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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部分

贵女凤华-第116部分

小说: 贵女凤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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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渊冷哼一声道:“也就是说,只要靳元愿意开口,弦歌才有的救?”他的目光微微暗下,即便靳令台从前与他无什么交集更不了解,也能看出那双美丽的桃花眼里暴戾的嗜血的意味。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难为情道:“那个。。。。。。侄女婿啊,可否。。。。。。不要太过为难我父亲?他毕竟也是个老人了,有些逼问的手段禁不起。。。。。。”

    在对上沈长渊微冷的目光时,靳令台不由自主地向后瑟缩了几寸,他立刻找补道:“当然,解毒之法必然是要问出来的。不如由我去跟父亲谈谈,若是他不肯说,那再用你的手段。。。。。。试试看。”

    两难之下,一面是父亲,一面又是姐姐的亲生女儿,他叹息于靳元的为人偏执,却又终究不想让靳元因此而遭到杀身之祸——沈长渊的大名,他可是早就听说过,能够让自家侄女儿倾心相对的男人,终归是有他的几分手腕的。

    林弦歌昏迷已有三日。

    这三日间,靳令台在暗卫的监视下,每日都会带着饭食去探望已然被当做囚犯看待的靳元,他倒是苦口婆心地劝了不少,可惜,靳元却脾气执拗,到后来,连靳令台也不愿意再见。

    囚禁的生活并没有磨去靳元的意志,尽管出于对林弦歌的尊重,沈长渊并未让暗卫们使出寻常审问犯人的那些毒辣手段,但是其他的——如不许他入睡,或是故意克扣饭食,甚至每日只供清水,而靳元仍然抵死不愿开口。

    而另一边,距离沈鹤澜回京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西北之地的动乱原本就是沈长渊一手制造的假象,沈鹤澜抵达之后必然会发觉异样,再带着小波兵马快马回城,算下来也不过就是不到半月的脚程。

    那时候,他要面临的,可能就是沈家军的反扑。因此,必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好在西燕一方有沈丞相把持,补给充足,且仍有兵力富余应对紧急状况,他暂时不用太过担忧,于是便一心扑到了梦魔解毒之法上。

    按照过往的调查所言,林弦歌在睡梦中至多半月,便会香消玉殒,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于是,慧远又被他临时调了过来,二人不是出门搜查,便是在这一处简陋的民居中试药。

    “依贫僧所见,此种药物顶多能将长宁郡主的毒性延缓,但却并不能根治。”慧远和尚伸手拈起一片枯黄的草根一样的药材,在鼻下轻轻嗅着。他虽非名医,却远比名医见多识广,由他来一同商议解毒之法,其实更加稳妥。

    沈长渊却有些急躁了。

    连日里来,他不管用什么法子,都无法令林弦歌苏醒。她在睡着,却毫无知觉和反应,只是偶有惊惶之色和分辨不清的梦呓,身上更是时时会现出些青瘀痕迹,令他心中更加不安。

    “你给我直说。”他忽然放下手中的药材,一把就将慧远僧袍的衣襟扯了起来,低声道,“直说,天下究竟有没有能够解梦魔的法子!”

    若是根本就没有,若是无解。。。。。。。他要如何度过余生?

    慧远的目光仿佛投注在远处,虚空而飘渺,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这个杀人如麻的男人威胁。或者说,沈长渊的威胁,他并不会放在心上。

    或许在他人眼中,慧远是一介高僧,更有无边法力,根本无需听沈长渊的使唤,而他却甘心服从于沈长渊这些年来的一切指令,甚至从未讨要过什么报酬。

    “都是命中注定。。。。。。”慧远忽然出声,他声音中的悲戚,令沈长渊缓缓地松开了手。

    许多人说,慧远和尚是个有大神通之人,此话,既对,也不对。他能说中过去未来之事,能令人起死回生,的确都是常人不可想象的本事,但是,他这一切的法力,却都只有一个因缘——慧远与林弦歌一样,是一个活了许多世的人。

    不仅仅是前世今生,甚至,在他的前面几世中,慧远也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过去。

    他一直都是修习佛法的和尚,在过去的几生中,偶然学得了些皮毛法术,能预知未来,却是因他早已一遍遍地经历过,才总是能毫无例外地命中。

    前世,他受林翰飞所托,为林弦歌的前生续命,却借用了沈长渊命格才得以实现。选择沈长渊,却并非是为了林弦歌,而是因他窥探天命,卜出了自己这轮回的命格将不久于人世,心中十分恐慌。

    为了续命,他面上是替林弦歌作法,实则自己也借用了一些沈长渊的命格,这才得以苟延残喘到这一世——直至真的与沈长渊再次相遇。

    他自觉亏欠了沈长渊,自觉为一己之私与天命相抗与佛经上的教诲有悖,心中愧疚,于是,才甘心为沈长渊所驱使,算是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弥补而已。

    梦魔之毒,他心知肚明,无从解起,必死无疑,只是还有一个法子,他却一直不愿告诉沈长渊。

    “沈少爷,可是真心想救得长宁郡主,哪怕奉上性命。。。。。。”

    他低吟出声,也只是想赌上一把,一切,就交由沈长渊来抉择。若是他不愿,那么自己也算是解脱,此生之后,再不会与这二人有所瓜葛。

    “我愿。”

    一种释然的、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担子的神情出现在了慧远的面上。其实,若是沈长渊说出不愿,他或许会更加轻松,只是既然一切交给了他,就不能再暗自悔过。

    他在心中默默诵念着经书,终是沉了一口气道:

    “有一法,不是解梦魔之毒,而是令长宁郡主先殒命,而后,再替她续命。”

    “只是,要借一个人的寿数,方可施行此法,既然沈少爷愿意,那贫僧,也愿意施法。”

    前世今生,慧远所做的一切,都是逆天而行。

第一百七十四章 杀了她() 
“续命?”

    沈长渊少年时随沈鹤澜四处征战,后来又在西燕和东晋之间不断游走,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这续命二字,却只能神神鬼鬼的志怪传奇中听过,却从未想过,这也是一件真的存在于世间的事。

    慧远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本不愿将这个方法说出来,逆天而行之事,他这些年做得够多了。亏欠沈长渊的那些因果,他也还了一世,如今也不算还欠什么,但是,却终究不忍。

    自答应了林翰飞要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做重生之法时,他就已经将自己的命运和这两个人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如今,竟是想要分离,都已经挣脱不开了。

    “也罢,也罢,贫僧就细细说与你听。”

    沈长渊无暇去考虑更多,他拉着慧远坐下,这些天连日里都暗淡无光的眸子,似乎在瞬间就绽放出了意外的光采。

    “现下,长宁郡主已经中毒颇深,她已经不可能再醒来了。梦魔无解,这些天,贫僧与沈少爷也走访了不少对毒物了解甚多之人,都是如此。现在,唯有这个破釜沉舟之法,才能有一线希望。”

    “贫僧的意思,就是先令郡主自然死去,此时,她阳寿便尽了,而后再以亲近之人的寿命替她续上,便可重获新生。”

    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不可能出现在人间的方法,沈长渊虽然微微皱起眉头,却不知为何,仍然相信了他的说辞,他的嘴角向上一翘,侧着头道:“需要多少寿数,都可从我这里取,但是,你要保证——她一定可以活下来,跟我一起活下来。”

    或许慧远低估了沈长渊的感情,他听到这一番话,倒是有些意外,怔在原地了半晌,这才点点头道:“贫僧尽力而为,这几天准备一下,就可以施法。”

    看到了这一丝希望,沈长渊这些天心头的阴霾几乎一扫而光,他的脸上重新出现了那种笃信的、神采飞扬的光,这种奇异的转变,令他手下的那些暗卫们有些不解。

    “沈少爷,可是找到解毒之法了?”一直近身伺候昏迷中的林弦歌的冬渔,自然也发觉了这种异样,她满怀着欣喜去询问,却没有得到任何肯定的回答。

    按照慧远所言,此事事关重大,且一旦有一丝不慎,就会让施法产生意外。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沈长渊并不想将此事告诉第三个人,所以只得淡淡地一带而过,只是叮嘱冬渔好好地将林弦歌照顾周全。

    施法的时间定在七日之后,其间,沈长渊需要按着慧远的要求寻找几种必须的材料,如林弦歌平日里常用的贴身衣物,她出生之地的一些物品等。江夏王府已经被封起,好在并未来得及拆除或令作他用,沈长渊大咧咧地闯了进去,依照慧远的指示取了所有的物品。

    转眼就到了七日之后。

    慧远不愿提前透露施法的过程,只说在施法之前,必须要将林弦歌事先杀死——这件事,是令沈长渊最为介意的事。

    尽管知晓这并非是真的令林弦歌自此香消玉殒,而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是,他却始终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但慧远是出家人,杀生之事,莫说是杀死一个大活人,就算是要他杀一只兔子,也绝对不会动手,而在场的人宜少不宜多,所以,最后还是交给了沈长渊动手。

    在一个静谧的午后。因担心他们暂住的民居人多口杂,又不够隐蔽,沈长渊特意将林弦歌带入了江夏王府,她出生且长大的地方,这里,将成为替她续命的场所。

    在她的那间沈长渊闯入过无数次的闺房中,慧远一面小心地替林弦歌试着脉搏,一面沉声道:“可以施法,郡主的脉象没有异变,沈少爷,请动手吧。”

    他们不能让梦魔真的全数侵蚀掉林弦歌的心智,否则,即便再续命,也只能如行尸走肉一般,无法再如活人一样生动鲜活。沈长渊提前备了一把匕首,上头淬了些一瞬便能由伤口致命的毒药。

    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确定,能够一次就将林弦歌杀死。

    慧远起身将房间的所有帘子都紧紧地拉拢,让那些透亮的、温热的日光尽数被挡在了窗外,房间中骤然暗了下来,他看到沈长渊的脸淹没在了阴影之中,他握着匕首的手掌却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他已经习惯了杀人这一件事,可是,这一次,他却觉得心头担着从未有过的沉重,似乎那柄非常轻盈的匕首,已经有千斤的奇兵那么重。

    “动手吧,沈少爷。”

    慧远在旁边冷眼看着,他的叹息声似乎充斥着这一整个被陈封了许久的闺房,沈长渊回过头来看了他意味不明的一眼,然后,下定了决心一样走到了床前。

    他先是伸出手,轻轻地摩挲林弦歌因为长久的昏睡而显得格外苍白的面颊。没有进食,每日只有冬渔面前给她喂些稀粥一类的饭食,再加上些好吞咽的滋补丸药,勉强维持着生命而已。沈长渊总觉得她在消瘦下去,如同她的生命在消逝一样地,慢慢地消瘦下去。

    “小丫头,不用担心,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

    他轻声说着,在她的耳畔郑重其事地做着承诺。然后,就到了应该下手的时候,他要亲手了结自己妻子的生命。

    慧远不敢再出声催促,但是他却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意思。沈长渊点点头,他轻轻地解开了林弦歌的衣襟,对准了左胸心口的位置。他杀过许多人,非常清楚应该在哪里下刀才能一击毙命,即便林弦歌还在昏睡,可是,他仍然不想令她承受更多的苦痛。

    刀尖微微颤动着接近了皮肤,或许在睡梦中,林弦歌也仍然能够感受到那一瞬间的金属的冰凉,她含糊地叮咛了一声,微微将头侧向里面。

    而沈长渊闭着眼睛,他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在那一刻,用下了适当的气力,将刀捅了进去。

    划开皮肤,深入血肉,那柄匕首磨得雪亮而轻薄,他没有用足力气,便已经捅入了她的心脏。鲜血喷涌出来,不可避免地喷溅在沈长渊那张艳丽无比的面孔上,他没有理会,长长的浓密的睫毛上挂上了林弦歌的血珠,缓缓地在他的面颊上划过一道如血泪一样的痕迹。

    “沈少爷,匕首拔出来吧。”

    慧远适时地在一旁出声,这个续命的仪式,必须要在人立刻死去的时候就开始施法,沈长渊的动作僵持着,神色也非常淡漠,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慧远有些忧心,他现下神智因林弦歌的死而变得不那么清楚,所以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肩头。

    却不料沈长渊还算清楚,他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将匕首拔了出来,这一下,血色几乎将他的前胸整个阴湿,林弦歌身下的锦被也已经被鲜血浸没,他后退了一两步,因血而湿滑的手没有握住那柄匕首,而当啷一声摔落在地。

    轮到慧远了,他早已在旁点燃了两盘不知是什么所制的香料,室内已经氤氲起了一些轻浮在空中打转的白色轻烟,他作法似乎并不需要什么法器,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巾帕,轻轻地裹住了林弦歌胸前的伤口处。

    他的口中念起了沈长渊分辨不清更听不懂的经文,有些像往生咒,但是沈长渊对佛教了解甚少,听不分明。然后,他的手在虚空中似乎抓住了什么,又从宽大的袖口中取出了一只小小的瓷瓶,打开了瓶塞。

    似乎是要将看不见的东西往瓶中塞去,沈长渊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施法,就连气息都已经屏住。

    “你。。。。。。你做了什么?!”

    忽然,室内的珠帘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脆响,似乎被某人猛地掀开了一样。冬渔的声音急冲冲地响起,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了室内,脸上露出了焦灼的、震惊的神色。

    室内的场景,或许的确有些诡异。

    沈长渊立在床边,满头满面的鲜血淋漓,手上的血迹已经微微干涸,变成了深深的黑红。而他的脚边,正是那一柄同样染了血的匕首,再看床上的林弦歌,胸口上包着的巾帕已经全是血色,显然被人戳中了心脏,如今已然身亡。

    冬渔冲进来时,几乎是在嘶吼,慧远原本在诵念经文的,竭力不被她所打断,但是到底卡住了一两句,紧紧合上双目时,眉心出现了深深的纠结。

    “离开。”沈长渊记起慧远说的话,施法不能令任何人打扰,所以直接走近将冬渔制住,他的身形高大,而室内又昏暗,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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