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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部分

贵女凤华-第112部分

小说: 贵女凤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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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越狱() 
盛夏到来的时候,东晋京城也陷入了炎热之中。原本东晋地域偏中间地带,即便是炎炎夏日,也不会太过酷暑难忍。但是今年却不知为何,酷热来得如此凶猛,如同巨兽不停舔舐着人的躯体。

    百姓纷纷传言,说这是上天的警示,东晋怕是要有大灾祸。

    当然,宫中已经有了不祥之事发生。

    皇帝驾崩,皇后疯癫,朝中局势一度动荡,暂且由左相右相,以及一个旁支的王爷和如今皇子中最年长的九皇子暂理朝政。

    那一夜在宫中道观的事,终究是无人知晓。林弦歌与沈长渊隐瞒了消息,并在慧远和魏千的帮助把一切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他们不知道归林为何自尽,或许是常年的病痛折磨,或许是对身世的感慨,又或许是因为他不再相信自己可以支撑到西藿入药的那一日。总之,那一刀是致命的,不过半刻,他便已经命丧黄泉了。

    而皇后怔怔地看着他,手终于颤巍巍地将归林胸口的那柄刀剑直接拔了出来。血点溅花了她的面孔和衣襟,而她的头发也已经被自己揪得蓬乱纠结,她狠狠地将那柄匕首丢掷到地上,却并没有哀声痛苦,而是忽然端坐了起来。

    她的仪态挑不出一点错处来,端方,雍容,挺直了身板,正色道:“来人,去取西藿来,本宫要用西藿。”

    道观内的人面面相觑。

    在场的林弦歌、沈长渊以及慧远和尚都互相疑惑地看着对方,不知道皇后所下的指令是给谁的。

    “徐御医,这方子药就交给你了,务必要精心制好,否则,本宫绝不轻饶于你。”她一脸肃容,仿佛在对着一个看不见的人交代重要的话,那精心修剪过的指甲甚至轻轻地敲击在了椅子扶手上。

    这是她固有的动作,做得如行云流水,一会儿,她又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道:“佩兰,传话下去,陛下驾崩了,着刑部的人检查现场,找出真凶。”

    这一连串的表演一样的言行举止,令林弦歌稍稍回转过来了一些心神。皇后如今,倒像是一时急火攻心,疯癫了一样。她对着慧远轻声道了几句,然后便见慧远走上前去,行了一礼,便执起皇后的手。

    他是在号脉,然而皇后却时而轻笑,时而肃容,对他的动作无知无觉。而后慧远收回了手,离远一些对林弦歌道:“她的确心神紊乱了,不知能否恢复。”

    其实,沈长渊和林弦歌对于皇后能否恢复并不关心,但却见她疯癫的形状着实可怜,便着了慧远仔细察验。当然,当务之急还是要将归林的尸身掩藏好。

    他们选择了宫中一处的竹林,这里土壤非常松软,挖掘之后,便将归林掩埋了进去。宫中这样藏尸的地方,或许还有很多,或许这片竹林下本就有许多人的尸骨和岁月,但是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然后,便是将林弦歌和沈长渊来过的痕迹消除掉,接着就由慧远将皇后失心疯、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布出去。

    一时之间,东晋朝堂经历了不小的震动,但终究群臣还是有些心思,知道国虽不可一日无君,但草草立君也不可取。东晋皇帝死去的时候,并未立下遗诏,所以只能暂时由左右相和王爷、九皇子共同代理朝政,以示公正。

    至于将来谁来坐这把龙椅,他们还有的是时间来探讨和决定。

    因此,无人知晓那一日的事。林弦歌返回沈府后,继续将靳元关押在沈府的密室之内,而沈长渊更是时不时地离开沈府去外头奔走,林弦歌知晓,他是在为自己寻找解毒之法。

    “郡主。。。。。。”

    这些天,冬渔一直小心翼翼的。她已经不敢与林弦歌独处一室,今日是她刚刚起床梳洗,其他的小丫头出去打水拿梳妆的东西,而只留下了冬渔。

    她有些局促不安地用手指卷着裙角,目光只在自己的足尖打转,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弦歌并未明言说出原谅等言辞,她的性子,也端然不会如此说出口,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孔,轻叹了一声。

    冬渔的背叛,或许,也不能叫做背叛。她的性情天真热枕,只是被靳元危言耸听蒙蔽了也未可知,但是这终究成了她们主仆之间的一个心结,梦魔尚且在体内肆虐,她无力去解开,只得装聋作哑,淡然处之。

    “郡主,沈少爷有消息吗?”冬渔咬了咬下唇,再度试着开口。她想问的,自然是梦魔是否有解,却终究心里有愧,不敢直接问出口来,只得如此含蓄道。

    林弦歌摇了摇头。

    靳元出手果然狠绝,沈长渊这些日子虽人在京城范围内活动,却已经飞鸽传信到了西燕,在三国之间四处寻找梦魔这一毒物的消息。得来的情报却大多语焉不详,似乎这是一种上古传下来的毒药,根本无人可解,至于靳元从何处得来,更是无人得知。

    甚至,他还派了人去寻靳家隐居之处,试图直接从靳家里搜寻,靳令台倒是好说话,他得知此信立即言明会在家中仔细找找相关的药材和药方,同时已经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要快马加鞭到京城中来。

    可见,这一出主意,全然是靳元一个人想出来的。靳令台到底是对自己长姐留下的孩子心存怜惜。

    冬渔见状,心下也明。她已经愁眉不展了许多日子,只是自己帮不上什么,审讯靳元的事儿又统统交给了沈长渊的那几个暗卫,她只能更加用心地伺候林弦歌,按照慧远给的方子,每日调养,只盼着能延缓毒性致命的那一日罢了。

    梳妆倒是容易,林弦歌素来对穿着打扮无什么讲究,平日在家就更是随意,只松松挽了头发,穿了一件家常的衣裙便算了事。待梳洗的小丫头们都退下,林弦歌才看了房梁一眼,淡淡道:“出来吧。”

    她早已瞥见隐身在房梁之上的寒光的身影,特意打发了人出去,只余冬渔一人伺候。

    “郡主!大事不好!”寒光做暗卫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事,但此刻却神色焦灼,显然的确有非常严峻的事情发生。

    林弦歌点点头道:“你先说来听听。”

    “靳元跑了!”

    寒光用最简短的方式说出这句话,林弦歌的眉头忽然深深蹙起。她知道,靳元这些日子一直被囚禁在沈府的密室中,这密室自然是沈长渊的地盘,另派了不少暗卫每日看守审讯,可谓是密不透风,怎会忽然逃跑?

    “属下不知,只是今日下午轮到属下换班审讯,等到了密室之后却发现,本应当班的兄弟们倒在地上,显然昏迷不醒,而靳元人已经不在了!眼下主子人在京城中办事,一时之间找不到人,只得来跟夫人禀报,请夫人定夺。”

    林弦歌顾不得自己刚刚起床,仍然十分困倦,她披上外裳,扶着冬渔的手厉声道:“走,先带我去看看究竟如何。”

    她于审讯和看守犯人一事上并不在行,对沈府的密室也不甚了解。但是沈长渊不在,她必须能稳住这伙暗卫,然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寻。

    这间密室的入口,竟在花园中的一处山石之中。因沈府都是武将士兵,所以极少有爱风月花木之人,放在这里,自然要安全许多。这处山石看着规模不大,但寒光飞身上前,轻轻地敲了敲石壁。

    只见山石之间乃是中空,他用的力气不大,竟也轻松将外壁给卸了下来。向里看去,山石之下竟然是一个洞口,延伸着向地下通去,两侧有简易的阶梯,可供人一路爬行下去。

    “不知夫人是否能下去。。。。。。”寒光知道林弦歌身中梦魔,更何况也极少有女子愿在这样一个有些脏污的地下的通道里行进,便小心地看了看她的脸色。

    “你在前面带路。”林弦歌淡淡道,如今她势必要看一眼现场如何,才好知道实情。

    于是,在寒光的带领下,冬渔心惊胆战地跟着林弦歌往地下走去。他们一路走着,能感觉到地下的潮湿与阴暗,似乎还带着血腥的气味。与江夏王府的地牢一样,这里怕是许多人陈尸之处了。

    走了不过一刻钟,林弦歌不知自己如今身在沈府的哪一处地下,但可以确信,这路修得极为蜿蜒,还有不少折返的路线,若是无人带领,只会在其中迷失。

    如此以来,靳元就更不可能单枪匹马地闯出去了。

    这间囚室要比江夏王府的小一些,她仔细察看,只见不少暗卫都站在囚室旁,脸上却仍然是用了迷药之后浑浑噩噩的神情。她又看了一眼囚室中的锁链,安然无损,那必然是有人将锁链打开,将靳元带了出去。

    “不成想。。。。。。竟然,能在此地见到你。”

    他们刚刚回过身,却听得一声苍老的声音,这声音,自然是无比熟悉,却不是靳元的。

    林弦歌回过头去,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军情() 
他们一时都怔住,直到一个后背挺得笔直的高大身影,从囚室另一侧的通道处缓缓现身。

    沈鹤澜将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冷哼一声道:“老夫在看到这几个暗卫的时候,就知道是何人在搞鬼!果不其然。。。。。。。那个混小子呢?!他既然没死,怎么不敢出来见自己的爹!”

    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虽然已经年逾五十,仍然器宇轩昂的,这一嗓子吼得嗓音洪亮如钟,整个地牢估计都能听得见。

    林弦歌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尖。她病弱体虚,猛然被吼了这么一嗓子,甚至有些站不稳脚。或许在战场上,沈鹤澜也便是如此令敌人先闻风丧胆一把的吧。

    但是很快,她便头脑清明了起来。沈鹤澜显然是在此埋伏,那么靳元。。。。。。就极有可能是被他救走的。

    “父亲暂且息怒。”林弦歌福身行了一礼,微微一笑走上前道,被她挡在身后的寒光和冬渔相互对视了一眼,对她这维护的姿态感到有些困惑,“敢问父亲,牢中所关之人,是否被父亲救走了?”

    老实说,沈鹤澜是她的公公,沈长渊的养父,但平日里并不曾有什么交集,尤其是在沈长渊“假死”之后,若是有什么事,大多由沈夫人出面,也好避嫌。但如今,沈鹤澜看她的眼神却极为不善,仿佛已经知晓了什么事情一样。

    “少来这些套话,你先说,那混小子到底躲在什么地方?!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到底要做什么!”他似乎已经发怒了,与寻常那些老者不同,沈鹤澜的脾气暴,却是天生使然,他性子直,为人爽朗,但是军队中磨砺了几十年,难免有些习武之人的急躁,眼前又是个小辈,自然不给她半分面子。

    环视了一下这地牢中的环境,林弦歌只觉得长在地上,自己的身子有些受不住了,这地牢阴暗潮湿,带着丝丝的透心冷意,令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这里不是说话的去处,不如父亲随我们一同上去,我愿将一切原原本本说与您听。”她心下立刻做好了打算,尽管对方语出不善,仍然微微笑着,让出了一条路。

    或许是终究惦记着沈长渊的生死下落,又或许是这地牢的环境太过恶劣,沈鹤澜哼了一声,带头走向了另一个出口,林弦歌发觉,这并非来时的路径,果然如她所料,他们离开地牢时,竟是在伙房后院中。

    见到林弦歌好奇的眼神,沈鹤澜抚了抚胡须,有些略略得意道:“哼,这沈府中的哪个地道暗室,都是老夫亲手设计,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也就知道点皮毛罢了!”

    林弦歌微笑称是,看来,沈鹤澜并未真的将她当做什么叛贼反贼,否则以他的脾气,当场将她斩于地牢中也不奇怪——兴许时间紧迫,靳元还未来得及将一切都告知于他。

    他们一行人穿过了后院,沈鹤澜领头,走向了沈府中另一处茶室。这茶室原本是留给客人饮茶休息之用,如今沈府已经许久没有办过宴会喜事丧事,客人也少,故此此处也算清净。

    看得出,沈家人的确是个武将之家,林弦歌提着裙角轻行慢步走进茶室,只是大略扫了一眼,便发觉这墙上的字画,架上的古玩,大多没有真迹,且都临摹得不算上乘,再看这茶室中积得灰尘——大抵不是必要,沈鹤澜本人更爱在练武场待着消磨时间,绝不会踏足这里一步的。

    “说罢,你们究竟在玩什么鬼把戏。”沈鹤澜进入室内,往正中的椅子上一坐,重重地清了清嗓子。

    林弦歌站在一旁,她神色从容平淡,垂下眼帘道:“我与长渊将靳大人囚在地牢之中,绝非是有什么刻意害人之心,只是不知从前靳大人与父亲有故交罢了,否则,定会请父亲来说项,此事才会顺利一些,不至于闹得靳大人受这些苦了。”

    她的话颇有些引导之意。既没有说出沈鹤澜想要的答案,却坦荡荡地承认了是自己所为,令沈鹤澜对她保留些信任之心,而故意说出故交二字——却是为了套话,沈鹤澜突然现身救下靳元,必然有些原因,其中最有可能的一种,就是当年他们同朝为官,有着不同寻常的交情。

    沈鹤澜虽为赫赫有名的武将,但是心思却没那么弯弯绕绕,他看了林弦歌一眼,沉声道:“你们有什么事,非得要将人家关在地牢里?靳大人也上了年纪,说项,老夫未必能说成功,毕竟是你们无礼在先!我也无颜去面对多年的老友!”

    果然不错,林弦歌在心中暗自思忖。靳元与沈鹤澜曾有故交,她不知道,毕竟那是多年以前的事,如今事情串联起来,也就清楚了。

    “什么事。。。。。。若是与我性命有关,若是靳大人要害我性命,父亲会去说项,会理解我与长渊此荒唐之举的冒失吗?”她朗声开口,直直地注视着沈鹤澜。她的眼睛最为清澈明亮,与周身寡淡的气质相比,是最为灵动之处,她清楚这一点,所以,要尽可能地派上用场才行。

    她要让沈鹤澜同情她,体谅她,绝不能让沈家人被靳元拉到另一个对立面,这是为了沈长渊,也是为了自己。

    沈鹤澜果然有些惊愕,他抚摸胡须的手忽然一顿,瞪着眼道:“什么害你性命?那靳元不就是你的亲外祖么,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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