她随手捡回的浦雨。尽管她知道浦雨的美是容易让男人起征服欲的美,可她不知道上官逸是如此容易变心的男人。
浦雨被捡回来才多久啊?难怪他说了他去查浦雨的背景,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他从未告诉过她,结果是什么。她却以为只是太过平常,无甚特别而已。
这种冷情的人,一旦动真情都是至死不渝的。他能如此轻易变心,说到底不过一种原因,他对她表现得再温柔,都不意味着他对她付出了真心。他的真心藏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可笑的人,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牧洛笛而已。或许是一缕幽魂来到这个世界的缘故,或许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爱得太过深切的缘故,也或许是作为夫妻本该最为亲近的缘故,坚强自立如她,也抵不过他偶尔为之的温柔。
一生一世一双人?呵,牧洛笛,你何时傻到这种份上了?对着这样一个心里只有权势的人求真心?真是傻,真是可笑到让我都忍不住流泪眼啊正当牧洛笛忍不住在心底嘲讽自己的时候,突然听到有轻巧的脚步声从窗外走过。换作平日的这个时间她早已经睡熟,自然注意不到。
今天却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让牧洛笛的思绪一直处于活跃状态,虽然也犯困,但熄灭烛火之后,翻来覆去的,倒也没睡着。
若真有人将揽月阁的事情传到逸心园,这满园的暗卫必然是清楚的,她就是悄悄跟上也抓不到人,还不如光明正大一点儿。
思及此,牧洛笛三步并作两步,哗的一下就打开了窗,大声喝道:“是谁半夜三更在我窗边鬼鬼祟祟,好大胆子!”
这一喝,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嘹亮。刚经过她窗外的那个人影先是一顿,接着迅速灭了灯笼的火光,匆匆钻进了不远处的小竹林里,三两下就消失了踪迹。
等牧洛笛从窗口伸出头去看时,只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一片衣角,是丫鬟所穿的。至于,是大丫鬟还是小丫鬟,在夜色里却看不真切。
守门的丫鬟听到动静立刻跑了进来,连声问道:“福晋怎么了?”这些日子福晋正得宠,谁敢不照顾仔细了?这大半夜地一吼,正在打瞌睡的她一下被惊醒,哪里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