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太妃传-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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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只布老虎,也不过是成人小腿那般高矮,用“巨大”来比喻,那是因为相对于婴孩的身量而言的。它们被做得憨态可掬,身上色彩斑斓的,想来十分吸引婴孩的眼球。
窦氏想到这里,看向侍立在床侧的乳母们,微微颦眉,“个头这样大的东西,怎么能够堆放到床上。若是哪天倒下来了,岂不是会压伤王爷和公主。”
面对这样的指责,张嬷嬷只觉得自己太冤了。她立马上前屈膝行礼,苦着脸解释。
那两只布老虎一拿出来,便立刻虏获了明熙公主的芳心。如果哪天公主看不见了,就会扭着小脑袋寻找。要是公主找不到了,就会扯着嗓子干嚎,没有眼泪就是表达一下愤怒。如今,更是连贤妃娘娘上前摸一摸,她都是睁着大眼睛、猛拍小手,一副急切得不行的样子。
窦氏闻言,不禁在心中微笑,这样看来,回府后可以跟阿陈说说,等公主和王爷再大一点,便再送两个布老虎进宫。
此时,东侧殿的殿门被缓缓地推开。
红绸的脚步轻盈,走到窦氏身旁两步,微微屈膝,“奴婢红绸见过夫人,娘娘遣奴婢邀请夫人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窦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她便起身跟着红绸回去后殿了。
姜素敏待嫡母落座后,便挥挥手,遣退了包括令姑姑在内的所有人。
窦氏见状,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就连腰背也微微挺直了些。她的心里有些凝重,看来,这不仅仅是说阿丽的那些事儿了,应该还有别的什么大事了。
姜素敏也没有耽搁时间,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河间王曾在中秋家宴中扬言,说要娶一个侯门贵女为继妃,好尽快再生一个嫡子。他甚至在宴席间借醉行凶,哭闹着求陛下赐婚。”
窦氏一听,面露恍然。他们这些曾经与河间王打过交道的,就猜测他这次进京的动机肯定不单纯,原来是在肖想京中的大家闺秀啊。这么一个重磅消息,却没有流传开来。应该是皇室家宴上的消息,没有谁刻意对外透露的缘故了。
她想着想着,心中一惊,不好!阿瑶、阿环还有阿丽她们,都已经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了,河间王怕是会冲着她们几个去呢。她再联想到河间王府那个公认的、没有规矩的乱窝,不仅感到心惊还有些心塞。
没有封地的藩王、满屋的名妓小妾、一堆快要成人的庶子、即将出生的嫡支血脉,这简直就是一潭泥沼,分分钟能把魏国公府也拖拽下去。
“那……陛下对此,有什么看法?”
窦氏很聪明,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既然中秋家宴的事情,没有人透出过一丝风声。那当时一直窝在宫里养胎的阿素,是怎么知道的呢?答案显而易见,就是陛下亲口告诉她的。
姜素敏思索了一阵子,得出了一个结论,庆和帝本人肯定是不愿意给河间王赐婚的。也许,他透露出来的那些信息,就是希望她给家里提个醒,然后把河间王的盘算给搅黄了。
她越想,越觉得真相就是这样的。
“陛下应该是不愿意的,他曾与本宫提过,河间王的身子怕是已经坏了,再不能再诞下子嗣。”姜素敏顿住了片刻,留给嫡母一些反应的时间,“听闻,这是河间王妃临去前的绝地一击。”
她就寥寥几句,把最重要的消息交代清楚,还把那些阴私龌蹉给轻轻略过了。她认为,有些内情,不是知道得越多就越好的。她说的这些,就足以母亲作出最正确的选择了。
这一个,也是庆和帝不想赐婚的理由之一。他想啊,要是这样就把那些重臣的闺女坑了,将来这事情暴露了,就算受害者不找他闹,那也可能会使得君臣生隙。他又怎么可能为那个堂弟,冒这样的风险呢。
如果不是有些经历,恐怕窦氏会被这几句话,惊得失态地站起来。
难怪自从河间王妃死后,河间王府就没有新生儿了呢。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是王妃去世后,王府失去了女主人的管束。可能是因为妾室们斗法斗得太厉害了,把孩子都斗没了。现在看来,河间王也同样被这样的表象所蒙蔽了。
她再想深一层,如果河间王世子妃腹中的是个公子,那么未来十几、二十年里,河间王就将会陷入夺位位大战中。虽然郑律有言,继承爵位的,只能是嫡出。但是,在嫡弱庶强的时候,也难保没有一些庶子异想天开、妄想谋嫡。
就算世子妃腹中是个姑娘,那些爵位什么的,也跟自家姑娘没有一铜板的关系。
如此一来,把姑娘许配给河间王,除了人财两空以外,还附带了一个没法解脱的乱窝。说白了,就是相当于把闺女推进火坑了,还看不见丝毫的火焰。
窦氏把所有利害关系捋明白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姜素敏看看嫡母的神色,严肃认真地说:“陛下很有可能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由,推拒了赐婚。想来,河间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听闻,卫姨娘对河间王继妃这一位置,十分热切。母亲要当心,会不会出现家贼。”
又继续说:“劳烦母亲给外祖家提个醒,阿瑶表姐,还是尽早定亲的好。今日本宫事忙,都没来得及与舅母她们好好叙旧。本宫备下了一些物什,就劳烦母亲帮忙捎带给外祖母了。”
窦氏的眉眼带上点点笑意,仿佛刚才的严肃从未出现,“不劳烦,”起身微微屈膝,“妾身代母亲,谢过娘娘的一片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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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氏回到魏国公府后,第一时间就说卫姨娘多言、犯口舌,禁足一年。然后,她换下了大衣裳,就到了荣华院与老夫人密谈好一阵子。
第二天,她就以帮娘娘捎带赏赐为由,回了永宁侯府一躺。
没过几天,京中就流传着,永宁侯府的大姑娘已经与江南廖家的表兄定亲的消息。
第83章()
今年的冬季似乎特别暖,大家等来等去都没能等到初雪,只等来了淅沥淅沥的雨水。窗外的天色有点阴沉,湿气伴随着呼啸的、微凛的寒风。这种特有的湿冷,感觉就像是南方的冬天迷路到了京城一样。
什么?
听见永宁侯府的“大喜事”后,原本心情不错的河间王,顿时就郁闷了。他一个翻身在卧榻上坐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自己高耸的肚子,一脸苦大仇深地沉思着。
他原本的打算是,只要他看上的,就算已经定亲了,也可以使计夺过来。撮合不容易,搅黄了还不容易吗。不过,人家的定亲对象是江南廖家,那个有为书院的廖家。如果他不想被天下读书人的吐沫星子淹死,永宁侯府大姑娘的事情就只能作罢了。
长随看着主子那张苦瓜脸,小声地劝慰道:“王爷,这姑娘定亲了,不是还有别的吗?何况那些产婆都说了,世子妃肚子周正又秀气,定是个男胎,您也不用担心后继之人了啊。”不紧张的时候,他说话还是挺顺溜的。
河间王挥挥手,心头依旧笼罩着阴霾,“你不懂!”
先不说孩子没生下来前,没有人能说准是男是女,说不定那些产婆不过是说些好话讨个吉利罢了。就算他有嫡长孙了,可事实告诉他,没有备胎总是不保险的。嫡长子西去时,他的肝肠寸断,可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他心里长叹,定亲就定亲吧,幸好本王还一个人选,魏国公府的三姑娘总不会也立刻定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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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远离京城的宁王,看着身后的滂沱大雨,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方才,他跟卢左侍郎一行人都在策马疾驰,力求能够在天黑之前到达前方的小镇,可以休整一下。岂料,一直阴沉的天空,突然洒落零星的雨点。他们一踏入这个由木板和茅草搭起来的简易茶寮,零星雨点立刻变成了滂沱大雨。
卢左侍郎摘下头上的斗笠,回头看着豆大的雨点激起地上的泥浆,忧心忡忡地叹道,“北地的初冬,竟然还下起了大雨。”
一直在茶灶处忙碌着的老头,听见卢左侍郎的叹息,也忍不住插话,“可不是吗,往年这时候,顶多是一场小雪。最近啊,雨水太多了,明年应该不是一个好年景啊……”说完,他挽起衣袖,从大锅中勺起煮好的茶水,灌到一个粗陶茶壶里。然后,他就把这刚刚出锅的茶水送到卢左侍郎几人的木桌上,“天冷湿气重,几位就多喝两口热茶吧。”
宁王一抬目光,就看见那老头手指缝里的乌黑。他的目光顿了顿,便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睛。他提起粗陶茶壶,为大家面前粗陶茶碗满上。他一边桌子底下不着痕迹地活动着双腿,一边轻声地招呼道,“卢叔父,来喝口茶吧。”
说完,他端起眼前的粗陶茶碗,面不改色地把里面的黄褐色茶水一饮而尽。说是茶水,其实不过是烂茶渣和附近的河水混在一起煮开了,能够把这河水里头的泥腥味儿掩盖下去罢了。
宁王他们一行人,离京至今已将近一个多月了。他们每天不是水、陆交替地赶路,就是攀山涉水地去查看西秋河的要害堤坝。他们刚刚查看完上一出的堤坝,现在要赶路去下一个小镇,休整一天便换水路去往下一处。
这一个多月,娇生惯养、皮细肉嫩的宁王吃了大苦头。
刚开始,他有些轻微晕船,遇到河面风浪较大的时候便会吐上一阵子。如今,无论河面什么情况,他站在船上,就如履平地一般。
他策马急奔的头两天,大腿两侧的嫩肉都破了,一觉起来差点儿迈不开腿。如果不是有“不世之功”在他的前面悬着,就像是驱使驴子的萝卜一样,他都有可能要打道回府了。现在,他腿间的老茧磨出来了。他能面不改色地跟着大部队狂奔一天,也只是腿脚悬得久了,有些酸麻而已。
他从前是没有高床软枕压根儿就没法入睡,现在能有一个差不多的木板床,能够平躺上去,也能够睡得香甜了。
回想起当初,宁王就是靠着胸中的一股气,自己求的路,跪也是要跪完的。现在的他,看起来黑瘦了些,眼睛有神了些,心里的建功之心也更迫切了。
宁王想,若果没有这一个月经历,估计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踏入这样简陋的茶寮,更别提安座在这里喝下这所谓的“茶水”了。
可能因为这一场雨来得突然的,这山路边小茶寮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一些贩货的小哥还有一些赶集回家的村民。天冷衣湿,他们的唇上都带着青紫。他们聚在茶灶的周围,想用那灶火烘干衣物,还不停地原地跺脚使得身上能暖和一些。
突然,有一个满身泥泞、看不出衣裳本来面目的人,冲了进茶寮,嘴里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前面的山泥全都滚下来了,把路都挡严实了!”
茶寮里安静了一瞬,众人面面相觑,而后一片哗然。有些热心肠的大叔、大婶,给那泥人递上一杯茶水,问他有没有人被埋在山泥里面了。
喝了一杯热茶,在不停哆嗦的泥人感觉自己像活过来了一样。他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立刻打了一个寒战。他说话的时候,牙齿还在上下打架,“没、没没有,没看到……前头有人,我刚好从泥堆的边缘爬出来的。”
这地方已经非常靠近西僵了,秋天风大干燥,以往下雪把被吹得松软的泥土冻住了,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危害。今日大雨冲刷着那松软的泥土,再加上秋天植被枯萎,山泥滚落也不是特别稀奇的事儿。
卢左侍郎即便听见没有人被困,但面上的忧色依然不减。瓢泼大雨,再加上山泥拦路,不知明日的行程会不会被耽搁了。今晚,看来是一定要在附近村庄中借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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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那边大雨瓢泼,京城这边却是雨过天晴。
因为刚才下雨,窗门紧闭,加上角落里燃着的炭盆子,房间难免有些闷。晋王窝在刑部翻看宗卷已有两月余,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不知道是环境的原因,还有心理的原因,他突然觉得心里憋闷、烦躁得很。
晋王把手里的宗卷往书案一抛,便起身走到陈幼安身旁,轻轻地把窗户推开。他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寒风,眺望着远处的湛蓝的天际,长长地呼出一口郁气。
他的目光似乎跨越了无尽的距离,看到了远在岭南的董家。他想,已去的外祖父还在那里,等着他洗刷被玷污的清名。外祖家的亲人还在那里受苦,等着他能够翻案回京。可是,他对这桩西北旧案却没有什么建树。
自从百日宴的那天,陈幼安找到了自己的“树木”后,看宗卷的效率就变得不一样了。他没有理会身旁对空长叹的晋王,换了一卷文书,把精力都投放到新的宗卷上。
一目十行,陈幼安放下手里的宗卷。他的眼中流露出深思,好看的秀眉也微微皱起了。
这一卷关于搜证的宗卷。
当时的西北,主事者有三,分别是晋王本人、兵部左侍郎、还有赵侍中。前两者因为需要避嫌,就没有参与到搜证当中去。所以,那本至关重要的账本,就是这位赵侍中亲自带着人,从西北的淮乡侯府中搜查出来了。
这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账本,是赵侍中亲自从书房的房梁阴影处找到的。
陈幼安很奇怪,一位刑部文官,作为一趟差事的领头人。他们大多都是看着别人动手,很少会亲自登高爬低地搜查。这位赵侍中的行为,更像是一早就知道房梁藏了什么东西。然后,他专门去取出来一样。
搜证举动的异常,不过是与平常的举止相悖,算不得什么真凭实据。当时大家的目光都被账本吸引了,这点小小痕迹自然会被忽略过去。
至于赵郎中这个人……他在刑部出入了这么长时间,就从来没有听闻过有位赵姓官员,难道这里头有什么蹊跷吗?
陈幼安握着手里的宗卷起身,向着晋王的背影拱手行礼,“晋王,幼安有一事请教。”
晋王听见身后的声音,连忙抽回思绪、回转身�