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俏屠娘-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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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容叹了口气,“你说小白怎么就这么苦命呢?老太太刚作完妖,后院那位又不闲着。”
虎子一怔,他刚从后院回来,并未见着花想容啊,又想着在自己家中不会出什么事儿,并未放在心上,吃了早饭,便去集市上卖肉去了。
花想容回了厨房,本想紧着将买来的猪头,羊肉收拾了,一转眼,徐玉修又跟着跑出来,多余的话也不说,偏偏花想容站到哪,便跟到哪,亦步亦趋的盯的她毛骨悚然,奈何不论她怎么问都不说,她也只能任由他去了。
即便她送饭到刘氏屋里,徐玉修执着的依然要跟着,刘氏瞧见陌生的男人,吓了一跳,眯着眼仔细一看,长相不俗,细皮嫩肉,言行举止不似寻常农家人,顿时疑惑地问道,“这是谁啊?”
“宋公子的朋友。”花想容如实解释。
刘氏点点头,对于宋梁溪,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只是他的朋友怎能也住在林家,林楚是个跛子,是比别人能赚钱,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她面露不悦,再瞅着徐玉修也眼睛不是眼睛的,“这么大的人了住了这么久,也没想着向长辈问候,真是没教养。”
徐玉修顿时黑了脸,眸中锋芒顿现,“你说什么?”
刘氏一见徐玉修与她瞪眼睛,一巴掌将筷子拍在桌子上,忍着手疼,奋力从小眼睛中挤出凶光,怒声喊着,“怎么?我在这个家中年岁最高,说你个后生两句还不成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越发的没规矩。”刘氏骂的不过瘾,冲着徐玉修脚底下啐了一口唾沫,连带着花想容也被迁怒了。
“滚,滚,都滚出去,不肖子孙,天天儿的竟会惹人生气。”刘氏将筷子扔向花想容的身上,被徐玉修一袖子挥开。
“为老不尊也会被下大狱的,你信是不信?”徐玉修冷脸威胁。
刘氏一愣,眼底下闪过一抹惧意,故作强硬,“老太太我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混账,我这就让林楚将你扔出去。”
花想容强拉着与刘氏吵架的徐玉修出门,她看着徐玉修僵硬的侧脸,忍俊不禁,“徐公子为何执着与奶奶过不去,我们都知道她老糊涂了,说的话难听了些,管她吃喝,伺候舒坦了也就没什么了。”
“妇人之仁,早晚伤人害己。”徐玉修猛的转过头,怒目而视,怒火之中尽是鄙夷。
“她做事有失公允,但血脉亲情在先,我岂能真的坐视不理,这是人之常情,处事为人不愧本心即可,如何扯的上是妇人之仁,这里又不是深宫大院,一不小心便能丢了性命。”花想容惊心于徐玉修对人的谨慎和戒备,即便是亲人,他的态度也比旁人差不了多少。
徐玉修眼眸波闪,却是没再说话,他深吸一口气,望着泛着霞光的天儿,忽而指着不远处一座青黄交接的山,“我想出去走走。”
花想容的眸子自然落在了他手上包着的白布,想着宋梁溪冷冽的眸,摇了头,“你细皮嫩肉的,稍有不慎便磕了碰了的,我可不敢再私自带你出去了。”
说罢,她便进了厨房,锅里蒸着肉,是做的粉蒸肉,天儿凉了,弄个篮子挂在屋檐底下,放的时间久,赶过年再拿出来吃。
徐玉修亦跟着花想容也进了厨房,他抱胸,靠在墙上,望着花想容围着灶台忙碌,锅里的白烟笼罩在她身上,无端端的便多了一抹温柔的祥和,只是这么看着,便内心舒叹,忍不住放了空。
等花想容回身,拨弄他一下,已经唤了他不下三声,她狐疑的打量着徐玉修,“你的神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宋梁溪和林楚皆看重他,花想容对待徐玉修也是下意识的小心谨慎起来。
徐玉修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瓷娃娃,你不陪我那我就自己去了。”说罢,他便向着门口走去,拦都拦不住。
花月容坐在小凳上包着大蒜,冷眼扫了一眼徐玉修的背影,“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又烦人!”扔了手里的大蒜,便跟着花想容一起追了出去,却不想徐玉修脚力极快,一转眼的功夫,便没了踪影。
两姐妹站在两条路的岔口彷徨不安,花想容更是着急,不知道还好,偏偏林楚早就跟她说过徐玉修的底细,京城显贵之人,她一个也得罪不起。“咱们一人一边,我去东边,你走西边。”花月容点了头,两人分道而行。
花想容向东,是出村之路,半路上有一条小岔路,是通往山上的,然而这条路只有经常上山的猎户和砍柴人知道。
花想容一头往那条路上跑,然而周围空荡荡的,风声鹤唳,山根底下的树木摇晃,发出诡异的沙沙声响,她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气,长时间不曾运动,猛地一下子跑起来,此刻胸口疼得厉害。
她找了一颗粗壮的树靠着,再也没力气跑,忽而一阵劲风从脸上刮过,她眼睛一闭一睁,便看见高挑纤瘦的身影在她眼前站定,不是徐玉修还能是谁?她又惊又怒,“你这人就知道吓人,跑的恁地快,若是碰上野狼老虎怎么办?”
徐玉修不以为意,却是看着花想容眼睛的晶莹怔怔出神,缓缓的抬起手,抹下眼泪,唇角微微勾起,转身,抬脚便是要上山的。
花想容忙拉住他,“现下就是最有经验的猎户都不敢轻易上山的,入冬之后,便有些穷途末路的野兽从山上冲下来觅食,运气不好的便成了它们过冬的裹腹之物。”
徐玉修笑着,用手指上的关节敲了敲花想容的头,“你这小丫头说话倒是利索,是和你弟弟学的?”他记得花想容有个弟弟,据说在镇上的学堂念书,那所学堂的先生倒是很有意思,是几年前告老还乡的郭老。
这位郭老并不是年纪大了,到了时候便隐退至此,而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儿,跟了不该跟的人。
花想容眼珠子转了一圈,忙点头,“正是,我弟弟的成绩可是名列前茅,历任先生都对他的文章赞不绝口,他往常总与我说些学堂上的道理,我也爱听。”说罢,她便往前先走了一步,走到徐玉修的前头,“咱们回去吧,走了这么一遭,你也看够了吧。”
徐玉修却是不走,“林楚呢?”
花想容一怔,“什么林楚?他今日去镇上接我弟弟了。”不知为何,此刻的徐玉修看她的浑身不舒坦,躲闪了两下,仍旧逃不开,他犹如芒刺的目光。
徐玉修眯了眼,眼中带着花想容看不懂的深意,“林楚他平日不曾教你,或者说些什么?”
他说着径自笑了,摇着头,“罢了,与你说这些作甚。”他走到花想容身边,刚抬手,花想容便猛的后退一步,他愣愣的失笑,指着她头顶上,“落了一片叶子。”
花想容双手并用,一通胡乱的划拉,并不见什么叶子落下来,狐疑的扫了一眼徐玉修,只是说,“咱们赶紧回吧,锅里蒸着肉呢。”
“我想去镇上逛逛。”
花想容心中叫苦连天,徐玉修想一出是一出,便是个说什么便要做什么的人,眼下宋梁溪不见踪影,林楚上了镇上,她顾着厨房分身乏术,总不能让花月容陪着,即便花月容同意,她那个暴脾气上来,与徐玉修便能炒的热火朝天。
“天色实在晚了,眼下去了也没地儿住,不若等改日,林楚回来亲自领着你去吧。”说罢,不由分说的捉了徐玉修的手,往前走。
徐玉修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便任由她拉着,瞧着她的后背跟着走,倒是顺从了许多,深吸了几口山中的空气,心头一片畅然。
回了院儿,便闻到一股浓重的糊味,她甩开徐玉修的手,风一般的冲进了厨房,锅早早就烧干了,她着急忙慌的手腕被烫了一下,也顾不上了,倒了一瓢冷水进锅,又掀开锅盖一闻,原本的糯米香早就被糊味覆盖,她心有不甘,拿了筷子尝了一口,忍不住的便吐了出来,整整两屉六碗粉蒸肉全不能吃了,她怎么能不心疼?
第151章 搬弄是非()
与花想容分道而行的花月容顺着那条路一直走,便是通往河边的,现下天气严寒,河边洗衣服的人少之又少,她一路张望着,除了呼啸的风声,一个人不见,她恼火的拽着一根树枝,一下一下的揪着。
“嘿嘿,这不是花家的月容妹妹么?”男声流里流气,夹杂着一股猥琐之意。
花月容转过身,险些被刺鼻的酒味呛到,她后退一步,才勉强看清楚,这人是花家远方亲戚一位王姓的堂哥,好喝大酒,向来没少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后来听说去镇上上工,具体干什么也不清楚,年根底下竟然回来了,花月容眼底一抹嫌恶一闪而过,便后退了一大步,躲得远远的,“王大哥。”
“月容妹子来河边是会情郎的吧?”王大哥酒糟鼻子,眯缝眼,后背佝偻着,年近三十仍未娶亲,村子里闲言碎语的传他与山脚底下那户寡妇有染,平日花月容从那处路过,也瞧见过几次王大哥与那寡妇眉来眼去的,似乎的确有些猫腻,却不想这人平日看人也是这么恶心。
“少胡说,小心我撕碎你的嘴。”花月容恶狠狠的说罢,转身便走,这边人烟荒诞,徐玉修显然是不曾来过的。
“妹妹着什么急?”王大哥晃悠着上前一大步,便扣住了花月容得手腕,嘴里的酒气又臭又呛人,他丝毫不察,仍旧呲着一嘴大黄牙,舔着脸向花月容跟前凑,“咱们兄妹俩许久不见,大哥请你吃饭去。”说罢,不由分说的抓着花月容得腕子,几乎是拖着向远处走去。
花月容大惊失色,攥了拳头锤他,王大哥皮凑肉厚,并不觉得疼,无论花月容如何折腾都不是他的对手,周围荒凉,人影都不见一个,素来听说的关于这位王大哥传言在顷刻间全都想起来,他将亲生妹子卖到了勾栏去了!他勾搭地主刘家的小妾,一连串洪水似的在脑子里来回冲刷。
“你放开我,放开我,林楚不会放过你的!”花月容扯着嗓子喊。
王大哥打着酒嗝,嘿嘿直笑,“你又不是他媳妇,他为何与我过去,再说了,哥哥请你吃饭是好意,你看村里那么多姑娘都想陪哥哥去喝酒,哥哥都不带他们。”
“放开她。”随着一声娇弱的大喊,一块石头砸在王大哥头上,贴着头皮过去,不痛不痒的,王大哥回头一看,怒容一怔,便又继续猥琐的笑着,“原来是洪大娘家木棉妹子,你来的正好,咱们一道去吃饭。”他伸手过去,也是要捉木棉的。
“你没听见她说让你放手么?你就不怕我报官?”
王大哥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一手攥着花月容,一手指着出村的方向,“那行,你要报官就紧着去吧,我带月容妹子一个去吃饭。”他笑着,酒气作呕,却丝毫不觉,凑到花月容跟前,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去,“哥哥跟你说,那家店的饭菜做的好吃极了,老板娘长的也好看,我与她关系不错,若是你喜欢,我帮你说说好话,与她那做徒弟如何啊?”
“哎呦。”王大哥捂着头顶哎呦直叫,一个锋利的石头正中他光洁的大额头,顿时红肿起来,他目露胸口,对着木棉破口大骂,“你个小蹄子,一次不与你计较,趁早滚蛋,没完没了。”说着,扬着熊掌似的大手,向着木棉打去。
木棉缩着脖子,闭着眼,吓得魂都都跑出来了。然而,那痛觉迟迟不来,她睁眼一看,身前高大的阴影,接住了王大哥的拳头,便听到清冷的声音,“王麻子,你又回来作妖了?牢饭好吃么?”
王麻子前些日子涉嫌绑架富家小姐,被收押了,后来县官念及他年迈的母亲,又是帮凶初犯,便扣押一月,又记了大过,但那顿板子他记忆犹新,不禁缩了缩屁股,瞪着林楚,“要你多管闲事?”
“你要强行将我大姨子虏去何处?”林楚冷笑,步步紧逼,“还是想绑架为人质,以此来威胁我家拿赎金?”
王麻子嗤之以鼻,鄙夷道,“绑架风险高,又拿不到钱,哪有卖去勾栏中赚的多。”
花月容一哆嗦,浑身发冷。
林楚转身,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王麻子跟前,也不言语,手放在王麻子抓着花月容得手背上,暗暗使力,片刻,王麻子张着臭嘴,哀嚎起来,便松了手,可花月容得腿软的厉害,摇晃着便要跌下去,幸好木棉过来,扶着她擦勉出洋相。
“多谢。”花月容一身的冷汗,也顾不上与木棉客气,周身的重量几乎瘫在了她身上,压的木棉在原地来回晃悠。
“你们先回吧。”林楚仍旧攥着王麻子的手,神色冰冷,捏着一个七尺大男人跟个小鸡子似的。
花月容为难的看了一眼木棉,不说她二人前嫌如何,现下林楚在,她让一个弱女子背着属实不太好。
“可,我等等你吧。”花月容眼眸波闪了一下,虚弱道。
“我待会要去林猎户家中,你先回吧。”
花月容这才注意到林楚脚边上的野鸡,也只能点头答应了,被木棉搀扶着,到了半路,腿上总算能找回些许力气,她先是道了谢,又不动声色的离了木棉的手,与她相隔一步之遥,两人慢慢走着,一路无言,临到林家门口,木棉忽然说。
“月容,我家里有件绣品绣了一半,却是怎么都别扭,你帮我看看吧?”
花月容一愣,她二人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就算不见面讽刺,也是相见陌路,她低眉不语。
木棉走近,拉着她的手,笑的好看,“走吧,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不是?而且,你现在的模样,回去被人看见也不好说,你也不想小白他们担心吧?”
此刻的花月容忽然就想起了花想容曾经说的话,木棉一个情窦初开的姑娘,惦记林楚是情理之中,难免使些小性子无伤大雅,十多年的情分了,木棉帮了她这么多,总不能一直嫉恨着人家吧。更何况,一向胆小如木棉的小姑娘方才竟然为了她挺身而出,她又有什么理由要斤斤计较的呢?
这样一想,花月容不免觉得她自己有些小肚鸡肠了,便点头答应,随木棉一起进了她家院子。
洪大娘拿着一盆水,险些泼到二人身上,看到是木棉二人,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