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七零年代-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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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几乎没有什么要花大钱的地方,只需要负担吃喝的费用。
说到钱,许家康一直在给。从最开始一个月一百到现在一年一万,逢年过节再另外孝敬。
做了父亲之后,许家康忽然有些理解了许向军的左右为难,只是理解归理解,存在那么多年的隔阂却不可能轻易消失,他跟许向军亲近不起来。
感情上没法亲近,那就只能物质上尽孝,因此元宝出生后他就把孝敬又提高了一截,图个心安。
这么看来,不该差钱的,可文婷却做起了倒卖的勾当,想来她不满足于现状。可能他爸没把他给的那些钱交给她,不然不至于去捣鼓这些。
所以许家康才会说那句话,相当于让许向军把钱拿出来当家用。想想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要给那女人花,还真有些不得劲,可总比她瞎折腾连累她老子一块翻了船得好。
说罢,许家康转身径直离开办公室。
许向军颓然的往后一靠,面容萧瑟,目光复杂地盯着桌上资料。
夕阳西沉,许向军打发了警卫员,一个人回到家。
“诗诗今天不回来吃饭,和朋友去玩了。”文婷对刚进门的许向军道,说到一半,触到许向军冷凝的目光,后半截话不由自主的低了八度。
没来由的,文婷心里一突,“小孙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小孙是新来的警卫员。
许向军直直望着她,眼神冷冰冰的不带温度。
文婷忽然心悸,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下,不经意间留意到他手里的文件袋。
许向军掏出文件,用力抖了抖,“除了倒卖钢材,你还背着我做了什么?”
恍若一道惊雷打在文婷天灵盖上,震得她头晕目炫。文婷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嘴里一片苦麻,一个字都倒不出来。
仅存的那点侥幸都烟消云散,许向军愤怒地把文件甩过去,呵斥,“你是不是疯了!”
轻薄的纸片打在脸上,刀子似的,文婷脸色立白,又涨成了红色,身体微微发抖。
许向军恼怒不可遏,“你说啊,你到底还干了什么?”
“没有了。”文婷闭了闭眼,脑门上冒出虚汗,一刻不停的流着。
许向军定定的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怀疑。
他,不信她。
文婷身子一晃,手足发凉,艰涩开口,“真的没有了。”
许向军扯开风纪扣,“我会去查的。”满目失望的看着文婷,“家里是缺了你吃的,还是缺了你穿的,你要去做这种事。”
文婷受不住一般,往后退了一步,被沙发一绊,跌坐进沙发里,犹在争辩,“又不是只有我在做这种事,做的人多了,比起他们,我做的根本不算什么。”
许向军气极反笑,“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我绝不允许有人打着我的旗号干违法乱纪的事。”
望着震怒的许向军,文婷脸上肌肉一条一条的颤动。
“事已至此,你还觉得我小题大做是不是。”许向军蓦然苦笑了一下。‘官倒’这个灰色行业的确大行其道,牵涉其中的干部及其家属不在少数。
文婷嘴角颤了颤,“我只是想给孩子们留些东西。”
“想挣钱那就去正正经经地做生意,做不做得来是一回事,试都不试只想着走旁门左道是另一回事。”许向军想起了当年,她接受不了家康,却不直接说出来,反而趁着他出去做任务的时候做小动作。这么些年下来,还以为她变了,可她依然如故,不走直道。
许向军深深的看一眼文婷,觉得她前所未有的陌生,语气变得更加肯定,“我们离婚吧。”
文婷不敢置信的看着许向军,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大脑里的血管要爆裂开似的,嘶声道,“因为这件事,你就要和我离婚。”
文婷的眼睛倏尔变红,“老四和家康做生意的时候,我就不信没用你的关系,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难道是为我自己,我都是为了诗诗和小磊。都是姓许的,他们可以过挥金如土的日子,凭什么诗诗和小磊不可以,凭什么!”早年,他们过得还不如他们家,借着他们家的力飞黄腾达,出力的他们反倒还不如他们过得好。
望着充满不甘的文婷,许向军心底一片悲凉,嘴里彷佛被人塞了一把黄莲,“老四和家康从来没用我的关系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他们有今天,也不是靠的我,我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你太瞧得起我了。”
老四乘的那趟风是江平业和白老先生的人脉,是他当年种下的善因结出的善果。家康也是沾了老四的光。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许向军忽然有点想笑,“你羡慕老四和家康的日子过的好,其实你也可以过这种日子的。只要你当年对家康好一些,家康肯定会报答你,他对老四两口子多孝顺,你也看见了。”
文婷如坠冰窖,脸上苍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许向军表情似哭似笑,“这些年家康每年给我的钱都有好几千,这两年一万都不止。”
文婷眼角睁了睁大,她知道许家康定期汇钱给许向军,但是真不知道有这么多。突然之间,她想起许家康结婚的时候,说是酒席都是他出的钱,可她以为那只是许家为了全许向军的脸面骗人罢了。
“可你当年那样对他,我有什么脸拿出来给你们用。”许向军的声音里充满了自嘲。
文婷眼角几乎要裂开,神情说不清是悲愤还是难堪。一股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她五脏六腑都疼起来,文婷紧握双拳,猛地站起来指着许向军厉喝,“你根本就是借题发挥,都快过去二十年了,你为了一桩二十年前的旧事要和我离婚。在你眼里,我们母子三个算什么,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比不上许家康是不是!”
面对她声嘶力竭的质问,许向军神色却很平静,他看着文婷赤红的眼睛,慢慢的说道,“离婚是因为我害怕,背着我你到底能做出多少事来,我怕了,我真的怕了,我不想整天都活在防备之中。”
夫妻之间只剩下怀疑、怨怼和恐惧,还不如做陌生人,幸好孩子们都已长大。
文婷的脸在瞬息之间变得灰败,她失神落魄地站着,泥塑木雕一般,连眼珠子都不动了。
许向军再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将将走到门口,忽然听到一声闷响,许向军回头一看,瞳孔剧烈一缩。
面如白纸的文婷冷汗淋漓地趴在沙发上,一手捂着腹部,另一手捂着嘴,鲜血钻过指缝一滴一滴落在米色沙发上。
第二百三十六章()
医生的嘴一张一合;声音逐渐远去。
许向军耳朵里轰的一下;嗡嗡嗡作响;他不敢置信地绷直了脊背;直愣愣地盯着医生。
医生心里打了个突;当医生最怕遇上这种有背景的病人;动辄得咎;“首长?。”
许向军轻一脚重一脚的回到病房,在门口呆站了好一会儿,才‘啪嗒’一声扭开门锁。
面无血色躺在病床上的文婷睁开眼;苍白的灯光照在她脸上,颧骨突出,脸色青白。
许向军定定的望着她;疑惑自己怎么就没有怀疑过;她说是胃病,他也就信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话中的悲凉令文婷油然而生一股快意;“告诉你;让你同情我吗?”
许向军怔然;“你该早点做手术的。”可现在晚了;太晚了。
文婷嗤笑一声;“老首长做了手术;只熬了五个月,我已经活了八个月。”最开始去过医院,当做胃溃疡处理了;好一阵歹一阵就没心上去;结果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没得治了,所有治疗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还得饱受非人的痛苦。
就是位高权重如老首长,国内国外专家都请来了也没有战胜病魔,反倒在痛苦之中离世。
她不想遭这个罪,与其在病榻上度过余生,不如尽量安排好子女的未来。思及儿女,文婷眼底滚下热泪。文诗和小磊还这么小,小磊还没毕业,文诗还没对象,她走了,姐弟俩可怎么办?
文婷只觉肝肠寸断,泪如泉涌。
许向华第二天才得到消息,忙通知了家人,尤其叮嘱许家康一定要带夏莲去医院,不能在这种事上落人口舌。
逗着小元宝的孙秀花愣住了,纵使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听闻噩耗,终究难受,那毕竟是陪了她儿子二十来年的老婆,孙子孙女的亲妈,想想爷三,孙秀花眼眶泛了红。
许向华回房拿了一张银行卡,随即带着孙秀花前往医院,其他人都在外面,得晚一点过去。
医院里,许文诗坐在病房外长椅上轻轻抽泣,她妈挂了点滴睡着了,她不敢待在里面,怕哭声把她吵醒。
哪怕过了一夜,许文诗依旧不能接受她妈得了绝症的噩耗,她妈只是胃不好而已,她妈才44岁,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得那种病的。
许家磊猩红着眼,静静的陪着她。
见到孙秀花,许文诗站了起来快步跑过去,无助的抓着孙秀花的手,哽咽,“奶奶,奶奶,我妈”捂着嘴泣不成声。
孙秀花也红了眼,抓着她的手,“别哭,别哭,咱们找医生,找最好的医生。”来的路上,她已经问过许向华,这病麻烦的很。
许向华拍了拍眼眶泛红强忍着悲伤的许家磊,许文诗已经慌了神,他不能再乱了阵脚。
“四叔。”许家磊挤了挤嘴角,嗓音沙哑,他昨天一夜未眠。
“你爸在里面?”许向华问。
许家磊点头。
许向华和孙秀花便推门而入,许向军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忙站了起来,“妈,老四,你们来了。”
但见儿子胡子拉渣的憔悴样,孙秀花心里一抽。
许向华暗暗一叹,这夫妻俩有龌龊不假,可相伴二十来年,还育有一子一女,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望着陷在病床上的文婷,许文诗捂着嘴压住呜呜咽咽的哭声,她妈都瘦成这样了,为什么她没有早点发现。要是她早点察觉到不对劲,她妈是不是就还有救。
许文诗想起她打电话回家说不回来吃饭时,她妈轻声的抱怨。她爸老是待在部队,小磊住校,她还老是不着家,整天跟着别人出去玩,能出去玩还是她妈给的钱,后悔再一次排山倒海袭来,她为什么不多陪陪她妈,为什么?
许向华示意许向军出来,把银行卡递过去。
“她有医保,我身边也有点钱,”许向军扯扯嘴角,“不够我会跟你借的。”
许向华还是把银行卡硬塞了过去,“你用的着跟我分的这么清楚吗,一些好药不走医保,用起来没个数的,这卡你先拿着,密码六个六。”又道,“国外医疗水平更先进,要不要送出去,我有几个华侨朋友,能帮忙联系医院,费用上你别担心,现在最要紧的是身体。”
抓着薄薄的银行卡,许向军嘴角动了动,终究没再拒绝,“我问问她的意见?”
见他萧瑟模样,许向华心里也不好受,拍了拍他的胳膊。
“老四,你说我这人是不是命太硬,家康他妈病没了,现在她也病了。”许向军抹了一把脸,声音苦涩。
许向华,“说什么呢,生病这种事又不是人力能控制的。”
许向军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再回到病房,文婷还是没醒,许向华和孙秀花略坐片刻后离开。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许家康开车去接夏莲。
“先去趟医院。”许家康油门一踩,滑入车道。
系着安全带的夏莲忙问,“怎么了?”
许家康皱了下眉头,“许文诗她妈住院了。”昨天刚和他爸说了那事,她就住院了,哪有这么巧,怕是两人吵架,把文婷给刺激了,然后毛病爆了出来。
夏莲怔了下,“什么病?”
“胃癌晚期。”许家康口吻平静,不然还要他痛哭流涕吗?不幸灾乐祸,都算他厚道了。
夏莲愣了愣,一时倒说不上什么滋味。她肯定是不喜欢文婷,因为许家康是她丈夫,立场决定了两人的关系。可知道她得了绝症,不免唏嘘。
抵达医院后,两人去买了一个果篮和几盒营养品,随后去了住院楼。
病房里只有文婷母女俩,许向军和许家磊去见医生了。
“二哥二嫂。”见到两人,许文诗有些高兴。
许家康把东西放下。
夏莲从包里拿出许家康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放在床头柜上,“阿姨感觉怎么样?”
文婷抿了抿嘴角,“还好,辛苦你们跑一趟了。”目光一滑,落在神情淡漠的许家康脸上。
迎着她的目光,许家康神色如常,说不上高兴,更说不上难过。
他心里肯定很高兴,高兴她遭了‘报应’,文婷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你们出去下,我有话想和家康说。”
许家康挑了挑眉头,意味不明的望着文婷。
夏莲和许文诗皆是一惊,尤其是许文诗,惊疑不定的看着文婷,目光里充满了担忧。
“诗诗,出去。”文婷声音拔高了些。
许文诗咬了咬唇,央求地看着许家康,希望他能看在她妈生病的份上,留些情面。
夏莲亦是不放心地看着许家康,许家康安抚的看她一眼,还弯了下嘴角。
夏莲便道,“那我们先出去了。”说着拉上了不是很心甘情愿的许文诗。
白色的病房里,只剩下躺在床上的文婷以及站在几米外的许家康,一时之间落针可闻,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文婷抬眼看了看即将挂完的盐水瓶,又低头看着插着针头的手背,最后目光移到许家康身上。
许家康垂眼看着她,神色淡然。
“我活不长了,老天爷替你报了仇,你满意吗?”文婷直勾勾的看着许家康,目光尖锐。
许家康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话,“喝汤的时候不小心吞进去一只苍蝇,要么吞下去,要么吐出来,千万不要放在嘴里反复咀嚼,恶心自己也恶心别人。”
他吐出来了,不过显然她还在反复咀嚼,还有许向军。说来可笑,他这个受害者已经走出那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