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先生的小情诗-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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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开视线,开始打量所处的房间。
这里不是别墅的房间,更像是高级病房,当这几个字在冲进脑海里的时候,那些暗黑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上她的脑海。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覆上她的小腹,声音微颤,“纪云深,孩子怎么样了?”
纪云深正分析着股票,听到女孩的声音,整个人忍不住的僵硬起来。
他收了笔记本,隔着昏暗的光线看过去,“漫漫,我们还年轻,还有再有孩子的,嗯?”
没了,果然没了。
这个孩子,来的那样猝不及防,又走的突然,突然到她都没有好好享受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她闭上眼睛,里面却干涩的很,没有任何湿润的迹象。
“你能不能出去?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
她的反应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有悲,没有伤,甚至连怨都没有。
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放心留她一个人在病房里?
“我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
如果过去,她要听到男人这么说,可能会很开心,可这一秒钟,她却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只有悲伤。
“我不会有事,就是想一个人独处一会,你要是不放心,十分钟后回来吧,我就想自己待一会,求你了,纪云深。”
男人深邃的眸光落在女孩的脸上,好一会,才站起身,然后重新扣上西服的纽扣,“好,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女人闭上眼睛,微微的点了点头。
之前因为有了孩子,她没再考虑两人的关系,为了孩子,她觉得她可以忍受丈夫心里没有她,甚至不爱她。
但现在孩子不在了,这种没有爱的夫妻关系,似乎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纪云深在门口抽了两支烟,平均隔十几秒就看一眼手上的腕表,在数不清是第几次抬起腕表看时间后,他掐灭了手中的烟头,扔到垃圾桶里,转身回了病房。
女孩睡着了,一张尖细的小脸,此刻挂满了泪痕,在外面霓虹光影投进来的光下,更显得苍白,几乎毫无血色。
他坐在床边,静静的看了她很久,久到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才趴在床边,再次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他在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中醒来,睁开眼睛,看见坐在床上的女人正在穿衣服,手上的输液管子都被她拔个精光。
“漫漫,干什么去?”
乔漫掀开被子,忍着腹部的剧痛,轻轻的挪着双腿,“四个多月的孩子已经成型了,我要把它找到,埋起来。”
这二十几年,她经历的离别比谁都多,早就从最初的悲伤欲绝,变成了最后的麻木,甚至无动于衷。
几年了,已经几年没有像现在的这一刻,这么刻骨铭心,痛彻心扉过了。
“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听话,我已经把胎型保存起来了,等你出院,我们再去给它埋起来,好吗?”
乔漫眉眼低垂,闻言没说话,而是继续准备下床。
纪云深知道她的脾气,一旦执拗起来,谁都劝不住,这会又动了手术,受了伤,他不敢动她,只能温沉的劝着,“漫漫,听话,嗯?”
“纪云深,我是不是个灾星啊,为什么我的家人,我在乎的东西,最后都会离我而去呢?”
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在蔓延,她抬起手,随便擦掉,笑着说,“应该是吧,我就是个灾星,爷爷奶奶都这么说过我的!”
好像自从她出生,乔家就没消停过,先是资金周转困难,再就是融资,蒸发掉很多股份,接着就是二叔和三叔相继离世,之后是爷爷,接下来就是奶奶,还有后来的乔晋。
“别胡思乱想,听话,再睡一觉,睡醒了一切就都过去了,嗯?”
乔漫苦涩的笑,“是吗?如果真的是那样该有多好啊!”
她坚持要走,男人怕伤到她,最后只好叫来医生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她因为药效,缓缓的睡了过去。
晚上八点,傅青山和林嫣一起出现在了乔漫的病房里。
听到脚步声,纪云深回头,看向是两人时,又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床上的娇小人儿。
“漫漫怎么样了?醒过来了没有?”
林嫣将买给乔漫的水果放到床边的柜子上,看着病床上的乔漫,心痛不已的说道,“她的脸色怎么那么不好?她都知道了么?”
纪云深点点头,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醒过来,又睡了过去,然后又醒来,再继续睡过去。”
这一天,她就是昏昏沉沉的状态,一会醒着一会睡着。
第223章 227,我老婆睡醒了看不到我会难过()
二十天后,乔漫出院的日子。
今天是十月以来最晴朗的一天,一扫过去几天的大风降温和阴霾天气,难得的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乔漫窝在病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繁华都市,和云卷云舒。
深秋早晨的天气微凉,光线极淡,迷漫在她的身上,有些慵懒,有些散漫,为她增添了一种宁静悠远的味道。
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轻熟了起来。
不再是那个永远眉眼带笑的女孩,而是变成了夹着一抹轻愁的小女人。
对谁都温温凉凉,不会显得冰冷,但也不再热情。
就像,就像一个行尸走肉。
没有了生命和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不再鲜活热闹。
纪云深尽快处理完公事,就赶过来接乔漫出院。
一推开门走进来,就见她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披散的黑色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日光极好,从窗口透落进来的光线,温柔轻缓的铺洒在她的身上,却仿佛置身黑暗之中,周身更是笼罩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淡淡哀伤情绪,让人难以亲近。
病床上的被褥叠的整齐,上面躺放着粉色的拉杆箱,显然她已经动手收拾好了出院的东西。
“我今天早上走的时候不是跟你说过,我会来收拾吗?”
男人阔步接近,一尘不染的手工纯黑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将女孩恬淡的视线吸引过来。
“呆着无聊,就收拾了。”
她松开环着双膝的手,一双小脚套上沙发下的拖鞋站起身,“我们走吧。”
女孩眉眼低垂,刚刚与男人擦身而过,纤细皓白的手腕便被男人抓住,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乔漫看向身侧的男人,声音凉凉淡淡,没有一丝情绪,“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今天出院,去墓园看宝宝。”
醒来后,她闹了很多次要去把胎型埋起来。
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很清醒,但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没有醒过来,更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
明明是刚刚成型,却还没有发育完全的孩子,连面都没有见到,能有多少感情呢?
大概是愧疚吧,没有保护好他。
后来,纪云深直接把胎型埋了起来,告诉她,如果她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永远别想去见他。
她学乖了,经历了那么多,她其实早就应该学乖了的。
从那天开始,她开始好好吃饭,虽然吃了吐,吐了吃,也开始好好睡觉,虽然噩梦连连,常常惊醒。
二十天,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她也终于可以去墓园见他了。
“漫漫,谁都不能陪谁一辈子,爱人也好,父母也好,兄弟姐妹也好,子女也好,来了我们珍惜缘分,走了我们心怀敬畏,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不要钻牛角尖好吗?”
乔漫轻轻的点头,还是温凉淡雅的语气,“我知道了,谢谢!”
纪云深没纠结她的语气,而是上前几步,一手轻松的拎起床上的拉杆箱,一手环住女孩的腰身,往病房外走去。
深秋的天,她即便穿的不少,却在走出医院的那刻,还是被凉风吹的哆嗦了一下。
男人几乎立刻放下手中的拉杆箱,脱掉身上的黑色风衣,披在她的肩头上。
她感觉肩上一沉,接着带有男人清冽的荷尔蒙味道迅速窜入鼻息中,她扭头,轻声道谢,“谢谢!”
男人眉头微蹙,淡淡的嗯了一声,拥着她继续朝着医院主楼前的停车坪走去。
烟灰色宾利车子,在男人抬手按下遥控锁的瞬间,就解了锁,男人帮她拉开车门,护着她的脑袋别被门顶撞到,然后关掉车门,绕到车尾,把粉色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
接着绕过车尾,回到主驾驶这侧,打开车门,迈开长腿上了车。
女孩一直偏头看向窗外,不远处的草坪上,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正在和妈妈玩着老鹰捉小鸡的游戏,阳光下,一大一小的脸上,盈满了灿烂的笑容。
男人瞥过去一眼,然后倾过身,给她系好安全带。
女孩因为男人的动作,转过头来,“谢谢!”
“除了谢谢能不能换个词语,这二十天,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男人捏着她的脸蛋晃了晃,然后一张俊脸迅速放大在她的眼前,“比如说句,谢谢老公,我会更爱听。”
“哦!”女孩一双干净澄澈的眸光落在男人英俊如画的五官上,还是温凉淡漠的语调,“谢谢老公。”
纪云深不敢要求太多,又摸了摸她的脸蛋,“乖!”
去墓园的一路上,风景都不错,林城是四季分明的城市,每个季节都有每个季节的美,只是她怕冷,所以不喜欢秋天和冬天。
到了墓园,她将在半路上买的向日葵花捧在怀里,很大的一束,几乎遮住了她全部的视线。
男人一手捞过去,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步一步朝着深径小路走去。
墓园的园林景观修建的很好,大多数以玉兰花树为主,大概是因为玉兰花树是林城的市树,所以林城人对它格外偏爱,几乎到处都是它的身影。
又转了一个弯,几乎就到了墓园的尽头,而就在那尽头处,一座墓碑渐渐映入眼帘。
上面没有繁缛的文字,只写了爱子纪山海之墓,下面落款写着,父亲纪云深,母亲乔漫,2017年9月10日立。
她猜的没错,是个男孩。
老人都说怀男孩,不愿意折腾母亲,她从怀孕到孩子流产,都没怎么吐过,难受过,可以想见这个孩子多么心疼她。
纪云深将手中的花束放到墓碑前,女孩则直接蹲下来,一点一点抚着墓碑上面的字。
原来他们的孩子出生,他会给他起这个名字。
纪山海,心中有爱,重如山海的意思么?
乔漫披散的如瀑黑发,被山上的风吹的飘动,遮住了眉眼,也遮住了她眼底的万千思绪。
末了,她只说了一句,“宝宝,是妈妈对不起你。”
没能保护好你,没能让你看见这个美丽的世界,甚至没有让你跟爸爸妈妈见上一面。
这么些年,她对不起的人太多太多了。
这三个字或许对别人来说只是一个道歉时惯用的词语,但对于她来说,却是比什么都重。
男人伸手,揩掉她脸上的泪,声音藏着压抑的颤抖,他说,“漫漫,剩下的债,我会替你还清。”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他不会就这么让他没了。
乔漫大病初愈,再加上体虚,哭了一会就直接晕了过去。
男人抱起她,在山间的小径上疾步而走,踏过铺满落叶的枯黄草地,一路来到了墓园外。
烟灰色宾利车旁,停了一辆黑色的宾利添越,他按下遥控车锁,将女孩抱紧座椅上,关了车门后,才回身,走近倚在宾利添越车身上抽烟的男人。
傅青山眯眸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然后从烟盒中抽出一根,递给走近的纪云深,“之前的资料有误,是因为有人故意动了手脚,童沁深谙心理学,是个极限赛车爱好者,也熟悉枪支,听说因为她的养父常常骚扰她,她便练了许多防身的技能。”
说到这里,傅青山顿了顿,薄薄的烟雾,将他硬朗的五官轮廓映衬的柔和了几分,“至于老方老纪,他可能只是一时被那女人鬼迷了心窍”
纪云深一手按下打火机,一手护火,低头凑近,点燃叼在嘴里的香烟,“不对。”
话落,就扔掉手中只吸了一口的烟头,高级的黑色皮鞋碾压在上面,“绕过老方的人,把童沁带出来,她的背后应该不止老方。”
老方和他们是玩了多年的兄弟,家族经营各种酒店和卖场,若说在商界这块,方氏算是大佬,但若在政界这块,方家相对比较薄弱,根本不可能调派出来多少人,尤其是国际雇佣军。
“我的身边应该还有内鬼,过两天陪我演场戏,把人揪出来。”
傅青山一直觉得老纪对乔漫没上心,所有的事情,都是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
但其实,也许他早已经上了心。
不然,以他重情重义的性格,很少会对自己身边的人这么犀利。
尤其是他们这帮兄弟,即便碰触到他的底线,他也会大多数的时候自己扛。
为了这个女人,他真的变了很多。
“我知道了!”
五十分钟后,在烟灰色宾利车子马上要驶进蓝山别墅的黑色雕花大门里时,乔漫才幽幽的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前风挡传来的熟悉景物,她才知道是到家了。
头还很晕,她就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男人见她很疲累的样子,也就没有叫醒她吃午饭,而是抱着她上了楼,嘱咐张嫂她醒了,立马让她吃东西,不吃东西,要给他打电话。
张嫂连忙哎了一声,目送纪云深离开。
重新坐进车子里,启动引擎,很快就驶出了蓝山别墅,一路朝着军区大院驶去。
傅青山坐在师长办公室里,手里把玩着一把军刀,眸光不时瞟向坐在沙发上的白裙女孩,似笑非笑的模样。
童沁下午没有戏份,本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没想到在半路上碰到了傅青山,应该是甩掉了方经纶的人,不然都快过去一个小时了,也没见方经纶那边有动静。
“傅先生,还要多久?我想回家休息。”
傅青山又把玩了一下手中的军刀,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