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七零年代-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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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嘉仔细看了两眼,虽然这张脸憔悴蜡黄,不复之前的精致秀美,但是她确定自己没有认错。许清嘉还询问的看了看韩东青,石家庄那次,韩东青让人报了信,事后她问了一句,韩东青说没找到。
韩东青微微一点头,走上前隐晦的看看曲美娜的腹部,据邵泽的话,她怀孕了,不过冬服多,倒是看不出来。
“曲小姐,你怎么样?”韩东青蹲下来问惊惶未定的曲美娜。
吓得魂飞魄散的曲美娜缩了缩瞳孔,尖叫起来,“你认识我,你认识我,我认识你,我认识你。”
曲美娜嚎啕大哭,死命拽着韩东青的衣袖,“你送我回家,我求你,我求求你,我要回家!”
许清嘉皱了皱眉,这精神状态怎么回事?许家文呢,许清嘉下意识地抬眼搜寻。
追赶曲美娜的许家文缩在墙后面,听着几十米外的曲美娜失声痛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求求你,送我回家,我想我妈。”
许家文死死握着拳头,后靠在墙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石家庄险些被人抓到以后,他们悄悄跑回了首都,躲在下面的一个小县城里,静静等待孩子的出生,然而没等来孩子,曲美娜就后悔了。
她是娇生惯养的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可他们身边并没有太多的钱,他不知道要在躲多久,起码要躲到孩子出生不是,届时木已成舟,曲家还能不认外孙,所以只能精打细用。
曲美娜懂这个道理,却受不得这个苦,她还怀着孕背负着巨大的压力,情绪不稳,动不动就发脾气。
为了安慰她,他精疲力竭,不得不花钱买清静,两个月后,他们的钱所剩无几,曲美娜的态度也越来越让他不安。他看出来了,她想临阵脱逃,她想回家。
曲美娜想偷偷给曲家打电话,被他阻止了,他们之间爆发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场争吵。
曲美娜歇斯底里地嘶吼,她要打掉这个孩子,她要回家。无论他好说歹说,她都听不进去,他没办法,他把她绑了起来。
他不会让她打掉这个孩子的,孩子没了,他就完了,曲家肯定不会放过他。只要孩子生了下来,看在孩子的份上,曲美娜会原谅他的,曲家父母也会接受他。当年袁家父母不就是如此,生了娅娅之后,他们就承认他了。
但是,还是让她跑了,还一路跑进了城。中间他抓到过曲美娜一次,她大哭大叫,引来围观的人群。他说她疯了,他们是夫妻,他还拿出了他们的合照,人们都信了。被关了一个月的曲美娜憔悴不堪,歇斯底里,的确像一个疯子。
差一点,他就能带走她,如果不是她咬了他的手腕挣脱,如果不是遇上了‘熟人’。指甲嵌进肉里,许家文恍若未觉,他深深看一眼人群,套上帽子,消失在巷子里。
背后发凉的许清嘉眉头紧锁,举目四望,毫无收获。
“怎么了?”韩东青见状,忙问。
“你的衣服?”许清嘉纳闷的看着只装着黑色毛衣的韩东青,扭头去看曲美娜,果见她手上抓着韩东青的呢外套,旁边两个大姐正在细声安抚。
曲美娜拽着衣服,彷佛抓着救命稻草,哪怕只是一件空衣服,整个人凄惶无助,喃喃不绝。
在这一刻,许清嘉突生怜悯。昔日如花美眷,狼狈至斯。
韩东青无奈的说道,“得送去医院。”既然遇上了,就不好置之不理。再来还是被他的车子吓到,去一趟医院可以避免一些后续的麻烦。唯一差可告慰的是,她没有流产的迹象,不知道是孩子在之前三个月里没了,还是太过坚强。
许清嘉赞同,小声道,“赶紧去,她这样子让人心里没底。”忍不住想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变成了这样,判若两人。
“你刚才怎么了?”韩东青继续问之前的问题。
许清嘉顿了下,“她男朋友就是许家文,我怀疑他在附近。”
韩东青微微一惊,总算明白在石家庄时她的异样,逡巡一圈,这里不是闹市,但是人流也不少,“可能跑了,和曲家说一声,他们会处理。”
许清嘉点了点头。
旁边正好有一个公用电话,韩东青辗转打听到曲家的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曲母,他简单的把情况说了。
挂了电话过来,韩东青便请两位大姐帮忙把浑浑噩噩的曲美娜扶上后座,一道去医院,他担心曲美娜中途又歇斯底里的闹。也是让她们证明,是曲美娜突然横穿马路在先,他并没有撞到人。
两位大姐挺热心,做好事还能坐一回小汽车,满口子答应。
许清嘉还特意多要了几个围观群众的联系方式,没办法,扶不扶的新闻她看的有点多。
十几分钟后,曲美娜被送进医院,后脚曲父曲母联袂赶来。
第二百零一章()
曲父对着韩东青千恩万谢;又一径儿要求两位好心帮忙的大姐留下姓名和地址;他改日重谢。
韩东青和曲家人客套两句;便带着许清嘉离开。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许清嘉还能听见从背后传来的;属于曲美娜的哭叫声;掺杂着曲母的哀哭。
好好的一个女儿;变成了这副模样,做母亲的只怕心都要碎了。
“许家文可真是害人不浅,害了一个又一个。”许清嘉低声说道;前有袁秀芳,后有曲美娜。
韩东青抚了抚被曲美娜抓皱的袖口,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曲美娜不鬼迷心窍也落不得这一地步;只这话凉薄,遂他平声道;“曲家人不会轻饶他。”
女儿被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曲家人生吞活剥了许家文的心思都有。
见到父母;找到靠山之后;惊惶无助的曲美娜终于平静了一些;哭诉着她这三个月的经历和后悔。
得知女儿想回家却被许家文求软禁;曲父气得踢翻了凳子,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曲美娜,“哭哭哭;你还有脸哭;这人是不是你自己挑的,我们怎么劝你的,可你呢,不知廉耻地跟他私奔,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曲美娜浑身一哆嗦,捂着脸失声痛哭。
满面泪水的曲母抱住女儿安抚,对丈夫泣声喊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女儿已经知道错了,她已经得到教训,还不够吗?你要她怎样,一头碰死了是不是。”
曲母又咬牙切齿,“许家文,都是许家文这个畜生,老曲,你绝对不能放过他。”
曲父紧抿着唇,眼底布满戾气,转身大步离开病房。
在他背后,许家文这个名字犹如一个开关,释放出了曲美娜压抑在心里的恐惧和厌恶,她突然尖叫着用力捶打腹部,“妈,我不要这个孩子,我不要他,拿走,快拿走。”
“娜娜。”吓了一跳的曲母赶紧抓住她乱舞的双手,泪雨滂沱,“我们不要,我们等医生,你别乱来,你别乱来。”
曲美娜死死揪着母亲的手,神经质的摇着头,“我不要他,我不要这个孽种,我不要!”
“好好好,我们不要,妈这就给你联系大夫。”曲母放柔声音安抚女儿,这孩子肯定是不能要的,否则女儿这一辈子就彻底毁了,他们也不知要如何面对这孩子。只是,曲母痛心地望着神情癫狂的女儿,就算打掉这个孩子,她的事也瞒不住了,以后她可如何是好。
晚上回到家,许清嘉忍不住把这回事简单的和许向华说了下。
听罢,许向华冷笑了下,“他倒是能折腾。”
盘腿坐在沙发上的许清嘉抱着靠枕,叹出一口沉重的气,“这人怎么可以这么坏呢。”她站在病房外听见了一点儿,曲美娜哭诉许家文把她关了起来不许她回家。
人家姑娘心甘情愿跟他私奔是一回事,软禁着不让人回来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自私自利的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许向华淡淡的说了一声。
许家文打小就备受宠爱被老头和老大寄予厚望,他自己也自视甚高,觉得自己肯定能出人头地,然而现实却响亮的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巨大的落差下,这人心性早就扭曲了,为了往上爬爹妈都能利用抛弃,更何论其他人。
许清嘉揪了揪抱枕,心想,许向国和刘红珍身上的糟粕全部遗传给了许家文,并且成倍放大,幸好其他三兄弟都好好的。
许向华又道,“之前是他运气好,做了那么多坏事,都没遭报应,这回踢到铁板,恐怕不能善了。”
回想回想曲家父母震怒愤恨的表情,许清嘉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人早就该遭报应了,要不然真以为做任何天伤天害理的事,都不用付出代价,那还不得变本加厉。只是许清嘉没想到会把他们给牵扯进去。
这一天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孙秀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边上是许清嘉和许家阳姐弟俩在下围棋。
祖孙俩是三天前到的,许向华和秦慧如则还留在鹏城,他们有事要晚几天上来。
落于下风的许家阳眼珠子转了转,瞥向电视机,“哎,那女演员有点眼熟,不就是二哥家的代言人吗?”
许清嘉转头看,正是姜雪,这姑娘最近火的不行。
心头窃喜的许家阳赶快伸出罪恶之手,刚摸上白子。
“啪”许清嘉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拍下去。
“哇”许家阳惨叫着缩回手,控诉,“这么用力,果然最毒妇人心。”
“还有更毒的,”许清嘉朝外面努了努嘴,“等雪停了,把狗窝上的雪清干净,居然敢作弊。”
许家阳缩着脖子吐吐舌头。
这时候,蔡阿姨绷着脸快步跑进客厅,“来了两个公安,说是要来调查情况。”做了一辈子的良民的蔡阿姨天生对公安打怵。
“啥子情况?”孙秀花电视也不看了。
那厢蔡叔迎着两名公安进来,一中年一青年。
中年公安自我介绍,他们是市局刑警,前来走访调查许家文的情况。
许清嘉心里咯噔一响,“他出了什么事?”
孙秀花也紧张起来,眼不错的盯着二人,“他犯啥事了?”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他持刀捅伤两人,犯案后逃匿,我们正在追捕当中。我们这次过来是想询问下,你们知道他可能躲藏的地点吗?如果有线索,我们希望你们能够配合警方工作。”
“捅伤了人!”孙秀花声音发颤,急急发问,“人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中年公安道,“一重伤一轻伤,重伤的受害人刚刚脱离危险。”
孙秀花如释重负。
“我能问下伤者的身份吗?”许清嘉犹豫了下开口。
中年公安道,“抱歉,这个我们不方便透露。”
许清嘉理解地点点头,隐隐猜测到曲家那边。
“你们觉得他可能逃去哪里?”青年公安再问了一遍。
许清嘉面露无奈,摇了摇头,“抱歉,我们真的不知道。虽然他是我堂哥,但是早在九年前他父母便离婚,他和他父亲断绝关系跟着母亲走了。这些年来我们没有任何往来,就是我祖父和他父亲去世,还有他亲弟弟结婚,他都没有参加。关于这点,你们可以去我们老家查访,我们对他的情况实在是一无所知。”
两名公安显然不知道还有这等内情,他们查到许家文和这边的关系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哪里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中年公安点点头,“如果你们看见了他或者有什么线索,麻烦尽快通知我们。”说着递上一张纸,上面写着警民一家的宣传语还有联系方式。
许清嘉接过来,“一定。”
两人便站了起来,“打扰了。”
“辛苦公安同志了。”许清嘉和蔡叔送两人出门。
送走公安,许清嘉回到暖融融的客厅,她拍掉身上的雪花,走向出神的孙秀花,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
在这事上,老太太的想法肯定是和她不一样的,血浓于水,老太太不喜欢许家文不表示希望许家文出事,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大孙子。她呢,就没把许家文当亲人过,所以巴不得他遭报应。
“奶奶,您先别胡思乱想,等公安那边的消息来了再说。”搜肠刮肚,许清嘉挤出这么一句。
孙秀花眼珠子动了动,沉沉一叹,“他像他爸,心狠,做事不讲究,早晚得捅出大篓子。”
许清嘉默了默。
“这要是被抓到了会怎么判?”孙秀花嘴唇动了动,没问出口的是会枪毙吗?
许清嘉斟酌了下,“具体得看罪名是什么?”故意伤人和杀人未遂,其中差距大了去了。许清嘉不大乐观,曲家只怕会趁他病要他命,曲家还是有点本事的。
引产出院才一周的曲美娜又住进了医院,被许家文‘送’进来的。
此事说来话长,曲美娜做完手术就被安排在另一处房产里休养,曲母还把家里做了十几年的保姆派过去照顾她。
这场手术,曲美娜遭了大罪,差点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术中大出血,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才险险保住性命。
曲母疼得一颗心直抽抽,整天逼着曲父把许家文找出来。
可许家文人间蒸发了一般,曲父怎么找也找不到,他又不能报警,家里丢不起这个脸,何况就算是报了警,顶多一个非法拘禁的罪名,未免太便宜他。
所以曲父一直想的都是自己把许家文找到,狠狠教训一顿,再把他赶出京城,然而派出去的人一无所获。
曲家找了半个月都没踪影,反倒是被许家文找到了曲美娜,趁着保姆出去买菜,许家文偷偷潜了进去。
见到许家文,曲美娜急怒攻心,破口一阵大骂,叫嚣着要让她爸弄死他。曲美娜是真的恨毒了许家文。
两个月的颠沛流离磨光了她自以为是的爱情,一个月的囚禁令爱变成了恨,而回来后的这大半个月则让她明白,她到底失去了什么。父母亲人失望的眼神无不刺痛着她的神经,她从一个天之骄女变成了家族的耻辱。
她恨啊,恨自己傻,更恨许家文,要不是他引诱哄骗她,她怎么会落到这般不堪的境地。
她恨,许家文何尝不恨,是曲美娜先对他示好的,要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