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七零年代-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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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坐了会儿,秦慧如便让秦父回去休息,她留下照顾秦母。
秦振中忙道:“今晚我来好了。”
“那你明天怎么办,你已经请一天假了。”秦慧如皱眉道,眼下有一份工作不容易,哪敢随意请假,就是许向华那,她都担着心,想着让他早点回去才好。
“我来吧。”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秦慧敏弱弱道,出了这种事,短时间内,她也没脸回去上班。
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许家阳不安的往许清嘉身边挪了挪。
许清嘉抓住他的小手捏了捏,抬眼打量门口的秦慧敏,整个人都透着股小心翼翼,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过。家人失望,未来的丈夫也厌弃她,值得吗?
最后还是秦父看了眼秦母道:“那就你来吧。”她气坏的,她不来谁来,都是要上班的,秦慧如不用上班,可也不是铁打的,还要顾着丈夫孩子。
如此,秦父便随着大女儿一家离开医院,秦振中和秦慧敏留下,等傍晚钟芸过来探望之后,秦振中再跟钟芸一块回家。
吃过晚饭,愁眉不展的秦父就回了房,省得待在客厅里影响外孙们的情绪。
许家阳绝对是最无忧无虑的一个,客厅里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上正放着样板戏,他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许清嘉有点怀疑他看不看得懂。
秦慧如在厨房里洗樱桃和草莓,一边洗一边问许向华江家之行。
“两口子都是和善人,临走的时候,一个劲邀请我们下次再过去。嘉嘉阳阳也很乖,没失礼,江平业爱人特别喜欢咱家嘉嘉阳阳。”
闻言,秦慧如宽心不少,听了他后一句,又翘起嘴角,没哪个当妈的不喜欢听自家孩子讨人喜欢的话。
许向华跟着笑,拿了一颗洗干净的草莓递她嘴里。
秦慧如溜他一眼,张嘴吃了:“有点酸,待会儿撒点白糖。”
许向华笑道:“到底过季节了。”
秦慧如随口道:“也不知他们哪儿买来的?这草莓早就下市了,荔枝还没上市,他们就买到了。”就是樱桃虽然正当季,可在供销社里头也少见的很,多数还没摆出来就被有门路的提前买走。许向华带回来这一袋,又大又红,一看就是一等品。
“他们那样的人家,总有些特殊的门路。”许向华笑了笑。
秦慧如想想也是。
许向华又拿了一颗樱桃喂秦慧如。
秦慧如转过脸:“刚吃过饭,吃不下了,你自己吃。”
许向华哪不知道她是想省给孩子吃。江家送的这几斤水果,秦母那送了点,秦振中家的双胞胎又给了点,剩下的就没多少了。
说到底还是穷闹得,不比较就不知道差距有多大。
今天去江家这一趟,对他造成的触动极大,古朴精妙的四合院,小汽车,大彩电,钢琴
羡慕吗?当然羡慕。羡慕的同时,也让许向华生出了强烈的野心,他想让家人过上这样的生活,住好的,穿好的,吃好的。
“还有这么多,够他们吃的。”许向华趁她不注意,把樱桃喂进她嘴里。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把狗粮的许清嘉默默扭过头,她又相信爱情了,真的!
又默默拿起一颗荔枝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才不羡慕!
“啊!”许家阳突然扭过头,朝许清嘉张开嘴。
许清嘉没了脾气,去掉核把荔枝肉塞他嘴里,小家伙笑的像只偷腥的小狐狸,又积极地抓了一个荔枝放她手里。
厨房里的两口子,完全不知道自家小闺女被闪瞎了狗眼,已经把话题说到家里的枇杷树上。
秦慧如颇为怀念地说道:“家里的枇杷该熟了。”
崇县几百年前起就是枇杷大镇,后来为了增加粮食产量,所有枇杷树都砍了。再后来,政策放宽,按户口大小允许每家在自留地里种几棵枇杷树,许家是超大户,可以种五颗枇杷树。每年枇杷成熟的季节,都是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候。
许向华笑:“出来前就有不少黄了,不过还酸着,阳阳没忍住摘了一个吃,酸的牙都倒了。这次回去,应该有一部分能吃了。”分家时,他特意留了一块种着枇杷树的自留地。
“嘉嘉阳阳户口转了,自留地还没收回去?”秦慧如突然想起这一茬。
许向华:“等之前种的东西都收了,村里才会收回去。县城那房子前头有个院子,回头我去弄几颗果树来给他们解解馋。”现在可不会管你种什么东西了。
迟疑了下,秦慧如小声道:“我妈这身体我也不放心,要不你先回去,我和嘉嘉阳阳再多留一个星期。爸妈两年没见孩子了,也想多和他们待几天。”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许向华。
许向华温和一笑:“行,就是嘉嘉的功课,你看着点,六月底就要毕业考。”
秦慧如松了一口气,含笑道:“她的功课我测过,毕业考没问题。”许清嘉从一年级到五年级都是她带的班,女儿成绩如何,没人比她更清楚了。
沉吟片刻后,许向华叮嘱:“你妹妹的事,你就听二老的意思来,别插手,咱们立场尴尬。”
秦慧如默了默,苦笑:“她主意正,别说我了,就是爸妈都插不上手。你说,人怎么就变得这么快,小时候多乖一人,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变得她都觉得可怕。
她都有点庆幸自己不用和秦慧敏朝夕相处,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妹妹了。可她能躲开,爸妈怎么办?
和姜建业结婚,这档子事算是过去了,可以后呢,这两人怎么可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最后还不是要让父母担心,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做了母亲才会明白父母的不容易。
也许不是变得快而是她本来就是这么一个人,以前没遇上事,所以看不出真性情来。不过这种风凉话,许向华当然不能说,到底是小姨子。
“人心本来就是善变的。”许向华只能道。
秦慧如轻轻一叹,心里有些乱。连忙又打叠起精神洗水果,然后拿出柜子里的白糖在草莓上撒了点,端出去。
见秦慧如眉心带着轻愁,许清嘉叉起一颗草莓递过去。
秦慧如柔声道:“妈妈刚刚吃过了。”
许清嘉不依不饶就是要喂。
秦慧如无法,只得张开嘴,沾了白糖的草莓格外甜,甜的心都要化了。秦慧如爱怜地摸摸女儿白嫩嫩的小脸,突然间觉得整个人都安宁下来。
许向华赞许的看一眼女儿。
两天后,许向华启程离京,秦慧如带着儿女去火车站送他。
“回来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火车站接你们。”秦家这能买到卧铺票,卧铺车厢环境好,不用担心。就是火车站到崇县要转好几趟车,带着两个孩子,他不放心。
许向华又叮嘱:“行礼都寄回来,随身带一点要用的就行。”
许清嘉无语地听着他婆婆妈妈的嘱咐,都说八百遍了。秦慧如又不是第一次带两个孩子坐火车,以前探亲都是这么来的,谁让他不招待见。
秦慧如好笑:“知道了,你快去检票,车都要开了,到家后打个电话。”
许向华应了一声,又摸摸两个孩子的头顶:“要听妈妈的话。”
许清嘉和许家阳点头如捣蒜。
许向华这才不再多话,拎起箱子,检票,进站,回身朝娘儿三用力挥了挥手,还怪舍不得的。
许清嘉也挥了挥手,不舍之情终于姗姗来迟。
第三十七章()
送走许向华;秦慧如又带着两个孩子去居委会办了暂住手续;时下人口流动管理严格;按着之前的介绍信;两人只能留到今天。
若是不补办一道手续;万一被人查到或者举报;居委会立马上门赶人。
有秦母的病历在;手续很快就办完了,两个孩子便能多留一个星期。
从居委会回来,秦慧如就去医院接秦慧敏的班;眼下姐妹俩轮流照顾秦母。
“姐。”秦慧敏嘴唇嗫嚅了下,忐忑地望着秦慧如。
秦慧如对她点了点头,便要绕过她去病房。
“姐;我们能谈一谈吗?”秦慧敏咬了咬唇;哀哀的望着秦慧如。
自从出事后,姐妹俩就没有正经说过一句话;遇上了也就点头打个打招呼。
不只秦慧如;秦父秦母还有秦振中都是这种态度;拿她当空气;一天;两天;三天她受不了这样的冷淡。
秦慧如抿了抿唇,拍了拍许清嘉的肩膀:“你带弟弟去找姥姥,妈妈待会儿过来。”
许清嘉看一眼秦慧如;又看一眼骨瘦形销的秦慧敏;乖巧点了点头,拉着许家阳离开。
见两个孩子进了病房,秦慧如才收回目光,看向秦慧敏。
秦慧敏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喜色。
秦慧如心头不是滋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姐妹俩去了外面的阳台,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照的这一片亮堂堂的,连带着秦慧敏的心情也跟着明亮不少。
“对不起,姐!”秦慧敏毫无预兆的朝着秦慧如重重鞠了一个躬,这几天,她一直想对秦慧如说一声对不起,可她找不到机会,许向华一直跟她姐在一起,她不敢凑上来,她害怕。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害怕许向华,明明他都没正经跟她说过一句话,可她面对许向华就控制不住的心虚气短。
秦慧如静静地看着九十度弯下腰的秦慧敏,没有说话。
半响都没听见她出声,秦慧敏一颗心不住往下坠,刚刚被驱逐走的阴霾再一次慢慢占据心房,她忍不住抬起头,就见秦慧如看着她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复杂。
“姐,对不起,”才说了几个字,眼泪就落了下来,秦慧敏无助地看着眼前秦慧如,抽泣:“姐,我知道错了,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怎么就做出那种事来了。对不起,姐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敢了。”
哭声渐渐变大,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的消瘦的脸颊落下来。
秦慧敏泣不成声:“姐,对不起!”
秦慧如垂了垂眼:“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就别再犯了。好好过日子吧,别再惹爸妈生气了,他们年纪大了。”
秦慧敏眼睛亮了下:“我以后肯定不会再做这种事了。”她咽了一口唾沫,忐忑不安又期待地看着秦慧如:“姐,你能原谅我吗?”
秦慧如沉默不语。
秦慧敏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声音变得无比干涩:“姐,你不愿意原谅我是不是?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她说着,跑过去拉住秦慧如的手,哭道:“姐,我到底要怎么做,你们才能原谅我。”
秦慧如抽了抽手,没有抽开,她便不再强求,脸色慢慢冷下来:“等你有了孩子,也许你就能理解我的心情了。如果你只是对不起我,我可以原谅你的,你是我妹妹啊,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可你想害向华,还会连累嘉嘉阳阳一辈子,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秦慧敏身体一僵,争辩:“是姜建业逼我的,我不想——”
秦慧如突然打断她的话:“一切都是别人逼你的,所以你一点都没错是不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时至今日,秦慧敏还觉得都是别人的错,没人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的。
秦慧敏从来没再秦慧如脸上见到过这样冷的眼神,冷得她心底发寒,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支支吾吾想解释,却又再说不出来,事实摆在眼前,她无从辩解。
“其实我原不原谅你,并不重要的,我马上就要走了,咱们以后一年也见不了几面。”秦慧如轻叹道:“如果你是想让我帮你在爸妈说情,那还是别想了,我不会的。”
秦慧敏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慧如。
秦慧如满心悲凉,居然真的猜中了。
“姐,不是,我不是。”秦慧敏心慌意乱地想解释。
秦慧如满心烦乱,不想再听下去,伸手拂开她,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秦慧敏茫然看着落空的双手,忽然捂着脸哭起来。她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不愿意原谅她,难道错一次,就该被打下十八层地狱,永远都翻不了身了吗?
离开的秦慧如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想了想,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定看不出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望着镜子里的倒影,秦慧如忍不住想,自己当初要是没回来,是不是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嘴角不禁浮起一缕悲哀的笑容,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
周五那天,秦母出院,在家休息了一天之后,趁着周日秦母打算带着秦慧如和许清嘉许家阳去乡下看望老人。
秦父这边早没什么亲戚了,倒是秦母这边,因为老母亲还健在,所以和娘家关系一直十分密切。
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秦母总想着让娘家人见一见,尤其是她老母亲,最是疼爱秦慧如的。
去一趟得三个小时,秦父原想反对,只秦母坚持:“医生不都说我没事了,以后注意情绪,按时吃药就和平常人一样。”
反对无效,于是祖孙三代大包小包的出发,至于秦慧敏,谁也没有提起。
转了三趟车,总算是到了方家屯,一下车就有秦母的侄孙方有田在车站等着。靠近首都,天时地利又人和,方家屯颇为富裕,屯里装了电话,出发前,秦母给娘家人打了电话。
方有田一把接过重物,笑眯眯地看着许清嘉和许家阳:“嘉嘉阳阳越来越漂亮了。”
秦母听了就高兴:“这是你们大表哥,还记得吗?”之前回来探亲时见过,不过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两个孩子估摸忘光了。
许家阳果然满脸的茫然,两年前,他才三岁,能记得啥。
许清嘉模模糊糊有点印象,甜甜唤人:“大表哥。”
方有田稀罕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一边引着人往家走,一边说道:“太婆知道姑奶奶要来,高兴坏了,一大早就开始和面,说要给你们做杂酱面吃。”
秦父笑呵呵道:“妈做的杂酱面最好吃。”又乐淘淘对外孙们道:“你们有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