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俏屠娘-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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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容躲在林楚身后,清晨的霞光从门口挂着的帘子的缝隙中间打进来,金灰似的照在林楚侧脸上朦朦胧胧的一层,他棱角分明的下巴,高挺的鼻梁,黑若曜石般的眸,轻轻地从花月容脸上扫过,尔后,撩起帘子,便是要走的。
“哎,林楚,你还没吃早饭呢。小白摊了鸡蛋饼。”
林楚看了一眼远处,雾气稍稍散了些,他转过头,声音清朗,“不吃了,你回去告诉小白一声,我今晚回来。”
“哎,我告诉她晚上给你留门。”花月容得声音陷入马蹄声中,也不知道林楚听见没听见。
花月容正盯着林楚离去的方向出神,一只手指纤长秀气的手在她眼前晃了又晃,“月容姑娘看什么呢?”
其实宋梁溪早就来了,就连花月容盯着林楚的眼神都瞧得一清二楚的,这般说明摆着的明知故问。花月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打了宋梁溪一下,打完便后悔了,诧异的看了一眼宋梁溪的神色,暗自拍着胸口,退后两步。“不过是送林楚出来,你这人怎么跟鬼似的,走路没声。”说罢,甩开衣袖是回厨房去了。
宋梁溪仍在院子里站着,望着厨房摇摆晃动的门帘,笑的意味深长。
后院,花想容将粥送到徐玉修面前,一面解释着,“年根底下比较忙,吃食也做的简单了些。”徐玉修竟没有抱怨不满,乖乖的拿起勺子,吃了一碗粥,两张饼,擦了嘴,问,“你说的社戏是这两日吧?”
花想容这才想起前几天哄他的话,不禁蹙眉犹豫,“是倒是,可宋公子说,你的身子还未好,需要修养。”
徐玉修便跳下地,在屋子里围着花想容走了两圈,抬腿跨步,又拍了两下大腿,“我的腿恢复良好,无需修养,咱们去看社戏吧,这发了霉的屋子都快憋死我了。”
花想容愣了一下,犹豫不决,“这事儿还是再与宋公子商议过后再决定吧。”
徐玉修皱着眉头,摆手,“这样的小事儿与他说什么,咱们两个偷偷去,不耽误功夫。”
花想容被徐玉修磨的有些不耐,主要是厨房中属实有许多要做的事,这两日忙的花想容焦头烂额,片刻不得休息,前院刘氏闹的不得安宁,后院徐玉修又不肯罢休,她惦记着锅里煮的肉,便应付的答应下来,“我记得了,晚些,我再陪你去,现在外面的人少也不热闹。”
徐玉修从未看过农家的社戏,花想容说什么,便信什么,点点头,“那你可得记得,不许与宋梁溪说。”
花想容点点头,“不说不说。”
前院儿,不过晌午,虎子已经回来了,拿了满满的一袋铜钱,“今儿咋这么早。”花想容惊讶地问。
虎子笑的得意,“是了,要过节了,买肉的人多,我早些回来,正巧也能赶的上看戏,村南头那边搭了戏台,好多人都去看。”
虎子说着,又喊了花月容,她这会儿正陪着厉氏做针线活,她从镇上的绣庄接的活儿,可得谨慎,被虎子一喊,一下次就戳进了手指肚里,忙的甩开手指,再一看绣面上,并未弄脏,才松了口气,又不免的微恼的瞪着趴在墙头上,眉开眼笑的虎子,“你做什么吓我一跳,自己看去。”
厉氏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花月容得绣面,笑着,“你们年轻人就该多活动活动,去吧,做了一天,眼睛都累了。”
花月容这才起身,看着厉氏将东西都收进了屋子里,一转头,又看见宋梁溪在虎子跟前立着,也不言语,看样子是要跟着去的。
刘氏平日便喜好坐在厨房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每日除了吃睡,便是躺在上面打盹,此刻日头偏斜,她便有了心思回屋坐着,听见院儿里小辈们说话,也好兴致的睁眼瞧着,“年年都是地主刘家请得戏班子,唱的无非是武松打虎,贵妃醉酒,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你们爷爷的一包花生就嫁了他,这么多年了,我还记着那花生的味道。”
刘氏砸吧着嘴,小眼睛里隐约透亮着水光,忽而一盘子炒香的花生送到她跟前,花想容在厨房里忙着,已经将肉过了水,待水干之后,再放调料腌制,趁着锅闲的功夫,见着角落里半小袋子的花生,便拿了炒了些,分出一半,装给刘氏一小盘,又装了一小袋送与花月容三人。
“自家炒的就是香。”虎子接过来,迫不及待的扔嘴里一个,连颗都懒得剥,嚼的咯吱作响。
刘氏笑他馋鬼转世,她自己忙着往嘴里塞的鼓鼓一腮帮子,险些噎着,花想容给她倒了杯热水,刘氏美滋滋的吃着,也顾不上较真生气。
“我给你们留些饭菜,等回来再吃吧。”
花月容对着花想容挤眉弄眼,“难得热闹,就一起去吧。”
花想容一面看着厨房,一面与人说话,“我就不去了,家里一大堆事儿,林楚不在,家里要留人的。”
虎子笑嘻嘻的说着,“不用留饭了,韩大娘说那卖各种小吃点心的特别多,我们吃完了再回来。”又过了一会儿,虎子又说,“嫂子别太累,当我们回来的时候也给嫂子带些点心。”
花想容笑着答应了,等人走了,又伺候刘氏吃饭,刘氏念着以前的事儿,絮絮叨叨的,又感伤起来,偷偷的抹泪,到底是个老太太,情绪变化的快,花想容将刘氏送回房里,又赶紧将肉腌上了,升起了小炉子,噼里啪啦的木头烧起来,将一块特意定制的铁网放在火上炙烤。
等上半柱香的时间,将腌好的肉均匀地摆放在网子上,门外传来门响,和脚步声,花想容头也没抬,“饭在锅里,还热着,你自己盛一下。”她双手占满了油,头也不抬得忙碌着。
“你食言,宋梁溪一行三人都走了,我都听见了,你与他们说你不去的。”徐玉修愠怒道。
花想容抬头这才看清楚来人,一愣,讪讪的一笑,起身找了水冲了冲手,用筷子夹了一块肉,再拿剪刀剪了一小碟,送到桌子上,招呼徐玉修坐下,他脸色不虞,仍旧老老实实的坐下。
“尝尝。”
徐玉修皱着眉,盯着边角带着黑焦的烤肉,“你做这些做什么?”并不愿意动。
花想容笑笑,自顾加了一筷子放进她自个儿嘴里,辣椒不够辣,滋味倒是足了,她找了油纸将烤肉都包了起来,将剪刀别在腰带上,“走吧。”
徐玉修看看烤肉,又看看花想容,“去哪?”
“去看戏啊,已经开始了。”
第148章 小贼()
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人群从西向东长长的排了一条长队,最前面有人守着关卡,看样子是要买票的,徐玉修心情不错,顺着人群一路走到头,便要进去,被人一把拦着,“后面排队去。”
那人是刘家的长工,慣来做的苦力,力气极大,不过轻轻地一拉,徐玉修整个人踉跄的向后退了三五步,尔后怒容满面,怒目而视,“大胆。”
长工哈哈大笑,与后面的人调侃,指着徐玉修,像在看傻子一样,“这人怕是少根筋啊。”尔后,又冲着徐玉修喊话问,“让你去后面排队去,买票了没?”
徐玉修便愣了,他摸了摸胸口,腰间,一个铜子都没有,拿什么买票。
花想容抱着一篮子的东西,先去买了票,又匆匆赶到徐玉修身旁,“票在这呢,我们这就去后面排队。”说着,连拉带拽的强行将徐玉修拉走了。徐玉修起初不肯,“你就是奴性,那人不过厉害几分,便怕了他不成。”
花想容撇了一圈四下之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她二人,顿时脸上发烫,拉着徐玉修又快走了几步,叹了口气,“乡下自然与城里不同,这里的规矩就是先来后到,没有三六九等之分。”放眼望去,长长的一条队伍,都是挽着裤腿,穿着肮脏不写,粗布衣裳的农家人,徐玉修冷着脸,便不再说话了。
他们到的有些晚了,前排的座位都被人占了,扫了一圈,人乌泱泱的一大片,又吵又挤的,徐玉修的脸色难看的厉害,冷着脸不言语,若是有人从他身边撞过去,便用凶恶的眼光瞪一眼。
“来,来,坐这吧。”花想容拉着徐玉修挤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勉强容下两个人坐的位置,徐玉修站着不动,看着那凳子,眼露嫌弃,花想容愣了一下,用她的衣袖子将凳子上的瓜子皮擦下去,徐玉修这才坐了下来,却因为躲避旁人的粗鲁动作,险些将花想容从凳子上挤下去。
她翻找着篮子里的烤肉拿了一小包给徐玉修,他不接,别了头,臭着一张脸,看着台上唱戏,但相距甚远,周围吵闹过盛,并听不清楚唱的戏文是什么,只能看着台上的演员翻跟头倒把式凑个热闹,花想容给他东西,他脸色臭的厉害,装作没看见,花想容强行将东西塞进他手里,她自己又拿了一包,吃的很香。
“哎,妹子,你这肉是从哪买的,这么香,嘿嘿。”前面抱着孩子的大姐找了半天的味,最后看着花想容问道。
“这个啊,是我自己家里卖的,今天来看戏,带了不多。”花想容说着,拿出一块给那大姐抱着的小孩儿,“来,宝贝给你尝尝。”
那孩子又黑又瘦,单单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一把抢过,一口气塞进嘴里,几乎是吞了下去,用满是油渍的手,夸喊着,“娘,我要,我还要吃。”孩子的声音响亮,周边几个男人回过头,神色不悦,那女人悻悻的,“姑娘,能不能将你那包匀给我,小孩子实在想吃。”
花想容便露出为难的神色,“这。。。。。。”
徐玉修捏着手里的那包肉,正想着给出去,又听那大姐说,“姑娘你就按照平时卖的价钱就行,大姐也不占你的便宜。”
“我这个肉一般是二十文一包的。”
大姐显然吓了一大跳,奈何小孩子闹的太厉害,又抹不开面子,就厚着脸皮与花想容说情,“这也太贵了,一斤肉才十文钱,就这么一小包,估计半斤都没有。”
花想容苦笑,“帐不能这么算的,我这里面用的油,调料都是托人从马帮商人那兑换来的,就是城里都没有,又费柴火,又费人工,我这个味道也是独一家的,不信你尝尝。”她说着,又捏了一小块,送到大姐跟前。
“娘,我吃,我要吃。”孩子流着口水,蹭着身子使劲向花想容那边挣,闹腾的大姐胸口的衣衫尽乱,急的狠狠打了两下孩子的屁股,孩子便放肆的大哭起来,徐玉修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手里的袋子举了起来,话到嘴边,又听那大姐说道,“我,我能不能要半袋。我身上带的钱不多。”她掏出来一看,数来数去只有十五文。
刚才大姐也尝了一小口,味道很好,就像是花想容说的,这个味道,第一次尝到,新鲜又上瘾,难怪她儿子哭着喊着非要吃。
“大姐,这样吧,我今天也没想拿出来卖的,看在小孩儿这么可爱的份儿上,这一包我就亏五文钱,十五文给你了。”花想容说着,在篮子摸了摸,找出一包看起来很鼓的递给大姐。
花想容做的肉干太香了,周围许多人早就一旁暗暗的看着,见大姐的孩子吃的很香,陆续向花想容打听,她依旧是那副说辞,说只是拿来自己吃的,却以二十文的价格将一篮子都几乎卖干净了。
“无商不奸。”
徐玉修冷脸看着花想容喜滋滋的数钱,花想容满不在乎,“是是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但只有填饱了肚子,我才能供弟弟上学,考取功名,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却寸步难行。”她心情不错,一篮子将近五十袋全部都卖了出去,她举着那包银子在徐玉修勉强晃了晃,又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
徐玉修沉默,再打量花想容多了抹异样的神采,“社戏实在没意思,光听着你数钱了。”
花想容冷哼一声,“即便我不数钱,周围那么吵,你照样听不到什么,好啦好啦,下次早些来,咱们占个好地方。”花想容笑眯眯的,两弯眼眸笑起来像天边上弦月,带着光。
徐玉修看了一会儿,转过头,二人随着人群几乎是被推着走出了场子,周围依旧有许多卖小吃的人,花想容撇了一眼徐玉修依旧拿在手里的纸袋,“你饿不饿我给你买些别样的点心。”
徐玉修点头,“山药卷,枣泥酥。”
“只有芝麻大饼你吃不吃?”花想容这般问着,人已经走到摊位前,管小贩要了两个大饼,便拿出钱袋,正准备付钱的时候,一个半大小子猛的从花想容身上撞了过去,花想容的手里已然空了,转眼,那人已经冲进了人群。
“不好,捉贼。”花想容篮子也顾不上拎,指着那飞奔的毛头小子。“拦住他,捉贼啊。”周围的乡亲一惊,皆让出一条道来,生怕那小贼伤到自己似的。
花想容摸着空荡荡的胸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心痛的要死,一晚上全白忙活了,那小贼跑的快,她就算是跑断腿也追不上,只有自认倒霉,转头喊着徐玉修,然而她一看,身边空荡荡的,并不见徐玉修,“徐公子。”她扒拉开人群,徐玉修难不成是跟丢了?
“还想往哪跑?”前面围了一圈人,熟悉的声音便是从圈里面传出来的,她挤进去一看,便看到徐玉修单手拿着那小贼的两只手,一只手里拎着的正是花想容的钱袋,见着她,便喊着,“接着。”见花想容收好了,又压着小贼,“走,去见官,小小年纪不学好。”
仔细一看,那小贼不过是个孩子,看模样,年岁应该还不及花木槿,花想容叹了口气,劝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看他年纪这么小,不若放他这么一次。”
花想容说话的功夫,一道银光一闪而过,徐玉修侧身躲避,一把锋利的匕首贴身而过,那小贼此刻目光凶恶,嗜血的盯着徐玉修,大喝一声,“拿命来。”说时迟那时快,突然刺向了花想容。
徐玉修愣了一下,到她跟前,生生的用手将匕首挡了下来,一拳头落在小贼的手腕上,他吃痛,扔掉了匕首,趁乱逃窜而去。
花想容惊魂未定,脸色煞白,方才的匕首几乎是贴着她的脸过去,徐玉修攥着拳头,“没伤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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