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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贵女凤华-第42部分

小说: 贵女凤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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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菱儿说,她瞧见王爷拿了不少女子的图册集子在书房,看样子,是在物色新王妃的人选了。”冬渔很快就将那碗酸甜适口的糕点吃了精光,小心地抽出帕子抹了抹嘴角,这才继续回禀道。

    东晋设有冰人一职,这个行当不仅在平民百姓中颇受依赖,在贵族世家中则更加重要。冰人们为方便男女缔结婚姻,便制作有门当户对的女子男子的图册集子,将人的相貌、年龄、家世等罗列得一目了然。林弦歌方才正在思量如何对付王成,听到此言,却忽然想出了个主意来。

    “我知道了。”她唇角微微翘起,有些慵懒地拂去脸侧无意中泄出的三两缕发丝,“你继续盯着那头,无事的话就多与菱儿说说话。还有,这几天多与纤云夫人院子里的大丫头接触接触。”

    林邦彦要续弦的事还未定下准信儿,江夏王府却又传出了另一个喜讯。

    此时已经是四月了,正是春日的好时光。王府中百花争艳,生机勃勃,而这个喜讯无疑让上一年所有蒙在江夏王府上头的阴霾——林思源的失踪,王氏的病逝,林管彤先是进了家庙后又被完颜真带回北狄,稍稍消散了一些。这个喜讯便是,纤云夫人有了身孕。

    一时之间,这个因为鸳鸯的得宠而被众人遗忘了的女子重新夺得了林邦彦的关注,就连向来古板看不上戏子出身的老王妃,也一日几次遣人去探望,十天请一次大夫诊脉,还特地为她设了小厨房,日日炖些滋补养胎的饭食。

    这也是自然。林邦彦子嗣单薄,他眼见着王家因子嗣后代不继,偌大个王府只得屈居于京城无数权贵人家之下,而自己先后宠幸的不少宠妾美姬,包括鸳鸯在内,肚子都迟迟没有动静。这下纤云夫人被诊出已有三个月身孕,自然是心中喜悦,连带着对那已经没什么兴趣的纤云夫人也多了几分柔情。

    “怀了个孩子而已,倒像是揣了个宝贝。”鸳鸯往日里压了纤云夫人一头,眼下她身怀有孕,自然不安好心地时常来鸳鸯院子里头挑衅滋事,鸳鸯为躲个清净,便只好来林弦歌院子坐坐,横竖纤云夫人有把柄在林弦歌这里,无论如何也是要躲着走的,“真是看不清,她自己连个姨娘都还不是呢,就算生了个儿子又能怎样,一个庶子哪有出头之日?也就是现在府中没什么小孩子,大家一时新鲜罢了,她还真当自己怀了个贵子啊。”

    听鸳鸯这话,林弦歌不由得心中微讶。往日里,她只当鸳鸯是个乡野的姑娘,虽有灵气和心志,却终究是单纯的心性。没成想她竟看得比市井与王府中混迹多年的纤云夫人还清楚明白几分,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

    “你理她作甚?”林弦歌低头啜了一口茶水,出言暗示道,“你与她又不是一路人。”

    鸳鸯却仿佛没有听到,自顾自地打着手中替魏千做的剑穗道:“我只是觉得奇怪,既然她有把柄在你手里,为何你容她至今?”

    林弦歌微微一笑,算起来,距上一回大夫来替纤云夫人诊脉,已有十日了,怕是再过不久,大夫就要来府中了。

    “手中有底牌,未必要立刻打出去。要审时度势,选一个最好的时机,才能用最小的牌,赢得最大的彩头。”

    仿佛在应和林弦歌的打算,二人一杯茶还未饮完,就听得院子外头一阵闹哄哄的,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叫声,不知发生了何事。

    “外面怎么了?”鸳鸯第一个坐不住,她放下剑穗子就站了起来,推开窗子向外头探去。还未看出什么端倪,冬渔却进了房内回禀。

    “郡主,刚刚大夫来看诊,说。。。。。。纤云夫人滑胎了。。。。。。”她望向林弦歌的目光带着一丝狡黠,语气却十分平缓,叫鸳鸯听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是你做的?”鸳鸯只得转头看向林弦歌。她从不怀疑这个少女的心狠手毒,杀死一个还在腹中的孩子,似乎不是什么做不出的事;从方才林弦歌透露出的一二分意思来看。。。。。。她是要对付纤云夫人了。

    林弦歌却并没有理会她,而是兀自站了起来,将手中的茶盅放到桌案上道:“纤云夫人滑胎,咱们理应去探望。冬渔,走吧,去看看,我想。。。。。。父王和祖母也应该到了。”

    “王爷。。。。。。求王爷不要怪罪纤云。。。。。。”

    前脚刚进了纤云夫人的小院,林弦歌与冬渔就听得女子柔媚哀婉的乞求之语,里头似乎是一团乱,故此也没有通报的丫头。只见小小一间卧房里挤满了人,林邦彦、老王妃、陈侧妃,还有床榻上面色苍白带着虚汗的纤云夫人,她身下不知为何,洇着一团暗红的血渍。

    “弦歌,你怎么来了?”见她进房,老王妃皱着眉摇摇头。一个闺中女儿,无论如何也是不该看到这场面的。

    林弦歌却宽慰地笑笑,伸手扶住老王妃佝偻的身子道:“无妨,我在院中听得这边出了事,特意来看看的。究竟出了何事?”

    “这个贱人!她自己吃了打胎药,若不是今日大夫来,本王还被她蒙在鼓里!”林邦彦似乎听到了林弦歌的问话,他一把推开纤云夫人揪住他衣襟的纤纤玉手,抬手便是一个怒到极致的耳光。

第六十一章 借刀杀人() 
第六十一章借刀杀人

    这一耳光打得极其响亮,奈何纤云夫人刚刚滑胎,身子骨正虚弱,躲避不及,她的丫头菁菁碍于林邦彦是王爷之尊,故此也只是上前扶了一下,并不敢上去阻拦。整个房间中只有林弦歌的立场适合劝阻林邦彦,于是她微微上前了一步道:“父王,事情尚未清楚,还是先听纤云夫人和大夫如何解释吧。”

    她的余光扫到了站在床前战战兢兢的大夫。因只是替府中没有品级的夫人看诊,自然不会去宫中请御医日日前来,除了确诊有孕那一日,剩下的都是从京城的医馆中请大夫来看顾。那大夫是张生面孔,因掺和了王府的家事,只垂着头不敢开口。

    “大夫,烦请您下个准确的诊断,我们也好看看如何处理。”林邦彦还在气头上,不愿开口,便只得由林弦歌盈盈一笑,问那大夫道。

    “回禀郡主,您府上的这位夫人。。。。。。如今身子极弱,息脉乱作一团,且已经没了喜脉的迹象。。。。。。依我所见,乃是服用了藏红花所致。藏红花药性极刚强,可致女子小产。。。。。。”大夫掏出帕子来不动声色地擦着汗,这种事他见得多了,深宅大院里头哪家没个争宠害人的阴私事儿?

    纤云夫人听那大夫所言,本就苍白如纸的面色更加虚弱,左脸上微肿的掌印却是涨红色,令她看上去无比凄楚:“妾身。。。。。。妾身没有。。。。。。定是有人害我。。。。。。”她左右环视,似乎期待看到害她堕胎的凶手。

    室内寂静了片刻,林弦歌却轻轻笑了一声道:“弦歌看来,却并非是加害如此简单。”

    老王妃皱着眉看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坦然地处理着自己父亲与妾室的事,虽有些不赞同,却也想听听她的看法:“哦?如何不简单?”

    “此事,弦歌知道得也不甚精深,若是说错了,还须请大夫指点一二。”看着那大夫轻轻点头,林弦歌才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往日我读医书,也曾读到过藏红花一物。此花若要发挥药效,必须要煎作汤水,弃花留汁,其色泽呈深红色,气味也异常浓烈。方才纤云夫人说有人暗害,那藏红花必然要下在她的饮食中了。可一来,如今纤云夫人的饮食全是由祖母的下人亲自过手,二来,藏红花气味色泽均是难以混入平日饮食中的,又何来暗害而不被人发觉之说?”

    经她解释,满室的人才想到此节。世家大族中,妾室滑胎多半是正室或其他妾室所害,但若要依大夫方才所言,纤云夫人的暗害之说定然是不能成立的。

    “那么,也就是说。。。。。。”林邦彦怒不可遏,他瞪视着床上孱弱苍白的纤云夫人,咬着牙根狠狠道,“也就是说,孩子是被她故意打掉的?”

    不知为何,此话一出口,纤云夫人的神色却陡然紧张慌乱起来。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弹花鸳鸯红锦被,那艳红色的蔻丹衬得指尖愈发没有血色。这般情态落在林邦彦眼中,已然是不打自招了。

    只是老王妃却有些疑虑,她早已在福儿的伺候下坐到唯一一张圆凳上:“打了自己的孩子。。。。。。又是为何。。。。。。。”她也是个母亲,于情于理,纤云夫人将来不管生男生女,都是个在府中的依仗,说不准也能像钱、朱两位姨娘一般,抬了身份开了脸,无论如何都比做个没有名分的侍妾好得多。

    这一日还未过去,林邦彦的人就很快查出了真相。当冬渔跑到林弦歌闺房中报信的时候,林弦歌正在整理自己满柜子的书册,听见声响,才慢条斯理地回过身来。

    “父王那边怎么说?查清楚了吗?”

    冬渔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点点头道:“奴婢听菱儿说的,王爷派人查了纤云夫人身边的丫头,又去京城中她常去的几家药铺盘查,发现的确是纤云夫人命菁菁去抓了藏红花,也是在她的小厨房中亲自煎的,眼下,正要问她的罪呢。”

    林邦彦会是何等恼怒,林弦歌想象得出。期盼已久的孩子被他的亲娘害死,这是向来度量不大的林邦彦绝不能忍受的。

    “那后面的事。。。。。。父王可有查出来?”对付纤云夫人,林弦歌其实是不必费如此周折的。她更加在意的,是利用纤云夫人滑胎的事好好在林邦彦面前做文章。。。。。。从而,顺利地揪出纤云夫人背后的王家。

    冬渔走近了替她拾起不小心散落在地上的几本册子,熟稔地一一摆放整齐,口中继续道:“菱儿只跟我说,眼下纤云夫人与菁菁都被软禁在院子里头不许出来了。郡主,咱们的布置,王爷能够发现吗?”

    她仰着脸发问,林弦歌却转身坐到了桌案前。她那日思量了许久,想要扳倒王家,她一个人贸然出手,难免乏力。最好的方法莫过于像那日营救冬渔一样,借林邦彦的刀,杀王家的人。既然如此,她就需要引燃林邦彦的怒气才可。

    纤云夫人就是那个切入点。只是,林邦彦对她早已不复当年的宠爱,她与王成暗通款曲的事也不宜由林弦歌捅出去,因此,林弦歌反其道而行之,打算让纤云夫人自己下手。

    她让冬渔多与纤云夫人的贴身丫头菁菁接近,为的是暗中探出纤云夫人的行踪。如今王氏不在,她一个内宅女子若是要冒险出府,多半是为了会王成这个情郎。于是,林弦歌在她出府后的半月后,令冬渔借故与替纤云夫人送点心茶水的菁菁说话儿,趁机将一种有奇效的药下在她的饮食中。

    这药乃是前朝传下来的古方,说起来也不甚罕见,只是知之者甚少而已。一旦服下,女子就会闭经,呕吐,不喜饮食,脉象也如滑珠喜脉,即出现假孕的现象,即便是高明的大夫在几天内也难以诊断出真相。

    纤云夫人被告知身怀有孕,但不久前却刚刚出府与王成相会,心中自然会有所疑虑,腹中的孩子究竟是林邦彦的骨血还是王成的子嗣。犹疑之下,又有早已被买通的菁菁在旁相劝,为不让林邦彦发觉,她便有极大的可能选择将孩子流掉,再在日后作出小产的假象来蒙骗过去。只是她未曾料到,菁菁是故意替她买了藏红花这种不易隐藏的药,再由林弦歌揭露出来,将她的计划全盘打乱。

    林弦歌这一回,赌赢了。

    “郡主,咱们放在她屋子里头的王成的信物,就算被王爷的人搜出来,他能查出是王家人的吗?”冬渔虽佩服林弦歌的计谋,心里却有几分不安定。菁菁早已按林弦歌的吩咐,将那一日林弦歌被王成绑架时,后来趁他昏迷时卸下的一样东西藏在了纤云夫人的妆奁匣子中,但物件上头又不能写王成的名字,如何令林邦彦主动怀疑到那个京城中已经销声匿迹的王成的身上?

    林弦歌却轻声笑了:“你以为,父王这些年,真的只将王家看作好亲家?”

    “混账!”

    林邦彦猛地一拍桌子,他本是武将,这一掌下去,桌上的紫砂壶滚落在地摔了个粉碎,即便如此,也难息他心头的火气。

    听他吩咐去纤云夫人院子里头搜查的下人周身战栗着回禀道:“王爷。。。。。。奴才的确在纤云夫人院子里头搜到了非王爷贴身的男子物件。。。。。。王爷若是要看。。。。。。”

    “拿过来!”林邦彦本是觉得此事蹊跷,纤云夫人又只是哭哭啼啼不愿开口,才命人将纤云夫人及她的丫头看住,并搜查她的住所,希望能够找出一丝端倪来,没成想这女人竟真的有胆子私通外男。。。。。。这也为她主动堕胎提供了佐证,毕竟,若是无法保证肚子里头的孩子是他的种,这女人又如何有胆子安安稳稳生下来?

    下人呈上那东西,只见是一枚碧绿通透的玉扳指,显见得是上好的翡翠打磨,而那扳指的大小也显然是个男子所用之物。

    林邦彦望着那扳指,若有所思地凝视了片刻。这枚扳指。。。。。。如同燎原的一点火星,骤然间将他方才稍歇的怒火又瞬间点燃,不过一瞬就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在巨大的耻辱和痛恨之中。

    “王家的好儿子。。。。。。”他握紧了那扳指,似是要将扳指捏碎一般地用力,却终究在最后一刻松开了手。

    “郡主是什么意思?”冬渔眨着眼睛,有些不解她的话。

    林弦歌只得耐心解释道:“那枚扳指,是王成的贴身之物。那日我仔细瞧了,那扳指的玉质特别,非东晋能找得到的成色和玉种,倒有些像西域的进贡之物。王家有些御赐的进贡物件不稀奇,只是父王这些年,表面上与王家和和气气,实则早已将皇帝一派的王家划入敌对阵营。

    林邦彦是只狡猾的老狐狸。。。。。。朝中大小事,他都了解得巨细无遗,因此,才深得萧逸之倚重。那么一只罕见的进贡御赐之物的去处。。。。。。又是被赐给他的敌手王家,林弦歌相信,他即便一时想不起扳指的来源,事后自然也会反应过来。

    “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林弦歌微微一笑,林邦彦被戴了绿帽子。。。。。。这一回,新仇旧恨一起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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