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七零年代-第3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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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嘉视野变得模糊,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狠狠憋回去。
“不是的,不是这样子。”梁红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背过气,她宁肯代替家宝躺在那里。
“你嘴上说着不是,可你就是这么做的。”许清嘉冷冷扫视她泪水涟涟的脸蛋,目光犹如长满倒刺的冰刀,“以为哭两声就能减轻罪疚感,就能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能护住你爸是不是。”
梁红英瞳孔缩了缩,失声痛哭,哭到浑身抽搐。
看来就是梁父无疑了,许清嘉居高临下地看着涕泗横流的梁红英,可真够能哭的,当年是不是就靠着眼泪,让一直以来都是乖宝宝的许家宝不听家人劝告执意娶了她。可惜她不是许家宝,她心硬似铁不吃这一套,“做梦!我一定会把你爸送进监狱的,就算你哭死了也没用,不舍得你哭会心疼你的人躺在那里,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许清嘉点了点梁红英,“之前还觉得你可怜,现在看来你活该。对你好的你不珍惜,对你不好的你死心塌地,你这种人就不配被人好好对待,因为谁对你好谁倒霉。”
一个又一个的字眼化做无形的刀,穿过皮肉,转过骨骼,扎在心上,疼得梁红英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许清嘉再不看她一眼,对两位警察点头示意赶紧带她走。
梁红英便被警察带回警局协助调查,既然许向党和周翠翠来了,有了直系亲属在,她这个配偶不在场也不影响治疗。
许清嘉走到周翠翠身旁边走边掏出手机联系律师,不把梁父送进监狱她誓不罢休。
许清嘉烦躁地解开衬衫袖扣,多少年没这么来气了。低头的瞬间触到周翠翠悲苦湿润的目光,许清嘉轻轻地握住她的冰凉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放缓了声音道,“三伯娘你放心,那家人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周翠翠呜咽一声,“小宝,小宝。”
哭声里的绝望和痛苦令许清嘉眼圈泛红。
梁家人除了牛牛外,在警察局来了个大团圆,都是被请回来协助调查的。梁家人众口一词的说是许家宝自己不小心摔倒在啤酒瓶上。
可他们哪知道,摔倒的血液溅射情况与站立状态下出血情况有很大的区别,专家一检验就能查出来。
哪怕梁母让梁大嫂清理过现场,这些痕迹在经验丰富的专家下也无所遁形。因为设备不足,许清嘉通过韩东青的发小傅扬帆从京城借来了最先进的检验设备,他在市局工作。
那个碎裂的玻璃瓶也被警察从垃圾桶里拼凑出来,在瓶子的长颈处找到了梁父的指纹。
证据一点一点地被找出来。
讽刺的是,最先挨不住是梁父最疼爱的小儿子梁老二,说点谎话居然也是犯罪,要坐牢的,严重的竟然最长能坐七年牢。
梁老二怕了,他还这么年轻,梁老二立马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倒了出来,还把责任全部往梁母身上推,说一切都是梁母指使他干的。
接着是梁大嫂,一听梁老二什么都招了,生怕说的晚了来不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忏悔,也强调是梁母让他们这么撒谎的,“那是我婆婆,我也是没办法啊。警察同志,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这是犯罪。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听那个老太婆乱说,你们要抓抓他。我是无辜的,我老公也是无辜,他只是听他妈的话,他妈让他这么说,他能怎么办。”
这会儿梁大嫂恨死梁母了,生不入官门死不入地狱,她差点就要被老虔婆害的坐牢,就该把这个老太婆抓起来,病病殃殃不干活只会花钱,还在家摆老太君的谱,把人使唤得团团转。新仇旧恨袭上心头,梁大嫂添油加醋一通说。
不只把梁母丢了出来,她还把梁老二拉下水,“是老二先动手打家宝的,都是他惹出来的事。”
然后梁老大也绷不住了,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倒是梁红英一个劲儿的哭,不说许家宝是自己摔倒的,也不说是梁父打的,就是哭个不停,不过也不缺她这一份笔录了。
梁母得知两个儿子还有儿媳妇不只把梁父卖了,还把她给卖了个干干净净,一口气上不来,撅了过去,醒过来之后眼泪就没停过。
她和老头子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他们两个,结果呢,为了自保,这两个丧天良的居然把他们俩买了个干净,梁母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更痛的还在后面,梁父和梁老二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起诉,而梁母本人以涉嫌伪证罪被起诉。
梁老大和梁大嫂被教唆做伪证,之后马上坦白了,考虑人情伦理各方面因素,所以只是批评教育了下。
梁红英拒绝作证,作为近亲属,她有这个权利,连批评教育都省了。
一家子,三个都被拘留了,一等梁红英他们出来,七大姑八大妈都来到梁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该怎么办。
梁大姑心急如焚,“我托老刘问了他当律师的侄子,说是积极赔偿和取得家属谅解,就能从轻处理。”
“红英还能不谅解她亲爹,亲父女还要什么赔偿,那是不是能从轻处理了?”梁二叔紧张地看着梁大姑。
梁大姑,“我问了,她说红英可以写一份求情信给法官,最好写这是家庭纠纷造成的,把矛盾写大一点,”梁大姑斜看一眼梁红英,“最好把打起来的原因归到许家宝身上,是他嫌弃咱们红英不能生要离婚,大哥那是心疼女儿气不过才冲动了,那样法官应该会轻判一点。还有许家宝他爸妈的态度也是关键,要是他们能原谅,也能轻判。”
说着梁大姑拿出一张纸,她已经花钱让刘家侄子写好了求情信,到底是亲大哥,梁大姑哪能见死不救。
梁老大把信拍在梁红英面前,又去找了牛牛的铅笔,催促木头人一样的梁红英,“你签名啊,你倒是签啊。”
梁红英不知所措地哭起来。
梁老大怒火攻心,抬手一巴掌甩过去,不解气反手又是一巴掌,“哭哭哭,你就知道哭,爸妈和阿杰被关在里头,还不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你现在是要看着爸一把年纪多坐几年牢,替你男人报仇是不是,一个不要你的男人比你亲爹还重要了,他把你弄得这么舒服,连亲爹都不要了。”
被打趴在沙发上的梁红英受不住这样不堪的指责,嚎啕大哭起来。
梁老大被她哭得火冒三丈,要不是她,家里怎么会变成这样,爸妈都要坐牢了,“你再哭,你再哭,我打死你个扫把星。”
几个亲戚连忙架住怒不可遏的梁老大,你一言我一句的劝梁老大消消火。
梁大姑把笔塞进梁红英手里,合上手指,“红英啊,那可是你亲爹啊,快六十的人了,你就这么狠心,你爸这年纪,在牢里多坐一天,搞不好就出不来了。家宝都那样了,就算你爸把牢底坐穿了又有什么用,他也好不来了。许家那边你指望不上,以后还是得靠娘家的。”
其他亲戚纷纷来劝。
梁红英含着泪,颤颤巍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整个人虚脱一样瘫在了沙发上,愧疚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将她整个人淹没,她对不起家宝,可那是她爸爸,她能怎么办?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大姑;这样我爸就能从轻判了?”梁老大拿着求情书眼巴巴地看着梁大姑。
梁大姑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老刘他侄子说是有可能;这个得看法官;诶;他说最好请个律师帮忙。”
“请律师得多少钱?”梁大嫂心里一紧。
话音刚落;所有亲戚都看了过去;梁大嫂面皮抽了抽,涨红了,讪讪;“这家里,家里实在是没什么钱,上个月赵美丽生孩子的钱都是借的。”
两个老的进去了;这笔钱邻居搞不好也得管他们要;这请律师的钱肯定得他们出去借,一个两个都被关了;他们哪来的钱还。
梁二叔看了一圈;叹着气道;“大家凑凑吧。”亲兄弟;还真能袖手旁观了。
梁大嫂悄悄松一口气。
一个表妹一翻白眼;“大表嫂手上这个金镯子就值好几千了吧。”
梁大嫂下意识把袖口往下扯了扯;“哪有,假的,戴来玩玩。”
这位表妹也是个虎的;直接抓起梁大嫂的手;露出金灿灿的大镯子,瞧着起码有个三十克了,“骗谁呢!”
忽然有人道,“诶,有点眼熟,”眼睛落在梁红英身上,“这不是你结婚那天戴在手上的那个,我还问你了,你说是你太婆婆送的见面礼。”
梁红英悲从中来,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回门宴后,这个金镯子就被大嫂变着法儿的要走了。她妈说大嫂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是苦劳,照顾老人照顾侄子,就当是感谢她这些年的辛苦,让她别计较了。
梁大嫂脸上火辣辣的,“红英送我的。”
太婆婆的见面礼也能随便送人,几枚嘲讽的白眼投向梁大嫂,谁不知道她的德行。
梁大姑发话,“你们要是没钱,我们就是勒紧裤腰带也得帮帮忙,可你们自个儿有钱,这钱就轮不到我们出了。”一看梁大嫂不甘不愿,梁大姑的话也不客气起来,“你别忘了,这是红英的东西,老大,你说呢。”
在一群亲戚的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梁老大哪里敢说什么,“待会儿我就去金铺卖了。”
不用大家出钱了,大伙儿都松了一口气,继续商量起来,商量来商量去,商量出个去医院求情的办法。
虽然大多数人尤其是年轻人都觉得许家父母肯谅解才怪了,唯一的儿子生死未知,只怕吃了人的心都有。
可老一辈的觉得试一试又不会少块肉,总得试试看,不然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如此,梁老大和梁大嫂以及梁红英在梁大姑梁二叔的陪同下前去医院,美名其曰探望许家宝,实则求情。
许清嘉是晚上才知道梁家人来过这一回事,她毕竟有自己的事,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待在医院里。而且许向华过来了,她也不用担心许向党和周翠翠那没个人撑着。
许向华扯了下嘴角,“你三伯娘软踏踏的性子,从来没跟人大小声过,几十年了,我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发脾气。”
面对好话说尽的梁家人,周翠翠抢过正在旁边打扫卫生的阿姨手里的拖把,劈头盖脸一顿打,尤其是梁红英。
父亲和丈夫,的确左右为难,可父亲是吸血鬼一样的父亲,丈夫是对她掏心掏肺的丈夫,在丈夫被父亲打成重伤危在旦夕的情况下,她选择了袒护父亲不说,居然还有脸求情。这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周翠翠不生气才怪了,她替自己儿子不值。
许清嘉也见识过,那天差一点周翠翠就把梁红英掐死了。
之后梁家其他人没再来过,估计是被周翠翠打怕了,倒是梁红英一个人又来了,她想见见许家宝。
周翠翠自然不允许,之前包庇她父亲,现在倒有脸来装深情,想两边都讨好,想得倒美。
对着梁红英,周翠翠又打又骂,最后是医院保安过来把梁红英带走了。之后她想来,被许向华安排的人拦在了楼下,任她怎么哭求都无动于衷。
许向党和周翠翠才算是得了片刻安宁。
一周后,许家宝虽然还是没有醒来,但是情况趋于稳定,开始着手给他办理转院。京城医疗条件更优越,而且许向党和周翠翠也不能一直留在津市,那边还有农庄还有闺女要照顾。
许向华采取医院的建议,想办法弄了架直升机过来,开车的话,要好几个小时,以许家宝这情况冒不起这个风险。
当梁红英再一次前来医院的时候,终于顺利来到楼上,还来不及惊喜,就见病房里已经人去楼空。她疯了一样抓住路过的护士问许家宝去哪儿了。
护士回转院走了。
梁红英才觉得浑身的血液重新流动,她以为,以为家宝死了!
“家宝转到哪去了?”梁红英忙问。
护士哪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她啊。因为梁红英几次三番的过来,每次都能闹出点风波来,所以许家宝和梁家那点事早在医护人员里传开。
同情梁红英的有,觉得她夹在丈夫和父亲之间选择了维护老父亲也是人之情。鄙视者也有,不巧,这位护士就属于不同情梁红英那一类,“病人的事,我哪知道。”甩了甩手,“这位小姐,麻烦你松一下手,我还有工作要忙。”
梁红英却是不肯放手,彷佛这是唯一的希望,苦苦哀求,“我求求你,求求你告诉我家宝去哪儿了好不好?”
护士小姐脸都绿了,“我真不知道啊,你干嘛。”可任她怎么说都没用,最后护士小姐不得不说道,“应该是回京城了,他们不是京城人吗?”
“哪个医院?”梁红英追问。
这个护士小姐真不知道,离开前许清嘉就担心梁红英哭哭啼啼又缠上来搅得许向党一家家无宁日。许向党和周翠翠已经够苦得了,见了梁红英只会火上浇油,所以转到哪个医院只有主治医生和少数院领导知道,因为要配合办转院手续。
护士小姐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梁红英,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吓死人了。
梁红英跌跌撞撞地跑到楼下,拨打许家宝的手机,他的手机在许向党那里。一听梁红英连哭带泣的声音,许向党黑着脸挂上电话,接着问坐在对面的郑律师,“梁红英递交了谅解书,会轻判吗?”
郑律师,“她虽然是被害人的妻子,但还有一个身份是被告的女儿,法官在审理案情时会酌情考虑这一点,作用不会太大,你们的态度更为关键。”
“不原谅,我们死也不原谅,我们要求重判。”许向党激动,他的儿子至今都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和翠翠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做噩梦,现在他最怕听见手机响,他怕是医院打来的。
郑律师连忙安抚,“许先生你别激动,我一定会把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